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5
2012
2

新博物馆

过年时候又去了一趟新博物馆。似乎每年我都要去一趟这个地方,之前的记录请点击:柏林柏林之新博物馆

我一直在讲新博物馆的建筑,很少提到它的内容。新博物馆是陈列常展的博物馆,藏品大部分是古希腊,古罗马,古埃及的文物。在设计之初,每一间展室的室内设计,壁画和展柜都根据展品的内容作出相应的设计,所以各展厅的风格各不相同。chipperfield在修缮新博物馆时候,尊重和延续了这一设计思路。新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埃及女王诺弗提提的胸像,chipperfield为她专门设置一间展厅,室内空间和光线都为诺弗提提度身定制。

诺弗提提的美几乎是很现代的,修长的脖子,简洁细致的五官。但同时她的脸又是非常正经八百地优雅古典,我想这是因为诺弗提提的左右两侧脸完全对称。这样看上去有点怪,因为真人很少长这么对称的一张脸,但这种轴对称是古典主义的法宝,不管是建筑还是脸,在轴对称之后都可以显得更加庄严。诺弗提提那种带着皇族气势的美正是来源于此。那些口眼歪斜的同学,特别是喜欢歪着嘴笑或是挤眼睛的同学注意了,要想显得稍微不那么猥琐一点,我上面说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间。

说起来诺弗提提就这么成了德国柏林一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也没人管这本来是人家埃及的东西。在希腊的时候,我们参观了新修的卫城博物馆。里面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什么看头。修那个博物馆之前,希腊人嚷着让大英博物馆归还卫城的宝贝,英国人说你那里博物馆设施太差,宝贝还给你们你们也保存不好。所以当时还没破产的希腊就花血本在卫城下面修了个巨大的博物馆,博物馆竣工后再去找英国人讨说法,结果英国人还是一个“不”字甩回来,就像三五岁的小孩子过家家,抢了别人的东西说啥也不愿意还,你也拿他没办法。当然英国人也给出了一些理由,比如他们说伦敦比雅典更加国际化,宝贝搁在伦敦,可以更加广泛地得到关注,起到培养大众审美的目的云云。都是些强词夺理的屁话。一想到大英博物馆那群堪称受了人类最完善的人文主义教育的人都是这样一副小二流子德性,我就对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说到永远无法成功的追讨博物馆藏品一事,站在同是被掠走很多宝贝的第三世界国家人民的角度,我很同情雅典人too young too naive,被英国人晃点了一番。但是转念一想,借着修这么大个博物馆的机会,不知又有多少希腊官僚在其中捞足了油水,把白花花的欧元转去国外帐户,间接导致了希腊的破产。所以其实也并没有谁真的too young too naive。这么一想,我又再次对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Written by in: 雕梁画栋 |
Jan
14
2012
4

新年电影

说点轻松的。新年时候,在猪的带领下,我们观摩了新版剧集福尔摩斯,又看了糖水恋爱电影“hysteria”

剧集福尔摩斯的男猪脚长得很奇怪,面相很不好,而编剧又牵强,让我想起鲁迅先生说三国演艺——“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不过用来打发年节大餐之际的消化时间还是可口可乐。

“hysteria”更加之不过大脑。讲发明按摩棒的男医生如何与女权主义者坠入爱河的故事,非常政治正确的同时还能保持欢乐情绪,是很和谐的圣诞电影。

话说在上世纪中叶以前,歇斯底里症做为一种被医学界承认的妇科病存在着,罹患此症的有闲有钱失意妇女,要靠妇科医生定期“妙手回春”。男主角本来是一个心怀济世救人大志的年轻医生,但是在各种诊所碰壁,最后落入伦敦著名歇斯底里症诊所,因为脸蛋漂亮,获得失意妇女们热捧,不久就治病救人搞到自己手抽筋了…

又话说无巧不成书,男主角刚好有一个热衷搞发明的科学怪人朋友,正在研制一种靠电力驱动的鸡毛掸子。在四缸驱动的发电机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中,鸡毛掸子飞速转动,男主角很灵光地从这个机器中看到了将一种“妇女之友”转化成另一种“妇女之友”的可能性,从此把自己从“手技”中解放了出来。男主角和科学怪人在试验中记录道,志愿尝试者molly lolly小姐,靠使用这种四缸驱动的鸡毛掸子,在五分钟之内痉挛性抽搐三次。

其它就不剧透了,反正按摩棒这种造福人民的小工具到底是不是由爱上女权主义者的奶油小生男医生发明出来的,大家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没有什么太多关系。

最后插入一条广告:做为一个变态的设计界妇女,我热情向大家推荐北欧人民出品的LELO gigi,设计优美,线条流畅,用料精良,细节完善,是广大妇女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Written by in: 军火库 |
Jan
13
2012
4

新年图书

《我们最幸福》是讲北朝鲜的事。一个美国记者采访了很多从北朝鲜逃往南韩的“脱北者”,将他们的经历写成了这本书。

书刚好是我不太喜欢的那种纪实文学腔调,但我还是在圣诞和新年这两个和谐又美好的节日之间把它看完了。看这本书之前我回国出差,刚好遇到金二胖归天。所有电视都在播报相关的新闻,我听到中国新闻播音员沉痛悼念的语调,觉得非常震惊。做为一种畸形的存在,100步的北朝鲜,早已成了50步的中国人民的笑料。我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笑料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多正面意义的沉痛。我不是没有听过谎话,甚至我自己也有时候满嘴跑火车,可是看到冠冕堂皇的人在公共媒体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下荒谬的弥天大谎,我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我赤裸裸的震惊被身边的人再一次嘲笑为too young too naive。

在电视上看到平壤城哭天抢地的北朝鲜普通人。我很好奇这种哭天抢地里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所以回到柏林就开始看这本《我们最幸福》。看书的过程非常煎熬。人类的愚昧和暴行古今中外都一再发生,程度有轻重,但其实从没有什么特别的新意。因为其没有新意,我本来并不想翻开这本书。即使知道暴行大致的形状,去了解还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们最幸福》的作者正是通过与“脱北者”的长期沟通,复述出这些毫无新意的愚昧和暴行在北朝鲜结下的恶果。可悲的是,如此的悲惨,在咫尺之遥就已经是轻飘飘的网络中的笑话,而在笑话盛行的地方,几十年前有同样的悲剧在更大范围内发生过,到如今也还在不断上演。所以人真是虫蚁一样的存在,能够创造出这样残酷而无聊的世界。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Jan
12
2012
10

新年图书

新年阅读的大事是,买了一个kindle。因为这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泪),我的书都散落在欧亚两地各处地下室中,没买kindle之前用iphone的小屏幕看书,差点把自己看成了一个瞎子。

新年里好看的书是何伟的三本:《江城》,《寻路中国》,《甲骨文》。前一阵网上赞何伟的人很多,我跟风下了来但没有看,因为不太爱看“纪实文学”,也因为觉得关于中国,我们自己了解得已经够多了。

但是真正开始看就觉得很好,几乎是一口气读了下来。何伟写书很流畅,所以他的文章读着很顺,我在微博上赞美他的时候,有朋友回复说他的文字有英式随笔的神韵。英式随笔我好像也没有怎么读过,这个说法我不知道对不对,但他的书架构和铺陈都不错,可见写的时候是下了功夫的。而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的书内容有趣,而字里行间有关怀。

有人读了他的书,说北京大街上象何伟一样的外国老毛子一抓一大把。听听也说,何伟在《江城》时代(也就是他刚到中国还在四川涪陵支教的那两年)还是个外国楞头,到《甲骨文》时代(大概就是长住北京期间)就成了不太讨喜的那种“中国通”。我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何伟的文化和教育背景,确实让他的诸多关注点,观察和评论都带上了一种可辨识的“外国味道”。但他的好奇心,细致,耐心和思考,是我认识的大部分在中国的外国人没有的。而且当大多数中国人都对身边的普通人和事物漠不关心,对弱势群体更是视而不见的时候,多一些这样的“中国通”也不为过。

书看到一半,跟猪酱讨论反省自己。比如我们生活在异国的中国人,又有多少是象何伟那样充满了好奇心去了解周围环境呢。如果我在德国生活了八年,能变成一个德国通那也很好,但我可不敢这么称呼自己。前段时间在看刘瑜的书,刘瑜讲美国民主的书简单明白也很好看。但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不太喜欢她那种粘在书桌面前,闲得无聊就上中文论坛和人拌嘴,吃饭都要依赖中国城香辣酱的态度。说来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总是不对我的胃口。做为在”外国”生活的人,我更喜欢和佩服像何伟那样带着好奇心和探险精神的,也许还有包容心的人。就像他自己在《甲骨文》中所说的那样,他所关注的并不是报道某个有戏剧性的新闻事件,也不是要改变世界,只是去理解他选择生活的地方和人们,并且将这种理解传递出去。

书还没有看完,这也不算读后感,就是记个笔记。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Jan
10
2012
3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

当当当就是… 我又要开始写博客啦。在巴黎过完生日回到柏林就是暗无天日地加班,然后是出差,然后是圣诞,然后是新年,貌似一点没消停就浑浑噩噩地冲进了2012。

在北京我常常听人说起2012世界要灭亡的事,列车出轨也好,独裁者上西天也好,海啸地震沙尘暴也好,大家都能联系好莱坞电影做出像模像样的发挥。回到柏林就几乎听不到人提什么世界末日,连知道2012这部电影的人都很少。最近欧洲状况不太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童鞋们都是一副天马上要垮下来的样子,但德国人似乎因为跟其它国家的糟糕境况对比一下,反倒有了些信心和“爱国情绪”,连欧洲末日的火都没烧到德国人的裤脚,世界末日什么的,更是没啥关系了,乐观主义情绪四处弥漫。因为此刻生活不错,所以不用去想未来天大概会塌下来的事。而北京的童鞋们人人都是压力山大,每天出门烟雾缭绕,仿佛末日审判即将拉开序幕,大家都恨不得地球赶紧哏儿屁,全世界陪我一起了帐。

奥威尔在40年代写1984,结果2004都快到了,北朝鲜这种流氓国家还正大光明地存在着。所以我觉得2012什么的哪里会那么快就来,这个万恶的世界一定会存在到所有的人都受够了为止。那么在此之前一定要摆正态度,像现在每天活得颠三倒四,OCD我的状态就很不好。新年新气象应该是纠正消极的人生观,即使地球马上就要灭亡,我们也要抓紧最后一分钟,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好好恋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写博客(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所以,当当当!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28
2011
17

而立

© seb

躲出去过了一个生日。那么咱也三张了。小时候看到二十出头的姑娘都会觉得人家老,现在想想真是情何以堪。但因为活得“混”,我总觉得自己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老着脸皮这样剖析,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在过去的一年中,各种情况都很混乱。比如我屡次在赤贫线上挣扎,掉下去都是被猪打捞上来,这里予以表彰,当然还有坚强后盾河马妞童鞋。混乱之中我也不是不焦虑,但奇迹般仍旧皮实着过得不错。昨天晚上飞先生携伴侣还有当年我心仪的小布同学来家里烤饼干,四个人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干掉了4瓶酒(包括大半瓶30多度的limoncino),在擦眼泪花儿的间歇,我忽然想起来今年这样笑得气也喘不过来的晚上特别多。这真是一件好事情。不管怎么说,鱼尾纹都是比法令纹和嘴角八字纹更有亲和度的年轮。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12
2011
3

过节

神棍节嗷,天气好得都不象是真的:那个蓝天,那个白云,那个明晃晃的太阳,那个金灿灿的树叶子啊,这是一种蛊惑一种暗示﹣﹣再工作狂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出门啊,浪荡吧!要不,换身漂亮衣服,我们去巴黎?!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Nov
09
2011
2

the moment

© seb

终于有一个晚上安安静静坐在家里。晚餐很简单,吃完草草收拾一下。放一张唱片,坐到墙角去看信。这样的夜晚好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所以让人觉得特别珍贵。又觉得这么一团乱麻似的生活真是让人烦躁,有必要改善一下。

冬天来了,要重新宅起来。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Oct
22
2011
11

the moment

© seb

我貌似是从来没在blog贴过自己的照片?大概对长相没有自信的人都不太喜欢自己的照片。因为左看右看不满意,最后只好怪相机照不出自己的精气神儿,然后又觉得自己其实是“不上相”。用大美人我老娘的话来说,就是“屎屙不出来怪茅司”…

但其实贴照片神马滴,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最近没有时间写blog,照片又很多,所以就文字不够图片凑啦。

那天。在城外玩儿了一夜,快中午的时候才回到柏林。天气非常好,大概是冬天到来之前最后一个艳阳天了,我来不及回家就去找seb,拖他陪我逛公园——美丽山约克大街长期废弃的一片铁路被新整修成了一个公园,我还没有去过。我们坐轻轨出门去,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话务员让所有乘客下车我们也没听见,结果就被开到了轻轨维修站。

其实当时我还在生病,没日没夜地玩下来身体更是虚,在座位上坐不住,只能瘫着。幸好车厢里没人。我们在维修站停了十来分钟,我就瘫在座位上照了十来分钟太阳。德国纬度高,在这样一个初秋的中午,太阳的角度却已经很低了,斜斜从车厢一侧照到另一侧,整个车厢都飘着绚光。好在阳光依然很强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就要睡着。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Oct
12
2011
8

Et in Arcadia ego

出租车开出成都双流机场。四面是灰尘包裹,一片工地连着另一片。成都的脏带给路过者一种深陷泥潭的绝望。我坐在破旧的车里,难过地想着当初那个俏丽美好的城市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样子。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建筑丑怪而粗鄙,路边广告上有各种恬不知耻的言语,“高尚”“豪门”“尊贵”等字眼次第出现,衬着鸽笼一样密集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忽然一个房地产广告在我眼前闪过,确切地说,我看到广告上的一个词:arcadia。这个词出现在小区的英文名字里。为了显得“高尚”和“尊贵”,省城的住宅小区总喜欢套个洋名。我还路过了一个叫做“慕和南道”的小区。arcadia小区中文叫做什么我没看清楚,以五十米为间距迎面而来的广告晃花了我的眼睛。对那片刚刚圈起来被占用的土地,我唯一的印象,就是arcadia这个词。

Arcadia是古希腊传说中的一个地区。与其它向海而生,通过航运发展出城市文明的地区不同,arcadia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内陆,人们游牧为生,在山林草地间栖居。所以,arcadia代表着为世事纠缠困扰的城市动物对室外桃源的美好想象。那句拉丁文写就的挽歌:et in arcadia ego,逐字翻译,是“我也曾到过arcadia”,讲人在死前追思自己的一生,对幸福的留恋,或许还有对放弃幸福的追悔。旧地重游那本书的中文版里,et in arcadia ego被翻译成为“我也曾有过田园牧歌的生活”。arcadia式的田园牧歌,其潜台词不是中式的“归隐”而是守拙与自我封闭。在希腊群岛上坚持放牧为生,拒绝与海洋发生任何关系,也不去城市中追逐虚妄的繁华。这样一个词放在成都逐渐被城市化进程淹没的城乡结合部,真是绝妙的讽刺。

我家那个小区,是成都市区向南扩张时最初建起来的住宅小区之一。据说当时开发商拿地非常便宜,到现在我们的房契上土地属性一栏还写着:仓储用地。为了把城里的居民吸引过来,开发商把绿化率做到极大,以至于10年后的今天,这个小区在荒芜的水泥森林包围下显得象是一片热带雨林。当初我娘不顾我的反对搬到城外去,看中的就是小区的高绿化。她喜欢安静,不愿意住在城里喧闹拥挤的环境里。我们刚搬去的时候,小区周围都是农田。春天油菜花开,四野一片金黄,有蜂农带着蜂箱进驻到油菜花田里,可以直接向他购买新鲜蜂蜜,滋味香妙不可方物。

搬家时我已经去德国念书了,低年级的一个寒假带几个朋友回国玩。我们一路从兰州搭车而下,经过甘南川西而到成都,一路颠簸,旅途接近尾声时,大家都疲惫而邋遢。我在脏兮兮的大巴车上用极其煽情的语言描述小区周围的油菜花田和蜂农,大家脸上都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离家越近,楼房越多。十车道的城市南北轴延长线上布满了房地产广告。小区周围更多的小区被修建起来,还有娱乐城,购物中心,影院,超市。同行的朋友愕然地转向我:“你说的油菜花田在哪儿呢?”

这一次回成都,是陪着老K来参加建筑双年展,双年展的主题是田园城市。某一天有一个讨论会,各位建筑师和建筑界人士轮番发言。中国的建筑师都有深厚的文学素养,很快就开始引用古书中连绵的文字反复定义田园,园林,如何造园,如何创造深远的意境,听得萨尔兹堡乡下吃炖肘子长大的老K云里雾里。终于轮到他发言了,他磕磕巴巴地用奥地利德语口音浓厚的英文说道:田园城市这个事儿,当初在欧洲提出来,是因为欧洲出现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现在在中国内陆鸟枪换炮再次提出来,其实如果不从社会学意义上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城市就永远找不回属于自己的田园。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Aeros 2.0 by TheBuckmak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