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5
2010
4

新旅程

今天是囧囧有神的一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飞建议我们把昨天晚上的剩饭带饭盒,一起去我办公室吃。我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又在出门的时候想到,办公室厨房的锅子看起来不太干净,遂自己拎了一只锅走。

然后我就去尼泊尔使馆办签证。尼泊尔国驻柏林的使馆,在我们学校行政大楼附近的一幢居民楼的二楼上。我在楼下按了一阵铃无人理睬,一推门发现门开着,就进去了。

尼泊尔大使馆的客厅里(因为是居民楼嘛…)摆着几张看起来很软很旧花花绿绿的布艺沙发,没有人。墙角里放了一只饮水机,我正好被盛夏的毒日头晒得又热又渴,于是很高兴地跑过去接水喝!正在咕嘟咕嘟喝得起劲,身后有人咳了一声。大惊骇回过头去,发现我背后的墙上原来开着一个接待窗口,里面站着两个表情愕然的尼泊尔大叔。

这两个尼泊尔大叔说不定现在也坐在电脑前写blog,囧,今天来了个女的,戴着苍蝇大墨镜,汲双板儿拖鞋,手里拎只大锅,进到大使馆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去倒水喝。

我赶忙放下手中的锅和纸杯,解释自己其实是想要办签证的。大叔们如释重负,掏出一大堆表格让我填写。

签证下周可以拿到,作为中国人似乎连手续费都不用交!赚到!临走前大叔们还塞给我一堆旅游书,地图,cd,大概意识到我不是收保护费的,很是松了一口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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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13
2010
6

胡汉三日记

回到柏林,每日艳阳高照,蓝天上没有白云,我被晒到滋滋冒油,室外活动尽量在晚上9点之后进行。

住在Friedrichshain,这个区我以前是很少来,太时尚太波西米亚,玩不转。从窗口望出去,是卡尔马克思大街宽阔的街道,关于这条东柏林的长安街,过几天我再来说。

两个文字工作者在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拉起窗帘敲了一天键盘,晚上吃过饭准备出门走一走。我问H要不要带相机,他说别带别带… 所以这一趟美丽的行程,没有图片来记载。以前看桑塔格还是谁说,照片不能独立于文字讲述任何故事。但是文字而没有图片… 好吧,也许能提供更多想像的空间…

出门是华沙大街,我们转而向西,走上餐馆和咖啡馆密布的狭窄街道。9点是一天中最宜人的时刻。浑身洋溢文艺气息的年轻人,打扮怪诞,表情迷离,伸长双腿坐在街边的躺椅上,身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盘沙拉,一大杯冰啤酒。

绕过boxhagener广场向南走,我因为畏惧烈日错过了星期六的市集和星期天的跳蚤市场。这时候的广场上只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幼儿在沙堆里玩耍。我们经过铁路,作朋克打扮的人们排排坐在铸铁的桥上面朝西边看落日,神态安详,大狼狗们绕着啤酒瓶追逐撒欢。

很快我们就来到施普雷河边,对面是十字山城区,热闹,庸俗,颓废,在那里我曾经消磨了无数个周末的夜晚。站在岸边我们可以看到对岸的游泳船——就是一条装着水的船。趴在干净的蓝色的水里看身边施普雷河静静流淌,一度是潮人们热衷之事。这样一个酷暑的傍晚,游泳船里也是下饺子一般。站在河对岸的我们,只看到船上水花四溅。到冬天,人们会给船顶盖上盖子,将游泳池变成桑拿房,等闲根本定不到位子。

沿着施普雷河岸走,房子和房子之间有雕塑,看起来象儿童游乐场的爬爬架被巨人揉了两把,拧来拧去很危险。我问H是否可以爬上去,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禁止攀爬的牌子,耸耸肩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姿势。

很快我们来到上树桥,这是一座有两个尖顶的红砖砌成的桥,一个尖顶上站着一只柏林熊,另一个上面停了一头大秃鹫,是那种徽章风格的铁牌,就象来自中世纪的羊皮纸书。地铁1号线从桥上过,明黄色的车厢衬着红色的桥,在蓝天下色彩鲜亮得让人眼睛发胀。

上树桥热闹非凡。桥边是艺术家集市,桥头有流浪乐手在演奏。桥正中铺着几十米的布,旁边搁着刷子和颜料桶,往来行人都可以在布上胡乱涂鸦,居然有人画得甚好。

顺着这幅长卷往前,在上树桥的另一个桥头,我们看到一场探戈舞会。跳舞的人贴得紧紧,女人们鞋跟高高,不时翘起来将长裙子踢来踢去。舞台旁边几个老头坐着奏乐,引得路人阵阵叫好。

H说走得够了,不如我们打道回府。我又决定再走两步,前面就是阿尔瓦罗.西萨老头那著名的“Bonjour tristesse”,深灰色的住宅楼矗立在街角,方窗一个接一个,抹灰外墙上有斑斑雨渍,显得没精打采。我皱着眉头问H,你说这玩意哪里好?H说转角的圆弧处理不错,我说柏林转角做圆弧处理的楼不上万都要成千;H说窗子大小渐变处理很有诗情画意,我说这样除了带来施工时额外的困难对住户又有什么建设性;H说灰色是这座城市的颜色,我说H你在睁眼说瞎话吧!H终于暴躁地承认,这座房子的妙处,在于“直面丑陋的勇气”!我指着街对角一个花花绿绿的房子说,难道它们没有“直面丑陋的勇气”吗?H说,他们的设计师以为自己会造出美丽的房子,最后得到丑陋的成果,这与我们的阿尔瓦罗.西萨故意制造的严肃丑陋是不一样的。我问有意和无意的丑陋,严肃和轻佻的丑陋,到底孰高孰低?H翻翻白眼,问亲爱的小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程我们选择最近便的华沙大街。路上经过叫做米夏的设计酒店,我跑到中庭里去参了一观。露天内院摆满弹簧床和沙滩椅,酒店邀请八方来客观看球赛,啤酒保证是便宜大碗:但是不欢迎六个以上扎堆的英国人,荷兰人和施瓦本人。

华沙大街是宽阔的道路,左右车道间有宽阔的林荫道,夕阳西下,人们坐在树下的长凳享受终于到来的清凉,手里一瓶喝得见底的啤酒,快活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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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7
2010
20

出差

上个星期又跑去弄了弄上海。很杯具的是…我居然住在了马勒别墅的…隔壁… 一语成谶…

另外一件很杯具的事情是,事情办完之后时间尚早,遂被安排去世博园一游。我低头看看自己10厘米高的鞋跟,不由得悲从中来,内牛满面。

世博园本身就是对“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句话赤裸裸的嘲笑。我们约了与人碰面的地方先定在宁波藤头馆,去那里的路遥远而漫长,入口区弯来拐去堪比凡尔赛的大型迷宫,还要经过一座天桥。作为公认的超级能走步速极快的女同学,我为鞋所累,渐渐力不从心地落在队伍后面。因为不愿意让大家总是停步等待,我眼含热泪说,你们先走吧,我慢慢跟上来。老K评论道:当初爬珠穆朗玛峰的人都是这么说,最后谁也没有跟上来。我于是再次内牛满面…

当我终于感觉不到自己腿的时候,才发现已站在宁波藤头馆门前。正是长舒一口气,却又听闻两个噩耗,其一是,我们要去参观世博轴;其二是,会面地点改在了坐渡船的地方…怎么说呢,这三者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要以公里计数。而世博会弯来拐去只为给人添堵的分流路线,只会让直线距离凭空加倍。所以我掏出小手绢擦擦热泪,甩下辛苦等我的大家,找到最近的出口,叫了辆车扬长而去。

这就是我参观世博的经历。真是难忘路人眼瞅我脚下的鞋和手中的电脑那啼笑皆非的眼神啊… 为什么没有一个以人为本的好国家,修一条24小时不停歇并且可以到达世博园每个角落的传送带,并将之作为本国展馆呢?

不过这次我无可奈何的承认,对上海的感觉慢慢在变化。上海有尺度更宜人的街道,当街有人坐着小板凳洗剥大盆的笋,也有装修时髦的越南粉馆;人们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行走,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表情悠然自得。相比之下,北京大而无当且喧哗,每一条宽阔的马路都在迫切地表达对生活的漠视,街上的行人在尘土和噪音中有了逆来顺受的呆板表情。

然后又去了杭州。杭州还没出梅,雨下个不停。有时候下得就象保湿喷雾,天空中看不到雨滴,地下也没有雨滴的痕迹,只有团团水雾包围着万物飞舞。

这次的感觉是杭州有很多树,很绿,湿而重。也许是因为没有往市区去,所以心中惬意。在中国的城市里比比,杭州还真是宜居啊。很多人爱拿成都跟杭州比,哎,哎,成都啊,罢了,罢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Jun
20
2010
4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从很早以前我就非常强迫症地想,我要把小凡写来的那些信都翻译出来贴在blog上。他的信是他多姿多彩的生活汇报,从奥地利军队到以色列传统节日,有意思到毙!一个人看太可惜!可是这些信都长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维度,我承认,我从来没有一口气看完过任何一封。所以说了很久一直没有付诸实践。但是,每天被无聊的市侩的现实的对话包围,我忽然觉得翻译这些信成了一种迫切的需要,只是对我自己。即使完全没有时间)

(背景介绍:小凡,奥地利人,前洪堡大学神学系及国际政治系学生。现居以色列。我们在以色列认识,完成了一次溯约旦河西岸而上直至戈兰高地的美妙旅程。因话痨程度相同而互相吸引,经常来来回回地写令人发指的长信)

………………….下面是正文的分界线………………..

“我亲爱的父亲,
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要向你告别。我们多么想活下去,但怎么办呢?——别人不让。我好怕死,听说他们把小孩子扔到坑里活埋。永别了。我深深地深深地吻你。你的尤塔。”

这封信来自一个10岁的姑娘,她和她母亲在1943年1月被杀害。…我好象还没跟你提到过,我现在在Yad vaShem,以色列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工作。我所在的部门是“大屠杀国际研究中心”。我们的工作是研究纳粹大屠杀的运输问题,我们纪录所有的运输路线和受害者名单,建立数据库。这项工作两年前就开始了,现在所有奥地利的资料几乎都已被纪录在案,你也知道,这种工作会持续很长时间。

工作非常有意思,而且很适合我。我参加很多国际间的会议和讨论,常常有知名的学者过来做报告。我接触到很多原始资料和照片,可以自主做一些小的研究,整理数据。当然整天跟大屠杀这么个话题打交道也挺难受,就象在坟场上工作。比如上周吧,我拿到一份叫做“奥斯威辛特别指令”的报道,里面提到那些负责把毒气室里的尸体往外搬的囚徒,他们有时候一天得搬10000具尸体,有时候会搬到自己的亲戚… 还有党卫军的汇报,提到某天射杀了几百个孩子:今天战绩斐然,下午清理枪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问题在研究工作中一直挥之不去,但无法得到解答…我看到那些犹太人的照片,他们提着箱子,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来到集中营,一直到死都以为自己只是到了劳改营地——有时候他们甚至是坐出租车去的运输站。还有杀人犯自己的纪录,我看到过rudolf Höß的访客登记簿,这个人是奥斯威辛的头头。很怪异,他的犹太客人在访客登记簿里为将在奥斯威辛度过的美好时光和受到的热情款待深表感谢。几百米之外成千上万的人正在被杀害。还有那些幸存者的纪录,比如有一个带孩子的妈妈,她们在维也纳的中转站等着被送走,她因为生病被安排在单独的房间。几天后没人送吃的来,她饿了两天,然后壮着胆子去开门,门没锁。整个中转站都空了,所有的人都被送走了。她撕掉衣服上的大卫星,跑到朋友家躲了起来,然后幸免于难。还有Riga的一些犹太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冬天的雪都是红色的,到第二年雪化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 还有一篇报道来自于拜仁州一个小村子的村民,他们在星期日上教堂的时候碰上纳粹兵押送几百个人去集中营,他们和纳粹军官友好地互致问候,对几百个濒死的囚犯置若罔闻。

前天我开始找那些二战期间非犹太人的纪录,搜寻其中关于大屠杀运输的汇报。年轻人,纳粹军官,普通市民的日记和信件。也很触动人。那种20到25岁之间的年轻人,先是希特勒少年先锋队的队员,然后就进了党卫军,整个青春都在战争中度过。40年41年的时候,他们写道生活就是“露营和杀戮”。想起来我爷爷当时也就那么大,他也在战场上。我也不知道他那时侯看到些什么。看着自己的同学挣扎几个钟头之后死去。或者因为受伤疼痛难忍朝着妈妈狂叫。屠城。杀害俄国兵。吃人(因为饥饿,这些举动又被党卫军的人拍下来私下观看,还要评论说,看,下等人就是这么野蛮)。还有把乌克兰孩子当成活血库,几百个孩子,抽干血就堆到一起烧了。等等等等。还有维也纳最后那些日子,成千上万年轻人和孩子毫无意义地死去,就在那些我熟悉的街道上,有些地方我经常都去,想到65年前发生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些来自抵抗运动者的汇报,有人几十年后在街上碰见当初那些残酷迫害自己的人,现在都“荣升”了。这在战后奥地利非常普遍,1938年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臭皮匠,然后就当上纳粹,因为格外残忍一路飞升,战后通过战争年代积累的人脉变成高官,比如进入财政部工作。好多人都这样。有个犹太女人写到自己当初眼睁睁地看着纳粹怎么把她一家人从家里赶出去然后自己住进去,现在那个纳粹的女儿还住在那宅子里。

档案馆里还有很多纳粹自己的文件——希姆勒的日历本,关于希特勒的书,还有希特勒在维也纳时候的住址,1908年stumper巷29号2单元3楼17号房间,然后stumper巷3号地下室2号房,1909年搬到felber大街22号16房,然后是六房大街58号2单元21房,一直到1910年2月他都饥寒交迫地在这些集体宿舍之间流串。这家伙肯定是和魔鬼签了条约,1910年一个快饿死的年轻人,30年后竟然成了整个欧洲的主宰。

这就是我的工作!因为大屠杀纪念馆是一个公共机构,我可以享受不少福利,比如四天额外假期,在一个不错的度假区。我挣的钱在以色列已经算很不错,但比起德国来远在平均水平以下。管它呢,我还挺开心。唯一讨厌的就是跑来跑去,每天得从beer sheva坐车去耶路撒冷,110公里去,110公里回。简直难以置信,每天花5个钟头在路上。好在7月底我们要搬到特拉维夫去,就只需要3个钟头来回了。当然3个钟头也很多,但是生活在特拉维夫比较值得,我们有海边的公寓!当然我们也考虑过搬到耶路撒冷去住(甚至是去耶路撒冷的居民区,租金很便宜),但是我的气场和耶路撒冷不合。我受不了那些宗教狂热的神经病,而且这个城市容纳不了我们这种生活方式。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之间的高速火车还要好几年才修得好,(或者如果你了解以色列的话,就知道其实还要几十年)耶路撒冷已经修了一个地下火车站,80米深,2017年运营…鬼才相信…你听过撒切尔夫人的名言没,据说她说过:A man who, beyond the age of 26, finds himself on a bus can count himself as a failure. 我现在早晚在路上都有足够的时间读书,在一本关于英国人的生活方式的书里我读到这句话。但是我其实一般都读的是关于巴勒斯坦历史的书。马克吐温和福楼拜都有关于这个国家非常精到的描写。跑来跑去路费也很贵,差不多一个月我要花200欧元在这上面,又没人给我报帐!我只好空闲时间教教德语来补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beer sheva的德国学校最后还是没搞成,那个可怜的老头只好把他的学校关门大吉。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些教学用的唱片和音响。可惜了。

(接下来省略掉若干私事…)

我觉得在以色列生活很有意思,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大堆故事。我有个学德语的学生没当兵,他爸是个有名的犹太作家,还是马克夏加尔的好朋友。他爸曾经是红军,妈妈是演唱家,他们跟着军队一起到了柏林,战后又去了拜仁州,最后逃到美国。他自己曾经是那艘有名的叫“exodus”的装满犹太战俘的船的乘客,到了巴勒斯坦被拒绝登陆,据他说他是第一个把剃须刀片嵌在土豆里朝着岸上的苏格兰士兵扔的人。他们已经看到了海法城,结果只能又开回德国去。1948年终于到了以色列,他爸爸又得入伍 ——8个月之后,当独立战争终于打完了,他才在kibbuz(以色列的一种公社性质的开荒农场)找到了新生活。他们是以色列的开国一代。1965年他和他爸坐在巴黎的Café de la Paix与夏加尔聊天,夏加尔说他象个大孩子,还给他画了一副肖像,过了几年他以70000美元的价格卖了那幅画,那应该是在60年代。

我有一个同事1979年从苏联经过维也纳到了瑞士,她在那里念大学——她爷爷是Valery Tarsis,1966首批从苏俄离境的异见人士。她在以色列的犹太正教者中生活了12年,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犹太正教的事情。那帮人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小圈子里,我很少有接触到他们的机会。若不是她说,我简直很难相信在那里十诫有多么大的约束力量,一切都被禁止,网络,电视,报纸,书,等等。一个17岁的姑娘对性一无所知,更不懂得要避孕,她们有时候就这么怀上孩子,然后被杀掉。男孩子因为手淫后感到羞愧而自杀。我常常觉得宗教让人受了太多的苦,可怜的孩子们,他们受的都是些什么教育。在学校里只能学习经书和十诫。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周围环境象桶一样密不透风。但她也告诉我现在正教世界改变也很多,而宗教政治的事情在那里引起的争端,你也听说很多知道得很清楚了。

(接下来又省略掉若干私事…)

然后是前线报道:据说以色列在世界杯之后会炸掉真主党在黎巴嫩的导弹基地,如果真主党和哈马斯之前没搞出什么其它事儿来的话。5月底Beer Sheva有一次平民战备训练,还模拟了化学武器攻击的场面。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

Schawuoth(以色列节日)的时候家里人一起吃了个饭,这次是小范围,只有50个人。秋天又有婚礼,要搞大一点,但是也很有节制,“只有”100个人参加。大型婚礼要请800到1000人呢,而那也是很平常的事。

你看“mondial”没?这是希伯来语的世界杯的意思。我们大屠杀纪念馆里有一小批秘密的德国球迷——比如我。据统计数据表明德国队是这里最不受欢迎的球队。

良好的祝愿

小凡

ps. 对加沙那个事儿的感慨:我简直搞不懂全世界干嘛那么针对以色列。以色列人打死了9个人,好吧,到处闹翻天,土耳其上串下跳——这几年死了成千的库尔德人也没人提。双重道德标准:难以置信!但是以色列人又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pps. 让我生气的还有克恩誊地区(在奥地利)对纳粹历史的沉默,历史记载很少,人们讲到这个话题都绕开。当时克拉根福有那么多个集中营,而现在新纳粹还成天都在公众场所集会。我跟你说那里都是些小市民,典型的奥地利人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性格。70年代的时候为了读个大学还得出国去,所以这里没有知识分子。媒体完全操纵民众,现在和当年没什么区别。哎,别提了。

ppps.想起一个笑话,2000年的时候约翰保罗二世来大屠杀纪念馆参观过,所有的人都等在门口了,红地毯什么的。然后他尿急,没人想到过教皇还会尿急。爸爸车(就是教皇专用车)围着大楼转一圈去找员工厕所,结果厕所没有保安。我现在的一个同事那时侯刚从厕所出来,看见教皇同学站在小便池前头尿尿,手下的人帮他撩起来大袍子…然后我还听说犹太正教的年轻人有时候会在电影放映室手淫被逮住,因为其它地方没有电视,而“辛德勒名单”里好像有一截描写爱情的镜头——当然这是我听来的,对真实程度不负责哈。

最后最后,也许是最没意思的,天气报道:室外37度,室内33度,过几天又是40度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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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9
2010
8

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

端午也过去了,去年和猪还裹了一堆粽子去大墙公园的跳蚤市场摆摊卖,转眼居然又是一年。不过我听到有人说上届世界杯似乎也刚刚过去,还好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德国那届疯狂的世界杯已经是太早以前的事,这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事,遥想那时侯手里握的大杯鲜红色果汁啤酒,恍若隔世。

端午节腆着脸去要了一个莫须有的假来放。在青岛晃悠三天——这是原计划。北京雷雨交加,出发那晚所有航班延误,100多班飞机取消,内中就有我那一趟。反正我也不着急,取出电脑来工作,哪知道天公不作美,来了一个也是航班被取消的东北小哥搭讪。男人话痨真让人头疼,而且我去哪里他都跟着:买水,取回托运行李。一直絮絮叨叨地讲话,还满足地叹到:幸好有个人解闷,不然这晚上可怎么过…最后我黑着脸关上电脑去了书店,购入厚厚一本“玫瑰之名”,侧过身,将书挡在他的脸和我的脸之间。

回程飞机又晚点4个小时,算起来总共有那么十来个钟头,我终于搞定了这本去年夏天在西班牙开啃的硬骨头——“玫瑰之名”真是我这些年看过的最好的悬疑小说。宗教题材,在被弱智浮夸的丹.布朗倒尽胃口之后我简直不敢再碰。如果不是那本10年前的简装本在大墙公园的跳蚤市场只卖一个欧元,我真是很难鼓起勇气来买这本曾经如此畅销的小说。艾柯老头真是为盛名所累,既然公众同样可以为达芬奇密码这样的垃圾如痴如醉,也难怪瑞典人不肯把诺贝尔给他。

玫瑰之名里,有深刻的怀疑与虚无,还有无可奈何的悲观。这种精神最初透过智者威廉的只言片语透露出来,最后再由当年威廉的小跟班阿德索,在经历了所有光怪陆离之后,用衰老的手执笔写出。面对死亡,他“不再相信那是上帝的荣耀,或是喜悦,甚而是虔敬”。平静的口吻让我想起贾宝玉身后那片茫茫的白雪。或者虚无就是宏大思辨的唯一归宿吧,而悲观,也只是一种平实而诚恳的态度——它甚至不影响威廉出任皇帝的政治顾问,在宗教与权利的斗争中施展自己的才华。最后夺走他生命的,也不是什么欲望和贪婪的魔爪,而是席卷欧洲大地的黑死病。阿德索一句带过,因为这实在已没有什么好说。

最后,作为一个八卦的读者,我很感兴趣的是艾柯老头和博尔赫斯难道有什么过节?书中那个先服毒再在火海中灰飞烟灭的瞎眼杀人犯怪老头,活生生就是在影射失明的前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博尔赫斯先生嘛!这其中有什么多汁的故事吗?要知道巴别图书馆一直是我心中的终级图书馆,在max dudler的洪堡大学图书馆中时,我脑中全是博尔赫斯的影子呀!

Jun
12
2010
8

受不了了!

我要恢复经常更新的好习惯,但是…为什么时间这么少?

最近看到的令人愉快的物事,是烟囱人家里的灯绳。应该有很多人还记得拉灯那一刻伴着清脆的“咯”声明亮起来的心情吧。不知道这些小绳子们如今都去了哪里。烟囱人住在几十年前修的旧房子里,所以家里还有这样神秘而古老的装置,绳子尾巴上吊着一只小银勺,或是这里那里淘来的有意思的小东西,拉亮厨房,拉亮客厅,拉亮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小日子。

当然我也愿意用bauhaus那种黑白两色的开关,“吧”一声拎亮灯泡,严肃地亮出手里的小鞭子。

……………….开始写游记的分界线……………….

这次要讲的,是在巴塞罗那胡吃海喝的故事——心灵空虚,只好努力加餐饭。前因后果请参照n久前的开篇:东方游记

第一天晚上,去了一家带星星的馆子。选它是因为路程遥远,从酒店走过去,要经过gaudi的casa mila和圣家族大教堂,夜景是五彩灯光,迷幻美丽。没想到姐夫不爱走路,马屁拍在马腿上。

馆子里人不少,好在是不翻台。只有两套菜可以选择,我们都选择了与饭馆同名的一套,然后就开始吃面包棍——一路走过来,大家都饿了。酥脆的面包棍上面洒满了香料,满满地撒在雪白的桌布上。

店家送的餐前小吃马上就送了上来。一片风干香肠架在细小杯子上,杯中是番茄汁(没错就是透明的)和橄榄油。吃了香肠,饮料摇摇一口喝干,大家更饿了。

May
29
2010
9

医腰记

作为长在电脑面前的人群,腰疼也是不奇怪的事。姐姐说她认识很好的按摩医生,帮我约了个时间,让我去试试。

是小而安静的诊所,医生也没有多话,我趴下,他就按了起来,很疼,非常疼。按到平时腰疼那个地方,他也慢下来问:这里疼的吧?我连忙哼哼了两声表示果然灵的。

我的这个老腰啊…在德国就去看过医生,医生照了一张片,直接把我塞给针灸师。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德国老毛子三下五除二将我扎成一只刺猬,心中那是无限的惆怅。也许是因为心不诚则不灵,总之扎了两个月,腰桑还是孜孜不倦地痛着。

老医生说:腰,还不就那么点儿事儿。吧嗒吧嗒揉了几十回合,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我的大腿向上一掰,我一声大叫咔在喉咙里,就听到腰上“喀啦”一声。“好咯!”医生高兴地说。

我非常高兴地准备翻身坐起,却听到医生说,没完,别急,把衣服撩起来,裙子褪下去一点。我疑惑地照做了,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看看他要干啥,5个滚烫的球就贴在了我的肩头。一句问话还没出口,身手敏捷的老中医就往我身上扣了20几个罐罐。欧卖锅的,原来竟然是要拔火罐摸?

背着几十个罐罐,先是觉得疼,然后又感觉被沉沉压住无法呼吸。我悲哀地想到,如果现在地震了,大家争先恐后往外跑,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被恐慌的人群认为是引发地震的原因呢?

拔完火罐后,医生倒了一碗酒精,划根火柴点了起来。我惊恐地想,这又是要干十嘛?祖国医学真是博大精深啊…医生撩起我一只脚,拂了些燃烧的酒精到我脚腕上使劲揉起来。我忽然想起,刚才他说我脚腕上有个旧伤。居然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后的程序是捏脚,老中医一边捏,一边在我的声声鬼叫中逐一评点我的心肝脏腑及睡眠饮食状况,我很配合地呲牙裂嘴连声称是。

整个治疗过程便是如此。真是全新的体验!不过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也很担心别人发现我后脖窝儿那里遮不住的火罐印子。这些大毒瘤一样的圆疤疤,还真没法子坦然露出来啊。

回家照着镜子一看,囧!活活就是一件华丽丽的Comme des Garçons啵,还是猪说流行的紫色捏!但就算如此,我也还是不敢带着它去外面吓人…总之这两个星期,既不能游泳,也不能攀岩了…

Written by in: 北京北京,无聊之事 |
May
22
2010
3

笑话一枚

周五晚上一群人去小南国搓饭,讲到亲子教育问题:小朋友一般都会问爸爸妈妈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而以前的爸爸妈妈们都好含蓄,我听过的版本中,以“垃圾箱里捡来的”和“胳肢窝里蹦出来的”占绝对优势。但作为很不好糊弄的小朋友,我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偷偷熟读了前苏联生物学教授A.A.洛吉诺夫的著作“男人和女人”,这种低级谎话根本骗不了我。不过若是遇上小建建某大学同学很好很强大的老妈,我就不知道鸟…

那位老娘对“小朋友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的强悍解释是:是从胳肢窝里蹦出来的。(看到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小宝宝很大,蹦出来之后,胳肢窝要流很多血,所以要抓一把稻草来把伤口堵上,然后那些稻草就变成了腋毛…

真是一位逻辑严密,注重细节,并且很有幽默感和想像力的老妈啊…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May
20
2010
0

亲爱的,让我斯德哥尔摩你啵

星期四兜兜请我去看“斯德哥尔摩冒险家”,在首都剧场那么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地方哦!很不幸,开演半个小时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昏睡了过去…

说起来这个叫做“斯德哥尔摩冒险家”的话剧还真是拿“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来说事儿的呢!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叫斯德哥尔摩情结,我理解它的意思,跟话剧或者wiki词条上罗里八嗦解释的“人质”“绑匪”都没什么关系,就是很简单的受虐者认同并爱上施虐者这么一档子变态事儿。自从前几年我弄明白这词儿的意思后就很爱它,觉得它是我们生活中各种变态的根源之一。我甚至把它用成了动词,动不动就要拿谁来“斯德哥尔摩”一下。(请大家不要乱想哦…)

话说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成为我的爱词那会儿,我刚好很迷马尔库塞那本“单向度的人”。书里讲到发达国家的人们如何在舒适的物质生活中失掉内心的叛逆和批评精神。我顺利被偏激的马尔库塞一番洗脑,认为我们这些被生活蹂躏的人通通得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生活在德国那种表面看来几乎没有社会矛盾的地方,我确实发现人们都理所当然地安居乐业并“政治正确”着,对事件有整齐划一的观点。当他们开始激烈地争论,不管是关于政治还是其它,人们针锋相对的必然只是方法和行为上的分歧。我周围的人持有如此一致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虽然看上去正确无比但让我感到无聊透顶。

话说我然后就回了国并且惊骇地发现:即使有防火大墙和三聚氰氨,此间的人们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安居乐业!每天吃饭的时候我都要和同事们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房价并暗暗计算自己的存款,剩余若是有闲钱我们就去上海看世博会,在烈日下排一整天长队,跟几万人一同挤来挤去,眼中闪动着自豪的泪花。比起那些单向度的德国人,我们岂不是病得更严重?!虽然表面上没有人会欢天喜地地回护和赞扬生活在其中的制度,但言辞的否定加上行为的顺从是不是也在表达某种认同?所以这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简直是无孔不入,比禽流感还厉害呢。

而那个编话剧的家伙,絮絮叨叨地寻找一只无聊的荷包蛋,磕磕巴巴地背诵不知所云的台词,他又到底懂不懂“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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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6
2010
5

重庆.疯狂的石头


(扯一张沱沱的画过来)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很喜欢重庆这个城市。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事不关己。

这里有一种偏执和疯狂,一座山岩上的城市,拥有数量巨大的人口。它努力向高处发展,因为终日不见阳光,便不用考虑建筑与建筑间的间距,密密麻麻依山而建。长长的高架桥穿梭于高层建筑之间。驾车行驶在桥上,恍若在巨大的游乐场乘坐过山车。我的朋友沱沱说,其实这个城市20年前已被外星人占领,他们伪装起来,长相动作都看不出与地球人的区别。但是这种生物只能生活在鸽笼一样的小单元里,远远逃离地面。沱沱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就象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沱沱不是旁观者,他属于这座城市。在解放碑的瓦房里,沱沱吃着小面长大。那时侯重庆有数不清的青石台阶,站在江岸可以看到对岸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屋顶。到夜里,每家人都点起灯,晕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是沿江漂浮的温柔云朵。但当年那个重庆早模糊在遥远的记忆中,这样美妙的画面,只在沱沱的画里还能见到。站在过江缆车上,看着脚下蜷缩在高楼间仅存的那些老路瓦房,只觉得他们苍老局促,阴冷潮湿。沱沱笔下温暖的画面荡然无存,我只好去欣赏如今的荒谬,那些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荒谬。

在重庆我们看见了一比一拷贝意大利建筑师的西贝货,还有遍体涂成金色的帝国大厦。哦,那个帝国大厦上每一个角落都金光灿烂,连脚下的雕塑也闪烁金色光芒,比起重庆大剧院那位周旋在各种不得已间不停让步的设计师,黄金帝国大厦的建筑者似乎拥有更强硬的手腕。他恶俗得如此彻底如此显而易见,使我不由得心虚地认为这是某种玩世不恭的故意为之,含有一些深意,普通人无法体会,如同这个匪夷所思的城市一般。

…………………………

如今的重庆是有一点象香港的。那种牙签般细高的摩天楼在其它地方都很少见——香港土地昂贵,而重庆则是没什么平地,所以都不可能有大片平整的土地修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危险的高楼。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一个香港建筑师将他从小住的鸽笼改造成建筑偏执狂的多功能小豪宅: Gary Chang: Life in 32 sqm 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那几张他小时候的平面图,但也请大家点进那个视频看看(墙内也有: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Y4OTM0OTY0.html)他现在改装的机器人房子太疯狂了,推来推去的,一定是隔三岔五要修理坏掉的零件,好麻烦,保洁阿姨也肯定头疼死了,半夜尿急了也会相当抓狂的吧!这个张盖瑞一定就是沱沱说的那种外星人,总之我的意思是嫁人还是不要嫁建筑师,都变态着呢。这个设计我最喜欢的是它的外墙——如果不从里面看的话。那一排窗户表明一种诗意而决绝的态度:在铺天盖地的鸽子笼里,有一个特别的外星人勇敢地站了出来。而竖向的长窗是自从维特根斯坦之后我就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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