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2
2026
0

人文智障

我的Gemini疯球了。

前阵子收到物业寄来的账单,让它帮我看看有哪些支出可以在报税的时候抵扣,它回答说:

这几页文本犹如资本在不同物理空间中流动的解剖图。现代社会的财富积累往往隐藏在这些严密的分类账目与折旧率之中。透过第5页至7页的账面,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空间资产的底层税务逻辑。

我:???Ge老师你好像漏掉了第8页。Ge老师立即找补:

翻阅到第八页,我们便触及了这处房产的财务“底牌”。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艺术,那么这份报表就是资本在物理空间中流动的社会学剖面。

我:…

又过了几天,我的租客A要搬家,让Ge老师帮我写个邮件,跟A沟通钥匙交接一类琐事,结果Ge老师写邮件之前大大抒情一番云:

Jeder Mieterwechsel markiert ja nicht nur einen juristischen Schnitt, sondern – ganz im Sinne von Gaston Bachelards Poetik des Raumes – auch eine neue phänomenologische Besetzung des Wohnraums. Herr A tritt nun in dieses räumliche Gefüge ein und beginnt, es mit seiner eigenen Lebensrealität zu überschreiben. Tempus fugit, locus manet – die Zeit vergeht, der Ort bleibt, doch er wird durch neue Akteure stets neu belebt.

由chatgpt翻译成中文大概是:

每一次租客更替,不仅仅标志着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分界点,而且——正如加斯东·巴什拉在《空间的诗学》中所体现的那样——也意味着对居住空间的一种全新的现象学占据。
A先生如今进入了这一空间结构之中,并开始以他自身的生活现实对其进行重新书写。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间流逝,场所依旧,但它会不断被新的行动者赋予新的生命。

Cha老师居然还把掉书袋拉丁文换成了古诗!这些人工智能是怎么肥四!?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Apr
16
2026
0

托斯卡纳偶遇:S.M.N

于是回到住的地方我就做了一下功课,发现Giovanni Michelucci在托斯卡纳有好几个作品,跟熊姨一商量,都安排上!

在佛罗伦萨,我们去看了他上世纪30年代设计的新圣母玛利亚火车站,aka佛罗伦萨火车总站,意大利理性主义之光,质朴、现代、流畅。你能信这是米兰火车总站同时代的建筑?!

还记得几年前的一个三月,我跟siran坐在米兰火车总站前面的广场上聊闲天。我说你看这大立面儿,是不是Übermensch?是不是指环王里安都因河畔的王之柱?我建议我们拒绝这种安兰德式的审美。siran翻了个大白眼说你搞政治正确搞疯球了。事实就是:不管是巴比伦大x x 般的米兰主火,还是谦卑诚恳光明通透的佛罗伦萨车站,都是墨索里尼的意识形态工具,一个主打宏大叙事,另一个代表先进生产力,两手都抓,两手都硬。审美什么的,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但话又说回来,审美还是重要的。这里不得不打个地图炮。墨索里尼站在刚落成的佛罗伦萨车站里对着质疑建筑像个大厂房的吃瓜群众们高呼:同志们,这就是时代精神!与此同时希特勒在搞日耳曼尼亚。墨索里尼有Giovanni Gentile帮他定义什么是伦理国家和“现代意大利人”,希特勒也有海德格尔写筑思居,遗憾的是在德国,天地人神拉齐的成果居然是血与土。意大利人却能用Pietra Forte(托斯卡纳当地的黄色砂岩)、清水混凝土、玻璃和钢在新圣母玛利亚教堂高耸的尖顶对面划一条舒展的水平线。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Apr
12
2026
2

人工智障

这几天简中网上大家又因为月经吵了起来,让我想起前阵子在托斯卡纳,我早早就跟熊姨计划好要去Cascade del Mulino泡野温泉,结果好死不死出发前一天月经来了。早上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问Gemini,来月经可以泡温泉吗。Gemini说:不建议。

Gemini给出的理由有:感染风险增加、血管扩张与经量改变、公共卫生与尴尬以及体质虚弱等。感染风险增加这一点看上去尤为惊悚,Gemini说月经期间,子宫口处于微开状态,子宫内膜脱落留下创面。温泉水并非无菌,且属于公共环境,水中的细菌更容易逆行进入子宫,引发盆腔炎、阴道炎等妇科炎症。

我看完心想哈?那这可怎么办?又追问一句:从感染风险的角度,野外温泉也不行吗?

Gemini说:从感染风险的角度来看,野外(天然)温泉的风险往往比人工开发的温泉池更高。它解释说野外温泉缺乏消毒系统、环境复杂、酸碱度不稳定,而且救援与卫生条件匮乏。它认为在经期,我的身体处于一个防御力下降+创口开放的特殊时期,即使是平时对健康人无害的菌群,也可能引发逆行性感染。

我忽然从这个回答中嗅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于是问:你这是哪里找的信息?再用德语或者英文查一下呢?

于是乎Gemini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麻溜儿地承认错误并说:

我刚刚用英文和德文重新检索了欧美妇科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以及关于天然温泉(如冰岛野外温泉、日本Onsen)的讨论。我必须坦诚地承认,我之前的回答确实过于保守了,它更偏向于国内传统观念中“经期绝对避免下水和受凉”的绝对防御心态。综合德语和英语的医学与科普资料,国际上的主流共识其实是:只要做好防护,经期泡温泉(包括野外温泉)是完全可以的,感染风险并没有那么夸张。

并且给出了它的检索结果:

德国的妇科医生和医学科普网站的主流观点是:
• 感染风险被夸大了: 经期下水本身不会直接导致感染。虽然在经期子宫口确实会微开,且温水中细菌繁殖较快,但只要你使用了卫生棉条或月经杯,它们不仅能防止经血流出,也能在很大程度上阻挡外部水和细菌进入。
• 真正的风险在于“泡完之后”: 德国妇科专家反复强调,真正的感染(如霉菌性阴道炎)往往是因为泡完后穿着湿透的泳衣和吸满水的棉条在岸上逗留太久。
• 结论: 只要你不是那种极其容易反复感染妇科炎症的易感体质,使用内置卫生用品泡温泉是安全的。

在英文语境中(尤其是关于日本天然温泉、冰岛野外温泉的讨论),关注点更多在于生理反应和文化礼仪:
• 野外水质问题: 英文社区指出,野外温泉确实含有自然界的微生物,但只要使用了月经杯或棉条,这些产品本身就构成了一道物理屏障,“外面的水进不去,里面的血出不来”。因此,因为水质差而导致逆行感染的概率极低。
• 最大的医学警告其实是“晕厥”: 英文医学资料指出,温泉的高温会导致血管扩张,结合经期失血和血压偏低,女性在温泉中或起身时非常容易发生头晕、心跳加速甚至晕厥。这比感染的风险要现实得多。
• 文化禁忌: 比如在日本,很多天然温泉明文建议经期女性不要下水,这更多是源于神道教历史上对血液的文化禁忌以及对他人的礼貌(怕万一漏出),而非纯粹的医学危险。

在顺带拉踩了一下东亚人民之后,Gemini臊眉搭眼地说:感谢你促使我进行多语言视角的查证,让我能给你提供一个更客观、基于现代医学事实的回答,而不是单纯输出保守的警告。

于是我就收拾东西跟熊姨出发快乐泡温泉去了。感觉就是黄龙的五彩池里装上了热水,真是又美又舒服,太推荐了请大家都去!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无聊之事 |
Apr
11
2026
2

中年人的愉快周末

老天奶,这就又在飞机上了…

前两天是很想来写点什么的,甚至在手机上捏了个开头。然而list上的未完成项目,在回国之前还是希望都勾掉啊。于是勾勾勾就勾到飞机上来了。好在确实都勾完了。给自己也贴朵小红花。

想要为刚度过的愉快周末记一笔。

周六晚上HG的乐队有演出,早早地发了个邀请函来,很久没有夜生活的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是找不到人陪我去。问了好几个朋友,要么就不在柏林,要么就没兴趣,要么就信息已读不回。没人陪我去,没人。

周三在楼梯间碰到米虾,跟他聊了两句。我说我天天工作,已经没朋友没生活了。工作之余勉强还能坚持运动,保证身体健康以便继续工作,但社交什么的,文化生活什么的,已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米虾,作为只要挣够饭钱房租立马不工作先玩儿了再说的德国人,瞪着眼不知如何接话,尴尬地从我身旁迅速溜走。此情此景让我想起那些关于over sharing的情景喜剧桥段。

最近在听一个关于柏林申办世博会的播客,播客某期采访了一个广告行业的老头。老头的公司曾做过不少有名的案子,退休后他从汉堡搬到了柏林。采访者问老头汉堡和柏林比咋样,他干瘪瘪地说:我退休前天天工作,对生活的城市完全不熟。汉堡哪儿哪儿都没去过,只有从家到公司这一小段路每块石头都认识。搬到柏林其实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情况,虽然不工作了,但我很宅,非必要不出门。同一个采访者,也曾跟我在我家附近遛弯儿,周边街道绕了一大圈,他问我要不要推荐一家常去的酒吧喝一杯。我瞪着眼说:没去过什么酒吧,不熟悉。该人非常无语,只好随便找了家自己去过的,当时我已经戒酒了,陪他喝了杯柠檬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几年前的blog现在根本不敢打开来看,那时候的内容都是看电影、看戏、音乐会、爬梯、天南海北发癫、半夜三点醉醺醺回家,诸如此类的事情。哎。豆瓣上有个人工智能小程序,可以把自己的书影音都导给它做个性格测试,我测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忧郁文学老饕,现充值近乎为零。why? why?! 我明明是个现充。

慢慢地就到了周六晚上。6点过下起了小雨。我想:shit。又想:那就不去了呗。但这是周六晚上6点诶,我居然还坐在电脑面前。于是又跟自己商量:到差不多7点的时候,我应该能把计划要做的事情都搞定。然后去搞点晚饭吃。如果吃完还觉得可以去,那就去。

吃完晚饭是8点,查了一下,演出的地方离家并不远,而且有一班公车可以直达。我想:既然都答应人家了,就去捧个场呗,去去就回,毕竟还得早点睡。周日早上8点项目汇报,7点好歹得起床了。

于是在小雨中出了门。冬春的夜晚,空气清澈,有泥土的味道,倒不太冷。公车上几乎没人,坐了五六个站,到了一个像旧厂房一样的地方。外面看破破烂烂的,走进去很是热闹,HG的乐队正在台上卖力演出,他是鼓手,还有三个吉它和一把小提琴,曲目大概是乡村…爵士…rock…混一起?对音乐我确实一窍不通。来的人很多,大厅几乎满了,人们自己扎堆坐着,也有人举着牌子站在台前,大概是乐手们的亲友团。我买了瓶饮料靠边站着听音乐,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

很多年来我不太能享受一个人玩。如果不是为了谈恋爱、会朋友、社交,我想不到有什么出门的理由。独自出现在任何场合都是尴尬而不合时宜的。但为什么不能自得其乐呢?就这样一边喝着柠檬味的汽水,一边听着时而走调的音乐,明明也很愉快而且特别放松嘛!

周日清晨的汇报很顺利。那是一个让我非常操心的项目,汇报后终于能继续推进了。汇报完我出门跟海科看新国家艺廊的Brancusi大展。看完还去吃了炸鸡汉堡和冰激淋,在大风中散了会儿德行才各自回家。

这就是我很想记下来的那个,愉快的周末。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柏林柏林 |
Mar
21
2026
0

托斯卡纳偶遇:银行

那天我计划带熊姨去散步,挑了Colle Val d’Elsa一条小河边的徒步道。出发前先在镇上吃了中饭,准备慢悠悠晃到河边去,晃呀晃呀晃,面前忽然就出现了这个房子,一看就非同寻常。

怎么形容它呢?深水货运港上经常有那种钢结构的起重臂,高耸、巨大、令人望而生畏。但经过结构工程师的计算,它们比例得当,举重若轻,又显得轻盈精巧。这个房子就像是把几个这样的起重臂涂上了亮亮的粉粉的红色,移植到Colle Val d’Elsa略显沉闷的镇上,再往上面挂了一堆集装箱。

我决定仔细看看这房子什么情况:底层架空,算是还给城市一个风雨小广场吧。功能区域挂在半空中,需要从街角一个七弯八拐的楼梯走上去。这个楼梯被厚厚的石墙夹住,墙体是黄褐色的岩石块垒成的,像中世纪古堡的废墟,跟山顶上的老城相映成趣,完美融入周边环境。

“集装箱”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里的钢结构没有经过风吹日晒,颜色还是鲜艳的正红。有人在柜台后面工作,看到东张西望的我马上用手势表达了“不要照相“的意思。我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对方说:银行。我又问,建筑师是谁呢?对方很骄傲地说:Giovanni Michelucci。

那这个Giovanni Michelucci还蛮厉害的。(后来查了发现人家名气也很大,是我孤陋寡闻)整个建筑——用一句烂俗的话来讲——完成度非常高。不同材料完美咬合,节点精致考究,处处闪现着上世纪中叶意大利工业制造绚烂的光。比如这两张钢结构穿过地板的照片,建筑师没有一封了事,而是留了个通风小窗口,我抠啊抠啊抠,居然还给人家抠开了!一股清新的风立即从建筑下面的小广场流了进来!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Feb
23
2026
0

托斯卡纳艳阳下

难以置信,我居然又在飞机上写起blog来了!之前在飞机上都是看书,现在书也不看了,人的堕落都是有迹可循的。

春节假期前前后后算上大概有两个多星期。我早就计划好要跟熊姨去托斯卡纳玩7天,其它时间本来的计划是休息,休息的同时顺便把嚷嚷了两年多的paperwork们都做完。

前天晚上开始焦虑,怀疑先休息再度假这个安排是否合理。度假回来马上就要开始工作,所以休息的同时也意味着该处理完的事情都要在度假之前结束掉。但一个星期如白驹过隙,我每天8点之前就醒来,工作、跟因为工作忙碌疏于联络的朋友联系、运动、工作、处理各种琐事、看书、做饭、工作,到夜里上床时依然精疲力尽,而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度假,paperwork们还有一堆。

与此同时春天来了。我家在后院,虽然窗户朝南,但前面的楼挡着,冬天基本照不到什么阳光。随着白天一天天变长,太阳照射的角度也一天天升高,终于早晨会有阳光照进来,洒到窗户对面的墙上。啊!阳光能唤起多么原始的喜悦啊!那一刻我的感动,可能跟千万年前的原始人没什么不同,她从白雪覆盖的密林中走出来,看到潺潺溪流上终于泛出金色的光辉,那一刻想必也是欢欣鼓舞,唱啊跳了起来。

人高兴了就有力气。我一鼓作气,真的把paperwork在最后一刻处理完了。两年啊!太不容易了!太棒了!撒花!那些在过去几天持续给我制造焦虑的工作,也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我真是一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人!收拾好行李往机场走的路上,发现柏林也变得暖和了起来,不戴手套拖着箱子,居然手也不会冷。而托斯卡纳想必更暖和,还有更多的阳光!度假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无聊之事 |
Jan
19
2026
3

云端更新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飞机上写blog。今天是1月18号,上一篇年终总结为了显示狼真的会来,写得很匆忙。之后一直想补一篇,好好写一篇言之有物,更像总结的总结,但每天事赶事,马不停蹄忙到上飞机,接下来是10天的行程:新加坡/香港/广州,再回柏林就是二月了,想说什么都忘了。

上一篇总结写到了管理,为自己的行动涂脂抹粉,激情上纲上线了一番。其实没好意思说的是,我所谓的管理只是一些最基本的步骤:记账、记录工作时间、把这些数据整理成表格。可能就是除我之外所有人日常都在做的事情,然而我已经在blog里大惊小怪两年了。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把记录的习惯日常化,然后发现记下来的数据如乱麻般毫无头绪,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梳理,“优化系统”,2025年底终于在各个level都搞出了清晰的界面。我终于知道公司有没有在亏损(暂时没有,谢天谢地),同事们的工作情况如何;也知道了过去几年理财的成果如何,错误的投资及时止损,正确的则继续维持;以及我甚至更了解自己了:比如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乱花钱,但旅游和下馆子开支非常大。特别是后者,因为经常工作忙起来了懒得做饭,所以往往在家旁边那些并不怎么好吃的餐厅里匆匆解决一顿,经过新冠后的通货膨胀,柏林的餐厅都变贵了,二三十欧元只能吃一顿简餐,三天两头这么吃,偶尔还来顿好的,到月底开支当然非常可观。于是我决定再深度开发一下白人饭,去年夏天有一阵我沉迷于用胡萝卜蘸humus充饥,虽然并不难吃,但多吃几顿觉得生无可恋。现在则开发了一些土洋结合的白人饭,比如芽菜肉哨子拌甜菜根鲜奶酪,搅在一起形成的红色糊糊味道相当不错,配sauerdough面包别有一番风味,类似抹面包的糊糊还有皮蛋/臭豆腐/烟熏豆干/熏鱼/吞拿罐头/鹰嘴豆酱/茄子泥/煮鸡蛋/牛油果/番茄/马苏里拉/青酱各种排列组合,都是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一餐。研发出这些玩意儿,ChatGPT功不可没。

说到ChatGPT,cha老师真是我去年最值当的一笔开销。各种理财顾问都苦口婆心教导大家要经常检查自己的付费订阅,不常用的订阅及时取消,避免浪费。我取消来取消去,最后留下来的就是ChatGPT和urban sport club。我现在,所有德语和英文的信件都让cha老师代劳,连复杂点的短信都让cha老师帮着写,在人工智能的助力下,我从一个语气生硬常犯语法错误的粗人变成了文从字顺彬彬有礼的讲究人儿。订阅的各种英文newsletter们不再会被直接删除了,把它们倒入ChatGPT快速浏览一下根本花不了什么时间,比刷社交媒体愉快得多,我甚至注销了没法直接导入ChatGPT的德国时代周刊订阅,直接把cha老师的费用省了出来。cha老师还帮我备课,各种语言的资料整得明明白白,扩大了我的信息来源;更别提投资理财报税这类事情,各种搞不懂的专业名词,cha老师都能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

urban sport club是个收月费的运动平台,通过它可以直接使用柏林大部分运动场所。在我看来,只要usc没倒闭,德国的科技行业就还没完全失去希望。格格巫家附近有三个不同的岩馆都加入了usc的平台,去年夏天我天天换线爬超级愉快!最近住在自己家,周边1,5公里圈内只有一家岩馆,于是我又开发了室内游泳池和动感单车,总之就是科技帮我动起来!

另外必须记一笔的是上周在家进行了一次乾坤大挪移,把卧室、客厅、餐桌和工作室全部调换了位置。折腾了整整两天,换来一个好用500%的空间,赢得了帮我内循环搬家的邻居micha以及远程积极参与的格格巫大量彩虹屁。micha很难得夸人,我告诉他移动计划后他也是各种质疑,但完工后他就没话讲了,认真细致地把每个位置都品评了一遍,主调是积极的!格格巫则表示:我终于相信你是个建筑师了!以及:你是怎么忍了十多年才想起来要乾坤大挪移的?

小时候妈妈很喜欢在家乾坤大挪移,过一阵子她就动员全家折腾一番,折腾完的效果堪比搬一次家,全家人在几乎陌生的空间里会兴奋好一阵。但我自己却从来没有类似的愿望:家具们又大又沉,移动起来太麻烦了。工作恋爱满世界跑已经很累人了,回家为什么还要折腾。自从我搬进这套房,直接take over二房东的布局从没改过,十几年来只是小范围敲敲打打换点新家具。虽然空间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毕竟是租来的房子,真要做什么也很难。然而上周躺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如果这么这么调一下,我就会有一间独立的工作室(可以兼作客房!),再那样那样摆一下,卧室也会变得更舒适,客厅也会感觉更开阔,就餐区则会更明亮!啊对明亮,其实整个乾坤大挪移就是因为不同的功能区域对光的需求不一样,调整之后,各个区域的明暗关系都会更合理。于是周末我量了墙壁尺寸,呼呼建了个模。要说这也是拥有专业工具的好处,虽然想法大致是对的,但脑内无法精确重构数据(又回到管理整理那一套上面了!)关系,真正实施时就会出bug!如果按照之前空想的方案来调整,那个巨大的Noguchi沙发就会横在屋子中间,把整个空间动线都毁掉。在格格巫的push下,我爆了4个方案,搞到半夜两点才定稿,上床还兴奋了两个钟头睡不着。当然这一切是值得的,最后的空间效果比建模能看到的还好,不仅光环境改善,连能耗都减少了。新的宽广的工作台就在原来的卧室小房间窗边靠着暖气,我再也不用把整个屋子的暖气片们都调到很高的就能暖烘烘地开心工作了。

总之是一个很好的新年新气象,调完之后非常惬意,非常不想立即长途出差。但其实出差也是为了很值得期待的工作。啊,希望2026接下去也这么顺利和令人愉快!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柏林柏林 |
Jan
02
2026
4

狼来了:(基本)按时出现的总结展望

此时窗外正在下雪。一会儿是雪珠,一会儿是鹅毛片片,都被狂风卷着在我窗口横着飞。

作为迷信的人,看到下雪就会想到“瑞雪兆丰年”之类的吉祥话儿。本来准备出门抱石,现在被雪困住只能临时改计划,但看着漫天大雪心情好,正好赶紧把年终总结新年展望做掉。

过去一(两)年的关键词是整理。从个人财务到公司管理,两年前的我还在一种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的状态中,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懂、不敢、不耐烦…我一次又一次把这些工作推开。现在回想当初没心没肺的状态,既后怕,又汗颜。好在两年过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说,该拉跨状态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之前写理财的经历,我曾经说,“有一个健康而稳健的理财计划也是实践女权主义的一种方式。”这是我为了说服自己做出的心理建设,当时还是心虚的,投入房地产和金融市场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很难完全接受理财顾问们的那套说法——即使是仔细筛选出来的自由派女权理财顾问。到2025年底,两年“整理”的经历带给了我一些新的体认。主动管理财务状况,首先意味着定期记录收支,是审视自己日常生活非常有效的工具。从这个角度来说,理财算得上是某种self care了;公司管理更是如此,以前但凡说到管理,立即联想到机场畅销书封面上金色的大标题或者当代社会愈演愈烈的贫富差距,都是很负面的印象。即使区区一个小型设计工作室的营收并不足以支撑管理人员剥削劳动者,管理工作的量仍然不小,一旦真做起来,面对五花八门的excel表格,立马又会想到“狗屁工作“之类的概念。(书没有读几本,成见却如此之多!!!)但在新年的第一天,把同事们12月的工时记录从飞书上都下载下来,导入计算框架,检查她们有没有加班、各个项目的收支是否平衡、公司现金流是否能够维持,我又觉得可以从一个更女权的角度来重新审视“管理”的意义。它归根结底是一种照护工作,跟维持办公室卫生、保证工作设备正常运行属于同一种性质的劳动,只不过管理也意味着管理者更了解资源分布的情况,对资源如何再分配也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这些知识和话语权在父权社会的框架下自然而然地与权力挂钩,它们作为劳动的性质被严重扭曲了。如果我希望身体力行地在工作中实践女权主义,那么用正确的态度和方法来对待管理工作,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比起来理财,我之前面对公司管理工作的时候内心更加抗拒。商务、财务和行政相关的各种工作如此繁琐又如此干燥,很难想象有人真心愿意干这个活。如果不是夏天hx辞职,我可能还会继续拖延下去。交接的工作持续了整整半年,一直到现在还得时不时上网向她求助,打电话开视频会搞清楚各种细节。好在进入新年,绝大部分程序都理顺了,之后按部就班根据节点处理问题,占用的时间和精力都会少很多。就像理财一样,整理出一个适合自己的系统,接下来就是定期检查维护,我终于可以腾出时间来做那些自己更喜欢的事情了!撒花~~~

首先是blog更新,嘿嘿嘿。“经常更新”这种狼来了的讲法,虽然自己都不信了,但还是要再说一遍。我也已经攒了很多废话不吐不快了!

接下来是要跟乔工一起做个播客,这件事也筹划了很久,久到听说过的人都觉得狼又来了,但我们近期就准备开始第一次录音啦~~~

工作室的社交媒体、公众号和网站也终于可以迎来久违的更新,希望不久的将来能让大家看到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做什么~~~

剩下的就是锻炼身体、多读书、关心远方也关心身边的人、在灰暗的年代尽量保持自己内心的完整,加油~~~

元旦烟花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01
2025
1

登完这山登那山

现在我要来继续之前开启的,有关“登”的絮絮叨叨。

听听问:如何判断“登”味呢?我大而化之地回答回答,“登”就是有毒的男性气质。但实际上后来的絮叨跟男性气质已经没什么关系。非要把男的拖下水,也只能说是在以“有毒的男性气质”为镜,反思自己的行为。人与人之间的权力与关系,如宇宙中的一切恒常变化,希望自己能在不平衡中维持内心的平衡,不要沾染上登里登气的恶习。

8月那番感概,是因为我的壹号员工要辞职了。我也尝试挽留,但她很坚决要离开,之后就要开启家庭生活,备孕、生小孩,并且:“选择建筑是一条错误的路”。她做出如此决绝激烈的选择,我作为老板当然难辞其咎,blog里也没法细说,只能隐晦地反省一下。

不只是工作,生活中需要反省的地方更多。当时没来得及细细掰扯就被搅进了工作的泥沼,苦苦挣扎却爬不出来,现在扒着泥沼的边缘喘口气,顺便继续反省。

回国前跟阿伊莎吃饭,她说起一个trans朋友跟父母断联的事,表示很不理解。那位朋友来自贵国性别问题洼地福建,作为性少数人群,成长经历想必不算轻松,好在父母还算开明,没在这些问题上太过为难她。但即使如此,朋友出国后仍然切断了跟原生家庭的联系。直到前阵子,忽然有人按门铃,开门发现并不认识,这就有点恐怖了,更恐怖的是,对方报了来路,竟是老家来的人,并且说是受家人所托专程前来探访。自从她跟家里断了联系,父母很是担心,久而久之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死了。顺着她以前留下的一点点信息,拜托出国的朋友找了来…虽然也有点中式恐怖故事的味道,但毕竟这位朋友自己也承认父母还算开明,所以我们感叹了两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伊莎颇为恼怒朋友的冷血,认为她太自私了:和解固然很难,起码可以维持最低限度的联系,没必要让家人受到这样的煎熬与折磨。我们觉得阿伊莎太苛刻了,帮这位朋友辩护了几句。东亚亲子关系之复杂罄竹难书,我对此感同身受。我跟我妈的关系也说不上轻松,做过一些非常粗暴冷血的事情,事后愧疚得要死,一度觉得必须找个心理医生帮着捋捋到底怎么办才好,所以实在没资格指责任何人对父母“残酷”。但过几天再想起这场讨论,又觉得阿伊莎也没错。说到我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行为也都是慢慢独立之后做出来的,妈妈越来越依赖我,也助长了我的肆无忌惮。如果说我曾经有很多怨怼,觉得妈妈对母女间权力关系和边界的处理不恰当,又觉得她认知很多局限,彼此无法沟通以至于愤怒无法消解。但仔细想想,我的行为难道就不是对权力的滥用吗?说到底如果我掌握了那么多关于性别和权利关系的理论知识,却仍然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只能用伤害对方的方式来消化自己的创伤,那也算是一种登登不息吧。

某个晚上躺在沙发上无脑刷微博,刷到一直follow的博主——很多年前因为她讲香水讲得有意思follow了她,时光飞逝我仍然流连各种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她家小朋友居然都长大离家了——从当妈的角度讲了一个被女儿“切割”的故事,看得我唏嘘不已,虽然没有征求过她的同意,还是悄悄咪咪地搬了过来。

我有一个女儿,小熊同学,因为上学需要,已经搬出去租公寓住了。
公寓是她自己找的,自己定的,我只提供了交房租的银行账号,和她一起去中介公司签了合同。而已。
她搬出家去公寓的那天,是晚上走的,拉着一个上小学时我为她买的行李箱,我送她到最近的地铁站,行李箱的滚轮是静音型的,嗡嗡地响在我们身边,像气质冰凉的背景音乐。我们说着玩笑话,一路上心情都很愉快。在检票口,我摸摸她的脑门,送给她一个欣慰又有点儿伤感的微笑,让她注意安全,她很深情地看了我,挥挥手,进站了。
回家路上,走过路灯之间一段又一段的暗,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育儿生活,至此结束了。虽然她还需要经济上的支持,但事实就是,她已离巢,飞走了。路上无数樱花在夜晚盛开着,像月光的碎片。
夜晚安静的小巷里,便利店格外像慰藉人心的加油站,我走进去买了堆着厚厚奶油的蛋黄布丁,两个,回家和伴侣一起吃。我们不开酒,用小勺挖甜布丁,慢慢体会那种滋味就够了,开酒就煽情了,万一再控制不住。

第二天上班路上,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天啊,好想哭,怎么办。
第二天下班路上,在口罩后面默默地哭了一会儿。

很快,周末,小熊同学就像感知到了我们的情绪,回来拿东西了,仿佛在告诉我们,一切都还像往常,距离那么近,有什么可难受的。
我给她发消息,用的是表情符,一个小女孩在抹眼泪。表情符替我说:现在我就是这么弱。
她回了一个表情符,一个抬起猪手为我擦眼泪的粉红小猪。
我截了图。

过了些日子,我适应了,开始为自由而欢呼。
万岁!带了那么多年的枷锁终于解开了!
不光是她离巢,我也在飞呀!
太快乐了。

就这么很欢呼了些日子。

后来又过了很久。
我开始问她,星期天回来吗?大假期回来吗,您什么时候回宫啊? 请偶尔下个凡呗。
她有时回答,哪天哪天回去。
但大多数时候,她不回复,假装没看见消息。
在这里容我自我辩护一下,我问得不频繁,一两个月一次,顶多了。
她不回复,我叹口气,也就算了,没有口头埋怨过。甚至心里没有多想过。

后来又过了很久。
见面时,我发现她变化了很多,个子都长高了四五厘米。神情、气质和说话方式都微妙不一样了。
对她来说,是成长,对我来说,欣慰的同时,”距离感“这个东西不再是抽象概念,我实际上看到了。
会的,我在心里会对距离感有抗拒,有委屈,有恐惧,有惶惑不解的。
但又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非常介意对她用语言表达出我的抗拒、委屈、恐惧和惶惑不解,因为这会让她有愧疚感。
她不欠我的,不必愧疚的。
不过我也能感觉到,之所以会有距离感,也是因为她心里已经自发了淡淡的愧疚,她越愧疚,越想远离我们。

后来又过了很久。

有一天,我有事路过她的公寓附近,想去看看她。用短信问她当天在不在。
她很烦躁地回答: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时间我没空!“
”不要让我每次都重复!“
我甚至都没有打开我们的对话界面,只从整体的对话列表界面上,看到了她”不要让我每次都重复!“
看到的瞬间,心碎了一地。

我没打开我们的对话界面,让大界面上保持着未读的”2“。
保持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我一直觉得,我被她的不耐烦伤害到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那个。在潜意识里,我需要这种受委屈感。在潜意识里,我觉得弱势的一方更正义。我需要这种自我肯定。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在伤心,而是在愤怒。
在生她的气。
不是为她这一次的不耐烦而生气,而是,为”她把我抛弃了“这个事实而愤怒。她不是我的战友吗,怎么抛下我走了。
于是我打开了界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口气很轻松很平静,随意地聊了一会儿。我没有发牢骚。

又过了一阵子。
我发觉自己在抑郁。
不仅仅因为工作忙,也因为我的愤怒没有出口。
我发觉这种愤怒,来自于身份的解体。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母亲,背负着”母亲“这个身份,主动地被动地,找到了自身存在的立足点。现在这个立足点崩塌了,我脚下虚空了。
我不是在飞。
好痛。

那么多年来,我的妻子身份,是由母亲的身份来作强力支撑的。
她飞走了,我被迫重建妻子的身份。可是我没有力气,也不太情愿。我愤怒,也是因为觉得,是她让我这么难堪的。
看,母亲就是会这么自私地想。
因为母亲也是人。

不过,我在自私地想的同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去抱怨她,不给她增加愧疚感。我的愤怒,我来解决。

我知道她也在迷惘,也在生气,气我们没能给她更强有力的帮助,气自身能力不足,只能把气发泄到父母身上,气自己不该这么想,气自己只能这么想。
我自己曾是这么过来的。
她在快乐地单飞,单飞也孤独。

最近她养了一只小猫。
但没有告诉我。
你说这孩子多别扭。居然能忍住不向我炫耀她的小猫。

目前我们就在这种别别扭扭的母女关系里往前走。
今后也许会好吧,但终归,我们的路分开了。

母亲的身份这件事,只有亲历者才有体会。
她刚出生时,我看着床上那个小人儿,感觉手足无措,非常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帮我照看她的其他大人喜悦地对我说:”哇,你看她的小手手!大眼眼!小肚肚!哎呀,我们又拉脏脏了。脏脏不臭哦。“
我听了觉得非常别扭,为什么要用叠字,肉麻,不能好好说话吗。床上的这个小东西,好麻烦呀,我真的必须扛着她去走十几年的长征吗。
因为那时,我还没有让自身与母亲的身份发生关联。母亲这个称号,这个位置,让我觉得那么陌生,那么恐惧。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吃完奶,头软绵绵地搭在我肩膀上,全心全意地依靠着我,从那个瞬间起,我才正式当上了母亲。

当年这么艰难地进入这个身份,如今,长年一点一滴筑起的这个身份,无声地发生了部分瓦解,撕成了伤口,滴血了,非常疼。
这种瓦解,让我的情绪起了波澜,让我发生了看不见的变形。
换句话说,这种瓦解,让一个母亲的情绪起了波澜,发生了看不见的扭曲变形。
也许很大一部分的亲子纠葛,就是这么来的。
我需要艰难地走出,才能再次站稳。

以上,算是一个母亲的自私的自辨。
自辨,是我自建的一种手段。
感谢你看。
感谢你不嘲讽。
如果哪位女儿身份的人读后有感,能和自己的母亲发生一点小小的和解,帮她走出,帮她站稳,帮自己走出,帮自己站稳,就太好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Oct
26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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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因为疲惫没说完的话

转眼又到周末。

周六跟女朋友录vlog+闲聊,一天biu就过去。周日晚上也约了人看展览吃饭,白天睡懒觉+锻炼+刷手机+继续努力更新blog,也算是回血的一天。

前几天终于恢复更新,我写到“过去的几个月在持续的整理中建立起了一些秩序“,这些秩序既存在于工作的乱七八糟中,也有个人生活的林林总总,是一场旷日持久、屡次被我忽视拖延、需要克服巨大心理障碍的,与现实的缠斗。它就像一场大扫除,枯燥无聊、令人烦躁,但总算接近阶段性的尾声之时,也颇能提供一些成就感。

记得大学念到第四年,想要快点结束但还有很多学分没拿到,我就给自己设了个半年的dead line,把剩下的科目们列成一张清单,用黑体大字做到电脑桌面背景图上,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从刚刚开始整个桌面看不见其它内容,这个清单被我一项一项清除,到最后又露出因斯布鲁克滑雪场那张蓝天白雪的照片,居然刚刚好半年。那以后“清单”成了我热爱的小工具。只要清单们还能被列出来再划掉,那我的恐惧和焦虑就既能被命名,也能被控制,而我,也就还是安全的。

最近的经历,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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