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06
2017
2

故事

上一篇新年记写完,听听说到她家的故事帮她打通了一些历史。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我家比较大,人口众多。年纪小的时候,一想到要走亲戚听掌故就头大如斗,老人家们聊天的时候我总是百无聊赖如坐针毡,从来也没有仔细听过,现在想起来,确实错过了很多故事。

因为对掌故的漠视,再加上少小离家,所以除了自己这一支,亲戚们谁是谁都不太搞得清楚。过年的时候在群里一番打听才弄清了一些先后关系,但这自然是“家春秋”,不是八卦轶事了。

家里的老人一般往上讲,也就到他们自己经历过的历史为止。我从小知道的最老的老辈子,是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爷爷(这怎么这么绕口…然而从小我们就这么说…)是进士出身的翰林,但比较开明,是维新派,听说也颇受皇帝的赏识。变法之后借口丁忧回了成都,但因为名声在外,又被当时四川的总督赵尔丰请出来做官。(三顾茅庐之类的故事深入人心,家里人讲到这一节,总喜欢强调赵尔丰求贤若渴,用八人大轿抬了我爷爷的爷爷去总督府)赵尔丰请他做掌管地方财政的官员,又负责造币厂。当时有物议说管钱的人造钱必然会有贪污,这样的顾虑未尝没有道理,但据我们所知,爷爷的爷爷为官清正,还做了很多革除流弊更新税制的事情。

后来就是保路运动,爷爷的爷爷一股脑子扎进了运动的洪流中。保路运动最后的结果跟翰林出身的立宪派心中的理想不太符合,这时候袁世凯以“入阁”为饵请他出来做事。爷爷的爷爷经历过戊戌变法,对袁世凯自然是深恶痛绝,于是辞官隐居。然而时势如此,他终日郁郁,不久就过世了。

前面说爷爷的爷爷在四川管理财政的时候为官清正,倒也不是家里人往祖宗脸上贴金,因为我们家道中落,就是从那个时候慢慢开始的。爷爷的爷爷过世早,大房长子还没有成年就不得不辍学工作,挑起了大家族的担子。关于这一节,家里人有一段酸溜溜的回忆:

古人云:长兄当父,长嫂当母,大舅这个蔡家的长兄也是当之无愧。

大舅中学念成都高师附中,和魏时珍、周太玄、郭开贞等同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后该校併入联中(石室中学)。大舅毕业后,因家道开始贫寒,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为照顾下面的六个弟妹,到一所工业学校教工艺及制图等课程,最初月薪只有十七个大洋。而同班同学魏时珍到德国留学,在哥廷根大学获得数理博士学位,是第一个把相对论介绍到中国的学者,在德国还教朱玉阶学习德文。郭开贞到日本学医;周太玄到法国学生物;李劼人学文学;王光祈毕业后到大公报当编辑,在京时参与创建“少年中国学会”,并介绍毛润之加入,后到德国学习音乐。和这些同学相比,大舅却在成都为蔡家默默奉献,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老人家不喜直呼人名,而是称字,我也是后来查了一下才发现郭开贞是郭沫若,朱玉阶是朱德,还有毛…毛…就是…毛腊肉这个大家都知道。

大房长子是爷爷的大伯,他虽然辍学,但下面的弟妹还是继续念书的。爷爷的爸爸是次子,后来是川大的工科教授——我们家人大都搞工科,可能因为爷爷的爷爷是维新派,觉得书生无法救国罢。

爷爷的大伯过世以后,就由爷爷的爸爸主持家务。那时候家境大不如前,又加上战乱,所以老人们的回忆中就有了这样的段落:

爹爹在重庆工作,要把钱寄到成都,供在那里的家人使用,妈妈再拿出部分寄给在崇庆县的我们。因为日本飞机常残酷的轰炸重庆和成都,造成邮路中断,我们有几次都因收不到生活费而陷入困境。因此六哥规定我们最多一顿吃三小碗饭,吞一口饭只能吃一根豆芽菜或一条豆付絲,说菜是为下饭的。为了吃饱大家都把饭盛得滿滿、压得实实的。因补助家用,杨嫂就在杂货舖领一些花生叫我们剥壳,剥出花生米送回店舖后得些手工费,並且规定剥时不许吃否则花生米的份量不夠要扣钱,这对我们这些营养不良的孩子是很大的诱惑和考验。六哥曾把白菜叶烫熟捲成卷切成段,再切些豆腐干,调了些麻辣醬汁让我们去街上摆摊卖,居然还有些小孩来吃。有一个中秋节我们七个人分一块不到10公分的月饼。更难忘的是有一天中午放学时,还没有走出校门,杨嫂就来告诉我们别回家吃饭了,家里沒钱做不了饭。强弟和齐弟听后号啕大哭,同学们都围着我们,不久我们班住学校隔壁高墙大宅的男生张浩然给我们送来了烙饼,以前我没有和他说过话,当时除了道谢,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他和他的家人。估计他家是北方人,当地人家里不备面粉,更不会这么快做出烙饼。从那以后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放学后检柴、摘野菜、在收获过的白菜桩上摘嫩芽帶回家。

我初中被送去寄宿学校,爷爷告诉我食堂抢菜的秘诀:肉多莫啃骨,菜完早泡汤。我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爷爷一个斯文读书人怎能有如此饿痨的想法。而且这个秘诀后来在学校里也被证明是完全多余,挑食如我,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碗饭菜直接倒掉,为此还被校长批评过。现在想起来,这些秘诀都是爷爷血淋淋的生活实践,战斗经验,值得被我慎重对待。

爷爷的爸爸生平种种,家里人讲得少,我也不甚了了。只知道他在1956年因为脑溢血去世——我听说的时候,觉得这个年份这种死法很蹊跷,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是被共产党气死的吧?姑姑听了连忙嘘我:不要乱说,是生病去世的。

文革时候的事情我所知更少。家里的人们顶着这样的出身,又大多在学校教书,那些年日子过得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这些事情老人们绝对不会在微信群里说,而跟着爷爷奶奶走亲戚听掌故的岁月也一去不复返了。小时候听来的故事留下的印象,后来很多被证明是有偏差的:大人讲话的方式小孩子不懂,加上想象力丰富,自己脑补了很多,还以为是真的。前段时间表妹在家里翻出一张故纸,是家人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上交出去的东西,看得我瞠目结舌。那是1958年,爷爷的爸爸去世两年之后。

身外之物的命运,跟人的际遇相比都不值一提;把人的命运放在历史中去看,又难免生出“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一类的感叹。但因为听听说到打通历史这一节,所以我也把这些故事串上一串。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03
2017
3

鸡年大吉

过完年,又回到自由世界。(就算是一个假象也好。)

在飞机上还是有一点伤感。跟妈妈一起看旧照片的时候,她嘟着嘴抱怨说:“小时候你爸总是出差,你那时候总是说妈妈妈妈,以后我长大了哪里都不去,每天都陪着妈妈!多甜啊,结果现在跑那么远,让妈妈一个人在这里。”我讪讪地无言以对。我的意思是,跟什么什么“绑架”什么的没有太大关系,但希望亲爱的人常伴自己身边,也是人之常情吧。然而我们的世界终于变成了这个样子。

因为有了这样的情绪,所以回到柏林带给我的那种快乐也打了一个折扣。在飞机上我问自己,柏林是我的家吗?感觉也并不是的。虽然我在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仍然是最舒服惬意的,但要说那就是家,好像也有些牵强。成都也不是我的家。而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更是连回都回不去了,所以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说到这里,新年被姑姑拉进了一个家族的群,看到家里的老人家在忆旧,文笔倒是很好。我选一段关于过年的贴出来,因为如果不记下来,以后也就湮没了。(湮没就湮没)

1942年由于美国飞机的保护,日机轰炸成都的次数减少,妈妈让我们和杨嫂一起回到成都的家。我们就和大家庭里的伯娘、五嬸、六嬸几房的亲人团聚了。

刚进前院,感觉比我四年多前离开时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院子左边的轿厅沒有了,在那里新盖了两间砖房,给几个哥哥住,这也就堵死了后院厨房到前院的小巷道。我后来旅游参观一所大公馆时才知道,这样的小巷道是大户人家给佣人走的,避免他们工作时频繁穿过体面的厅堂和院子。变化最大的,也是使我最遗憾的是客厅的外墙。以前是灰色的砖墙,上面爬滿了绿色的攀缘植物爬壁虎,非常好看,窗户是双扇向前推的。现在綠色的爬壁虎没有了,墙壁下面是砖,上面是白灰抹的,窗户变成一扇往上往前推后支撑,造型也没有从前的好看。我一打听才知道因爬壁虎生长力旺盛,常常拱起房顶上的瓦,造成客厅漏雨,因此挖掉了它。砖墙的砖也拆来修补小巷外侧常被邻居竹林竹根拱坏的墙壁。

回吉祥街的家不久就临近春节。为了準备过年,妈妈请来胡裁缝给我们缝棉衣,杨嫂也忙着给我们做棉鞋,她还要趁着腊月腌腊肉、香肠和咸菜。臨近过年的几天又是大扫除,又磨汤圆粉,各房的佣人们聚在一起準备除夕家族团聚的年夜饭,大家忙得不可开交。除夕年夜饭的主厨是给六叔拉黄包车的老戴,他做的菜很好吃,我尤其喜欢吃他做的全家福,里边有尤鱼、冬笋、海参、酥肉等。后来我做酥肉怎么也做不出他做的味道。

吃过热闹美味的年夜饭后,我们封树,把大张的红纸裁成条,围树干一圈用漿糊固定,给前院和中院里的二十多棵树都贴上这样的封条,不知是什么风俗,但些微的红色,确实给院子增加了节日的气氛,这时白梅和粉梅都盛开,煞是好看。男孩们放鞭炮,更是热闹非凡。天黑下来,孩子们点燃各自购买的灯笼,为了展示美丽的花灯,男女孩提着灯笼自发的列队向邻街(槐树街)出发,去给伯娘的嫂子我们的罗姻伯母拜年,这成了我离开成都时每年除夕的活动。除夕夜,哥哥姐姐们喜欢在客厅里打麻将守夜,一直打到天亮。我却喜欢把新衣放在枕边,把新鞋抱在怀里早早的睡觉,争取第二天早起,想使过年那天玩的时间能长些。

大年初一起床后,六哥就帶着我们一帮孩子在前院有节奏的重复呼喊:”鬼!鬼!鬼!鬼!鬼!”,大家热闹的起哄,一直到吃汤圆为止。几乎那几年每到春节的早上都是这样。那时春节是忌讳说”鬼”字的,传说会不吉利。六哥和我们就像对迷信宣战一样,越忌讳越要大声喊,长辈们也不管我们,好在周围没有忌讳的人。

吃过汤圆全家族就聚在堂屋拜年。堂屋中神柜、缝被子用的像乒乓球台似的长方桌、大园桌和一些椅子,就占了很多地方,再也挤不下二十多口人在这里跪拜,有的就只好跪在堂屋外面的屋檐下。堂屋的神柜上点着香,但並沒有供神,供的是墙上竖掛着的大牌位,上面用正楷写着”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大字·,记得好像是有一位长辈用一配套的铜棒敲磬(像铜钵),大家就齐刷刷的跪下首先对着大牌位磕头。在神柜的左侧还有一稍低的柜子,它后面的墙上掛着大伯的遗相,接着我们对大伯磕头,这时伯娘就站起来。最后是小辈们依次给长辈们拜年磕头。

蔡家过年不给红包也没有压岁钱,只在节前给少量的钱买鞭炮和灯笼,一般平时也不给小孩零花钱。

拜过年后就是自由活动,除夕守夜的哥哥姐姐们睡觉,小孩们就放鞭炮、踢踺子、拉响簧、跳绳、逛大街和趕花会等。当天佣人们都不动刀、不扫地,一般就吃剩下的饭菜,年前磨的汤圆粉一直要吃到过元霄节,到那时做出的汤圆有的就变色了但味未变,大家照样吃。

过完年妈妈就要我去乾爹林表叔家拜年,乾爹是妈妈家的亲戚,我们蔡家的三姑曾许配给他,后来三姑去世,他才娶了别人。每次去他家拜年都要我住几天,两个哥哥比我大许多,有时帶我看电影,但玩不在一起,偶而乾爹带我出去。有一次乾爹和我去青羊宫赶花会,和他坐一辆黄包车,车夫又瘦又小,乾爹长得很胖再加上我的重量,中途车控制不住,向后翻在大街上,弄得很尴尬,连逛花会也无兴了。

乾爹家是崇庆县怀远场(镇)的大财主,号称林半场。在成都乾爹和乾爷爷各住两个相邻的大院,都赋闲在家靠遗产过着富裕的生活,事事有人侍候,没有为生活奔波,为事业进取的忙碌,虽然那里有美味的零食和一日丰富的三攴,但缺少谈天和欢笑,更沒有歌声,总感觉压抑和没有新生的气息,终于盼来回我热爱的家。

友博听听也进行了家族忆旧活动,请点击。(其实我主要是受她影响)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15
2017
0

记一个宅的周日

终于又有了一个完全不用出门的周日:可以穿着软哒哒的家居服,泡一壶热茶,窝在沙发上写东西。窗外在下雪。

下雪天最适合宅在家里。因为有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地方可以躲藏,不需要在潮湿寒冷的气候中奔波流浪,不由得心怀感激;而雪又是坏天气里最和平安详的一种,看到片片雪花从天空中慢慢飘落,就像曲调舒缓的小夜曲让人放松。前几天我们这儿下了暴雪,狂风吹得雪片垂直于地面高速旋转,就像世界末日就要到来,虽然暂时躲在室内,也有一种来日大难,口燥唇干的感觉。

可惜柏林的气候还是不够冷,这两年更是越来越暖,难得下一场好雪。跟漫天雪花对应的,本该是地面上覆盖的厚厚积雪。然而我们的雪下下来都化掉了,地面湿乎乎的,那深灰色的阴冷反光,更让人感到冬天的艰难。

闲扯两句。也是拖延症爆发的一种形式。最近的出游都需要写游记交给杂志,对我来说真是一种辛苦的活计。在出游变得如此简单的今天,游记这种文体居然还存在着,也是一种荒谬。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柏林柏林 |
Jan
10
2017
2

消费时代的牺牲品

我本来觉得格格巫走后,我就能每天在家看书学习锻炼身体,把宅活动进行得高质量好品味。但是我又高估了自己,整个周末(甚至周一),我都摊在沙发上进行网络购物——在新年party上我曾经抓到过一只幸运饼干,上面写着:Ein Einkauf wird sich als vernünftige Investition erweisen你的一项消费将会被证明是理智的投资…所以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来进行理智的投资…

在穿了好几个星期的羽绒服+heattech+ugg之后,我也觉得自己很邋遢了,所以准备把压箱底的毛线长裙子翻出来穿。然而在天寒地冻的漠河地区,毛线长裙子是必须搭配加长款大衣才能出门的!于是我打开淘宝,输入关键词:貂…

好吧并没有。

长款大衣是很困难的一种衣物。像我们这种几乎可以横着躺在双人床上的地磙子,长款大衣搞不好就像是直接杵在地面上一样。而且这种衣物完全anti自行车,所以只适合在地面积雪无法骑车的天气穿着。话说回来,下雪天当然需要穿得格外温暖,所以那些开敞的飘逸的长款大衣马上就被刷下去了,接着被淘汰的是看起来很高级的羊绒大衣,因为太薄了…

我在网上晃悠来晃悠去,实在很郁闷了,忍不住抓住美貌气质佳的朋友质问道:你说,你说,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我们不干脆买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朋友表示跟你没什么好说,赶紧去买长款大衣吧!

我又补充道:话说我看见了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

朋友的愤怒穿过了层层电波和柏林的寒风在我耳边炸开:你如果买这种东西我就和你绝交!你想要干什么?要坐在芝加哥唐人街的街角和人搓麻将吗?!

……

总之每年冬天我都要以邋遢和与邋遢的斗争为主题写一篇blog。但是,我欣喜地看到,今年的blog中,我是战斗的一方!我并没有完全屈服在温暖衣物带来的安全感中!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又买了一双长款的ugg…也许这就是我理智的投资…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柏林柏林 |
Jan
02
2017
5

test

米高同学再次帮我修复了bug,现在又可以上传照片了。发一张格格巫远去的背影,虽然走得这么远实在是可恨,但还是忍不住想这个背影真可爱呀。

时光的流逝,昨天siran总结了一下,是又快又慢的。虽然像个大碾子轰轰隆隆地滚向前方,但是被碾压的时候,那种折磨还是因为其痛苦而显得漫长且难以忍受。

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我要说,另一个关于时间的感概是:作为30+的大姐,交往40+的大叔,忽然一下子多了很多50+的朋友,发现这些50+的人也都在时间的大碾子下欢脱地蹦跳,二而充满活力,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老态龙钟最美不过夕阳红…这个发现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我至今无法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冲击以及我该如何将这种惊异的情感归类…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01
2017
3

天哪噜时光飞逝!

格格巫长期大型出远门了,我最近可能又要井喷一下!

染鹅,最近这个网站不好用,让人很没有热情…首先是什么域名要备份,备你天朝二姨子的份!备份各种麻烦,所以我就没有备。没有备份的话,就只好转移域名…所以就有了这个8080的自动跳接的域名…然而转移域名也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比如有时候自动跳转失效,又有时候发不了照片系统也无法更新,比如现在,我想发一张表达对格格巫的思念以及感慨时光飞逝的图片,发现上传不了!那就不发了,顺便年终总结新年展望什么的也免了,去年我说今年要拿驾照,可是一年过去了,我还没有给驾校打电话!可见新年展望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程序,最好不要展望。

但素,我还是要展望一下!明年我要把网站再搬一个家…国内的同学们打不开也只好拉倒了。没有办法,国防网如此强大,大家还是去看东北老娘们儿主持相亲节目或者网络直播超级巨星跑调吧。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Oct
11
2016
4

凯尔特的鬼

irland

柏林的夏天快要过去,人们丧心病狂地延长呆在室外的时间,享受留存于树梢的最后一缕金色阳光。惯于倒行逆施的我,跑去爱尔兰度过了一个凄风苦雨的凛冽假期。

带到爱尔兰去看的书是乔伊斯的《都柏林人》。然而事实证明,我浅薄的品味无法消受卓越的大文学家,虽然努力平易近人的《都柏林人》文字朴实,却让我屡屡在负罪感中呵欠连天。直到假期过去,在某一个周末阴云密布风雨交加的午后,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喝一壶滚烫的荨麻茶,读完了叶芝的《凯尔特薄暮》,感觉才稍好了一点。仙人和鬼魂更让人愉悦。交织在绝望生活中的宏大命题,远远不如扑朔迷离的林间野火让人着迷。当然啦,我说的是,浅薄如我。

在真实的生活中,我却是一个严肃而刻板的人,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古训。大多数人讲鬼故事也脱不出固有的几种俗套,像叶芝一样轻盈却意味深长的少之又少。我们在克里半岛漫游的时候,同行的马兰西亚导游热衷于讲鬼故事。某个穿行于密林中的深夜,她讲了一个古堡遇鬼的故事,大概就是不同的两拨人近在咫尺却互相不闻不见的奇遇,如果让我信奉无神论的朋友听到,必然忍不住要猜测她踏入了某种时空混乱的场域。她又讲了有钱人家的小姐遇到林中小矮人的故事,不无艳羡地说起小姐从此一生顺风顺水,终身吃用不愁。讲到后来,欧洲的神怪故事不够过瘾,就变本加厉地扯到了养小鬼或下降头上,在深夜黢黑的树林里听来格外恐怖,然而这种奇突的恐怖更多是来自人间的鬼蜮,听得我很是愤愤然:这又有什么意思?虽然大家都没有插话,她还是兴致勃勃地讲了下去。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好努力地想象林中的仙女或某种迷离的神光之类,现在想来,倒是跟叶芝的讲述有几分吻合。

叶芝是比我更有好奇心和耐心的人,我可以想象他微笑着与偶然邂逅的老农或村妇攀谈,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讲述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荒谬故事,赞叹或肯定,再给出一些激发谈兴的评论和问题,收获更多的轶闻和闲谈,最后就着一杯散发琥珀光芒的威士忌,在昏暗的灯光下将它们集结成一段又一段隽美的散文。虽然荒诞不经,然而就像苔藓或细雨,因为其美丽而让人轻易原谅了它们带来的些微不适,这正如古人所说,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Sep
03
2016
4

so sweet

去年年末,我们在魔都很时髦的街区里做了一个甜品吧的室内设计。开业之后生意一直不错,甲方觉得设计也是加分项目,所以我们一直关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平时常常联系。

有一天晚上,跟这位甲方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忽然说,哎呀今天我们店里来了一个好奇怪的客人。

怎么样的客人呢,我顺嘴问了一句。

白老外,长得还满帅的,进来就问卖不卖生日蛋糕了。

这家甜品吧是从纽约舶来的时髦物事儿,吃甜品要像在很高级的餐厅里那样一道一道地来,装在精致的盘子里摆得煞有介事,还要配上不同的酒。生日蛋糕这样的东西其实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但为了不跟市场需要对着干,他们也开发了一些矜贵的外卖产品,但外卖的蛋糕也需要提前两天定制,进店现买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提倡的。

但这位白老外站在门口,耷拉着双肩,看起来一脸愁云惨雾,大家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同情之心。再加上他一再强调蛋糕并不需要很大,只要能买便好,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店里等着厨房现做,所以服务生就去问了一下大厨,大厨同意之后,就按照白老外希望的生日蛋糕口味,开始给他做起来了。

他点了什么口味的呢?我好奇地问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重要。

巧克力味道。

一只小小的巧克力生日蛋糕很快就做好了,服务生呈上来给他看。

然后你猜怎么着?甲方说,这个白老外端着蛋糕,自己找了一个空桌坐下,默默地一个人把蛋糕吃掉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ug
18
2016
16

哀嚎

好久没有进行博客创作了!心中很焦虑!!不管怎样,也要来嚎一声!!!

这次耽搁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东西要写。写东西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事情真是残酷!老天爷是不是只舀了一勺狗粮给我?!写来写去写不出,拖延症大爆发,最后还耽误了我搞博客创作。最近一定要把这些让人焦虑的事情集中处理掉。

除了哀嚎还想小小地感概一下,今天一边画图一边听我的口水歌playlist,听到陈奕迅的十年,以前听到这个歌都好感动地!眼前浮现出种种前尘往事什么什么地!但今天忽然一想,这个再不小心过几年就不是十年了,我的那些老故事们,都是要用二十年什么的来计算了!我怎么已经这样老了?!我好奔溃!!好恐慌!!!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找个地方喝得烂醉,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Jun
27
2016
2

siran上一趟来柏林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旧国家画廊看caspar david friedrich。(她还夹叙夹议地写了一篇很牛比的观后感)看完之后左右没事,我赖着不走,拉着无可奈何的siran同学继续欣赏浪漫与写实并存的德国绘画艺术作品。

蓝后,就看到两幅很有喜感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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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不是同一个人画的了。策展人把它们放到一起,第二幅画的标题是《在lustgarten》。Lustgarten就在博物馆岛上,正对着大教堂和老博物馆,离旧国家画廊也不远,大家都常常经过,但我和siran均表示对这个油光水滑的盆毫无印象。

这年头我们做设计,不管是大理石也好,花岗岩也好,甚至是水磨石,都希望施工的人在抛光的时候温柔一点,不要把石材表面打磨成三线城市酒店大堂那种光可鉴人的感觉。走入意大利那些古老的建筑,看到经由鞋底墩布漫长细致地打磨而生出了暗哑光泽的陈旧地板,往往啧啧连声:古人品味就是好!现如今这个时代啊,真是礼崩乐坏!染鹅,曾几何时,古人也很希望拥有苍蝇站上去也打滑的地板吖!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没有这个技术…所以当工业发展起来,大家终于能把一只花岗石盆打磨到县级精装酒店的标准时,柏林人民不是不骄傲的!艺术家专门用油画的形式把这个激动人心的场景记录下来(并且抑制不住创作的热情,在表达施工过程的图上加入了一些令人费解的镜面反射效果),保留到今天变成博物馆里的地方志,大家看了都暗暗问自己:这是什么鬼。

终于我有一天路过Lustgarten的时候想起来这一茬,专门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盆居然真的在。经过岁月和战争的洗礼,它现在是这个样子:

867909933052223451

Written by in: 柏林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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