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0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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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劳动的三八

就是我。

我又来芝加哥了。在柏林,家庭男飞先生控制着公司的时间表,我每天规律上下班,周末休息见朋友,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然而一到芝加哥,受工作狂格格巫同志影响,早上起来先叮叮咚咚接一堆国内的电话,再跟地球另一边等着下班回家过小日子的飞先生电话会议汇报工作,白天一个人在家里吃个水果工作一天,到晚上继续跟一觉醒来的国内大家继续叮叮咚咚打电话。每个夜里爬上床的时候,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哦,最后还要被格格巫逼迫陪他看一个片儿才能睡觉,生活劳累而艰辛。

今天早上刚起床,某位失去耐心的甲方催促的电话就进来了。我茶还没泡好,面包刚摆在盘子上,没办法只好灰头土脸地接电话。格格巫坐在我对面默默吃完自己的早饭,摸摸我乱糟糟的头,评论道:“可怜得滴滴淌”(这是他的口头禅,不知道什么意思)穿上外套出门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刚放下电话,他捧着6束花从外头回来了。于是我们一起愉快地歌颂了三八妇女节。然后工作电话又进来了,本来我们计划一起去邮局把我在网上定的电脑屏幕、蓝牙键盘和鼠标取回来,但格格巫无奈地注视了我十五秒,摇摇头一个人出门去帮我取了。

说到这里,我要赞美电脑屏幕、蓝牙键盘和鼠标!现在我已经利用这堆破烂成功地把格格巫的写字台据为己有,再也不用杵在一个小手提电脑上画图了!我感到自己settle down了!然而格格巫对他罗曼蒂克的写字台(Wim Rietveld和Friso Kramer在Jean Prouvé著名的compass desk影响下设计的绘图桌“Reply”)上面摆满了亚马逊上售卖的廉价电器感到非常郁闷,可能不久就要把我赶到衣帽间里去工作…

总之接下来我把这堆廉价电器调整好,再把6束花都插到花瓶里(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有毛病吗?!),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今天晚上要开一个德国和中国同时连线的电话会议,所以大概得半夜两点起床,我想了想,要不然就不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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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21
2017
6

昏古七了!

上周周末天气寒冷,阴云密布,妖风大作,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下雪,让人觉得人生昏暗,前途无望。我约了老Q去洗浴中心暖和暖和,振作起来。

我们去的洗浴中心在每个整点都会推出各种免费的香氛和护肤体验,比如下午两点的时候在某一个蒸汽浴室就推出了松枝冬青香氛蒸和尤加利身体磨砂膏的活动,闲着也是闲着,我和老Q说,不妨去看看吧。

进入浴室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上下三层,白花花的,都是肉…我和老Q在最远的角落里找了一个最上层的空隙坐了下来。

一会儿扇风小哥进来,在大石头台子上浇了几瓢水,带着树枝香味的蒸汽“chua”地升起,随着小哥舞动毛巾,一阵阵热浪袭向围坐的大家,感觉还满舒服的。

香氛蒸的过程无须细表,两轮之后,老Q说不行了,如果继续留在桑拿间恐怕要昏古七。于是伊站起来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走了…我其实也有点儿想跟着她出去,但是觉得在雾气缭绕的肉林中爬上爬下难度有点大,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状态也还行,就说好吧,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接下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发磨砂膏,大家开始往自己胳膊大腿上糊膏药,然后又开始第三轮香水蒸。这个时候,我感到自己心脏扑扑跳了起来,空气不太新鲜,我开始思考这个蒸汽房的新风系统是如何运转的问题。

思考这个问题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最后一轮香水刚蒸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往外走,好像没人想要留着继续享受冬青和松枝清新的香味。我也跟着大家往外走,因为坐在最靠里的角落,我几乎排在队伍最末。一步一步随着人群往外挪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儿头晕,就是那种蹲久了站起来大脑供血不足的晕法,那么我想这也OK,刚刚一直坐着,估计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猛…没想到越晕越厉害,大概以我鼻子位于德国人民肩线以下的身高,新鲜空气都被大家吸走了,眼看队伍的移动异常缓慢,忽然…

总之我再有知觉就已经赤条条地躺在地面上了,扇风小哥和另外一个洗浴中心工作的小姑娘一前一后焦虑地站在我身旁,我听到他们在说你抬身子我抬脚,下一刻,我就从凉凉的石头地板升起到了半空中。啊!我领悟到,我刚才昏古七了!

我从来没有昏古七过。即使在男同学们都纷纷昏古七的军训时代,我也没能得到这种特殊的体验。顶着40°的毒辣日头站军姿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昏古七啊!如果一头栽倒,就可以被英俊的教官扶到阴凉的地方休息,在他怜惜的注视下弱柳扶风地喝下一管藿香正气水。然而,我连腿都不曾软过,在一个月没怎么正常吃东西的前提下,一直稳稳地站到了军训结束。

昏古七,是人生中一种全新的体验。这种体验,是关于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去,任命运宰割。虽然类似的情况每天夜里也要体验一次,然而睡眠毕竟是对意识的主动放弃,而且还会做梦。昏古七是突如其来且无法控制的,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右膝盖摔坏了;同时左髋骨上有一个巨大的血印子;经过老Q的观察,我的鼻梁也被撞得红肿了;左手的手腕上还有明显的淤青。由于伤痕在身体各处的分布过于随机,格格巫在仔细检查之后不解地问,你是躺在地上跳了个华尔兹吗?

我的昏古七让洗浴中心大为担心,为了免得客人恼羞成怒进行投诉,他们派了一个甜美的小姑娘陪伴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我,送饮料给我,把我带到凉快的地方,把我带到温暖的地方,对我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记录,把我弄得非常不好意思,只好不停地说:我已经好了已经好了,你快去忙你自己的吧…

老Q很遗憾自己提前离开,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而这篇blog因为画面感非常强烈,所以我就不配图了。

Oct
05
2017
2

这是一篇没有任何论点的日记

跟有些国内的朋友聊天,会被说“愤怒”,或者“偏激”。

我也很冤枉。像我这种自由散漫无可无不可的性格,真要说“愤怒”和“偏激”,无非是因为对方的无知和愚蠢吧。

愤怒有个阈值,每个人的阈值或许不同,其实就算在同一个人身上,愤怒的阈值也会强烈波动。比如我那些从小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朋友们,平时生活得热火朝天,感觉“愤点”已经高到麻木,但是跑到德国来,却动不动就抱怨德国人太不友好,就算嘴下留情不说人家是纳粹,种族主义的帽子是一定要扣的。也不是多大个事儿,无非被人翻了白眼或训斥几句,又或者是受了公车售票员或百货公司导购的冷脸。我常常很和稀泥地跟这些朋友们解释:没有啦没有啦,德国人就这样,他们对自己同胞的态度更不好!这种说法常常引起大家的同情:可怜!在这种鬼地方呆太久,不晓得受了多少欺负,脾气变得这么好!

我有时候也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政治觉悟不过关,敏感度太低。比如说吧,昨天出门玩,一行四个人,一个美国大妞,一个非洲黑妹妹,一个印度菇凉,再加一个我,一群人操着英文叽叽喳喳,踏上了极右党进驻议会的东德热土。

我们四个人开心地聊着天,并排走在湖边的小道上。小道并不宽敞,也就刚好容四个人并排行走,所以大概招致了德国人民的厌恶,有人甚至咒骂了起来——其实,从他们的角度出发,我也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快,毕竟我们挡了大家的道。但话又说回来,谁都不赶时间,我往旁边让让固然可以,你往旁边让让也不是不行。我们四个人既然聊天开心没有注意到周遭,为什么你稍微侧了一下身,就觉得自己有理由出口咒骂呢?

话虽如此,几句咒骂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德国人不就是这个臭脾气吗?我反正也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了,他再不高兴,还能去叫警察不成?但同行的姑凉们立即说:妈的,这肯定就是那些投票给极右党派的,看我们不惯,再遇见一定骂回去!

大家于是就更愉快地数落起排外的德国人来,在柏林的外国人圈子里这是一个喜闻乐见的话题,大家聊起来都口沫四溅乐不可支,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政治觉悟不过关的意思,可能是“弱势意识”太低,心太大,所以对自己什么有色人种啊女性啊什么的身份都没有深刻的认知,以至于遇到事情容易就事论事,失去了占领理论高地的先机。另外一个例子也来自昨天的聊天:菇凉们讲到了群租房的卫生维护问题,我虽然不住群租房,但是跟一群设计师合租办公室,所以还是有点切身体会的。

我们那个“共享办公空间”里有位不爱卫生的帅哥,每天喝了咖啡不刷杯子,就往水槽里面一放,久而久之水槽里摆满了他用过的水杯。其它同事虽然不太高兴,但大家都懒得出头,所以眼看着脏杯子们一天天塞满了水槽。我既然是个bitch,终于有一天实在忍无可忍,就跑去请他把用过的咖啡杯都刷了。帅哥态度非常好!一面连连道歉,一面跟我解释:之所以没有立即刷,是因为要把杯子先泡一泡,更容易清除污垢!这不是屁话吗?我翻了个大白眼,走了。

被我逼迫刷了一次杯子的帅哥毕竟本性难移,没过几天,厨房水槽里又堆满了用过的咖啡杯。这次我干脆写了一个群发邮件给所有“共享空间”的同事们:请注意,咖啡溶于水,杯子刷前无须浸泡,请用后立即清洗!这下帅哥下不来台,以后也消停了,水槽里再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咖啡杯了。

说给格格巫听,他作为同样大大咧咧自以为不拘小节的潇洒人士,自然对帅哥有着深切的同情,站在帅哥的角度抨击我是个bitch,并且预言我会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得罪完。得罪完就得罪完,作为一个真·bitch,我对格格巫这种不痛不痒的抨击当然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昨天把这则轶事说给菇凉们听后,大家的反应就跟格格巫完全不同。首先她们对爱清洁的我表示了深刻的理解和同情,然后一起嘲笑了浸泡咖啡杯这种愚蠢的借口。继而,搞社运,为难民组织工作的印度菇凉一针见血地说:这就是个gender issue。我沉默两秒,可不就是嘛!Gender Issue!小小一只咖啡杯,折射出社会分工、性别投射、心理预期种种种种问题,我平时天天在互联网上学习性别斗争的先进理论,一遇上事儿,学来的东西都被狗吃了。

还是要继续加强理论武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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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03
2017
2

又是一个长周末

可供自由支配的时间如此之多,网站运行也一切正常,以至于不写点什么简直说不过去了。

今年的主旋律是旅行:我的旅行,格格巫的旅行,格格巫的旅行导致的我的旅行。明年旅行也许会更多,虽然我并不热衷旅行,但已经在积极地计划行程。

从芝加哥回柏林之后我去了米兰,之后又回国工作了两个星期。然后是妈妈过来,在柏林呆了两个月。第二个月的末尾,我邀请了姑姑和姐姐,带上老妈一起去那不勒斯和阿玛菲海岸玩儿了一圈。旅行之前我心中十分抗拒:原本计划的意大利之行是在格格巫放暑假回柏林之前,然而因为各种时间上的不合适,最终我们是在格格巫抵达柏林的第三天出发的,那时候他还因为一个会议的原因住在酒店里。和格格巫匆匆忙忙地在酒店过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忙着去迎接亲戚们了。夏天工作非常之多,我宁肯呆在柏林哪儿也不去,然而票也买好了,亲戚们都来了,所以还是心猿意马地上了飞机,想到办公室里留下的一摊工作和照顾好长辈们的任务,简直让人头大如斗,想不通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罪来受。然而旅途奇迹般地治愈,作为传统度假胜地,南意虽然游人如织,自有一种老少咸宜的普世型宜人,俗气一些就俗气一些,享受还是颇享受的。

从意大利回来,妈妈和姑姑姐姐在同一天离开。我就开始家里和十字山两边跑。有时间我应该来写一下分居型恋爱关系——在政治意义的赞同前提下,我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对一个舒适型宅人是一种折磨。其间我计划的携格格巫中国行由于甲方的不靠谱搁浅,整个暑假只跟他去卡尔斯鲁尔父母家小住了几天。暑假过完,格格巫回去芝加哥,我过了一个修整的周末后去了一趟明斯特,抓住了十年一度的明斯特雕塑展的尾巴。这个周末又跟海科去了已成废墟的奥运村参观,在无人的草地上找到很多美味的牛肝菌。明天还准备跟几个朋友去远足,在一个叫做Bad Saarow的地方。

下周又要回国:上海——安徽——北京,然后直接从北京去芝加哥。在美国期间准备去看望凤凰城的鸭鸭,我们准备去大峡谷徒步!啊!大自然!

圣诞节…好像得跟格格巫在以色列度过。上次去以色列已经是十年以前了!!!天哪噜时光飞逝!说实在比起以色列我更想去叙利亚,但是我不敢,格格巫也不会陪我去。有生之年,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去一次大马士革,就算所有的古籍都被炸平,我也要去看一看那些废墟。

明年应该会有更多时间呆在国内和芝加哥。明年要去巴西和希腊(当然也是因为格格巫的会议)。明年还有很多计划,感觉会是忙碌的一年。

今年还有一个主旋律是重新开始看书。我好像已经跟玩儿手机这个恶习妥协了,接受自己早餐和晚上就是要玩儿手机这个事实,不过手机上有趣的内容(或是能被我找到和接受的有趣内容)实在有限,所以我终于找到了看书的时间…(深深地叹息)

我看完了那不勒斯四部曲,准备找个时间来好好写一下读后感。平行在看的是一个法国人Didier Eribon写的半自传体小说/论文《回到兰斯》,这个人来自兰斯的工人阶级家庭,后来去巴黎念哲学,专长福柯研究。《回到兰斯》跟那不勒斯四部曲对照起来看很有意思,但是我仍然没有看完,而且越来越不耐烦。我应该是有严重的厌男症,对男性这个物种怀着深刻的怨念和偏见。

前段时间读了一些科幻小说,最近准备再读一些。这几天在看维特根斯坦的传记,据说是最好的一本。我惊奇地发现我认识这本书的译者!2010年在北京生活的时候我们有时候会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邀请我去看“第九区”,看到刺激的地方我一把揪住他豪迈地尖叫了起来…我记得是在Steven Holl做的当代moma的电影院。告诉格格巫这件事的时候,他不解地说:为什么在认识你之后,我经常觉得中国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所有的人都互相认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ug
02
2017
6

来来回回

我blog现在也是备过案的了。之前那个奇怪的跳转地址也不需要了,一切回归正常。然而感觉很怪异,仿佛在一条越来越黑的路上,居然走得正大光明起来了。

虽然是一个树洞,也有几个老朋友偶尔来看看,孤寒如我,毕竟也不愿意全然对着屏幕自言自语,所以把服务器放在国内,让大胡子帮我照顾着,方便大家来串串门。现在渔网越收越紧,这条不合群的小鱼,也终于被网住啦。

记录一下。

另外,cy twombly的鸡屎糊绿墙也用了很长时间,所以换一换。心血来潮换成了莫兰蒂,我喜欢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被我拿来做blog背景的这幅画上是某个农庄的夏日,太阳晒下来,山坡上的草干干的。我很希望去画里度个假。格格巫嘛,坐在院场的阳光下面写他那些我永远也看不进去的分析哲学文章。我呢,找个阴凉的地方睡懒觉,看书,写blog,有时候也做做设计,给自己做。偶尔我们也要爬到山坡顶上去看夕阳。农庄上没有其它人,也没有什么四邻八舍,最近的人家应该在三公里以外。我们渴了就喝井水,饿了吃干得有点发硬的面包配温热的豆子汤。晚上开着窗户睡觉,躺在很宽大的硬板床上,床单是亚麻的,浆洗过,有干草和阳光的味道。啊,偶尔做做白日梦,多么惬意啊!

(PS:格格巫补充白日梦道:从他坐在那里工作的院场看出去一定要有开阔的风景…还有就是我最好已经拿到驾照了,这样可以开车带他出去买新鲜面包,不用吃干得有点发硬的…)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un
04
2017
2

狗血故事的鸡血补遗

这血淋淋的人生呀!前几天写了zz的故事,大家欢快地讨论了一番,zz同学自己串上来表了一番决心,并对文中的错误进行了纠正:

首先是生汤圆这件事的动机。我一直以为这是母后开出来的条件,结果不是。按照zz同学现在的说法,母后无条件反对zz和小梅的恋爱关系,并不为汤圆的存在所左右。而要生汤圆,更多是zz自己的选择,因为她觉得小梅生活无聊,可以养一个小孩来增加乐趣。不仅如此,她还暗搓搓地希望能够借汤圆缓和母后与小梅的矛盾,甚至,增进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起码汤圆也能成为她反抗母后的资本…

另外一个重大事实错误是:汤圆亲爹去日本是自费的,母后并无捐献。

综上所述,母后是恣睢的母后,亲爹是十全的亲爹,而zz,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糊涂蛋。

当然啦,很多时候,乱七八糟的糊涂蛋们都是一些浪漫主义者。或者说浪漫主义者们因为其非理性的思考方式,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群乱七八糟的糊涂蛋。他们捣糨糊的能力是一流的,对于生活,他们的态度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而我们这些理性主义者,一方面对这些稀泥糊不上墙的中二骚年们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因为他们是一些不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还觉得他们有点可爱呢。

另外一个补充:虽然此文涉及大量隐私不便发朋友圈,但我还是转给了几个朋友们传阅。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两极分化严重,理性主义者们纷纷愤怒地表示这是什么鬼,浪漫主义爱好者们则表示好欢乐好好玩!后者又以废柴们和四川人为甚。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pr
01
2017
5

芝加哥

转眼已经在新大陆呆了一个多月。每天格格巫去学校,我就在他的书桌前工作。早上起来回复一晚积存下来的工作邮件,然后跟柏林的飞同学通个电话。通完电话后开始画图,顺便听个评书。画得烦了就打扫一下房间,泡个茶,吃个午饭什么的,如果吃完犯困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起来继续工作。晚上格格巫回来,如果我们不出门去玩儿,就在家里做个饭吃。但这个时候国内的大家都醒过来了,所以又难免要聊微信回邮件,体会一下“英特纳雄奈尔”式的工作节奏。

格格巫刚来芝加哥,暂时住在学校出租給教职员工的公寓里。他挑了一栋新建大楼的顶层公寓,房间朝北,客厅整幅落地窗,窗外的景色落落铺开,就像一幅时时变幻的画。我把书桌摆在窗前,抬头就能看到远处downtown林立的高楼,工作的时候发发呆,也觉得心旷神怡。

芝加哥的天气变化很快。因为住在高楼上,常常能看到云忽一下过去,又忽一下过来,实在裹挟了湖区太多的水气,就“咣”一声掉下去,把街道房屋狠狠冲刷一遍,然后太阳又出来了。很多时候雾气氤氲,要不然是铺满大地,让人觉得自己站在云里;要么就是云气压得太低,近处的街道房屋都能看到,但远处的城市却像被剃了个平头,齐刷刷地不见顶了。刚来的时候碰到雷雨天,整个晚上都在闪电。我以前经历过的闪电,都是先来一道强烈的光,然后有轰隆的雷声传过来,过一阵再有闪电,周而复始。但芝加哥的闪电就像迪斯科里的射灯不停闪烁全无停歇,刚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闪了十来分钟之后我觉得这真是奇观了,要起床来录像,然而录好像之后闪电也毫不疲倦,继续不停歇地一直闪。外墙隔音不错,不怎么听得到雷声,慢慢地我也习惯了这强烈的炫光,在一个静音的迪斯科里慢慢睡着了… 还有一次是下雪,不知怎么的越下越大。开始的时候雪片还是慢慢往下飘,过了一阵就变成打横着从窗前掠过,再过了一阵竟然是以很快的速度从下往上飞,让我很是震惊,想来是住在高层建筑里的原因,气流撞上外墙只好改道吧。

格格巫刚开始住进这个公寓的时候,对窗外的景色也十分喜爱,常常拍了照片发给远在柏林的我炫耀。现在他好像也习惯了,只有异常的天气中奇特的景致才能稍微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我作为本来不太喜欢高层住宅的人,反倒对这片风景生出了好感,想到他就要搬出去,以后的公寓窗外就没有这么气势磅礴的景色可以供我看着发呆了,还觉得很是遗憾呢。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09
2017
1

另一个八卦

昨天讲了爷爷奶奶的八卦,今天再贴一篇老人家(爷爷的妹妹)讲的,太爷爷和太奶奶(就是我爷爷的父母)的八卦:

在京时祖父和我们的外祖父雷家住牛街附近贮章胡同的前后院。当地折迁盖楼前我去看过,不是四哥写的原名醋庄胡同而是改为贮章胡同,与广安门大街紧邻而平行,离我原住处仅两公交站。妈妈、大姑、三哥、三表弟曾去过,找到了原住址,但没有进院里。我去时仅沿胡同走一趟,不知是那个院。现在盖成一片楼,连胡同也消失了。这里到天安门有公交车站11站,当时交通工具是骑马和坐轿,爺爺到故宫上朝夠辛苦的,椐说汉人官员一般不允许住城内,多住宣武门外。爺爺兄弟情谊很重,将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弟弟帶到北京同住,我们这位叔爺爺常在外惹事,打翻别人的货摊后家里再赔,因他无儿女爺爺曾打算让五叔或六叔过继给他,五、六叔都不願意,爺爺也没有强求。听爹爹讲我们爺爺脾气很好,祖母不得不严厉一些,爹爹叫祖母”太太”。

我们的爹爹妈妈都生于北京,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从小玩在一起,听他们常回忆儿时的儿歌,如”槐树槐,槐树底下搭戏台,人家的闺女都来了,我家的闺女还没有来,说着说着就来了……”等等。他们玩的很多和我们小时候相同,听他们说的有一种我们设有玩过,就是把鸡毛用手扶着贴在墻上,另一支手用食指在鸡毛上摩擦,口中唱着儿歌”鸡翎鸡翎你看家,我到东家採梅花……”一直到鸡毛因产生静电而贴在墙上。那时他们把鸡毛也叫鸡翎。虽然他们还是孩子,自父母为他们订亲后就不能在一起玩了,妈妈讲有一次正烧香与大姑结拜姐妹,发现爹爹在后面笑,吓得爬起来就跑。他们回忆小时候在北京的日子是非常愉快的,也打下了他们的感情基础。爹爹曾告诉我,他在日本留学时有一个有名的日本将军曾想将女儿许配给他,为了妈妈他婉言谢绝了。爹妈之间我们从沒有听見过他们争吵,都是互敬互爱,我听妈妈说过爹爹年轻时很漂亮。我因妈妈对儿女的爱不公平而发生予盾时,爹爹总是劝说我,并说你们的妈妈很聪明。的确我们的妈妈琴棋书画除了没有学过琴外都很好,在重庆时妈妈经常给六哥和国强讲古文观止上的文章,使他们古文提高很快,可惜六哥说我是女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我听。我生孩子后才感到妈妈太不容易,结婚后年年生孩子,生了七男七女,最大的两个姐姐后来病死,最小的妹妹死于腹中,11个都存活下来,夠为难她的了,尤其是她离去的时候,她有这么多孩子除了国强都没有为她送终,病时没有照顾她,真太有愧于母亲了,在母亲节我写到蔡家的回顾,也怀念我的妈妈,如果真有天堂,望父母兄姐弟们在那里聚会,她的孩子们更能尽孝。

在家族群里看来的小文章到此为止了。最后,如果还要跟历史串一下作为结尾的话:我家的祖上是湖北麻城孝感乡人,是张献忠屠蜀之后,湖广填四川填进来的。老祖宗从湖北一路上摇着拨浪鼓卖针线,到达四川后,定居在顺庆府营山县。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06
2017
3

八卦

过年的时候跟听听讲她家八卦,说到过继小孩的事。现在很少听到有谁家把孩子过继出去,当然了,独生子女,宝贝还来不及,哪个舍得往外送?但好像从前过继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爸的弟弟也被过继给别人,而且不是本家的亲戚,是一个跟家里关系比较好的鳏夫,何姓的老红军。据我奶奶说,觉得老红军一个人晚景凄凉,而且他极喜欢我幺爸(爸爸的弟弟,排行第四是小儿子),奶奶干脆就把儿子送给了他。

我小时候对幺爸不姓蔡这件事理解无能。老红军在世的时候,幺爸仍然常回奶奶家。他一家人每周都要到爷爷奶奶家吃饭,跟其它姑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叫他幺爸而不是何叔叔,印象里我应该还见过那个老红军,不过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爷爷一辈的兄弟姐妹,我知道的有二十多个人,当初常常惊叹于太爷爷生育能力的强大,后来才知道这二十多个人是几房小孩连起来排的。比如大房的长子早逝,便只留下二子二女,而太爷爷生得多一些,后面还有两个弟弟,也都各有生育。说起来,其实爷爷有三四十个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不姓蔡,就算是别家的人了,并不在这个排序里),但因为那个时候卫生医疗条件有限,即使是大户人家,小孩子生出来也常常养不大,所以后来就只剩了二十来人。当时这一大家子人都住在吉祥街,加上祠堂,蔡家的房子占去了半条街。战乱中分家后居然不是各房归各房,可见谁是谁的儿女并不那么重要,若是从权送给别人,大概也是再平常不过。比如我爷爷排行老四,却是二房的次子,又跟着六房的叔祖长大。六房的叔祖母高寿,我小时候她仍在世,我经常被爷爷奶奶带着去看望她。虽然年纪小,我也察觉出奶奶跟六祖祖似乎不太对劲。后来问我妈,她撇撇嘴说你奶奶算是你六祖祖的媳妇儿,婆媳不睦有什么稀奇。分配儿女这一段,爷爷的妹妹也曾提起过:

伯娘的屋成了蔡家的议事厅,长辈们互相关心的協作都在那里商议,例如妈妈要帶着一部分儿女去重庆爹爹工作的地方,孩子太多不可能都帶去,留谁由谁照看都在伯娘屋里商量决定,兄弟姐妹妯娌间的互助真感人,六嬸年轻能幹责任心强,主动承担了我们这一房留下的孩子。留谁也是个问题,本来要留我,我从小叛逆心强,不好管,譬如有一次,妈妈把我乾妈送我的两块花布料给六姐和三姐做了新衣,而我的是旧衣服改的,我就没完没了的大哭,妈妈用长烟杆打我,我夺过来还朝着妈妈大声喊”现在都废除体罚了妳还打人”,当时妈妈拿我没办法。后来听六姐说,给我用旧衣改的料子更好。总之我小时候有理无理都要绞三分,六嬸没有接受我留下。留下了五哥、三姐、六姐、珑妹、齐弟。

也许当时各房分配都有各自的道理,但这些辈分排序之类的事情,到了我们这一代人这里,就是一团乱麻,无法理得清楚。

西门说我家没有狗血八卦,其实这样一个大家庭,哪能没有些辛辣的故事。但是要从家里老人们那里套出话来是非常艰难的,而我隐隐约约知道的一些故事,一来也不是多么明白,二来世事艰难,难免放大人性里黑暗的一面,我为长者讳,只好不提也罢。倒是爷爷奶奶的恋爱故事算得上一个有趣的八卦。

我奶奶是很泼辣的女性,家里上上下下无不怕她。她作为49年之前就入党的离休干部,在地方上也人脉宽广极其吃得开,跟性格温和的书呆子爷爷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小时候一直有个印象:奶奶是地下党,在川北乡下干革命(此处应有双枪老太婆作为背景形象闪现)。爷爷也是进步青年,在成都受国民党迫害逃到乡下,认识了奶奶,两人志同道合结成革命伴侣。后来我拿这个红光闪闪的故事去跟大姑求证,差点没把我姑笑死。她给我讲了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爷爷是成都的公子哥,每天坐黄包车去跳舞赌钱,跳的当然是交谊舞,还要捧戏子(惊呆了,爷爷在我心中温文儒雅的光辉形象啊…)。后来赌债欠得太多,一时周转不过来,就回川北老家去躲债(我的三观在眼前爆碎为齑粉…)。老家人看到省城的公子过来,当然要待为上宾。远房亲戚里有大杨小姐和小杨小姐县城两枝花,老家人一合计,要把大杨小姐说合给爷爷。然后这个故事的不合理处在于,我奶奶是小杨小姐…姑姑的官方版本比较简单,说爷爷没看上大杨小姐,反而喜欢小杨小姐眼神活泛,性格爽朗,就把她娶过来带回了成都。

总之整个故事跟革命没有半点关系。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一面是老人家们在回忆捡菜根饿肚子,一面是我爷爷在跳舞赌钱坐黄包车,但过去的事情誰又说得清楚,也许都是某个片段吧。奶奶忆苦思甜的时候,会讲到她家重男轻女,虽然也是乡下殷实人家,但弟弟们都有牛奶喝,奶奶作为长姊只能喝米汤。所以我的舅公们个个牛高马大长到了一米八几,而奶奶身材矮小,只有不到一米五。而且她的脚形状奇怪,虽然她自己从来不承认,但我认为那就是传说中的解放脚。从这个角度来说,奶奶早年入党干革命,也有它符合逻辑的一面。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06
2017
2

故事

上一篇新年记写完,听听说到她家的故事帮她打通了一些历史。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我家比较大,人口众多。年纪小的时候,一想到要走亲戚听掌故就头大如斗,老人家们聊天的时候我总是百无聊赖如坐针毡,从来也没有仔细听过,现在想起来,确实错过了很多故事。

因为对掌故的漠视,再加上少小离家,所以除了自己这一支,亲戚们谁是谁都不太搞得清楚。过年的时候在群里一番打听才弄清了一些先后关系,但这自然是“家春秋”,不是八卦轶事了。

家里的老人一般往上讲,也就到他们自己经历过的历史为止。我从小知道的最老的老辈子,是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爷爷(这怎么这么绕口…然而从小我们就这么说…)是进士出身的翰林,但比较开明,是维新派,听说也颇受皇帝的赏识。变法之后借口丁忧回了成都,但因为名声在外,又被当时四川的总督赵尔丰请出来做官。(三顾茅庐之类的故事深入人心,家里人讲到这一节,总喜欢强调赵尔丰求贤若渴,用八人大轿抬了我爷爷的爷爷去总督府)赵尔丰请他做掌管地方财政的官员,又负责造币厂。当时有物议说管钱的人造钱必然会有贪污,这样的顾虑未尝没有道理,但据我们所知,爷爷的爷爷为官清正,还做了很多革除流弊更新税制的事情。

后来就是保路运动,爷爷的爷爷一股脑子扎进了运动的洪流中。保路运动最后的结果跟翰林出身的立宪派心中的理想不太符合,这时候袁世凯以“入阁”为饵请他出来做事。爷爷的爷爷经历过戊戌变法,对袁世凯自然是深恶痛绝,于是辞官隐居。然而时势如此,他终日郁郁,不久就过世了。

前面说爷爷的爷爷在四川管理财政的时候为官清正,倒也不是家里人往祖宗脸上贴金,因为我们家道中落,就是从那个时候慢慢开始的。爷爷的爷爷过世早,大房长子还没有成年就不得不辍学工作,挑起了大家族的担子。关于这一节,家里人有一段酸溜溜的回忆:

古人云:长兄当父,长嫂当母,大舅这个蔡家的长兄也是当之无愧。

大舅中学念成都高师附中,和魏时珍、周太玄、郭开贞等同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后该校併入联中(石室中学)。大舅毕业后,因家道开始贫寒,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为照顾下面的六个弟妹,到一所工业学校教工艺及制图等课程,最初月薪只有十七个大洋。而同班同学魏时珍到德国留学,在哥廷根大学获得数理博士学位,是第一个把相对论介绍到中国的学者,在德国还教朱玉阶学习德文。郭开贞到日本学医;周太玄到法国学生物;李劼人学文学;王光祈毕业后到大公报当编辑,在京时参与创建“少年中国学会”,并介绍毛润之加入,后到德国学习音乐。和这些同学相比,大舅却在成都为蔡家默默奉献,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老人家不喜直呼人名,而是称字,我也是后来查了一下才发现郭开贞是郭沫若,朱玉阶是朱德,还有毛…毛…就是…毛腊肉这个大家都知道。

大房长子是爷爷的大伯,他虽然辍学,但下面的弟妹还是继续念书的。爷爷的爸爸是次子,后来是川大的工科教授——我们家人大都搞工科,可能因为爷爷的爷爷是维新派,觉得书生无法救国罢。

爷爷的大伯过世以后,就由爷爷的爸爸主持家务。那时候家境大不如前,又加上战乱,所以老人们的回忆中就有了这样的段落:

爹爹在重庆工作,要把钱寄到成都,供在那里的家人使用,妈妈再拿出部分寄给在崇庆县的我们。因为日本飞机常残酷的轰炸重庆和成都,造成邮路中断,我们有几次都因收不到生活费而陷入困境。因此六哥规定我们最多一顿吃三小碗饭,吞一口饭只能吃一根豆芽菜或一条豆付絲,说菜是为下饭的。为了吃饱大家都把饭盛得滿滿、压得实实的。因补助家用,杨嫂就在杂货舖领一些花生叫我们剥壳,剥出花生米送回店舖后得些手工费,並且规定剥时不许吃否则花生米的份量不夠要扣钱,这对我们这些营养不良的孩子是很大的诱惑和考验。六哥曾把白菜叶烫熟捲成卷切成段,再切些豆腐干,调了些麻辣醬汁让我们去街上摆摊卖,居然还有些小孩来吃。有一个中秋节我们七个人分一块不到10公分的月饼。更难忘的是有一天中午放学时,还没有走出校门,杨嫂就来告诉我们别回家吃饭了,家里沒钱做不了饭。强弟和齐弟听后号啕大哭,同学们都围着我们,不久我们班住学校隔壁高墙大宅的男生张浩然给我们送来了烙饼,以前我没有和他说过话,当时除了道谢,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他和他的家人。估计他家是北方人,当地人家里不备面粉,更不会这么快做出烙饼。从那以后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放学后检柴、摘野菜、在收获过的白菜桩上摘嫩芽帶回家。

我初中被送去寄宿学校,爷爷告诉我食堂抢菜的秘诀:肉多莫啃骨,菜完早泡汤。我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爷爷一个斯文读书人怎能有如此饿痨的想法。而且这个秘诀后来在学校里也被证明是完全多余,挑食如我,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碗饭菜直接倒掉,为此还被校长批评过。现在想起来,这些秘诀都是爷爷血淋淋的生活实践,战斗经验,值得被我慎重对待。

爷爷的爸爸生平种种,家里人讲得少,我也不甚了了。只知道他在1956年因为脑溢血去世——我听说的时候,觉得这个年份这种死法很蹊跷,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是被共产党气死的吧?姑姑听了连忙嘘我:不要乱说,是生病去世的。

文革时候的事情我所知更少。家里的人们顶着这样的出身,又大多在学校教书,那些年日子过得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这些事情老人们绝对不会在微信群里说,而跟着爷爷奶奶走亲戚听掌故的岁月也一去不复返了。小时候听来的故事留下的印象,后来很多被证明是有偏差的:大人讲话的方式小孩子不懂,加上想象力丰富,自己脑补了很多,还以为是真的。前段时间表妹在家里翻出一张故纸,是家人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上交出去的东西,看得我瞠目结舌。那是1958年,爷爷的爸爸去世两年之后。

身外之物的命运,跟人的际遇相比都不值一提;把人的命运放在历史中去看,又难免生出“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类的感叹。但因为听听说到打通历史这一节,所以我也把这些故事串上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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