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03
2019
12

欢沁

因为133的关系,在微博上发现一个写香水的人叫牛明昱,这个人写香水特别牛逼,他不会啰啰嗦嗦地扯前调中调后调然后加一大堆形容词(那些形容词我看了成分表自己也可以捏造出来),他的香水品味也并不装着端着文艺着。牛老师写香水洋洋洒洒就像戏精本精说戏,忽然一个激灵就新角色附身,绘声绘色地演了下去。至于他说的那些香水,大多数观众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闻过用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相信脑补出的金凤玉露更胜过人间无数。

前几天牛老师在他的每日一香栏目提到了我少女时期最爱的Pleasures:

Estēe Lauder,Pleasures。

今天还有人用Pleasures吗?不多了。有钱而毫无品位的女孩去用By Kilian,没钱又没什么品位的女孩选择Jo Malone,Pleasures安静地躺在妈妈的化妆柜里,积灰落尘。有一天你妈打开柜子看到它,或许也不会想喷,她现在用Chanel Gabrielle,一边打麻将一边和姐妹们分享她们的Dior Joy、Lancôme La Vie est Belle、Chloé。打完麻将回家,又看到Pleasures,她连它身上的灰都懒得擦,打的嗝散发着输钱的怒气,在你爸的鼾声中入睡了。她不会记得25年前的Pleasures,就像她永远不会回到25年前,时间把她变成一个在打麻将与打嗝中寻找生活快感的中年妇女,生活富足又无聊,可她从来都不打算打破这份无聊,安全感全在于此。

25年前她在Estēe Lauder柜台第一次看到Pleasures,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子,银灰色的盖子在高级化妆品柜台晶莹的灯光下润润有泽。柜姐想给她喷在纸上试,她让柜姐喷在手腕上:晚点要去见赵国庆,香香的!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小玻璃瓶子可以喷出如此饱满又馥郁的味道,柜姐告诉她,这里面有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几十种香气呢!“这么多?”她惊奇地质疑,“就这么多。”柜姐淡定地回答。她无法分辨这里面到底都是什么,但赵国庆说她“真好闻”,她便乐开花了。第二天早上,她在赵国庆身边醒来,赵国庆迷迷糊糊地抱住了她,“你喷的到底是什么香水啊,现在还这么香。”“当然是我的体香!”她娇声道,两人开始新一轮缠绵,她暗下决心,下个月工资到手,一定要去买一瓶Pleasures。

灰姑娘一辈子没有遇到王子,没有机会得到水晶鞋,但她得到了Pleasures,香得不可思议的水,留香长久,芬芳不变,穷女孩的信仰。她迷恋灰姑娘的故事,却知道自己永远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抓住Pleasures这种小事,是她生命中最值得庆幸的,再有,就是赵国庆毕竟爱上了她,他们结婚了。在Pleasures的香气中,他们俩脉脉含情地望着对方,眼里有光。后来,25年后,你妈还是你妈,赵国庆就是你爸,多少年的恩爱早就薄了淡了,争吵不断,吵起来彼此都想撕碎对方,但为什么没离婚呢?赵国庆说,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她也配跟我离婚?她说,都她妈是为了孩子,没孩子他爱怎么死就怎么死。Pleasures躺在柜子里继续沉淀,她再没拿出来用,却也没有扔掉。25年的老古董,时间爬过所有人的脸,见过欢喜,见过寡淡,不是不心安。她总会看一看Pleasures,神色便温柔起来。

温柔的让她温柔,千山万水,地老天荒了。

看完惊叫一声我的妈耶!欢沁都25年了,真的,那个曾经在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里笑逐颜开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个老阿姨了!我想到我的欢沁,甚至都不是以银盖小玻璃瓶的形式出现的,那时候我们十八线小城市的商场里估计只有雅芳没有雅诗兰黛,我的欢沁来自《世界时装之苑》杂志的广告页,我记得广告上一个美女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坐在花丛中,那个广告还带了一张香水纸,揭开塑封,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就都跑了出来。

那时候我正在读高中,像每一个青春期少女一样没心没肺又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因为老是埋在被子里看书,我近视了,戴眼镜这件事让对外表很不自信的我更加沮丧。但是,我把那张洒满pleasures的香水纸放到了眼镜盒里。那是一个很难看的黑色硬塑料眼镜盒,但是打开来,真的,就像穿着缎子做的大摆裙走路带风地踏入繁花似锦的园林:不开眼镜盒,怎知春色如许?说到这里要赞一声欢沁卓越的留香能力,也不知道有什么成分在里面,我那个眼镜盒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我来德国留学,一直香了好几年。后来我戴隐形眼镜了,打开眼镜盒的几率越来越低,但每次打开都能闻到那让人愉悦的香味。再后来我开始作妖买了很多设计师眼镜,那些眼镜都配着同样作妖的美丽眼镜盒,那个黑色硬塑料的丑盒子就渐渐不知道去了哪儿。再后来我还真的买过一瓶Pleasures,但那时候有了很多其它香水,也不再喜欢百花齐放的味道出现在自己身上,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是一个踩着春花雨露款款而来的百花仙,买的香水大部分都是些什么矿石香木香草香,好像那些沉重坚硬的味道才真正适合我,带不带黑框眼镜,真的没什么要紧。

但可能为了是第一种喜欢的香水,也为着那个惨绿的青春期吧,我心里始终给欢沁留着一个柔软的小角落,就像牛老师说的,想到这个香水,神色便温柔起来。温柔的让我温柔,千山万水,地老天荒了。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Jun
20
2018
4

既无意战斗又不想投降

因为友博听听提到欲壑难填的事,我也想来跟风两句,虽然并不是很确定到底想讲什么…主要是因为,我并不是一个欲望很多的人,除了固定去超市添购生活必需品,几乎不怎么购物。这也许跟我在德国生活有点关系,因为每次回国在花花世界里杀进杀出一番,就觉得自己必须立即开始消费:华服啦,美食啦,奇技淫巧啦。一旦离开强国这种欲望便快速消退,即便趁着惯性勉强消费了,大多数时候也像是在完成任务,或者走过场。

其实我想讲的是消费焦虑。

我对物质过剩有很重的羞耻感。不是道德层面的羞耻感,跟马尔库塞啊鲍德里亚什么的也没有关系,而是单纯从实用主义角度出发的羞耻感。前两天我清理衣柜,搜检了一大编织袋的衣服去扔掉,大概有20公斤。统计了一下,品类有运动服、上衣、裙子、裤子和鞋;衣物平均年龄在五年左右,比五年老的大多数是在商店里买的,比五年新的几乎都是淘宝而来。我要扔掉它们是因为家里两个大衣柜都被塞满了。这么听起来似乎衣服的量很大,其实不然。我大部分衣物是挂起来的,很占空间,可以在数量较少的情况下迅速填满衣柜。我无法忍受叠放——光是想到叠放和与之对应的挤压感我就为衣服们感到委屈。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多了之后,也差不多是一个垂直叠放的效果,柜子里挤得密密匝匝,根本看不出内容。于是我整个季节翻来覆去地穿挂在最外面的几件衣服,然后天天绝望地想,怎么又没衣服穿了?怎么总是打扮得像一袋土豆…絮叨了这么大一段,大家应该明白我的强迫症不治将恐深。而且面对20公斤的旧衣,我感到非常无力…该把它们扔到哪里去?垃圾箱肯定不行,大部分衣服的质量都还很好。或者塞进街角的旧衣回收箱?然后呢?这些衣服会不会出现在二手服装市场论斤出卖?还是会被送给无家可归者?或者难民?城里面有专门捐衣服给难民的点,也可以把编织袋拖到那里去,可我怎么扛得动20公斤?说到底我那些矫揉造作的高跟鞋和半透明T恤对无家可归的人们会有什么建设性帮助?

书也是一样。即使经历了一次跨国搬迁和与之对应的“断舍离”(讨厌这个比我的高跟鞋还要矫揉造作的词),我又慢慢攒起了一墙的书。可是我现在很少看书了!这些书的存在持续提醒我精神生活的日益贫瘠,让我在经过这堵墙的时候抬不起头来,总有一天我要把它们都扔了。

食物也是一样。干货和调料经年累月地放在厨房的架子上。对于一个常常在外奔波的人来说,跟这些囤积品打交道的唯二机会就是买入的一刻和发现过期把它们扔进垃圾箱的瞬间。但如果某种调料或食材在过期后没有迅速补货,很快就会有一道符合墨菲定律的菜肴非做不可,到了做的时候才发现这种必须的成分刚被我扔掉了。

悲观的后现代哲学家们哀叹人是物质的奴隶。我们占有物质的同时就注定了被奴役的命运,区别只在于强迫症的程度和与之相关的,对被奴役这个事实的认知深浅。从美学角度来说我很向往家徒四壁的生活,从道德层面讲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挣脱物质的束缚。不幸的是,一个在物质海洋中泡大的城市狗与极简生活的关系,大概跟叶公与龙一样纠缠。曾经有一些才华横溢的建筑师在与最浮华的物质发生深刻关系的同时拥有修道院fetisch。我以前只是觉得迷人,现在才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Jan
10
2017
2

消费时代的牺牲品

我本来觉得格格巫走后,我就能每天在家看书学习锻炼身体,把宅活动进行得高质量好品味。但是我又高估了自己,整个周末(甚至周一),我都摊在沙发上进行网络购物——在新年party上我曾经抓到过一只幸运饼干,上面写着:Ein Einkauf wird sich als vernünftige Investition erweisen你的一项消费将会被证明是理智的投资…所以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来进行理智的投资…

在穿了好几个星期的羽绒服+heattech+ugg之后,我也觉得自己很邋遢了,所以准备把压箱底的毛线长裙子翻出来穿。然而在天寒地冻的漠河地区,毛线长裙子是必须搭配加长款大衣才能出门的!于是我打开淘宝,输入关键词:貂…

好吧并没有。

长款大衣是很困难的一种衣物。像我们这种几乎可以横着躺在双人床上的地磙子,长款大衣搞不好就像是直接杵在地面上一样。而且这种衣物完全anti自行车,所以只适合在地面积雪无法骑车的天气穿着。话说回来,下雪天当然需要穿得格外温暖,所以那些开敞的飘逸的长款大衣马上就被刷下去了,接着被淘汰的是看起来很高级的羊绒大衣,因为太薄了…

我在网上晃悠来晃悠去,实在很郁闷了,忍不住抓住美貌气质佳的朋友质问道:你说,你说,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我们不干脆买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朋友表示跟你没什么好说,赶紧去买长款大衣吧!

我又补充道:话说我看见了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

朋友的愤怒穿过了层层电波和柏林的寒风在我耳边炸开:你如果买这种东西我就和你绝交!你想要干什么?要坐在芝加哥唐人街的街角和人搓麻将吗?!

……

总之每年冬天我都要以邋遢和与邋遢的斗争为主题写一篇blog。但是,我欣喜地看到,今年的blog中,我是战斗的一方!我并没有完全屈服在温暖衣物带来的安全感中!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又买了一双长款的ugg…也许这就是我理智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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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2
2016
4

纠结而错乱的人生

前段时间我买了一只烧水壶。我向那些在购壶过程中被我荼毒过的无辜群众做出承诺,要将自己的倒行逆施写出来。所以看官,下面这篇又臭又长还有很多图片的东西,并不是我主动放毒,请原谅则个。

起因是我家那只从电器商城购买的廉价烧水壶。很多人嫌它丑,看不惯它。但我并不以为意,这个壶很大,可以烧1.7升水。内胆是全不锈钢的,看起来很干净。而且壶身是圆柱形,不像那些下大上小的锥形瓶子给人一种容易藏污纳垢而且不易清洗的感觉。这个壶我用了很多年,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壶盖,我想用万能胶把它粘回去,又怕胶水受热放毒,于是将就破壶盖继续使用。后来这个壶又开始漏水,漏出的水量不多,如果烧好水马上泡茶,漏出来的一小摊水擦掉就好。放久了当然会让厨房水漫金山,但我觉得这种紧迫感可以敦促我烧好水马上用掉,而不是忘在壶里任其冷却,想起来再重烧一遍,既不健康,又不环保。

对这个廉价而破旧的烧水壶,我身边的无辜群众均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交代这段前言,是为给看官们打个预防针,你看了后面的内容,不免会对我这个人产生另外的想法。但是你想错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很能将就的无产阶级美少女。

前言讲完了我还要再加一个插曲。德国这个地方水很硬,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这里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喜欢搞哲学或者其它什么严肃的东西。我作为一个软妹子,喝茶都要先把水里的钙质过滤掉,以免有朝一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硬梆梆的人。

我用来过滤钙质的器皿是一个叫做brita的滤水壶。这个壶在跨国代购中是一个抢手货,所以我不用多做介绍。对brita的外观,人们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些人认为brita设计实在是丑,放在厨房里让人无法直视; 另一些人认为brita作为一个生活必需品,它在厨房里坚韧的存在使它超越了审美,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美丑都无所谓。我大概属于后者。

Brita

但格格巫和我的朋友鸣鸣属于前者。而亲爱的鸣鸣,作为不能将就的人们中的中坚力量,向我推荐了stelton的滤水壶。

我们都知道,brita由两部分组成,滤芯和壶。滤芯负责功能,壶负责丑(或者是装滤芯)。嫌弃壶的人放弃不了滤芯,而stelton刚好出了一个滤水壶,脸上写着“你们看我多美”,里面还能放一个brita的滤芯。这个壶大概是Erik Magnusse70年代给stelton设计的超级巨星EM77保温瓶的一个衍生品,换了一种材料,设计和比例都差不多,但因为没有那个瓶身上的按钮,少了EM77萌萌的娇俏感。

stelton em77

stelton em77

stelton brita

stelton滤水壶

衍生品一般都是鸡肋产品,但stelton比brita好看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有时候吧人就是手欠想花钱。某晚在鸣鸣家饱餐一顿后,我回家跑上亚马逊买了一个stelton滤水壶。买完了之后我想,不妨把那个天怒人怨的烧水壶也换了吧。

悲剧就是这么开始的。

悲剧开始得很简单,我一眼就看中了alessi的hot it。不仅是因为hot it圆柱形的设计跟stelton很搭,而且因为我以往在alessi的购物经验都比较愉快。

罹患乳糖不耐症以前,我一直用Aldo Rossi给alessi做的la cupola摩卡壶冲咖啡。我非常爱这个壶,超出了理性可以描述的范畴。反过来从理性的角度说,这个壶做工非常精致,质量奇佳,单材料是不锈钢这一点,就能把用铝皮的bialetti甩出几条街。

la cupola

搬办公室以后,我摔坏了从布达佩斯新年市场上淘来的陶瓷茶壶,换了sanaa给alessi设计的fruit basket里面那只胖胖的梨形茶壶。这个壶是不锈钢做的,好处是摔不坏。而且萌萌的自带一种喜感,放在办公室人见人爱。更让人惊喜的是它容量还挺大,一天喝两壶茶,感觉自己生活方式好健康。这个壶的缺点是装满之后用擦满护手霜的手去握那枝细细的把手容易打滑,茶叶太大片的时候,容易堵在细细的壶嘴上,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扔到“无伤大雅”的抽屉里去。

sanaa fruit basket

因为这些成功的购物经验,我没有多想就下单买了hot it,东西送上门的时候,我惊呆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这样的包装:

arets

纸箱上Wiel Arets欠扁的大脸让我意识到自己巨大的失误:买东西的时候居然不看设计师是谁!但话说回来,罗西和妹岛都没把自己的脸放在包装上啊!人长得不行没有关系,出来吓人就不对。这个包装如此丑陋,上面还印着鸡精味浓郁的名言警句,让人怀疑alessi是不是跟Arets有仇。

Wiel Arets曾经是我的老师,所以我对他的恶感不止来源于一只烧水壶丑陋的包装,还在于我知道他职业生涯和私生活中许多没品的八卦。但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无产阶级美少女,我从不在公共场合传播此类八卦。所以只举个他教学生涯中的没品例子吧:低年级的时候,我们都像那些虚荣心极强的国际交换生一样,慕名选了Arets的设计课。记得课程与城市规划有关,在讲评作业的时候,Arets滔滔不绝地唠叨起城市的图底关系,他一面口若悬河,一面撩起自己的黑色套头毛衣,露出下面一件印满了小花点的衬衣。“这件衬衣”,Arets自豪地说,“是川久保玲设计的。你们看图案多么有趣?你们不妨就以这个图案作为你们城市规划的基础,由此生发开去做设计吧!”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Arets,他一脸严肃,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Excuse me?你在教我做城市设计的时候,既不提空间,也不提人口,交通,功能,也不bb什么社会学心理学,却让我去研究一件日本妇女设计的衬衣?

Anyway… 我沮丧地从包装盒里拿出那个烧水壶,立马觉得它怎么看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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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以主观好恶来判断事物的人,我把我的理由罗列出来:

首先是比例不太好。

然后是那个把手形态怪异。

接下来是材料看起来品质低廉。塑料处理得非常粗糙,对比起精致的罗西和妹岛们,Arets的壶盖和把手仿佛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

另外让我很郁闷的是:为了让不锈钢的部分一桶到底,Arets把底座藏在壶身里面,就像裙子盖住脚背,这本来也是不错的。但毕竟这是一个电烧水壶,免不了要有一根电线从底座冒出来,所以,设计师只好给长裙子撩起来一个小角,让电线钻出来。就因为这撩起来的一个小角,让壶身与底座卡在一个固定的角度上,不能任意旋转。这个固定的角度,则是把手对齐电线。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吧?但实际使用的时候,如果电源插座在墙上的话,把手不免也是冲着墙的,要拿水壶别提多不方便。

我上网查了一下顾客对这款壶的评价,以五星为最高,Arets的得分普遍为一星。挑剔的消费者们还提出了以下抱怨:

内胆居然是塑料的,我花这么多钱买个高级壶难道是为了要毒死自己吗?

质量差!一年就坏了。

壶盖自动开启的功能用了两次就不管用了。

水烧开了电源也不自动断开!

最高水位线的刻度在壶里面,根本看不见!

等等

等等

吓得我赶紧把这个荷兰明星设计师的大作塞回它丑陋的包装盒里,上网打印了一张退货票据。

Alessi不成,接下来我立即想到了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无产阶级美少女们热爱的品牌:muji。muji现在卖的烧水壶是深泽直人做的,外观非常可喜,线条和比例都很美,对形体的把握有一种东方式的圆熟和自信在里面。而且从照片上看有很多精致的小细节,比如通电烧水时那个若隐若见的小红点显示灯,就又萌又娇羞非常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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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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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兴冲冲地跑到muji店里,一把摘下了购物架上的烧水壶,爱怜地捧在手里仔细一看…

我发现,这货不仅是一个烧水壶,而且是一个保温瓶!同时因为它是一个保温瓶,所以它的瓶身很厚,内胆很小,一次只能烧500毫升水!

Excuse me?!

500毫升水大概也就是大马克杯一杯吧。我的茶壶1.5升,要装满它得烧三次水!所以保温瓶意义何在?根本不会有热水留下来。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购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爱不释手地拿着深泽直人设计的烧水壶/保温瓶,觉得只能烧500毫升水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大不了再买一个500毫升容量的茶壶好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抱着“再看看再想想”的心理,我空手离开了MUJI。回到家打开MUJI的官网,又发现了这样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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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一个电器商城里买来的烧水壶煮沸1.7升水大概需要2分钟。

对此格格巫和飞先生的评论是:

你要是买这个壶你就是傻逼。

我只好继续寻觅。深泽直人还给±0设计了一个烧水壶,形状比muji的这个简单,但德国的亚马逊上没有,美国有,所以是美式的插头,而且要卖200美元。

200美元一个塑料烧水壶!俗话说得好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深泽直人你怎么不直接抡着砍刀去大街上抢呢?

plusminus

接下来的寻觅就很坎坷了,一系列德国产品都惨不忍睹。从西门子到bosch到wmf,都有一种跟brita异曲同工的尴尬感。最温柔的评价就是:烧水壶是最常见的日用品,它的设计不能肤浅地用美丑来评论… 或者是:“平常”设计… 但德国是出了密斯和Dieter Rams的国家啊!怎么连个像样的烧水壶都恁不出来!

wmf lono

(比如wmf的lono。其实这个还算好的,其它更惨。可是你们看看那个手柄吧。)

我又回到了stelton,stelton的emma系列也出了一个烧水壶。但emma这个系列本身画风就很怪异,那个榉木的柄怎么看怎么奇怪,据说是要彰显stelton的“北欧气质”。话说“北欧风”这三个字现在也是说不得了,连卖北冰洋冰棍的大妈都要搞“北欧风”,你们倒是去北极圈里呆一个冬天试试。

emma并不难看,但它的设计感太露骨了,如果放在厨房里,它就像努力在角落里呐喊:“来看我来看我,我是被设计过的!”。这款壶比较适合喜欢彰显自己卓越品味的上中产家庭妇女,跟我的厨房气场不合。

Stelton-Emma-Serie-Gruppenabbildung

这一类“设计感”明显的水壶里还包括eva solo的一款,都是在设计了一系列暖壶、水罐和杯子之后顺带出现的鸡肋产品。

eva solo

为找不到烧水壶的事情我非常苦恼,有一天跟一个朋友诉说,她轻蔑地说,“你们外国怎么什么都没有,海鲜粥也吃不上,烧水壶也用不上,你赶紧地给我滚回来吧!国内就有很多很好的烧水壶。”

我听她这么说,惊得隐形眼镜都快掉出来了,问她很好的烧水壶在哪里有卖。不瞒大家说,我并不是没在某宝上寻觅过,但那结果真是逼人自戳双目,而且我还担心又中了什么塑料什么金属的毒。结果朋友说,我有一个设计师朋友设计了一个很美貌的烧水壶,现在在众酬,还没有做出来…她翻出手机想给我看看设计,找来找去没有找到链接。

这种没有做出来的设计我也见了很多,让人心痒又买不到,非常气人!法国有一个姑娘叫做Estelle Sauvage设计了一款用灯泡来烧水的壶。虽然烧到猴年马月也烧不开,但可以用来当灯用!我这种为了花花肠子可以牺牲功能的人见到这个奇突的设计简直爱得要命,忍不住就要下单买一个,结果根本就没有卖的,这只是一个概念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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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注重功能的概念设计,比如荷兰人Nils Chudy做了一个叫做miito的烧水针,可以把任何一个杯子或壶放在底座上,然后把烧水针放到容器里开烧,很像我们小时候用的热得快——我曾用那玩意儿来煮方便面,被宿舍管理员发现,差点被记了一过。这个高大上版的热得快貌似也没地方买,而且网站上定的价简直是咬人。

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5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4

寻找之路艰辛而漫长,逐渐我认识了大量奇葩或不奇葩,买不到或买不起的设计,最后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买了一个rowenta。rowenta这个厂牌其实也很奇葩,之前Jasper Morrison给他们做了一个厨房系列的设计,有烧水壶、吐司机好像还有咖啡机,但是这个系列很快就从生产线上撤了下来,Jasper Morrison自己在网站上对这个系列写道:

Reports received on malfunctioning products. Buyers beware!

后来他们又出了一个陶瓷烧水壶BV 7011,设计师是法国人Gilles Caillet。要说这个设计我还真是喜欢,在看过那么多玻璃的不锈钢的塑料的烧水壶后,感觉陶瓷这种材质简直像是吹来了一阵清新的风。然并卵。这款清新的风也因为质量问题停产了。

rowenta1

可怜的我。在经历无止境的寻觅之后真的心很累了。很累。我的熨斗是rowenta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那就这样吧。我在亚马逊下单买了rowenta现在在售的adagio bv 3108。设计师不明,但这款水壶的设计不露痕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而宜人的烧水壶,材质,颜色和触感都很好,电源和壶盖开关按钮还有点小惊喜。虽然adagio这个名字让人不免担心水烧得太慢,但也可以说是在形容这个壶柔和细腻的外观嘛。

作为一个做家电而不是做设计品的厂牌,rowenta的烧水壶就像一个烧水壶一样本分好用。但因为某种设计缺陷,忽然有一天开始漏水,我正万念俱灰地想要把这个壶退回去的时候,它又不漏了。后来也没有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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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买烧水壶的故事。听起来我好像时间太多,其实未必,我只是偏执。又过了一阵我听说很多人都曾面对同样艰难的选择,无意中在designline上看到这样一篇妙趣横生的文章,会德语的同学请大力点击:

Petra oder die Parade des Grauens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无聊之事 |
Feb
03
2016
7

暖和的人生

我有一个女朋友很会打扮,我们俩见面固定的桥段是互相称赞对方衣服靓气质佳。但她是真佳又靓,走知性文艺女路线,属于暗搓搓的精致,层次细节丰富,怎么看怎么耐看,不像我画风怪异,而且全身上下都是淘宝爆款。

女朋友有很多穿衣小窍门,比如全身上下又披又挂oversize的同时一定要露出纤细的脚踝;又比如冬天可以在飘逸的开司米大衣(我并不曾拥有)下面套一件贴身剪裁的薄型羽绒服,那就可望做到又温暖又飘逸;如果实在是刮风下雪零下10度,还可以贴个暖宝宝;最重要的窍门是不要穿那些以丑为名的单品,比如ugg。

我每年冬天都要在blog里为我的ugg哀嚎一阵,我甚至有三双ugg:一双来自雅秀,一双由前男友自澳洲购回,还有一双是我姐的馈赠,浅灰色,上面钉满了铆钉。物伤其类的单品还有秋衣秋裤、长款羽绒服,以及淘宝热销的“高腰修身直筒抓绒加棉牛仔裤”。当第一丝秋风吹黄了树叶,我就挣扎着把这些丑陋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藏到衣柜最深深处,再崩溃而绝望地把它们重新抓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羞愧和对自己的鄙夷把它们日复一日地套在身上,破罐子破摔地上班、出门谈事情、约会朋友、灰头土脸地给一群美貌而摩登的学生们上课。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女朋友对此当然十分鄙夷。但我实在做不到像她那样穿着一层单袜在大衣下面若隐若现地展示脚踝精致的曲线。如果不套上暖和的秋裤再加上外面的毛线长袜子,我真担心自己不出四十就会静脉曲张到脚踝都没了。最有安全感的做法是在这一切的外面再套上ugg。今年冬天我常常骑自行车,更是在与寒风的斗争中早早败下阵来。

然而,女朋友最近回国过年了。今天她给我发来几条消息,透过手机屏幕我仿佛能听到她凄厉的哀嚎。她说:

我堕落了

有人给了我一双ugg,我已经半个月没换鞋了…

现在正在淘宝上看过膝的羽绒服!

这人还送了我一条棉裤…我已经被彻底腐蚀了

没想到暖和的人生是这样的!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Jun
15
2012
3

对职业前景的严肃思考

话说我前段时间回了趟国,其它事情略过不表,单表给王老师买烟斗的故事。

王老师三十开外,是帝都广告精英人士,事业成功之余,发展了很多业余爱好,最近经常钻研的是烟斗。据说两年之内,就收集了十来枝各式烟斗,每日一斗在手,陶然而乐。

我以前对烟斗爱好者的唯一印象来自于学校的建筑史教授,大胡子糟老头,头发和胡子都乱蓬蓬的,浑身散发着烟草不新鲜的味道。我们去埃及的时候,他带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6枝烟斗和一些点烟用具,只要有时间,教授先生就孜孜不倦地轮流伺候那六个斗,几乎是在不停的点烟,点烟的间歇伸嘴过去咂巴几口。

所以知道王老师这种年轻有为的人士玩烟斗我真是很吃惊。有一天他跳到网上来问我,听说你要回国了哇,帮我带两个烟斗好不好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立马就把钱汇给你。

我一听,不就是两个烟斗吗,立马就想小手一挥,钱什么钱,我帮你带了不就完了吗。幸好我不是冲动型人士,先点到王老师给我的两个链接看一眼,立马倒抽一口冷气,一个斗要1000欧,另一个斗要1500欧,这是烟斗吗?这简直就是名牌包包嘛!我立即给王老师发了个短信让他给我汇钱。

最后只买到一枝烟斗,拿到手的时候我大失所望,烟斗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大概就跟两张500欧元的票子一样重,我左看右看都想不通这玩意怎么就能要了1000欧——1000欧能买多少袋大米多少只鸡蛋啊!王老师循循善诱地告诉我,好烟斗的斗身是用石楠的根做的。石楠根里有很多导管,轻盈蓬松,做烟斗非常合适,但石楠根盘根错节,找到一块料很难,好的烟斗师傅能根据根系的花纹调整烟斗的形状,让它的转折扭曲都显得自然,这就更是难得。(但石楠满地都有,是最常见的花啊,大家有没有想要动用哲学知识上纲上线的冲动?)

王老师拿到烟斗大喜过望,说要请我吃大餐。吃饭时候告诉我,这个斗在国内起码要卖四万块。我一口鲜血就喷到了面前的生鱼片盆子里。40000?请问那个零是怎么多出来的?现在还是封锁年代吗?过了几天我姐又告诉我,王老师说的那个四万是卖家给他的熟人内部价,其实在上海烟斗店里那个斗要卖六万块,如果是在银泰啥的地方,更不知道会标成啥样。妈的!我当什么画图民工啊,当国际二道贩子老子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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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07
2012
5

LIU

阴差阳错地,和小兽医一起去听了一场图兰朵。抓马狗血的意大利歌剧,看得我俩心满意足,走出门刮着小雨,我们就哩哩啦啦地在雨中唱了起来,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耍哥子经常嫌弃我欣赏音乐的品味很低,爱看戏,尤其爱看爪马的全本戏,音乐什么的不重要。又喜欢听些撕心裂肺的口水歌曲。他品味很高,只爱听曲子,又会讲个版本啥的。就连听个流行音乐也都是听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搞出来的象癫痫症发作一样的曲目,我常常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只好等他不在家才悄悄地哼两声悠扬婉转的张学友陈奕迅。

其实热爱爪马,是人类普遍的朴实的感情,风行了几千年了,完全没有惭愧的必要。好莱坞也好,法国人日本人北欧人也好,玩了那么多花样,最后还不是换汤不换药。比如说两个小时的图兰朵,又有浅吟低唱,又有声嘶力竭,看得人千回百转血脉贲张。戏也看了,音乐也听了,不比韩剧划得来?

这出戏里唱得好的是柳儿,小个子姑娘,穿着牛仔夹克,声音却圆润明亮,我们都很喜欢她。这个角色也很讨人喜欢,虽然她只是怀着满腔无望的爱,但爱得光明磊落,也爱得决绝热烈。比起那犯了癔症的王子和神经分裂的公主,柳儿是真正强大而可爱的角色。当然我想对于等级观念严重的古代欧洲人和功利心很强的现代中国人来说,柳儿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丫头命还要去爱王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死了之。但法国人娇兰先生显然不这么看,不然他也不会独独以柳儿之名调了一种香水。这款香水市面上不多见,我没闻到过。但我想“柳儿”必然不是什么小家子气十足的清爽“东方水调”,必然是大气磅礴的刺激香味,我期待什么时候能见识见识。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柏林柏林 |
Jul
27
2011
10

近日二三事

老K要去成都参加一个建筑双年展,我帮着PR的人整理要展出的图片。忽然想到我们只有图片,在中国,特别是成都那么一个地方,会不会太寒碜了一点,就打个电话去问老K有没有模型。

模型倒是有的,但老K的模型都是水泥做的,要搬到中国真的是会搬死人,而且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于是我就建议在中国做,反正中国模型公司便宜。老K很犹豫:他们怎么做呢?我们怎么控制效果呢?这肯定不行吧?

哎哟,我很不耐烦地说,中国的模型公司都很有经验的呀,我们把建好的模和图纸发过去,他们照着做,发发照片检查就好了嘛。

这句话出口我就发现自己错了:首先我们并没有什么建好的模。老k从来不建模。老k的建筑,以前连效果图都没有,现在顺应国际潮流,搞点效果图,但建成效果从来都比效果图漂亮。而且水泥模型一次成型,怎么发照片检查效果呀?

模型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美少年去伦敦一家事务所面试,回来很高兴地对我说,他们不出渲染图,参加国际竞标也是用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我很理解他的高兴,因为我们都不会画花里胡哨的渲染图。我们念书的时候,都吭哧吭哧地做了无数各种比例的模型,图片都是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美少年它乡遇故知有木有!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首饰店,看他们打着换季减价的招牌,就拐了进去。

很Fancy的一家店,各种首饰极尽繁复复古之能事,要早两年我也被吓走了,但现在我也爱一些繁复复古的式样,细细看来,颇有些美丽的物件。

一边挨个看挨个试,一边跟店主聊天。店主人是一位小个子而和蔼的老太太,跟女儿一起开了这家店,女儿满世界去进货,她守在店里卖。多说两句,发现她真的很懂首饰。

她让我戴了一串英国来的施华洛世奇黑色水晶珠结成的项链,紧紧拢在脖子上的样式,喉结(我有吗?)的地方嵌着一块雕花的椭圆形象牙。我试了一下,说不行,我脖子太粗了。老太狠狠瞪我一眼,叫我把头发拢起来,说要帮我。我觉得自己快被她勒死了,珠子紧紧帖在皮肤上,咽口水都咽不下去。但镜子里我的脖子美得吓死人。黑色的四排小珠子和白色的象牙,刚好绕着脖子一圈,看上去又危险又诱人。

接着她又给了我一串美国人设计的大家伙,是白色云石片攒成的朵朵大花,用绕黑色丝带的钢丝在胸前缠摆出参差横斜,好像国画里的水墨梅花。老太太说,你穿一条黑色的抹胸裙子,走出门去就是女王。我尽管没有穿黑色的抹胸裙子,但挺挺胸,冰冷的云石片帖着皮肤,也感觉自己很有女王气势。

褪下女王云石大枝梅花,她又给了我一条复杂的奥地利金项链,也是紧紧围着脖子的式样,绕脖子一圈是九朵六瓣绿宝石镶嵌的花饰,花饰之间以不同长度的金色细链相连。我一看她拿在手上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么复杂怎么戴呀。但是老太不由分说地就撩起了我的头发,她用不容置辩的口气说:刚才那条黑色的虽然好看,但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样式,是老女人戴的。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应该戴金子和绿宝石,这才是茜茜公主的样式。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镜子里黄面皮的茜茜公主,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老太说得的确对。现在简直想要马上穿起篷篷裙去跳圆舞了。

想到周末要参加一个婚礼,我把手机翻出来给老太看相册,说大概会穿这样一条裙子,不知道配哪条项链比较好?那是一条黑色有蕾丝的曳地长裙,简单修身的剪裁,背后扣子的尽头有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老太仔细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头发绾起来,什么项链都不要戴,戴耳环。大耳环。然后她果断地夺下我手中的茜茜公主金围脖,奔到耳环架子面前。日本的珠花,伊朗的大水钻,一个一个砸将过来。她分析我耳朵的形状,耳垂的大小,脖子的长短,皮肤的颜色,还有锁骨和肩膀的形态,然后找出适合我的耳环,果然每一付都非常之美。最后她选出了一付以色列人做的祖母绿大耳坠,两排小绿宝石垂下来,以扇形逐渐散开,连接着横放的杏仁大小的绿宝石的两端,小链上的宝石上面是浅绿色,下端色彩渐深,逐渐接近大宝石的色彩。非常东方,非常夺目,但深绿的色泽又不会抢了皮肤和眼睛的光彩,简直完美。

我嗫嗫嚅嚅地说我还真是不太习惯blingbling呢,老太断然地说:难道你喜欢的是那种欧洲小资产阶级的简约设计吗?那是穿黑衣服的骨骼粗大的女人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才戴的首饰,你这样小巧的姑娘就是应该光彩照人!

我又小小心心地问:有没有中国来的首饰呢?

老太马上脸一沉嘴一瘪说:中国首饰,作工太次,用料太差,设计要不完全不上档次,要不就都是抄袭,我一百年都不要去中国进货!

Written by in: 拜物记,雕梁画栋 |
Jul
21
2011
7

这个真的不是广告贴

刚才骑车出了一点小车祸… 当时以为没什么事,到办公室才发现,电脑变成了这个样子!!!

非常抓狂地给apple store打电话,被call center搞到暴跳如雷,并且同时四处求救。以为一定是没办法了,在电脑上心神不定地乱摁,然后就摁开了,发现一切程序运转正常!

好吧!那就将就用吧!晚上拿个榔头把那些弯的地方都槌回去,铝合金的东西,不就是要有点坑坑包包地才好看么?那些拖rimowa箱子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ps: 小飞阅照片后来信,说现在这个电脑才是你的了——有了你的痕迹(是不是很肉麻?!是不是很肉麻?!)

…………………………….后续报道的分界线…………………………….

晚上跑到小z那里去,想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结果他说,让我们轮流站在上面,把那个弯了的角踩回去吧!

然后我们还真的轮流去踩了!!变形有一点点好转,开关的时候不会有声音了。屏幕上本来有一块白雾,踩一踩居然也消失了!但弯角还是弯着,这个大铝板太硬了!

然后我希望现在既然铝皮盒子都开了口,那么接收wifi信号的能力会强一点!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May
1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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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衣服

因为猪三的影响,有时候我也喜欢在淘宝上买衣服,最近看到两个不错的小店,推荐一下。

一个叫做mymymy,地址是:http://ohhmymymy.taobao.com/

是自己做衣服的姑娘,职业好像是杂志编辑。我知道她,是因为她的第一个系列oh my queen是跟上官喆合作的。上官喆是国内不错的设计师(起码是在我看到过的中间),时不时我会去看看他的新作品。记得刚刚知道的时候曾经给听听推荐过,结果她根本不喜欢。好打击。 :mrgreen: 后来发现上官喆做得比较好的是男装,推荐给身边的小gay朋友们,他们都赞不绝口。上官喆的女装比较包子,我基本无法穿。

而mymymy的衣服很我。所以我就喜欢。oh my queen系列里的几件上衣完全跟我平时买的东西是一个范——简单,少女,合身,没有特别夸张的剪裁,做工不错,材料也还行,或者色彩或者细节总有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地方,也并不怎么小清新。我最喜欢的是上图那件橙色的上衣,化纤质料,很薄,悉悉索索的,颜色美,很闷骚。那个系列的裤子我也喜欢。从小到大我就爱穿男式裤子和男式鞋——是文质彬彬的男式裤子和男式鞋,不是蓝领工人的大头皮鞋工装裤——所以oh my queen简直是我的衣柜,但我仍然不敢在网上买裤子。不合身的话太过麻烦。

第二个系列配色和材料都很小清新,比如大格子布和棉布环保袋什么的,所以我不那么喜欢。但条纹西装还是大亮了。首先,条纹。然后,合适的长度。还有,最重要的,没有女里女气的收腰。如果要再加一点就是肩和上臂的裁剪很柔和,修身而短的裤子也非常好。

第二家店叫做MS. Min,地址是:http://msmin.taobao.com/。她家的衣服跟mymymy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我也很喜欢,所以只能说每个良家妇女心中都有一枚爪马queen。

图片上的裙子都不错,虽然很爪马,好好搭配了,也不是不可以穿出街。当然晚上穿比较好,缎子什么的,绝对是灯光下比日光下来得美丽。还有几条连衣裙也不错。但我没有买。但我很想去实体店试一试裁剪到底如何,摸一摸缎子质料怎样。硬照ps得太厉害了,让人心生畏惧。

Ms.Min还用绣片改裙子,价格比较高,我也不敢买。去年我跟人去逛北京的古董市场,看到人们买卖绣片。大概都是拿回去再改了再卖。我当时想过这个绣片该怎么用的好,用得不好穿在身上又雷堆又脏,而且很像刚从坟里扒出来的,可惜了东西。

Ms.Min因为是走中式复古路线的,让我想起来以前淘宝上还有个自己做衣服的叫做裂帛,现在都成了不知道什么金冠宝石冠的大卖家,但设计太糟糕了…廉价的民族风,接受不能。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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