Nov
09
2015
5

等待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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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进行了一系列让人倍感压抑的文化活动。

首先是前天晚上看了一个电影。是个纪录片叫做《上访》的,mm邀我去,说评价很高,我跑到豆瓣上搜了一轮,根本就没有这个片子。将信将疑地去了。

《上访》拍的是那些“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跑到北京信访办“告御状”的事。熟悉时事的人都知道信访办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机构,上访的人天天去告,信访办就天天打白条。但那些委屈受得重了的,回乡也没有安身之处的人,还是天天都像上班一样地去告。他们就在信访办附近住了下来,那一片棚户区被人叫做“上访村”,就在北京南站的附近。

这个片子从95年拍到08年,13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开始时破败简陋社会主义风格的火车南站,在影片结束时已经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高铁车站,然而不停上访的却是同一批人。丈夫死于医疗事故的江苏大妈,被警察毒打致残的四川小伙,下岗的东北女工,被没收耕地的山西农民,拿不到工资的内蒙古民办教师。他们住在简易的塑料棚子里,或者躲在公路桥下面,下雪的时候睡到火车站里,被冷得像野兽一样嚎叫了起来。他们吃市场上收集来的菜叶子,在火车站附近靠贩卖地图维生,就为了日复一日地站在信访办的窗口前,领到一张白条,然后被警察拖开。有时候闹得厉害了,就有当地“解访”的人开了小面包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拖进去揍一顿,然后带到千里之外关起来,然而一旦逃脱,他们就又辗转跑回北京,住在某个小棚子里,继续日复一日地上访。有人被“解访”的人打残了,还有人在追逐中被碾入了飞驰的列车轮下,瞬间被搅为碎片。

昨天晚上看话剧,《等待戈多》。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上访》不就是具象版的《等待戈多》吗?现实永远比最富有想象力的戏剧更加荒诞,Didi和Gogo在胡言乱语中等待的戈多,被具象为上访者日复一日念叨的公平和民主之后,当那些伴随着等待的贫瘠和窘迫都被摄像头一一摊开时,那些轻盈的虚无就变成了某种乌黑的大铁块一样的东西,砸在旁观者的心里,砸出无尽的压抑和愤怒。唔。我在说什么呢。其实,誰又真的是旁观者呢。

看完了《等待戈多》之后再回想《上访》开头的一幕,光秃秃的瓦砾堆上,一个老头儿在几块砖头上架了一口铁锅在熬煮什么,另外一个老头来了,问他:上访村在哪里?煮东西的老头头也不抬回答:上访村,这就是上访村。他们的背后,仿佛也有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

回来无聊,在google里无意识地输入“等待戈多”,维基百科很热心地告诉我:“等待戈多”…在国际上成了习语,即无可奈何地等待,漫长而毫无意义、并且最终徒劳无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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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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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丁丁 鸟鸣嘤嘤

今天在一种充满罪恶感的焦虑中度过了愉快的一天。之所以愉快,是因为朋友们有理有趣。幸好有你们,不然该有多不堪。

猪同学,我晚上和Heiko、小凡吹了壳子回家来,倒在沙发上乱翻书,看到一句莫里哀的话,觉得就是我下午所说,抄给你看:

Je fais toujours bien le premier vers: mais j’ai peine à faire les autres.

另外他还说:

Plus on aime quelqu’un, moins il faut qu’on le flatte.

莫里哀看来也是个爱写警句的。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Feb
02
2015
34

继续口沫横飞地谈文学

昨天路过书店,买了一本齐泽克大叔的笑话集,各种黄段子很开胃。

还没读完,监狱里的三个女人不错,关于基督的笑话也不错。但复述笑话有点无聊,所以我要打住。

…………………又来讲翻译的分界线…………………

前几天不停在跟听听讨论翻译诗的问题。

虽然我坚持诗不能翻译,但我仍然是要读译诗的。诗是一种高明的文字游戏,如果翻译得好,那么虽然失去了原来语言的意趣,但又有另一种文字的趣味加进去,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听听给我看的巴列霍就很好。但巴列霍那篇“愤怒把一个男人捣碎成很多男孩”就有很多不同的版本,让我们来把网上很容易找到的两个版本放在一起比较比较。

第一个版本是这样:

愤怒把一个男人捣碎成很多男孩,
把一个男孩捣碎成同样多的鸟儿,
把鸟儿捣碎成一个个小蛋;
穷人的愤怒
拥有一瓶油去对抗两瓶醋。

愤怒把一棵树捣碎成一片片叶子,
把叶子捣碎成大小不同的芽,
把芽捣碎成一条条清晰的沟;
穷人的愤怒
拥有两条河曲对抗很多大海。

愤怒把好人捣碎成各种怀疑,
把怀疑捣碎成三个相同的弧,
再把弧捣碎成难以想象的坟墓;
穷人的愤怒
拥有一块铁去对抗两把匕首。

愤怒把灵魂捣碎成很多肉体,
把肉体捣碎成不同的器官,
再把器官捣碎成八度音的思想;
穷人的愤怒
拥有一把烈火去对抗两个火山口。

另外一个版本,是这样:

愤怒使大人破碎成孩子,
使孩子破碎成相同的鸟,
然后,使鸟破碎成卵;
穷人的愤怒
用一种油对抗两种醋。

愤怒使树破碎成叶,
使叶破碎成不同的钮扣,
使钮扣破碎成望远镜的凹槽;
穷人的愤怒
用两条河对抗很多的海洋。

愤怒使好事破碎成疑问,
使疑问破碎成三个相似的拱门
然后,使拱门破碎成意外的坟墓;
穷人的愤怒
用一块钢对抗两把匕首。

愤怒使灵魂破碎成躯体,
使躯体破碎成不同的器官,
使器官破碎成八分之一的思想;
穷人的愤怒
用中心的火与两个火山口对抗。

前一个版本是黄灿然译的。对我来说解释这么多就够了。但如果真要说明白的话,愤怒把某物捣碎和愤怒使某物破碎,愤怒作为主体拥有的破坏性和力量天差地别。黄灿然的版本铿锵有力,可以直接谱了曲做战歌。

我从上海飞回北京的那个晚上约了朋友喝酒,从机场出来我打了个车往酒吧走,一路上朋友发短信各种调笑。她说: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因为有种层层递进的节奏感,这个翻译就比我之前看过的好。另外一个版本是这样: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破败郊区”啰哩啰唆,肯定不如“荒郊”文雅利落,但放在这里就很合适,因为它啰啰唆唆的长度,诗句的节奏从短促从容地过渡到华丽的冗长。而“贫穷”也比“瘦落”好,“瘦落”可能比“贫穷”更加文邹邹,也更符合原文中“lean”的意思,可“瘦落”到底形容的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如说歪斜的小巷,“巷”跟“月亮”的“亮”还能押韵。

博尔赫斯的原文:(当然是英文啦,但大家也都是从英文转译的嘛)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 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

最后一句都译得挺糟糕的,那么多“地”和“的”,念的时候我都快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为什么不能改成:

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之人的悲哀。

另外long and long为什么不能翻译成“久久,久久”,同样地突出一下重音和惆怅呢?

洋人的语言我是不懂的。但如果翻译家技术好,我们就把洋人的诗当作中文诗来欣赏好了。关于这个看法,猪有一个回答很能说明问题:

我曾经死活也想不通《了不起的盖茨比》有什么好的。我觉得那书肤浅单薄——倒不是说它差,只是不懂怎么能被捧到如此之高。猪很喜欢这个书,所以我就反复拉着她问到底为何呀到底为何。她被问烦了,就简单粗暴地回答说:

“我觉得翻译的文笔好。”

她看的那个版本是乔志高的,名字被翻译成《大亨小传》。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Jan
29
2015
13

风乍起

前几天顺君来信,说她在看《博尔赫斯谈话录》(最近总是有人提到博尔赫斯),她说:

老头子说噩梦都是工具,我们要想办法把它们变成诗歌,这倒是很诗意的事。我英文不好,读英文诗极少,大部分是中译版,之前外研社翻的一套国外的诗选集有些还可以,看得进去,但我总觉得诗歌这个东西没办法翻译的吧,怎么能把一个人的想象翻译出来而且还是用另一种语言,就像我也没办法知道诗经和宋词要怎么翻,我试过用一本字典逐字逐字的去读原版,不是很清楚它的意思,只是感觉一下那个意思,没想到博尔赫斯也这么干过,他说他热爱德文,所以他会找一本德文字典,然后去读德文诗。

这真让人惭愧:我向来宣称自己热爱诗歌,但翻着字典读诗这样明显就是真爱的事情,我却从来没做过。当然了,遇到不认识的词,翻翻字典那是正常的。但陌生的语言,翻字典?读诗?

小时候我一直认为只有中国人才能写出像样的诗歌。我爸有一本勃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集,我对那本书的印象就是每个句子都长而臃肿,意境平淡。再加上内页勃朗宁夫人那张阴郁的肖像和前言里对她长期卧病的描述,让我觉得外国诗歌肯定都是如此这般阴沉晦涩冗长,不知从何读起。日本人要稍微好一点,但“陋室无长物,小蚊款嘉宾”这样的句子,在当时的我眼中唯亲切耳——跟放学路上胡诌的打油诗有什么区别呢?

什么时候开始读外国诗的呢?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辛波斯卡?泰戈尔?那都是辗转翻译了好多种语言才到中文,不过是嚼个意思,看着像咖喱,尝上去却是糖醋味儿的。

诗大概真是没法翻译的。前段时间我跟人讲李白,翻译了《月下独酌》给他听,我的英文虽然蹩脚,李白仍然是李白呀!没想到他听了却说像首乡村歌曲,我又气又笑。后来仔细想想,如果只从字面意思上讲来,他也没什么不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这样的诗句可以翻译吗?“晚霞挂在天上,一只孤单的大雁飞过;秋日的湖水在远方与天空融为一色”,“在闲暇中,我看到桂花飘落;月亮静静地照耀,春夜的山岭空旷无人”。我们在学诗的时候,往往被灌输格律只是工具,更重要的是诗的格调:情感哪,画面感染力什么的。问题是在翻译之后,情感和画面感染力并没有两样,但那种工整对仗所带出的音乐感却荡然无存,于是显出一股子乡村歌曲的气息来了。(我倒不是说乡村歌曲不好)

要像博尔赫斯那样,对着一本字典读诗,固然是了不起,但想来也是有问题的。我德语算是差强人意了,但读起诗歌来还是莫名其妙:

Dichter lieben nicht zu schweigen,
Wollen sich der Menge zeigen.
Lob und Tadel muß ja sein!
Niemand beichtet gern in Prosa;
Doch vertraun wir oft sub Rosa
In der Musen stillem Hain.

Was ich irrte, was ich strebte,
Was ich litt und was ich lebte,
Sind hier Blumen nur im Strauß;
Und das Alter wie die Jugend,
Und der Fehler wie die Tugend
Nimmt sich gut in Liedern aus.

这有什么意思呢?差不多就是土豆团子版的“小蚊款嘉宾”。不过博尔赫斯和德语诗之间的关系,大概要比我和土豆团子近。毕竟我是读“唧唧复唧唧”长大的,直到后来有人跟我讲meter,讲da DUM da DUM da DUM da DUM,我才象韦小宝一样恍然大悟:

稀奇稀奇真稀奇
鬼子也会放洋屁

这不跟平平仄仄是一个道理吗?!有了工具,理解起来就容易了嘛。闹得我像香菱一般,拿着不拘什么一通乱读,虽然大字不识,也想读出音韵和格律来,倒真有点“唧唧复唧唧”的意思了。

PS:把iamb翻译成抑扬格的人真是天才。虽然我整晚都在抱怨翻译没用,但这个翻译倒是相当的信达雅呢。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Jan
10
2015
1

蟋蟀的抱怨

时差,失眠,hangover,不知哪个更糟糕。如果这三件事同时发生,当然再糟糕不过了。伴随着不愉快的噩梦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才睡了两个小时…

躺在床上看书,读到一首丁尼生的诗。讲的是我前几天说的那个曙光女神的情人,当他老而不死的时候,在幽怨地诉说:

The woods decay, the woods decay and fall,
The vapours weep their burthen to the ground,
Man comes and tills the field and lies beneath,
And after many a summer dies the swan.
Me only cruel immortality
Consumes; I wither slowly in thine arms.
Here at the quiet limit of the world,
A white-hair’d shadow roaming like a dream
The ever-silent spaces of the East,
Far-folded mists, and gleaming halls of morn.

后面还有好长,你们自己点击链接去慢慢看吧。我要试着再睡一会儿。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Dec
29
2014
2

北方的碎片:Solit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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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2014, Abisko, on the frozen lake of Torneträsk)

因为一直在旅行,我开始用手机长篇大论地写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显然会让行文更加生硬,但自己又读不出区别来。从马德里回柏林的飞机上我捏出了一篇关于圣诞市场的豆腐块,猪看了之后评论道:干瘪。

来到遥远的北方,我又一次翻出了《瓦尔登湖》。因为跟梭罗气场不合,尝试了很多次都没看完这本书。我曾经形容他像是拿着一把大棕刷,抹着新教徒的火碱肥皂粗暴搓洗我的灵魂–这一次看感觉依然如此。我的灵魂皮肤细嫩,经不起这样的搓洗,宁愿不垢不净,尽情享受尘世的欢愉。之所以翻出梭罗,是因为我要来北方找寻久违的寂寞:my sweet, bleak solitude。梭罗是传说中张开双臂拥抱寂寞的人,所以我想看看他有什么高论。

还好我带了中文英文两个版本,梭罗的文字不错,虽然我的英文程度不见得能做什么靠谱的判断,但读原文还是比读别扭的翻译更让人愉悦。有一段话我很喜欢,是讲捉鱼的。本来我们也要去捉鱼,但天气不好,暴风暴雪,就没去成。

As I was leaving the Irishman’s roof after the rain, bending my steps again to the pond, my haste to catch pickerel, wading in retired meadows, in sloughs and bog-holes, in forlorn and savage places, appeared for an instant trivial to me who had been sent to school and college; but as I ran down the hill toward the reddening west, with the rainbow over my shoulder, and some faint tinkling sounds borne to my ear through the cleansed air, from I know not what quarter, my Good Genius seemed to say——Go fish and hunt far and wide day by day——farther and wider——and rest thee by many brooks and hearth-sides without misgiving. Remember thy Creator in the days of thy youth. Rise free from care before the dawn, and seek adventures. Let the noon find thee by other lakes, and the night overtake thee everywhere at home. There are no larger fields than these, no worthier games than may here be played. Grow wild according to thy nature, like these sedges and brakes, which will never become English bay. Let the thunder rumble; what if it threaten ruin to farmers’ crops? That is not its errand to thee. Take shelter under the cloud, while they flee to carts and sheds. Let not to get a living be thy trade, but thy sport. Enjoy the land, but own it not.

(这一篇也是在手机上捏出来的,是旅途中的节日祝福。)

(但读书笔记是复制粘贴。感谢kindle,感谢豆瓣读书,感谢CC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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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ose are my cards.)

Mar
09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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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然录

看“来自星星的你”这样的肥皂剧,会让我人格很分裂。当然大部分时候是那个热爱狗血的脑残少女占上风,但时不时戴黑框眼镜的革命女教师也会钻出来吓人。

比如都叫兽这个人物,脑残少女觉得他粉嫩帅气,小小年纪装成熟扮冷漠,真是可爱到极点!但革命女教师就会想,在地球上生活了400年还永葆青春的男人当然可以有,但怎么会如此弱智——就算目标观众是各种年龄段的高中二年级女性,让角色再有魅力一点也无伤大雅啊。

革命女教师的口味当然是怪异加变态,按照她的思路,如果真的有都叫兽这样一个人,那大概应该是佩索阿那样的,一个没精打采的,悲观严肃的,虚无主义者。

“任何一个像我这样活着的人都不会死去:他们来到终点,有些枯萎,只不过是停止生长。他占据的空间没有他也会存在下去,他走过的街道在他无可寻觅时还将遗留下去,他住过的房子还将被不是他的人来居住。这就是我们称之为虚无的一切。”

而有这样虚无人生观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更愿意相信,帮助或者慈善,在某种情况下也是干涉他人生活的一种恶行。好心是一种心血来潮,我们没有权利让自己即便是人道的或者侠义心肠的一时兴起,使他人成为受害者。施惠总是强加于他人的事情,这就是我对此大为憎恶的原因。”

这难道不是都叫兽的开场白吗?只不过作为韩剧男主角,只能说出一些故作冷酷的廉价台词,为了让粉红少女们更容易理解,都叫兽的冷酷来自于在400年漫长岁月中帮助他人遭到猜疑迫害后的心灰意冷,而且他还傻里傻气地做出一种遭人讨厌的孤高自赏态度来。佩索阿则要高明得多,他说自己:

“我在一种强烈拒绝的姿态下极为合群。我是但求无害的体现。”

这种柔软让我极为心折。中学生可以虚张声势地装酷,一个活了400年的人,如果不是厌倦,那最好找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比如:

“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信仰,没有希望,也没有上帝的悲悯。我没有感受到别的什么,只是反感和厌恶那些各种类型的真诚及其真诚的信徒…或许更不可接受的,是所有真诚者的真诚…当他们试图说服另一个人的知识和意志去寻求真理或改变世界,我几乎感到一种生理的恶心。”

当然了,有这样想法的人,我们很难想象他有一张帅气的不老童颜,更何况他每天都要穿上各种当季时装,在黑白灰的掩饰下努力闷骚。400多岁的老人家,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话说外表是映照内心的镜子,誰能想象让20年前俊美如花的DiCaprio去演纸牌屋里的Underwood呢?就算演技再好,剧本再完美,观众们怎么入得了戏呢?金秀贤大概很努力地绷紧了面孔,但这真的真的无济于事,只会让人觉得这颗小鲜肉更加可爱罢了。

世界观搁在一边吧,对粉红肥皂剧来说最重要的是爱情观。每次我看韩剧日剧,在自己的粉红花痴心满足了之后,也很难不对那种真善美的纯洁劲儿打上几个哆嗦。禁欲式的纯爱在亚洲粉红女性中如此有市场,每每让我震惊又恶心。看韩国和日本的电影,性场景尺度之大常常让人无法直视,但到了面对粉红少女的肥皂剧,又完全走上另一个极端:性生活完全绝迹;连接个吻都只是直着脖子让嘴唇保持蜻蜓点水一分钟;都叫兽明明一身好肉,洗个澡居然还要围大浴巾;大家都穿着毛衣上床睡觉,不怕扎也怕热出痱子来啊!但越是这样,少女们越是心花怒放,“单间执事”之类的黄漫画立即抛在脑后,大家嗷嗷地赞美拉拉小手的爱情。唉,我们东亚的少女们这么精分,怎么没有性心理专家来研究一下这个情况呢。

我并不反感禁欲的爱情,纠结当然能产生大量美感,但作为戴黑框眼镜的革命女教师,我需要更加合理的解释,而不是什么“体液接触就会发烧昏倒”之类的无厘头说法。

佩索阿描述过禁欲的爱情场景:

“有两个人,他们漂亮而且想要使自己有更多的变化,爱情在讨厌的遥远未来等着他们,而他们从未感觉到的童年之爱,作为怀旧的内容却即将来临。于是,在附近小树林的月光之下,点点滴滴的光斑在树叶间洒落,他们手拉着手前行,没有欲望,也没有希冀,穿过一条废弃大道的荒凉。他们简直就像孩子,这恰恰因为他们不是。”

同样是牵牵小手的爱情,这样是不是坦荡得多了。根本不需要体液的出来打圆场。没有身体,是因为一个400多岁的人已经超越和摒弃了身体。都叫兽如果非要用禁欲的方式去爱一个女人,也应该是这样的方式:

“盯住一个女人的视象——欲望在那里缺席,性更是毫不相干——因为这个视象美丽、吸引人或者可爱,而且缠结着、束缚着以及死死控制着我。无论如何,我只是想观看而已。相比之下,对于一个以外在表象而显形的人,能够去作些了解,或者与那个真实的人交谈,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用自己的眼睛而不是想入非非来爱。”

“组成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在眼前无穷无尽地闪过,对于我来说,这一切是一个没完没了的画廊,其内涵让我倒了胃口。他们无法让我兴致盎然,这是因为灵魂是一种单调重复之物。每一个人都彼此彼此,人们只有在个人外表上才会各各相异,而其中最好的部分则溢进了梦幻,溢进了风采和体态,而这些将成为视象的部分,把我的兴趣牢牢抓住。”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都叫兽成了这样,他还会是一部肥皂剧的主角吗?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Jul
12
2013
2

最近比较闲

这几天我和飞先生成了大眼瞪小眼的社会闲杂人等。飞先生还在很敬业地整理从前忙乱时期留下的一团糟的文档,我就已经开始利用工作时间进行博客创作了。另外我们还参加了一些社交活动,趁着柏林天气晴好,很是灌了几盅小酒。

朋友们的状况也大致相同,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富二代安小姐离开了老爹的公司,开始给肥皂剧剧组打工,拍的居然是在中国小有名气的“屌丝女士”。让我很无语。很无语。

为了更加深入地了解法国文化,我开始拜读《O的故事》(居然现在才读?!)。赞一个吧!法国的人民对于情欲真是有深刻的理解。从被驯顺的狐狸到如泥委地的O,实际上说的是同一种情绪。对自由的放弃是基于自由意志之上的,虽然矛盾但又顺理成章,而且充满了美感。用浅显易懂的话说来,就是“低到尘埃里,却在尘埃中开出花来”。

但法国人也有粗鲁的一面。在《O的故事》里只有O这个角色,其它人都是背景和道具。鉴于这是作者写给恋人的情书,我们只能说,这就是那种大家都忌讳的情书写法,满篇都是我、我、我,没有你也没有我们。王小波的《似水柔情》里有O的影子,但他更多的笔墨却给了O的情人。所以王小波才是多情人,懂得在情欲的施与受中,并不只是强势的受者在承受中主导。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初那些女权主义者痛骂《O的故事》,真是骂错了嘛。

另外居然在重看《红楼梦》。又终于去看了《一代宗师》和《爱在午夜降临前》。这么一罗列才觉得真是很闲。《红楼梦》说的是每十年重看一次就要看出新想法新精神来,但我太驽钝了,只是看出了一些新的况味。惆怅!《一代宗师》是好看的,希望能看到4个钟头的完整版本。《爱在午夜降临前》很好,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已经是最好的一种状态了。

Oct
0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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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喝

十几年前,大家刚刚开始上网的时候,都热情洋溢地搞了一些创作。连我也写了几篇通或不通的小说。慢慢地这股风潮过去,大家也就偃旗息鼓了。

恶人谷的姑娘们坚持得比较好,这么多年下来,居然结成了两本书,并且在亚马逊上卖了起来!所以请大家大力点击购买以示支持吧,有一本是小说,另外一本是关于心理学的文章。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Aug
0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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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也就是金庸了吧

这几天在家生病,昏昏沉沉,脑子不太好使唤,只好看武侠小说打发时间。

看了一部梁羽生的《大唐游侠传》。

真是太难看了… 而且很多情节都象《射雕英雄传》,比如开头段珪璋和史逸如在离乱仇杀中接下儿女亲家(弄得我以为书的主角必然是这对小男女,结果又不是…)又比如出现了和裘千仞裘千丈一样的一对兄弟皇甫嵩和皇甫华,还有皇甫华杀人的桥段,被害者在地上写凶手的名字又没有写全,造成了人们几十年的误会… 又又又比如最后还要说,段珪璋和史逸如的儿女的故事在下一本书某某某里还会继续…

换到是金庸小说,读者就会象吃了迷魂药一样去找下一本小说了(当年我就是这样一口气读完了射雕神雕和倚天屠龙记的)。但是换到大唐游侠传,就只能兴趣缺缺地丢开手:这么难看,看不下去了。

大唐游侠啥的,还不如看王小波呢,红拂夜奔多好玩儿啊。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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