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0
2017
2

消费时代的牺牲品

我本来觉得格格巫走后,我就能每天在家看书学习锻炼身体,把宅活动进行得高质量好品味。但是我又高估了自己,整个周末(甚至周一),我都摊在沙发上进行网络购物——在新年party上我曾经抓到过一只幸运饼干,上面写着:Ein Einkauf wird sich als vernünftige Investition erweisen你的一项消费将会被证明是理智的投资…所以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来进行理智的投资…

在穿了好几个星期的羽绒服+heattech+ugg之后,我也觉得自己很邋遢了,所以准备把压箱底的毛线长裙子翻出来穿。然而在天寒地冻的漠河地区,毛线长裙子是必须搭配加长款大衣才能出门的!于是我打开淘宝,输入关键词:貂…

好吧并没有。

长款大衣是很困难的一种衣物。像我们这种几乎可以横着躺在双人床上的地磙子,长款大衣搞不好就像是直接杵在地面上一样。而且这种衣物完全anti自行车,所以只适合在地面积雪无法骑车的天气穿着。话说回来,下雪天当然需要穿得格外温暖,所以那些开敞的飘逸的长款大衣马上就被刷下去了,接着被淘汰的是看起来很高级的羊绒大衣,因为太薄了…

我在网上晃悠来晃悠去,实在很郁闷了,忍不住抓住美貌气质佳的朋友质问道:你说,你说,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我们不干脆买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朋友表示跟你没什么好说,赶紧去买长款大衣吧!

我又补充道:话说我看见了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

朋友的愤怒穿过了层层电波和柏林的寒风在我耳边炸开:你如果买这种东西我就和你绝交!你想要干什么?要坐在芝加哥唐人街的街角和人搓麻将吗?!

……

总之每年冬天我都要以邋遢和与邋遢的斗争为主题写一篇blog。但是,我欣喜地看到,今年的blog中,我是战斗的一方!我并没有完全屈服在温暖衣物带来的安全感中!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又买了一双长款的ugg…也许这就是我理智的投资…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柏林柏林 |
May
02
2016
4

纠结而错乱的人生

前段时间我买了一只烧水壶。我向那些在购壶过程中被我荼毒过的无辜群众做出承诺,要将自己的倒行逆施写出来。所以看官,下面这篇又臭又长还有很多图片的东西,并不是我主动放毒,请原谅则个。

起因是我家那只从电器商城购买的廉价烧水壶。很多人嫌它丑,看不惯它。但我并不以为意,这个壶很大,可以烧1.7升水。内胆是全不锈钢的,看起来很干净。而且壶身是圆柱形,不像那些下大上小的锥形瓶子给人一种容易藏污纳垢而且不易清洗的感觉。这个壶我用了很多年,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壶盖,我想用万能胶把它粘回去,又怕胶水受热放毒,于是将就破壶盖继续使用。后来这个壶又开始漏水,漏出的水量不多,如果烧好水马上泡茶,漏出来的一小摊水擦掉就好。放久了当然会让厨房水漫金山,但我觉得这种紧迫感可以敦促我烧好水马上用掉,而不是忘在壶里任其冷却,想起来再重烧一遍,既不健康,又不环保。

对这个廉价而破旧的烧水壶,我身边的无辜群众均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交代这段前言,是为给看官们打个预防针,你看了后面的内容,不免会对我这个人产生另外的想法。但是你想错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很能将就的无产阶级美少女。

前言讲完了我还要再加一个插曲。德国这个地方水很硬,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这里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喜欢搞哲学或者其它什么严肃的东西。我作为一个软妹子,喝茶都要先把水里的钙质过滤掉,以免有朝一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硬梆梆的人。

我用来过滤钙质的器皿是一个叫做brita的滤水壶。这个壶在跨国代购中是一个抢手货,所以我不用多做介绍。对brita的外观,人们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些人认为brita设计实在是丑,放在厨房里让人无法直视; 另一些人认为brita作为一个生活必需品,它在厨房里坚韧的存在使它超越了审美,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美丑都无所谓。我大概属于后者。

Brita

但格格巫和我的朋友鸣鸣属于前者。而亲爱的鸣鸣,作为不能将就的人们中的中坚力量,向我推荐了stelton的滤水壶。

我们都知道,brita由两部分组成,滤芯和壶。滤芯负责功能,壶负责丑(或者是装滤芯)。嫌弃壶的人放弃不了滤芯,而stelton刚好出了一个滤水壶,脸上写着“你们看我多美”,里面还能放一个brita的滤芯。这个壶大概是Erik Magnusse70年代给stelton设计的超级巨星EM77保温瓶的一个衍生品,换了一种材料,设计和比例都差不多,但因为没有那个瓶身上的按钮,少了EM77萌萌的娇俏感。

stelton em77

stelton em77

stelton brita

stelton滤水壶

衍生品一般都是鸡肋产品,但stelton比brita好看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有时候吧人就是手欠想花钱。某晚在鸣鸣家饱餐一顿后,我回家跑上亚马逊买了一个stelton滤水壶。买完了之后我想,不妨把那个天怒人怨的烧水壶也换了吧。

悲剧就是这么开始的。

悲剧开始得很简单,我一眼就看中了alessi的hot it。不仅是因为hot it圆柱形的设计跟stelton很搭,而且因为我以往在alessi的购物经验都比较愉快。

罹患乳糖不耐症以前,我一直用Aldo Rossi给alessi做的la cupola摩卡壶冲咖啡。我非常爱这个壶,超出了理性可以描述的范畴。反过来从理性的角度说,这个壶做工非常精致,质量奇佳,单材料是不锈钢这一点,就能把用铝皮的bialetti甩出几条街。

la cupola

搬办公室以后,我摔坏了从布达佩斯新年市场上淘来的陶瓷茶壶,换了sanaa给alessi设计的fruit basket里面那只胖胖的梨形茶壶。这个壶是不锈钢做的,好处是摔不坏。而且萌萌的自带一种喜感,放在办公室人见人爱。更让人惊喜的是它容量还挺大,一天喝两壶茶,感觉自己生活方式好健康。这个壶的缺点是装满之后用擦满护手霜的手去握那枝细细的把手容易打滑,茶叶太大片的时候,容易堵在细细的壶嘴上,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扔到“无伤大雅”的抽屉里去。

sanaa fruit basket

因为这些成功的购物经验,我没有多想就下单买了hot it,东西送上门的时候,我惊呆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这样的包装:

arets

纸箱上Wiel Arets欠扁的大脸让我意识到自己巨大的失误:买东西的时候居然不看设计师是谁!但话说回来,罗西和妹岛都没把自己的脸放在包装上啊!人长得不行没有关系,出来吓人就不对。这个包装如此丑陋,上面还印着鸡精味浓郁的名言警句,让人怀疑alessi是不是跟Arets有仇。

Wiel Arets曾经是我的老师,所以我对他的恶感不止来源于一只烧水壶丑陋的包装,还在于我知道他职业生涯和私生活中许多没品的八卦。但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无产阶级美少女,我从不在公共场合传播此类八卦。所以只举个他教学生涯中的没品例子吧:低年级的时候,我们都像那些虚荣心极强的国际交换生一样,慕名选了Arets的设计课。记得课程与城市规划有关,在讲评作业的时候,Arets滔滔不绝地唠叨起城市的图底关系,他一面口若悬河,一面撩起自己的黑色套头毛衣,露出下面一件印满了小花点的衬衣。“这件衬衣”,Arets自豪地说,“是川久保玲设计的。你们看图案多么有趣?你们不妨就以这个图案作为你们城市规划的基础,由此生发开去做设计吧!”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Arets,他一脸严肃,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Excuse me?你在教我做城市设计的时候,既不提空间,也不提人口,交通,功能,也不bb什么社会学心理学,却让我去研究一件日本妇女设计的衬衣?

Anyway… 我沮丧地从包装盒里拿出那个烧水壶,立马觉得它怎么看都不顺眼:

312490976344391585

768361278286587489

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以主观好恶来判断事物的人,我把我的理由罗列出来:

首先是比例不太好。

然后是那个把手形态怪异。

接下来是材料看起来品质低廉。塑料处理得非常粗糙,对比起精致的罗西和妹岛们,Arets的壶盖和把手仿佛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

另外让我很郁闷的是:为了让不锈钢的部分一桶到底,Arets把底座藏在壶身里面,就像裙子盖住脚背,这本来也是不错的。但毕竟这是一个电烧水壶,免不了要有一根电线从底座冒出来,所以,设计师只好给长裙子撩起来一个小角,让电线钻出来。就因为这撩起来的一个小角,让壶身与底座卡在一个固定的角度上,不能任意旋转。这个固定的角度,则是把手对齐电线。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吧?但实际使用的时候,如果电源插座在墙上的话,把手不免也是冲着墙的,要拿水壶别提多不方便。

我上网查了一下顾客对这款壶的评价,以五星为最高,Arets的得分普遍为一星。挑剔的消费者们还提出了以下抱怨:

内胆居然是塑料的,我花这么多钱买个高级壶难道是为了要毒死自己吗?

质量差!一年就坏了。

壶盖自动开启的功能用了两次就不管用了。

水烧开了电源也不自动断开!

最高水位线的刻度在壶里面,根本看不见!

等等

等等

吓得我赶紧把这个荷兰明星设计师的大作塞回它丑陋的包装盒里,上网打印了一张退货票据。

Alessi不成,接下来我立即想到了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无产阶级美少女们热爱的品牌:muji。muji现在卖的烧水壶是深泽直人做的,外观非常可喜,线条和比例都很美,对形体的把握有一种东方式的圆熟和自信在里面。而且从照片上看有很多精致的小细节,比如通电烧水时那个若隐若见的小红点显示灯,就又萌又娇羞非常讨人喜欢: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2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1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3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4

于是我兴冲冲地跑到muji店里,一把摘下了购物架上的烧水壶,爱怜地捧在手里仔细一看…

我发现,这货不仅是一个烧水壶,而且是一个保温瓶!同时因为它是一个保温瓶,所以它的瓶身很厚,内胆很小,一次只能烧500毫升水!

Excuse me?!

500毫升水大概也就是大马克杯一杯吧。我的茶壶1.5升,要装满它得烧三次水!所以保温瓶意义何在?根本不会有热水留下来。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购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爱不释手地拿着深泽直人设计的烧水壶/保温瓶,觉得只能烧500毫升水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大不了再买一个500毫升容量的茶壶好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抱着“再看看再想想”的心理,我空手离开了MUJI。回到家打开MUJI的官网,又发现了这样一段话:

filehelper_1459613747497_48

一般来说,一个电器商城里买来的烧水壶煮沸1.7升水大概需要2分钟。

对此格格巫和飞先生的评论是:

你要是买这个壶你就是傻逼。

我只好继续寻觅。深泽直人还给±0设计了一个烧水壶,形状比muji的这个简单,但德国的亚马逊上没有,美国有,所以是美式的插头,而且要卖200美元。

200美元一个塑料烧水壶!俗话说得好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深泽直人你怎么不直接抡着砍刀去大街上抢呢?

plusminus

接下来的寻觅就很坎坷了,一系列德国产品都惨不忍睹。从西门子到bosch到wmf,都有一种跟brita异曲同工的尴尬感。最温柔的评价就是:烧水壶是最常见的日用品,它的设计不能肤浅地用美丑来评论… 或者是:“平常”设计… 但德国是出了密斯和Dieter Rams的国家啊!怎么连个像样的烧水壶都恁不出来!

wmf lono

(比如wmf的lono。其实这个还算好的,其它更惨。可是你们看看那个手柄吧。)

我又回到了stelton,stelton的emma系列也出了一个烧水壶。但emma这个系列本身画风就很怪异,那个榉木的柄怎么看怎么奇怪,据说是要彰显stelton的“北欧气质”。话说“北欧风”这三个字现在也是说不得了,连卖北冰洋冰棍的大妈都要搞“北欧风”,你们倒是去北极圈里呆一个冬天试试。

emma并不难看,但它的设计感太露骨了,如果放在厨房里,它就像努力在角落里呐喊:“来看我来看我,我是被设计过的!”。这款壶比较适合喜欢彰显自己卓越品味的上中产家庭妇女,跟我的厨房气场不合。

Stelton-Emma-Serie-Gruppenabbildung

这一类“设计感”明显的水壶里还包括eva solo的一款,都是在设计了一系列暖壶、水罐和杯子之后顺带出现的鸡肋产品。

eva solo

为找不到烧水壶的事情我非常苦恼,有一天跟一个朋友诉说,她轻蔑地说,“你们外国怎么什么都没有,海鲜粥也吃不上,烧水壶也用不上,你赶紧地给我滚回来吧!国内就有很多很好的烧水壶。”

我听她这么说,惊得隐形眼镜都快掉出来了,问她很好的烧水壶在哪里有卖。不瞒大家说,我并不是没在某宝上寻觅过,但那结果真是逼人自戳双目,而且我还担心又中了什么塑料什么金属的毒。结果朋友说,我有一个设计师朋友设计了一个很美貌的烧水壶,现在在众酬,还没有做出来…她翻出手机想给我看看设计,找来找去没有找到链接。

这种没有做出来的设计我也见了很多,让人心痒又买不到,非常气人!法国有一个姑娘叫做Estelle Sauvage设计了一款用灯泡来烧水的壶。虽然烧到猴年马月也烧不开,但可以用来当灯用!我这种为了花花肠子可以牺牲功能的人见到这个奇突的设计简直爱得要命,忍不住就要下单买一个,结果根本就没有卖的,这只是一个概念设计。

dzn_Kettle-by-Estelle-Sauvage-5dzn_Kettle-by-Estelle-Sauvage-3

也有注重功能的概念设计,比如荷兰人Nils Chudy做了一个叫做miito的烧水针,可以把任何一个杯子或壶放在底座上,然后把烧水针放到容器里开烧,很像我们小时候用的热得快——我曾用那玩意儿来煮方便面,被宿舍管理员发现,差点被记了一过。这个高大上版的热得快貌似也没地方买,而且网站上定的价简直是咬人。

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5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4

寻找之路艰辛而漫长,逐渐我认识了大量奇葩或不奇葩,买不到或买不起的设计,最后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买了一个rowenta。rowenta这个厂牌其实也很奇葩,之前Jasper Morrison给他们做了一个厨房系列的设计,有烧水壶、吐司机好像还有咖啡机,但是这个系列很快就从生产线上撤了下来,Jasper Morrison自己在网站上对这个系列写道:

Reports received on malfunctioning products. Buyers beware!

后来他们又出了一个陶瓷烧水壶BV 7011,设计师是法国人Gilles Caillet。要说这个设计我还真是喜欢,在看过那么多玻璃的不锈钢的塑料的烧水壶后,感觉陶瓷这种材质简直像是吹来了一阵清新的风。然并卵。这款清新的风也因为质量问题停产了。

rowenta1

可怜的我。在经历无止境的寻觅之后真的心很累了。很累。我的熨斗是rowenta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那就这样吧。我在亚马逊下单买了rowenta现在在售的adagio bv 3108。设计师不明,但这款水壶的设计不露痕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而宜人的烧水壶,材质,颜色和触感都很好,电源和壶盖开关按钮还有点小惊喜。虽然adagio这个名字让人不免担心水烧得太慢,但也可以说是在形容这个壶柔和细腻的外观嘛。

作为一个做家电而不是做设计品的厂牌,rowenta的烧水壶就像一个烧水壶一样本分好用。但因为某种设计缺陷,忽然有一天开始漏水,我正万念俱灰地想要把这个壶退回去的时候,它又不漏了。后来也没有再漏…

438897979209339989

这就是我买烧水壶的故事。听起来我好像时间太多,其实未必,我只是偏执。又过了一阵我听说很多人都曾面对同样艰难的选择,无意中在designline上看到这样一篇妙趣横生的文章,会德语的同学请大力点击:

Petra oder die Parade des Grauens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无聊之事 |
Feb
03
2016
7

暖和的人生

我有一个女朋友很会打扮,我们俩见面固定的桥段是互相称赞对方衣服靓气质佳。但她是真佳又靓,走知性文艺女路线,属于暗搓搓的精致,层次细节丰富,怎么看怎么耐看,不像我画风怪异,而且全身上下都是淘宝爆款。

女朋友有很多穿衣小窍门,比如全身上下又披又挂oversize的同时一定要露出纤细的脚踝;又比如冬天可以在飘逸的开司米大衣(我并不曾拥有)下面套一件贴身剪裁的薄型羽绒服,那就可望做到又温暖又飘逸;如果实在是刮风下雪零下10度,还可以贴个暖宝宝;最重要的窍门是不要穿那些以丑为名的单品,比如ugg。

我每年冬天都要在blog里为我的ugg哀嚎一阵,我甚至有三双ugg:一双来自雅秀,一双由前男友自澳洲购回,还有一双是我姐的馈赠,浅灰色,上面钉满了铆钉。物伤其类的单品还有秋衣秋裤、长款羽绒服,以及淘宝热销的“高腰修身直筒抓绒加棉牛仔裤”。当第一丝秋风吹黄了树叶,我就挣扎着把这些丑陋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藏到衣柜最深深处,再崩溃而绝望地把它们重新抓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羞愧和对自己的鄙夷把它们日复一日地套在身上,破罐子破摔地上班、出门谈事情、约会朋友、灰头土脸地给一群美貌而摩登的学生们上课。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女朋友对此当然十分鄙夷。但我实在做不到像她那样穿着一层单袜在大衣下面若隐若现地展示脚踝精致的曲线。如果不套上暖和的秋裤再加上外面的毛线长袜子,我真担心自己不出四十就会静脉曲张到脚踝都没了。最有安全感的做法是在这一切的外面再套上ugg。今年冬天我常常骑自行车,更是在与寒风的斗争中早早败下阵来。

然而,女朋友最近回国过年了。今天她给我发来几条消息,透过手机屏幕我仿佛能听到她凄厉的哀嚎。她说:

我堕落了

有人给了我一双ugg,我已经半个月没换鞋了…

现在正在淘宝上看过膝的羽绒服!

这人还送了我一条棉裤…我已经被彻底腐蚀了

没想到暖和的人生是这样的!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Jun
15
2012
3

对职业前景的严肃思考

话说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国,其它事情略过不表,单表给王老师买烟斗的故事。

王老师三十开外,是帝都广告精英人士,事业成功之余,发展了很多业余爱好,最近经常钻研的是烟斗。据说两年之内,就收集了十来枝各式烟斗,每日一斗在手,陶然而乐。

我以前对烟斗爱好者的唯一印象来自于学校的建筑史教授,大胡子糟老头,头发和胡子都乱蓬蓬的,浑身散发着烟草不新鲜的味道。我们去埃及的时候,他带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6枝烟斗和一些点烟用具,只要有时间,教授先生就孜孜不倦地轮流伺候那六个斗,几乎是在不停的点烟,点烟的间歇伸嘴过去咂巴几口。

所以知道王老师这种年轻有为的人士玩烟斗我真是很吃惊。有一天他跳到网上来问我,听说你要回国了哇,帮我带两个烟斗好不好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立马就把钱汇给你。

我一听,不就是两个烟斗吗,立马就想小手一挥,钱什么钱,我帮你带了不就完了吗。幸好我不是冲动型人士,先点到王老师给我的两个链接看一眼,立马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斗要1000欧,另一个斗要1500欧,这是烟斗吗?这简直就是名牌包包嘛!我立即给王老师发了个短信让他给我汇钱。

最后只买到一枝烟斗,拿到手的时候我大失所望,烟斗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大概就跟两张500欧元的票子一样重,我左看右看都想不通这玩意怎么就能要了1000欧——1000欧能买多少袋大米多少只鸡蛋啊!王老师循循善诱地告诉我,好烟斗的斗身是用石楠的根做的。石楠根里有很多导管,轻盈蓬松,做烟斗非常合适,但石楠根盘根错节,找到一块料很难,好的烟斗师傅能根据根系的花纹调整烟斗的形状,让它的转折扭曲都显得自然,这就更是难得。(但石楠满地都有,是最常见的花啊,大家有没有想要动用哲学知识上纲上线的冲动?)

王老师拿到烟斗大喜过望,说要请我吃大餐。吃饭时候告诉我,这个斗在国内起码要卖四万块。我一口鲜血就喷到了面前的生鱼片盆子里。40000?请问那个零是怎么多出来的?现在还是封锁年代吗?过了几天我姐又告诉我,王老师说的那个四万是卖家给他的熟人内部价,其实在上海烟斗店里那个斗要卖六万块,如果是在银泰啥的地方,更不知道会标成啥样。妈的!我当什么画图民工啊,当国际二道贩子老子就发了!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拜物记 |
Mar
07
2012
5

LIU

阴差阳错地,和小兽医一起去听了一场图兰朵。抓马狗血的意大利歌剧,看得我俩心满意足,走出门刮着小雨,我们就哩哩啦啦地在雨中唱了起来,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耍哥子经常嫌弃我欣赏音乐的品味很低,爱看戏,尤其爱看爪马的全本戏,音乐什么的不重要。又喜欢听些撕心裂肺的口水歌曲。他品味很高,只爱听曲子,又会讲个版本啥的。就连听个流行音乐也都是听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搞出来的象癫痫症发作一样的曲目,我常常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只好等他不在家才悄悄地哼两声悠扬婉转的张学友陈奕迅。

其实热爱爪马,是人类普遍的朴实的感情,风行了几千年了,完全没有惭愧的必要。好莱坞也好,法国人日本人北欧人也好,玩了那么多花样,最后还不是换汤不换药。比如说两个小时的图兰朵,又有浅吟低唱,又有声嘶力竭,看得人千回百转血脉贲张。戏也看了,音乐也听了,不比韩剧划得来?

这出戏里唱得好的是柳儿,小个子姑娘,穿着牛仔夹克,声音却圆润明亮,我们都很喜欢她。这个角色也很讨人喜欢,虽然她只是怀着满腔无望的爱,但爱得光明磊落,也爱得决绝热烈。比起那犯了癔症的王子和神经分裂的公主,柳儿是真正强大而可爱的角色。当然我想对于等级观念严重的古代欧洲人和功利心很强的现代中国人来说,柳儿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丫头命还要去爱王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死了之。但法国人娇兰先生显然不这么看,不然他也不会独独以柳儿之名调了一种香水。这款香水市面上不多见,我没闻到过。但我想“柳儿”必然不是什么小家子气十足的清爽“东方水调”,必然是大气磅礴的刺激香味,我期待什么时候能见识见识。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柏林柏林 |
Jul
27
2011
10

近日二三事

老K要去成都参加一个建筑双年展,我帮着PR的人整理要展出的图片。忽然想到我们只有图片,在中国,特别是成都那么一个地方,会不会太寒碜了一点,就打个电话去问老K有没有模型。

模型倒是有的,但老K的模型都是水泥做的,要搬到中国真的是会搬死人,而且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于是我就建议在中国做,反正中国模型公司便宜。老K很犹豫:他们怎么做呢?我们怎么控制效果呢?这肯定不行吧?

哎哟,我很不耐烦地说,中国的模型公司都很有经验的呀,我们把建好的模和图纸发过去,他们照着做,发发照片检查就好了嘛。

这句话出口我就发现自己错了:首先我们并没有什么建好的模。老k从来不建模。老k的建筑,以前连效果图都没有,现在顺应国际潮流,搞点效果图,但建成效果从来都比效果图漂亮。而且水泥模型一次成型,怎么发照片检查效果呀?

模型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美少年去伦敦一家事务所面试,回来很高兴地对我说,他们不出渲染图,参加国际竞标也是用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我很理解他的高兴,因为我们都不会画花里胡哨的渲染图。我们念书的时候,都吭哧吭哧地做了无数各种比例的模型,图片都是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美少年它乡遇故知有木有!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首饰店,看他们打着换季减价的招牌,就拐了进去。

很Fancy的一家店,各种首饰极尽繁复复古之能事,要早两年我也被吓走了,但现在我也爱一些繁复复古的式样,细细看来,颇有些美丽的物件。

一边挨个看挨个试,一边跟店主聊天。店主人是一位小个子而和蔼的老太太,跟女儿一起开了这家店,女儿满世界去进货,她守在店里卖。多说两句,发现她真的很懂首饰。

她让我戴了一串英国来的施华洛世奇黑色水晶珠结成的项链,紧紧拢在脖子上的样式,喉结(我有吗?)的地方嵌着一块雕花的椭圆形象牙。我试了一下,说不行,我脖子太粗了。老太狠狠瞪我一眼,叫我把头发拢起来,说要帮我。我觉得自己快被她勒死了,珠子紧紧帖在皮肤上,咽口水都咽不下去。但镜子里我的脖子美得吓死人。黑色的四排小珠子和白色的象牙,刚好绕着脖子一圈,看上去又危险又诱人。

接着她又给了我一串美国人设计的大家伙,是白色云石片攒成的朵朵大花,用绕黑色丝带的钢丝在胸前缠摆出参差横斜,好像国画里的水墨梅花。老太太说,你穿一条黑色的抹胸裙子,走出门去就是女王。我尽管没有穿黑色的抹胸裙子,但挺挺胸,冰冷的云石片帖着皮肤,也感觉自己很有女王气势。

褪下女王云石大枝梅花,她又给了我一条复杂的奥地利金项链,也是紧紧围着脖子的式样,绕脖子一圈是九朵六瓣绿宝石镶嵌的花饰,花饰之间以不同长度的金色细链相连。我一看她拿在手上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么复杂怎么戴呀。但是老太不由分说地就撩起了我的头发,她用不容置辩的口气说:刚才那条黑色的虽然好看,但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样式,是老女人戴的。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应该戴金子和绿宝石,这才是茜茜公主的样式。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镜子里黄面皮的茜茜公主,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老太说得的确对。现在简直想要马上穿起篷篷裙去跳圆舞了。

想到周末要参加一个婚礼,我把手机翻出来给老太看相册,说大概会穿这样一条裙子,不知道配哪条项链比较好?那是一条黑色有蕾丝的曳地长裙,简单修身的剪裁,背后扣子的尽头有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老太仔细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头发绾起来,什么项链都不要戴,戴耳环。大耳环。然后她果断地夺下我手中的茜茜公主金围脖,奔到耳环架子面前。日本的珠花,伊朗的大水钻,一个一个砸将过来。她分析我耳朵的形状,耳垂的大小,脖子的长短,皮肤的颜色,还有锁骨和肩膀的形态,然后找出适合我的耳环,果然每一付都非常之美。最后她选出了一付以色列人做的祖母绿大耳坠,两排小绿宝石垂下来,以扇形逐渐散开,连接着横放的杏仁大小的绿宝石的两端,小链上的宝石上面是浅绿色,下端色彩渐深,逐渐接近大宝石的色彩。非常东方,非常夺目,但深绿的色泽又不会抢了皮肤和眼睛的光彩,简直完美。

我嗫嗫嚅嚅地说我还真是不太习惯blingbling呢,老太断然地说:难道你喜欢的是那种欧洲小资产阶级的简约设计吗?那是穿黑衣服的骨骼粗大的女人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才戴的首饰,你这样小巧的姑娘就是应该光彩照人!

我又小小心心地问:有没有中国来的首饰呢?

老太马上脸一沉嘴一瘪说:中国首饰,作工太次,用料太差,设计要不完全不上档次,要不就都是抄袭,我一百年都不要去中国进货!

Written by in: 拜物记,雕梁画栋 |
Jul
21
2011
7

这个真的不是广告贴

刚才骑车出了一点小车祸… 当时以为没什么事,到办公室才发现,电脑变成了这个样子!!!

非常抓狂地给apple store打电话,被call center搞到暴跳如雷,并且同时四处求救。以为一定是没办法了,在电脑上心神不定地乱摁,然后就摁开了,发现一切程序运转正常!

好吧!那就将就用吧!晚上拿个榔头把那些弯的地方都槌回去,铝合金的东西,不就是要有点坑坑包包地才好看么?那些拖rimowa箱子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ps: 小飞阅照片后来信,说现在这个电脑才是你的了——有了你的痕迹(是不是很肉麻?!是不是很肉麻?!)

…………………………….后续报道的分界线…………………………….

晚上跑到小z那里去,想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结果他说,让我们轮流站在上面,把那个弯了的角踩回去吧!

然后我们还真的轮流去踩了!!变形有一点点好转,开关的时候不会有声音了。屏幕上本来有一块白雾,踩一踩居然也消失了!但弯角还是弯着,这个大铝板太硬了!

然后我希望现在既然铝皮盒子都开了口,那么接收wifi信号的能力会强一点!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May
15
2011
--

淘衣服

因为猪三的影响,有时候我也喜欢在淘宝上买衣服,最近看到两个不错的小店,推荐一下。

一个叫做mymymy,地址是:http://ohhmymymy.taobao.com/

是自己做衣服的姑娘,职业好像是杂志编辑。我知道她,是因为她的第一个系列oh my queen是跟上官喆合作的。上官喆是国内不错的设计师(起码是在我看到过的中间),时不时我会去看看他的新作品。记得刚刚知道的时候曾经给听听推荐过,结果她根本不喜欢。好打击。 :mrgreen: 后来发现上官喆做得比较好的是男装,推荐给身边的小gay朋友们,他们都赞不绝口。上官喆的女装比较包子,我基本无法穿。

而mymymy的衣服很我。所以我就喜欢。oh my queen系列里的几件上衣完全跟我平时买的东西是一个范——简单,少女,合身,没有特别夸张的剪裁,做工不错,材料也还行,或者色彩或者细节总有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地方,也并不怎么小清新。我最喜欢的是上图那件橙色的上衣,化纤质料,很薄,悉悉索索的,颜色美,很闷骚。那个系列的裤子我也喜欢。从小到大我就爱穿男式裤子和男式鞋——是文质彬彬的男式裤子和男式鞋,不是蓝领工人的大头皮鞋工装裤——所以oh my queen简直是我的衣柜,但我仍然不敢在网上买裤子。不合身的话太过麻烦。

第二个系列配色和材料都很小清新,比如大格子布和棉布环保袋什么的,所以我不那么喜欢。但条纹西装还是大亮了。首先,条纹。然后,合适的长度。还有,最重要的,没有女里女气的收腰。如果要再加一点就是肩和上臂的裁剪很柔和,修身而短的裤子也非常好。

第二家店叫做MS. Min,地址是:http://msmin.taobao.com/。她家的衣服跟mymymy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我也很喜欢,所以只能说每个良家妇女心中都有一枚爪马queen。

图片上的裙子都不错,虽然很爪马,好好搭配了,也不是不可以穿出街。当然晚上穿比较好,缎子什么的,绝对是灯光下比日光下来得美丽。还有几条连衣裙也不错。但我没有买。但我很想去实体店试一试裁剪到底如何,摸一摸缎子质料怎样。硬照ps得太厉害了,让人心生畏惧。

Ms.Min还用绣片改裙子,价格比较高,我也不敢买。去年我跟人去逛北京的古董市场,看到人们买卖绣片。大概都是拿回去再改了再卖。我当时想过这个绣片该怎么用的好,用得不好穿在身上又雷堆又脏,而且很像刚从坟里扒出来的,可惜了东西。

Ms.Min因为是走中式复古路线的,让我想起来以前淘宝上还有个自己做衣服的叫做裂帛,现在都成了不知道什么金冠宝石冠的大卖家,但设计太糟糕了…廉价的民族风,接受不能。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Apr
26
2011
--

装十三以及简单粗暴的审美观

第一张图片是今天中午吃的白芦笋。第二张图片是芦笋下肚后,我上网消化时在微博上看到的。爱马仕今天在上海宴请时尚界人仕,刚好也是吃芦笋,并配贴金箔的土豆以及大红肉一块。

先来讲第一张罢。在德国,吃白芦笋是春天的必修课。普鲁斯特老先生虽然是法国人,但也在《追忆逝水年华》里深情款款地描述过芦笋的颜色:浅紫碧蓝海青桃红,听上去象是春天高远的天空。而芦笋只是被埋进土里,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成的怪胎。不见天日的白色,就像北京人的韭黄,是人工的造作的色彩。而那厚皮上一丝丝的青红蓝紫,大概是土壤涡出来的,对天空的怀念。

芦笋有很多吃法。奶油芦笋汤也好,芦笋沙拉也好,但如果哪一年没吃白煮芦笋,就会生出春天还没来到怎么就过去了的感觉。首先白芦笋是要削皮的。普鲁斯特家有一位长得象乔托画上人物的帮厨女工负责给芦笋削皮,当然很好,我只能自己削。芦笋的皮上有沙土,纤维长而粗,而芦笋本身又是非常娇嫩而脆,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就断了。虽然不影响味道,毕竟是不美。所以削芦笋是个麻烦事,一定要在心情平静的周末,一边削一边听轻缓的音乐,我的建议是Mendelssohn Bartholdy。

然后就是上锅煮。要大锅,芦笋可以平躺在里面。更好的是那种深而窄的专门煮芦笋的锅,水放得不多但可以完全没过站在里面的芦笋。很多人直接用白水煮芦笋。实际上应该放一点黄油,再放一点糖——因为新鲜的芦笋总会有点涩。

配芦笋的主食是土豆。本地产的新鲜土豆,个小皮薄而紧实,最好是洗干净了带皮上锅蒸。当然煮也可以,但是蒸出来的口感更细密一些。

浇汁用融化的咸黄油即可。最近两年流行叫做Sauce hollandaise的蛋黄酱,超市里甚至有现成的卖。但蛋黄泥泥和白酒,真是不清爽啊。

芦笋要用本地产的。一来布兰登堡地区的土壤和温湿度都适合种芦笋。二来以鲜美取胜的东西都经不起长途运输。我煮的芦笋来自几十公里外叫做Berlitz的地方,吃在嘴里是千丝万缕的纤维拢着一包清甜的汁液,在舌尖上化开,合着黄油丰腴的香,很象是在品尝…肥白而柔情似水的女子。

十三点装完了,然后就该讲到第二张。爱马仕芦笋。

首先是芦笋取尖。尖当然很好,没有纤维,更加细腻。但我觉得芦笋之所以是芦笋,太半是为了那杆嫩茎。但这只是口味问题,不重要。甚至土豆上面撒黄金也不重要。土豆和芦笋都泡在起泡的蛋黄酱汤汤里也不重要。但是,上面压一块红番番的肉?这块肉以其巨大的体量和艳丽的色彩压倒性地夺去了我的眼球和胃口。就象爱马仕那款皮厚肉紧的名包铂金包。说真的,你们觉得它跟飘逸的波西米亚小娘Jane Birkin搭吗?我倒觉得它更适合爱泡女明星的香港富豪刘銮雄。

当然大家又会刮着脸说你这就是典型的小布尔乔亚酸葡萄。然而首先,我只是一枚月光光心慌慌的无产者,连做小布尔乔亚都不够格。其次,“吾党”是有坚实的理论做后盾滴。看到网上在讲明代人文震亨写的《长物志》:“宁俭无俗”。是这个意思吧。

《长物志》是很有趣的。因为它代表了一种毫不平易近人的审美观。对照红楼梦上说薛宝钗的住处:“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止有一个土定瓶,瓶中供着数枝菊,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所以薛宝钗“神骨俱冷”,要吃冷香丸。贾府的老太太看不下去,说“年轻的姑娘们,屋里这么素净,也忌讳”,就让旁边的人送摆设来:石头盆景儿,纱照屏,墨烟冻石鼎,还有一幅水墨字画的白绫帐子。可王夫人凤姐儿都说了:“她自己不要么,我们原送了来,都退回去了。”我小时候看红楼梦很不喜欢薛宝钗,因为听人说她“城府深”,小孩子对城府之为物全无概念,只觉得大概是很可怕的东西。但最近两年越来越觉得宝钗之可爱,整部红楼无人能出其右——光是她这样冲淡素洁的审美观,足够给现在动辄“极简主义”的设计师们上一大课了。就拿我自己来开刀子吧,几年前我还觉得水墨字画的白绫帐子不错。我曾经自己做过一只衣柜,柜门是长长垂下来的白棉布。结果我嫌白棉布白得扎眼,就在上面用毛笔抄了古诗十九首,而且字非常的丑。后来每次从柜子前面过我都脸红,最后搬家时把它卖给了不喜欢的奥地利姑娘。所以红楼梦真的是每过几年就可以重看一次的书,每次都要读出新精神新点子。

这时候鸭鸭跳出来说:审美观什么的本身就是一种简单粗暴的东西!其实他是对的,“观”什么的当然都简单粗暴,我也不喜欢有人拿着框框来指教我,告诉我切切不能在床头柜上放“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甚至连床头柜都不能有!不过我也需要用“观”来找认同,再不平易近人也需要一个“吾党”。而且既然做的是跟美有关的工作,那么在心中要有一把关于美的标尺。《长物志》可可是卡着这把标尺来的,所以我觉得古人诚不我欺,甚至是古人非常现代,与当今流行的小布尔乔亚“低调奢侈”精神暗合。所以我鼓励擅长讲理论的鸭鸭来分析一把。要搞就搞个高屋建瓴的,从王阳明的格物致知讲到新教的唯物主义。我就是喜欢你们男人宏大叙事。

Written by in: 天吃星下凡,拜物记 |
Dec
15
2010
7

我们这些有一点追求的非技术人士我们容易吗???

电脑技术信息时代什么的最讨厌了!这个事儿是这么开始的。

听听去越南耍了一趟。(扯得可真远…)回来之后,她开始往网上贴照片,我去围观,顺便我们在msn上交流心得。

然后听听就提到菜师傅在越南常常用一种处理小清新相片的爱疯app如何如何不错。(想想吧!两个技术狂派变成了小清新!简直是东方不败绣花…) 我一听,当然立即就很欢乐地去试用了。

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我下载了这个叫做instagram的app,觉得果然不错。注册一个账号,随处照点小清新照片做点lomo啊立拍得啊什么的处理配上花花绿绿的小文字就开始了漫漫围脖征程。

大家都知道我心里住着个面目狰狞的control freak小妖精。以前,因为它的控制,我觉得blog就blog,围脖太没文化,太浪费时间,不要。08年我注册过一个twitter帐号,发了两句话,既没人可fo,也没人fo我,后来就不再去了。

再后来twitter被墙掉了,新浪围脖就火了。我虽然不想写,也想去看看别人的废话,结果发现自己没有帐号连围观都不让。我心中那个control freak勃然大怒,愤愤然屏蔽掉这么小家子气的网站;更何况这个新浪围脖做得实在难看,也是让人生可忍熟不可忍。

前段时间,一个很好的朋友帮着新浪围脖开发了他们的私信软件,考虑到我回德国发短信贵,热烈建议我下个app来用。(同学,我觉得把新浪跟你一起提起简直破坏你光辉伟大的形象,所以这里就不提你的大名啦)

因为我是联通山鸡用户不能用飞信嘛,所以我认真考虑了私信这个建议。还没等我考虑成熟,居然我就已经开始用instagram搞什么照片围脖了!

接下来,按照一个典型control freak的思路,我开始同步所有围脖资源。

荒废了几年的twitter被翻出来,立即跟instagram同步了。Facebook当然也同步了。然后又忍着难受(真的花里胡哨好难看啊…)注册了新浪围脖,然后发现,感谢国家,新浪围脖的心里也住着一个control freak。

首先,instagram是一个只能在手机上follow的围脖,它能够同步到Facebook,twitter,flickr和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但是当然没有sina weibo。(何必问为什么,即使只是出于美学考虑,大部分中国网站都应该被禁用)

而新浪围脖的control freak呢,也不愿意被那些自由资本主义的臭狗屎沾染上。想尽种种办法裹紧自己的贞操带,死活不让其它网站同步进来。

人们做了种种努力,比如有一个网站叫做“围着脖子推”,做的就是同步twitter与新浪围脖的工作,请大家移步过去围观一下他们的下场:围着脖子推

还有其它改代码的方式。我现在老了,不想去搞那些了,所以只要看到让我下载什么程序的,就一律略过了。

另外的方法无非就是烧feed。大的烧feed网站似乎也被墙掉了,要层层转烧。我嫌太麻烦,找了一个小网站,把我的twitter feed烧了,新浪居然认。但是大概要花一天的时间来同步——而且中文显示还是乱码…

最后。我的control小妖精在强大的新浪大freak面前败下阵来。我贡献出自己的flickr,将它作为一个中转站,新浪围脖接受了它,但是显示出来的只有链接,没有图片,还有延迟。MLGB

做完这一切后,我被新浪围脖倒尽了胃口,决定不在我的爱疯上安装新浪的app进行私信交流了。没啥好交流的,大不了咱用msn。太憋屈了!MLGB!

汇报完毕。

我的instagram用户名:a_cai

twitter用户名:Weiii

新浪围脖:vicia_c

爱谁谁吧,累死我老人家了…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无聊之事 |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Aeros 2.0 by TheBuckmak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