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04
2012
5

杂感

天朝生活真是恐怖的泥沼:小时候一起玩儿的同学,你看着他逃学,上课传纸条,被老师骂得狗血喷头,在喜欢的小姑娘面前手足无措,脸红得像打了鸡血,那么厚一对眼镜片都遮不住。忽然他就长大了,开始跟人在饭桌上来来回回地互敬烈酒,对位高权重的人阿谀奉承,意气风发地倒卖土地,还当了官,大腹便便,跑到帝都来围捕上访维权的人士。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有涯之生 |
Jun
15
2012
3

对职业前景的严肃思考

话说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国,其它事情略过不表,单表给王老师买烟斗的故事。

王老师三十开外,是帝都广告精英人士,事业成功之余,发展了很多业余爱好,最近经常钻研的是烟斗。据说两年之内,就收集了十来枝各式烟斗,每日一斗在手,陶然而乐。

我以前对烟斗爱好者的唯一印象来自于学校的建筑史教授,大胡子糟老头,头发和胡子都乱蓬蓬的,浑身散发着烟草不新鲜的味道。我们去埃及的时候,他带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6枝烟斗和一些点烟用具,只要有时间,教授先生就孜孜不倦地轮流伺候那六个斗,几乎是在不停的点烟,点烟的间歇伸嘴过去咂巴几口。

所以知道王老师这种年轻有为的人士玩烟斗我真是很吃惊。有一天他跳到网上来问我,听说你要回国了哇,帮我带两个烟斗好不好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立马就把钱汇给你。

我一听,不就是两个烟斗吗,立马就想小手一挥,钱什么钱,我帮你带了不就完了吗。幸好我不是冲动型人士,先点到王老师给我的两个链接看一眼,立马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斗要1000欧,另一个斗要1500欧,这是烟斗吗?这简直就是名牌包包嘛!我立即给王老师发了个短信让他给我汇钱。

最后只买到一枝烟斗,拿到手的时候我大失所望,烟斗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大概就跟两张500欧元的票子一样重,我左看右看都想不通这玩意怎么就能要了1000欧——1000欧能买多少袋大米多少只鸡蛋啊!王老师循循善诱地告诉我,好烟斗的斗身是用石楠的根做的。石楠根里有很多导管,轻盈蓬松,做烟斗非常合适,但石楠根盘根错节,找到一块料很难,好的烟斗师傅能根据根系的花纹调整烟斗的形状,让它的转折扭曲都显得自然,这就更是难得。(但石楠满地都有,是最常见的花啊,大家有没有想要动用哲学知识上纲上线的冲动?)

王老师拿到烟斗大喜过望,说要请我吃大餐。吃饭时候告诉我,这个斗在国内起码要卖四万块。我一口鲜血就喷到了面前的生鱼片盆子里。40000?请问那个零是怎么多出来的?现在还是封锁年代吗?过了几天我姐又告诉我,王老师说的那个四万是卖家给他的熟人内部价,其实在上海烟斗店里那个斗要卖六万块,如果是在银泰啥的地方,更不知道会标成啥样。妈的!我当什么画图民工啊,当国际二道贩子老子就发了!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拜物记 |
Dec
11
2010
5

周末到

在北京的大半年里,我几乎丝毫没有思念过柏林。现在回到柏林,我发现自己也并不如何想念北京。真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冷血动物啊。即使咖啡香浓灯火通明,这些城市于我也不过是漫漫旅途上的大小站点——还不如那床柔软被褥更加勾起人的相思。啊,它又温暖又干净,还有少少香味,此刻正在一只透明储物袋里静静等我呢。以后它在哪里,我才想念哪里。

话虽如此说,在漫天风雪的柏林,在工作,瑜伽,早睡早起,拒绝社交的生活中,还是难免会想到北京的热闹心痒痒。那个城市,虽然空气太糟,虽然街道太宽,虽然人太多,虽然房太贵(嘻)有趣仍然是咕嘟咕嘟往外冒。既然已经很久都没话痨了,那么今天随便想到什么,就随便叨叨两句了。

物喜。物喜是一间精致简单的小店,色调是白。物喜在钟楼和鼓楼之间的小广场上。我喜欢去那里蹭茶喝,在倾洒进屋里的阳光中跟主人扯太玄经。她是个闲云野鹤的妙人儿,做瓷器,做银器,都做得有模有样;甚至玩茶玩古琴也玩得煞有介事。我喜欢听她万事不萦怀的温柔声音,北京城红尘滚滚,有这样一个清雅去处,真是难得。

宝岛一村。文艺活动其实进行得并不多。看戏的频率还比不上熬夜之后去早餐店吃包子的次数。况且是一贯地失望着——北京的导演比如孟京辉什么的,实在不是我那一口茶。文艺腔酸到齿冷,看似深沉其实无聊的对白,摸不到我的g点。反倒是宝岛一村让人狠狠地感动了一把,走出剧场我发誓再也不管宝岛人民叫台巴子了。讲岁月变迁的戏码当然是容易感人,但要不让人觉得肉酸,必定是真感情,就算狗血也能闪闪发光。我最喜欢的一个场景,是在大陆开放探亲后,山东大汉带着他的客家小媳妇回去,走到门口对她说:里面那个人,比你大,你要叫她姐姐。小媳妇客家强调未改,大大咧咧地说,哦,是你姐姐吗?山东人面露难色说,不是我姐姐,是你姐姐。说着抬脚进屋,就听得屋里哭声一片,叫爸爸的叫爸爸,叫爷爷的叫爷爷。客家小媳妇在门外听得呆了,身体语言是痛苦无助的样子。然而但见她猛地一拍大腿,挤出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大叫一声“姐!我给你带了台湾的特产!”旋风样冲到屋里众人面前。那一刻台下是轰然大笑,我应该也笑了,可眼泪也不由自主地飙了出来。

陕西油泼面。本来是要去吃汤面,结果没找到汤面馆,只在路边看到一家脏兮兮黑乎乎的小面铺。走进去发现菜单上很多菜式没有,跑堂的伙计也不怎么殷勤,等我们点好菜,赶紧自顾自回到电视前跟其它人看连续剧。后来00姑娘发现面铺墙上描着一幅清明上河图。仔细一看,还真是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再一看,那些宋朝百姓之间夹杂了许多异类:前景松树下有一个大叔在玩模型飞机,又有一个店铺明显就是这家“油泼面”馆子,面馆前不远处停了一辆小汽车,引来宽炮大袖的众人围观,而粉墙下还坐了个人在摆弄psp。那道著名的拱桥上有城管追打小商贩鸡飞狗跳,抬轿子的人旁边居然还有一个面目诡异的外星人。据看连续剧的店伙说,这幅清明上河图是他一个当纹身师傅的哥们儿画的。

方家胡同。晚上在方家胡同吃饱了乱逛,有小酒吧气氛很好于是进去坐坐。酒吧的人自弹自唱在台上兴高采烈,也不反对表演欲很强的路人甲乙丙丁上台一展歌喉。弹吉它的小哥脾气很好地配乐,遇到不会唱歌的人比如区区在下,还会好心提醒什么时候该停该唱。完全是人肉版卡拉ok,但是感觉当然更妙。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北京北京 |
Sep
06
2010
5

报国寺

跟一个苏州姑娘去报国寺的古玩市场。

姑娘是搜集老银首饰的,收来的钗儿环儿拾掇拾掇,修补拼贴,转手能用很高的价卖出去。又把首饰图片发到网上,配些烟雨蒙蒙的字句,追帖的人很多,不久就有人来跟她商量出书的事情。总之是很能干。最近更是辞了苏州园林规划局的工作,要一心一意以首饰为生了。

周四的报国寺6点就开,我们毕竟起不了那么早,8点才集合在地摊儿的汪洋大海前面。比起潘家园,我觉得报国寺好看的东西更多,因为到处都有人卖耳环项链镯子发簪,还有什么荷包儿,绣花裙子,梳子项圈儿,总之就是古今中外的女人们感兴趣的物事。当然我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同去的姑娘撇撇嘴,说今天好东西不多。有时候我拿起来个啥,她就说是假的。可假的也颇不便宜。

一开始我就看到一副翠玉的钗,串着珊瑚小珠,活泼泼甚是可爱。但姑娘说你也别问价了,肯定是天价。于是我就没问。

又走了一阵看上一副耳环,金灿灿的两个大麒麟,做得很是古拙的样子。吊钩与挂件是一整块,不能在脸侧晃来晃去,反而显得敦厚稳重。我很喜欢。但姑娘说,这是仿的辽代样式,如果是真的又是天价。现在我手里这个,既不是金子,也不是镀金的银子,而是镀金的什么便宜金属坨坨,也要几大百,没啥意思。我想想觉得确实也没啥意思。

在我和猪东张西望之间,姑娘已经买了一支累丝的钗,一只镶玉的钗,三只手镯,动作很迅速。讲价也属于短兵相接那种,两三个来回,要么成交要么走人。让我深刻感慨熟悉行情就是好,免了多少口舌。

感慨之间,我又看到一对镶象牙的银耳环。银子老旧发黑,象牙也黄了,但样式还颇别致,我很想买回来自己把银子擦亮了戴。但姑娘又说这是解放后出口的东西,问出来却是民国货的价格,所以也建议我不买。于是又没买。想起来在尼泊尔我一时冲动买了副金子镶翡翠的耳环,现在又看上了象牙,口味越来越重,欢欣鼓舞地朝着暴发户的康庄大道一路狂奔,没准再过两年就要象猪酱说的那样,去安个满口金牙了。

在报国寺转了三个钟头,我因为缺乏睡眠头昏眼花被猪拉去吃涮肉了。印象里好看的东西还有一个小狮子的银挂件,很想买来配个项圈送给我干儿子。但一来有点贵,二来觉得这些来历不明的古物给小孩子也许不是太好,也就作罢。最后什么都没买。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拜物记 |
May
29
2010
9

医腰记

作为长在电脑面前的人群,腰疼也是不奇怪的事。姐姐说她认识很好的按摩医生,帮我约了个时间,让我去试试。

是小而安静的诊所,医生也没有多话,我趴下,他就按了起来,很疼,非常疼。按到平时腰疼那个地方,他也慢下来问:这里疼的吧?我连忙哼哼了两声表示果然灵的。

我的这个老腰啊…在德国就去看过医生,医生照了一张片,直接把我塞给针灸师。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德国老毛子三下五除二将我扎成一只刺猬,心中那是无限的惆怅。也许是因为心不诚则不灵,总之扎了两个月,腰桑还是孜孜不倦地痛着。

老医生说:腰,还不就那么点儿事儿。吧嗒吧嗒揉了几十回合,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我的大腿向上一掰,我一声大叫咔在喉咙里,就听到腰上“喀啦”一声。“好咯!”医生高兴地说。

我非常高兴地准备翻身坐起,却听到医生说,没完,别急,把衣服撩起来,裙子褪下去一点。我疑惑地照做了,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看看他要干啥,5个滚烫的球就贴在了我的肩头。一句问话还没出口,身手敏捷的老中医就往我身上扣了20几个罐罐。欧卖锅的,原来竟然是要拔火罐摸?

背着几十个罐罐,先是觉得疼,然后又感觉被沉沉压住无法呼吸。我悲哀地想到,如果现在地震了,大家争先恐后往外跑,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被恐慌的人群认为是引发地震的原因呢?

拔完火罐后,医生倒了一碗酒精,划根火柴点了起来。我惊恐地想,这又是要干十嘛?祖国医学真是博大精深啊…医生撩起我一只脚,拂了些燃烧的酒精到我脚腕上使劲揉起来。我忽然想起,刚才他说我脚腕上有个旧伤。居然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后的程序是捏脚,老中医一边捏,一边在我的声声鬼叫中逐一评点我的心肝脏腑及睡眠饮食状况,我很配合地呲牙裂嘴连声称是。

整个治疗过程便是如此。真是全新的体验!不过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也很担心别人发现我后脖窝儿那里遮不住的火罐印子。这些大毒瘤一样的圆疤疤,还真没法子坦然露出来啊。

回家照着镜子一看,囧!活活就是一件华丽丽的Comme des Garçons啵,还是猪说流行的紫色捏!但就算如此,我也还是不敢带着它去外面吓人…总之这两个星期,既不能游泳,也不能攀岩了…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无聊之事 |
May
20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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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让我斯德哥尔摩你啵

星期四兜兜请我去看“斯德哥尔摩冒险家”,在首都剧场那么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地方哦!很不幸,开演半个小时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昏睡了过去…

说起来这个叫做“斯德哥尔摩冒险家”的话剧还真是拿“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来说事儿的呢!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叫斯德哥尔摩情结,我理解它的意思,跟话剧或者wiki词条上罗里八嗦解释的“人质”“绑匪”都没什么关系,就是很简单的受虐者认同并爱上施虐者这么一档子变态事儿。自从前几年我弄明白这词儿的意思后就很爱它,觉得它是我们生活中各种变态的根源之一。我甚至把它用成了动词,动不动就要拿谁来“斯德哥尔摩”一下。(请大家不要乱想哦…)

话说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成为我的爱词那会儿,我刚好很迷马尔库塞那本“单向度的人”。书里讲到发达国家的人们如何在舒适的物质生活中失掉内心的叛逆和批评精神。我顺利被偏激的马尔库塞一番洗脑,认为我们这些被生活蹂躏的人通通得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生活在德国那种表面看来几乎没有社会矛盾的地方,我确实发现人们都理所当然地安居乐业并“政治正确”着,对事件有整齐划一的观点。当他们开始激烈地争论,不管是关于政治还是其它,人们针锋相对的必然只是方法和行为上的分歧。我周围的人持有如此一致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虽然看上去正确无比但让我感到无聊透顶。

话说我然后就回了国并且惊骇地发现:即使有防火大墙和三聚氰氨,此间的人们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安居乐业!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要和同事们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房价并暗暗计算自己的存款,剩余若是有闲钱我们就去上海看世博会,在烈日下排一整天长队,跟几万人一同挤来挤去,眼中闪动着自豪的泪花。比起那些单向度的德国人,我们岂不是病得更严重?!虽然表面上没有人会欢天喜地地回护和赞扬生活在其中的制度,但言辞的否定加上行为的顺从是不是也在表达某种认同?所以这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简直是无孔不入,比禽流感还厉害呢。

而那个编话剧的家伙,絮絮叨叨地寻找一只无聊的荷包蛋,磕磕巴巴地背诵不知所云的台词,他又到底懂不懂“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什么意思呢?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无聊之事 |
May
11
2010
8

爬长城

劳动节的时候我们去当好汉了。

因为谁都没有驾照,只好起了个大早跑到东直门坐公车。(我还更早地起来给饭桶们做便当…)先到怀柔,再去箭扣。路上很堵,我全程昏睡中,没有欣赏到任何景色。

天气是脆生生猛然从冬天跳到了夏天。大家直接脱下棉袄穿t恤,站在北方毒辣的日头下,我忽然发现自己没带防晒霜。但其实作为一个从小就被赞“牙齿白”的人,我也不怕太阳大——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滴~~~

略过农家小院炕头上的午饭不表,我们很欢乐地沿小土路向长城进发了。北方又干又黄的山上,小树还没有发芽,不知道是驴还是骡的动物在艰难地撕咬着上一个秋天就已经干枯的乱草,但是樱花开了,漫山遍野象云一样,看得人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嘿咻嘿咻地爬了一阵,我们就站到长城上了!

极目四望,风景非常壮观。就算漫山开着樱花也没有让这景色柔美起来,依然很壮观。黄色长城在青色山脊上起伏,散乱的砖头让壮观的风景变得萧瑟,即使山间漂浮着浅粉色的花的云也不能减弱萧瑟的力量。眼镜儿小弟弟和鸭儿开始争论我们应该往山海关方向还是嘉峪关方向走。山海关方向有海鲜吃,但是嘉峪关,鸭儿说,有很好的苹果。很遗憾,我们都不爱吃苹果。車去买了两根冰棍儿给眼镜儿小弟弟和我解暑,长城这种地方,红果儿冰能卖出梦龙的价,但我们也很欢乐地吃了,开始向山海关方向挺进。

箭扣是很野的长城,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得上去。爬到箭垛子里,可以看到几年前来过的人在墙上题着冬烘体的七言绝句,遣词造句相当打油。哎…我们可怜的国学教育就象这四处裂缝的长城,俱往矣〜

有很多北方省市来欢度五一的“驴友”,拿着对讲机,提上小音箱边爬边放流行歌曲,很让人头疼——这是要去参加迪斯科爬梯么?又很不济,虽然上坡下坡比我有体力,但残破而陡的地方就去不了,要绕了远路从山坡上过去。真是糟蹋了那全副武装:还有人带着大捆的绳子。

这次,三枚男人走得很快,太阳又晒得人头晕眼花,所以没有时间和力量去找刻着“万历五年”字样的砖。比不得7年前爬司马台的闲适,而且那时侯也没有闹烘烘的“驴友”,长城上还有积雪,就算没有樱花。

眼镜儿小弟弟的照片不错,扒拉过来贴两张。我自从回国连相机也懒得碰了,这样不好,要改,要改。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北京北京 |
Apr
19
2010
4

又是一周过去

星期五姐姐请我看戏,蜂巢剧场演出孟京辉的“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我从公司匆匆跑过去,临走前掠夺了同事们的香蕉。

小时候每年都看春晚,我更爱听相声,对小品很是抗拒。我偏爱有节制和有形式感的幽默,认为丰富的肢体语言和夸张的表演降低了诙谐的力量;道具或者舞台背景也经常是粗鄙的。

不过我仍然要中肯地说,“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是一出比较高明更加文艺腔的小品,段子层出不穷,我看着看着也被逗笑了。尽管做为一个没有幽默感的人,我其实绷着没想笑。

欧洲人总是放肆地针砭时政,达里奥·福就乐此不疲。他揪住意大利政府的每一根小辫子死不放手,口沫横飞地得瑟个不停。但是对于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如何在40年以前意外死亡,我其实兴趣少少。这种心情当年我在德国也常常有,当柏林市的失业者得到的救济餐搭配不营养,当国家高级官员收受了金笔作为贿赂,当土耳其外来务工人员与当地人发生纠纷,德国所有的媒体就象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要命,电视上圆桌讨论一场接一场,报纸连篇累椟从各个角度分析评论,喜剧演员们更是消停不了,不把所有当事人挖苦个遍决不善罢甘休。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架势都特别受不了,你们那也算个事儿?值得大家得不得得不得没完没了?看看我们中国人民素质多高,吃什么都能吃出点儿毛病来,咣一下地震了,哄一声矿塌了,又有谁说什么了?媒体众口一词,网上敏感词成片,人民群众咧着大嘴看一个40年前意大利的无政府主义者如何文艺腔地意外死亡,看完了回家继续存钱买房子。达里奥·福编话剧惹得别人不高兴,就在大街上强奸了他的老婆。可是炒冷饭很安全,没有人要强奸谁的老婆,大家幸福地享用声名卓著的经典。炒经典的冷饭也许同样有意义,不同现象背后可能隐藏着一样的道理,但我仍然决定绷着不笑,隔了靴子又怎能搔到痒处。更何况还有让人头皮阵阵发麻的文艺腔被很生涩地大声念了出来,叫我难为情得要命。

唔。这就是我的话剧观后感。确实很没有幽默感罢…总之看完话剧,蹭了姐姐吃羊蝎子,然后又呜呜地哭着回公司加班了…

星期六一大早就起床,跟一群人去十渡攀岩。高高的花岗石山崖垂直地立在小河边,崖壁上野樱花正开得繁茂。太冷了,每次爬到半截我的手指都被冻到失去知觉,很想放弃,一边咳嗽一边跟下面的人商量,放我下来吧,放我下来好不好。而大家总是说,继续!休息一下,继续!于是继续,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就上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沾沾自喜的情绪。而如果实在不行,就放弃了,然后发现放弃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这是我喜欢攀岩这种运动的原因。

刹风景的是很多人在附近照婚纱照,灰蒙蒙的天气中,新娘们裸露着白花花的大肉胳膊,满脸涂了厚厚的粉,在寒风中坚强地微笑。脏兮兮的婚纱下面,露出裹着花秋裤的大腿。我觉得当代中式婚姻那一整套操作程序和思维模式,真是对浪漫与美好最赤裸裸的消解。话说回来,能够豁将出去身体力行地这样拼命现世一番,又不能不说也自有它浪漫的况味。只不过当事人本身往往难以体会罢了。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 |
Apr
08
2010
13

周末汇报

日记马上就要搞成北京见闻题材的周记了,没有办法啊我和首都还在蜜月期〜〜〜〜〜

星期五:
fuge同学又跑去当他的孤独行星,临行前发现有场演出看不成,就把票惠赠于我。中央芭蕾舞团的卡门哦,谢谢fuge同学!我从图书馆出来,就颠颠儿地跑去了。

感想是:中央芭蕾舞团干嘛不自己编几个舞跳跳呀?比如向林怀民同志学习一把。Roland Petit也许不错,可是让中国女孩跳出安达卢西亚小娘的范儿似乎很强人所难吧?怎么都觉得生硬,做戏感非常强烈。而写实风格的舞台背景也完全不是我那杯茶,摆到北大讲堂里更是莫名奇妙,不知怎么就象城乡结合部的草台班子搭出的玩意儿。反倒是之前的“练习曲”要好些,因为舞台背景简单到只靠灯光,颜色明亮但是克制,舞蹈是纯粹的古典芭蕾——看起来自然得多。

星期六:
上午和車散步去了今日美术馆。我本来想进去看看,但时间有限,我们决定放弃形而上,饭馆儿和电影院毕竟更吸引人。徐冰的装置太巨大塞不进展厅,就摆在美术馆前面的空地上,我们于是很高兴地免费参观了一下。那是两只用工业垃圾拼凑而成的巨大凤凰,挂在黄色的大吊车上。車同学非常感兴趣地研究了各种零部件的本来面目。另外要告诉眼镜儿小弟弟的是,徐冰就是你喜欢的“中央武院”里面那个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的“徐二水”哦〜〜〜〜〜

感想是:今日美术馆远看不错,可细部简直惨不忍睹。大展厅里那个天花板儿哟!我看了一眼就蒙着脸快速逃逸了…

中午狠狠吃了一顿。之后在电影院和眼镜儿小弟弟还有鸭鸭碰头,很欢乐地观赏了三维影片爱丽丝。

感想是:好没意思…一个人,是要怎样的无聊和怎样的无趣,才能把一个最没正经最疯疯癫癫的故事,弄到如此正派如此没有幽默感呢?不过爱丽丝那几套衣服真是漂亮啊!

看完电影四个人头昏脑胀地去家乐福采购一番,跑到我家涮火锅。前一阵儿我买了那个很失败的煲汤陶罐后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車就去买了一只古早搪瓷火锅送给我,于是——世界清静了… 就是图片上这只,很象痰盂啵,还是烧电的哦!是不是很欢乐!

感想是:谢谢車同学!你是好人~~~~~

星期天:
上午和眼镜儿小弟弟还有車去潘家园。看上一块假古董怀表,还了一个不靠谱的高价,卖家很欢乐地说拿去吧,您赶紧拿去吧!我只好赶紧臊眉搭眼满脸通红一言不发地快速逃逸。之后不管再看上什么都还一个不要脸级别的低价,而且支使車和眼镜儿去还价,自己躲得远远的。車说,您别经历了一次打击就开始报复社会呀!

最后买了一本很欢乐的红色封面菜谱,是北京北锣鼓巷天厨烹饪学校不知哪个年代出版的“图解四川菜的制作”。每一道菜都配了图哦,而且那些图一看就是只会拿刀不会拿笔的大师傅亲手绘制,既详细,又抽象〜〜〜〜〜

感想是:潘家园虽然很大很浩瀚,但能买的东西也不多啊…而且千万不能在买了菜谱之后,就得意洋洋地让大家点菜啊…

然后再次去吃鼓楼西大街那家贼有名的驴肉火烧,结果我还是没吃上那什么炉--之后肚儿圆圆地走到后海荷花市场,买了一只鸡毛键,三个人热情高涨地加入了全民锻炼的汪洋大海之中。

踢键到日暮西山,我们继续散步到西单。鸭鸭带我们去青海驻京办吃饭。点了酸奶,一种青稞酒酿,炸羊肠子,烩羊肉粉条土豆青椒饼子,凉拌野菜,萝卜鱼汤。

感想是:巨难吃。就那碗酸奶好点儿,可是真酸啊…太有游牧民族的气质了。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欧洲那些味道温和,脂肪含量超标的酸奶们。

星期一:
潘家园后遗症… 車和眼镜儿还有鸭鸭自然是要兑现前一天的点菜。糖醋排骨,干烧黄鱼,箱子豆腐。因为我还有自备的番茄牛肉和肉末青豆,所以申请将箱子豆腐这么唧唧歪歪的功夫菜改成了朴实的小葱拌豆腐。

还是不太习惯家里本来就有的那些厨具。烧鱼的时候,鱼都黏糊糊地粘在锅上,装到盘里简直认不出来是什么。車一看立即很牙尖地说:您可以去青海驻京办当大厨了。

不过据说味道还将就。

感想是:千万不能在买了菜谱之后,就得意洋洋地让大家点菜啊…还有就是男生们一定要让他们去洗碗,并且要监督他们擦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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