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02
2019
4

美国人民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昨天格格巫要去超市,我让他帮我买一块鱼。他问我:你想吃什么鱼呢?我说,随便,白肉的鱼吧。因为昨天晚上吃的是照烧三文鱼,今天想换一个口味。

晚上用锡纸包了鱼肉,简单地烤了一下吃。觉得肉弹而嫩,一点儿都不柴。想说这是什么鱼呢,下次再买来吃吧!专门跑到垃圾箱里把包装纸翻出来看了一下,上面写著:白肉鱼。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Mar
0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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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更——《重庆篇》下

在帖亲戚忆旧录上篇的时候听听提到了字体不方便阅读的问题。我必须得承认,对于在后台搞三搞四调整效果,我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以前大概是时间多+精力好,但现在真的就是,骗个更也很开心啊!

最早我在贴这个亲戚的文章时候就讲了,老人家其实蛮虚荣的,就连苦难讲出来也像是炫耀:你们这些年轻人,哪懂我们从前吃的苦!更别说什么出身啊教育之类本身就被看作炫耀资本的东西。让人读了之后怪难受的。家族群整个也给人这样的印象,像一堆塑料人坐在里面互相说些不咸不淡的漂亮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贴出来。可能是为了骗更吧。自家的故事,有时候读到一两个认识的人,觉得有点意思,历史的细节,也有它的滋味在里面。设置一点阅读障碍也是为此…嗯,看不清楚的话,其实内容本身也真的没有什么很高的可读性… 这是一个苦苦维持flag不倒的人的心声…

从成都到重庆沒过几天,三哥蔡国威就去复旦大学上学了。记得还住邓伯伯花园的吊脚楼时,爹妈收到六婶徐伯瑛来信,反映我的五哥蔡国宝交了一个不好的朋友,怕五哥受他的影响。爹妈商量后回信让他来重庆。五哥来后爹爹征求他的意见,願不願去纱厂参加技术培训。五哥很高兴到那里学技术,很快就去纱厂了。后来我还听爹爹(蔡家骥)告诉妈妈(雷淑萱),他在纱厂的朋友反映,五哥在那里学习认真,和技术人员的关系很好。看起来爹爹对五哥的表现很滿意。不久我们搬新家,休息日五哥从纱厂第一次回来,就煮了很大一块腊肉,让他帶去切后和朋友们共享。我想这也是对他表现好的鼓励。80年代五哥从石家庄到北京看病,住在我家时曾说,很感谢当年六婶关心的写信给爹妈,避免了他受到坏的影响。

六哥蔡国杰、我、強弟(蔡国强)和宏弟(蔡国宏)错过了学校开学的日期,因而在家休学一学期。家里也沒有甚么书,新来此地,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书店和图书馆可以买书和借书。妈妈就用从成都带来的,自己解闷的”古文观止”,选这本书上的不少文章,教六哥和強弟。不仅因为六哥开玩笑说我是女的,戏用古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我听讲,我自己也就赌气不听。还因为只一本书,妈妈要用它备课,六哥和强弟要用来复习和背诵,根本轮不上我接触它,我也就失去了提高古文阅读的很好机会。強弟后来说,妈妈对古文的讲解,使他的收获很大,奠定了他学习知识的基础。

我们沒有字贴,妈妈的毛笔字写得很好,她将记得的一些诗词写成大楷,作为字贴,让我们照着练习。妈妈顾不上看我们是怎样写的。每天我们都写几篇大字,但是沒有人告诉我们怎样用笔,不知道藏锋、顿笔、提笔……等等书法。在学校上学时,也沒有上过书法课,只是照猫画虎的写。六哥就在我们写的字上,批着棒棒字和鼠尾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是棒棒字和鼠尾。六哥还故作保密的不告诉我们怎么才能写好,而把批语当成儿戏。后来六哥给我讲,五哥的一个同学的父亲是书法家,那位同学字也写得好,曾指导他和五哥练字。原来他和五哥的字写得好,是有人教的,光靠照猫画虎去悟书法,要写好字很难。

我们到重庆后,很思念故乡成都的家,和那里的家人。常常写信给成都的兄弟姐妹。爱开玩笑比我大两岁的六哥,没有脱离淘气的孩子气,趁我们不注意,在我们的信纸或信封后面批上狗屁信、狗屎信等。我们发现后,用墨塗掉后寄出,也不和他理论。然后天天盼着回信。最高兴的是邮差来我家,给我们带来亲人的回信,我还无知的以为是他把信送到成都的家。

风和日丽时,有几次我独自去爬山,一直爬到山顶的复兴关。山高坡陡沒有路,爬时脚底还打滑,在有些地方,每向上一步都要借助拉着一大把野草或小枝,或用手支撑着地面。虽然爬坡很吃力,但我喜欢沿途丛生的植物,和爬到山顶居高临下,能更开阔的看到嘉陵江和江北的壮丽景色。

有一时期晚饭后,我们就在东院,围坐在妈妈周围,听她讲她看的古典小说十三妹的故事。大家听得很入神,而我有时,就连想到成都家里可爱的十三妹珮珮(蔡国珮),连想到二姐蔡岫云给我们讲的“天方夜谭”和“安徒生的童话故事”。我更喜欢二姐讲的故事,也更思念成都的家。

那时家里有一个女佣,她在山坡上摘些野菜给我们做馍馍,很好吃。以前家里都是吃米饭,从来沒有做过馍,吃这种野菜馍馍别有一种味道。有一天,突然她要离开我们,她怀孕了,可能有先兆流产症状 。她的离开把我们的生活全打乱了,当天妈妈去哪里找人接替?尿罐(拉屎撒尿的容器)的屎尿无人倒,厕所离卧室这么远,晚上要用它时怎么办?看着两个屎尿快满的尿罐我直发愁,沒有人来帮助我们,只有家人解决。考虑再三,我认为自己应担起这项任务,但也有顾虑,连袜子都沒有洗过的小姐,却要在人们的注视下,去厕所倒、刷尿罐,多沒面子啊。想来想去也顾不了这么多,我提着尿罐就去倒了。重庆的尿罐是陶瓷做的,对当时12岁的我来说又重又大,还要爬几十级的台阶,大概100多米才能到厕所。我鼓起勇气分两次终于完成了任务。帮助家里解决了难题,感觉心理轻松了许多。第二天早晨又主动向妈妈要钱,给家里买菜。那时的四川沒有妈妈这样的太太或男人挎着篮子去买菜的。我的作为使爹爹妈妈很高兴。后来家里干脆不请佣人,妈妈女子职业学校毕业,学过家政,教给我和强弟做饭炒菜。开学后,每天早晨強弟负责生火煮稀饭,我买菜回来,妈妈炒菜。我们上学后妈妈打扫房间和做午饭,我们回家吃午饭后再上学。有时下午妈妈还手工做衣服,晚饭就由我和强弟放学后轮流做,我还负责倒尿罐。一家人的衣服被子都包出去,由街上住的一妇女洗。

我对家庭的尽责,和在家务劳动中的表现,羸得了爹爹的喜爱,为了奖励我,爹爹给我买了花夹子和擦头发的油。我高兴的把花夹子和头油给邻居韩伯母看,韩伯母见我当时剪的是齐眉的妹妹头,用不着擦头油,也别不上花夹子,知道是不懂女人需要的父亲对女儿的爱。韩伯母送我一细纱手帕,上面绣着很漂亮的花朵。

后来听爹爹对来我家的客人谈,他主张孩子做家务,是为了孩子在未来的人生中,遇到逆境时能应对。学理工科的爹爹比较务实,不讲究那么些排场和面子。

开学时,六哥去清华大学附中读书,入住那里的学生宿舍。我、強弟、宏弟都到李子坝中心小学上学。我最喜欢这学校的一个音乐老师。长得漂亮、穿着朴素、少言少语,教我们唱的歌都优美动听,有几首我至今不忘。尤其喜欢门德尔松作曲的小天灵,曲子很美,唱着就像身临其境似的。歌词是:“幽林一夜雨,洗出万山青,四边静只闻得流水声。朝雾刚消散,云中唱天灵。不与黄鶯争在花里呜,上天唱众仙人都来临。飞越高,唱越轻,小天灵,小天灵真高兴……”。

我们小学的骆校长和几个老师,或许是地下党员和支持共产党的进步人士。记得有一个星期一,全校都聚集在临街的操场开周会,从沙坪坝过来的学生反苏游行队伍,经过我们学校门口。游行队伍中有学生动员我们加入他们的行列,骆校长就竭力阻止。学校中思想进步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都很好。我和国强小学毕业时,老师送给强弟的书是“七月在顿河“送给我的是“夏伯阳的故事”,都是介绍苏联革命的。

李子坝小学的学生,承受的学习压力不像现在小学生那样大,家庭作业不多,也不以考试成绩排名次。好的作业公佈于众,以资鼓励,也让大家学习。强弟跟妈学古文后提高快,老师几次把他的作文张贴在学校墙上。尽管爹爹曾留学日本、又曾是教授和大学工学院的院长,但对孩子们的企求不大,致力于培养孩子将来是有教养能自食其力的人,基本不怎么关注我们的考试分数,好像看着我们在认真学习就行。不管将来做什么,增长知识很需要,作为学生,不能荒芜了在校学习阶段的光阴,也要爱惜传播知识的书本。有一次三哥和四哥(蔡国礼)回重庆度暑假,乘船时四哥的书忘在岸上沒有带回来,爹爹很生气。认为这么大年龄的读书人,连读的书都会忘而丟失,令爹爹对四哥很反感。后来四哥告诉我,不是他忘了,他和三哥分工,他负责拿行李,三哥负责拿书,是三哥上船时把书忘在岸上。

1945年8月, 记得我们得知日本投降的消息接近傍晚,匆匆地吃过晚饭,我就跑到街上。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人们高兴激动地举着食指和中指在欢呼。“v!,v!,v!”的呼声不绝于耳,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载有美国军人的吉普车缓缓驶过,周围的群众争着和车上的美军握手,感谢他们对抗日战争的支援,和他们同庆战争的胜利。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两路口,那里更是热闹非凡,耍龙的、踩高跷的、摇花轿的……都走上街头,鞭炮和锣鼓声更是响彻云宵,人们把心里的欢乐渲泻得淋漓尽至。不几天,美国生活画报上的图片却是另一番情景。日本剖腹自杀和集体自杀的比比皆是。这是死不悔改侵略者的应有下场。

胜利后,很多抗日战争中逃难来重庆的下江人(本地人把长江流域四川以东各省的人叫下江人),都高兴的计划着回老家。一些学校陆续迁回原址。四川的一些企业家,也张罗着去外省发展。和我们有关的是,三哥上学的复旦大学迁回上海,四哥就读的同济附中也迁回上海,五哥所在纱厂迁河北石家庄。爹爹工作的银行也派他为汉口通惠实业银行经理。我们不久要去汉口,妈妈很爱珑妹(蔡国珑),一直思念她,想把她带到汉口。从成都到重庆时,珑妹刚考上重点学校树德三小,她想留在成都上学,当时沒有跟妈妈到重庆。这次让六哥和强弟回成都,把珑妹换来重庆。我一直对妈妈给儿女的爱不公平很有意见,但11个子女,爱不过来,感情问题也不能强求。这次换来换去终于妈妈的两个最爱一一宏弟和珑妹,能跟在她身边了。再加上我这个从小叛逆心强,无人願意代管的。爹爹先去汉口,计划隨后由四哥和妈妈帶着我、珑妹和宏弟去那里。四哥再由汉口到上海,去刚从四川宜宾李庄迁回的同济大学附中上学。我们即将告别重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27
2019
1

陈年掌故——重庆篇(上)

17年初我回国的时候,因为被拉进家族群,所以看了点家里的陈年掌故,贴在自己地界上。那个家族群里都是一些莫名其妙我压根不认识的中老年人,每天发些中老年向的养生处世八卦时政帖,神烦,我直接把群静音了。结果前几天神使鬼差点进去,发现之前那个写回忆小文的姑奶奶又搞了新创作。我再次觉得还蛮好看,继续进行搬运。

这次她进行了系统的创作,文章比较长。除了以前贴过的部分,剩下的可以分成两个部分,我叫做《重庆篇》和《武汉篇》,分批次贴上来骗更:

1944年初,妈妈和我们去重庆时,沿途的事务都是三哥打理。成都当时沒有出租车,连市内公交汽车好像都沒有(我沒見过),我们先乘几辆人力车,载着人和行李到龙泉驿,換乘长途汽车向重庆方向行驶。中途在内江县休息一晚,我们住爹爹的朋友,当地一个银行经理的家,受到他热情的接待。第二天继续乘坐原长途车到重庆长途汽车站,出站后再換人力车到李子坝 建设新村爹爹的住处。

爹爹住通惠银行老板邓华民伯伯家。邓伯伯曾留学德国学电机,是我们老家四川营山县的同乡,他的父亲是著名的四川大军阀邓锡候。

邓伯伯的家建在山坡上,下面是建设新村街和李子坝街,再下面是墨绿色的嘉陵江。从邓家院子后面往上爬到山顶,就是重庆复兴关。邓伯伯和他的妻儿们住院子西边的灰色洋房中,洋房里面有三卧室、一大客厅和一大饭厅以及洗衣房。我们和邓锡候的大女儿和大女婿(中华民国葡萄牙大使馆的武官)住一幢吊脚楼(建楼时未平地基,直接用木材往岩石上支持着盖房,因此底层出现一些木柱,木柱似人腿,四川人将脚的延伸处的腿,也统叫脚)里。吊脚楼和西边洋房之间是很大的花园。花园里有平整的草地,草地的边缘种着月季。草地的东边,有一灌木林,种着许多不知名的灌木。在灌木林的北边有一棵很大很高的月季花,正开着几十朵粉红色拳头大 的花朵,非常好看。我们住的吊脚楼的坡上,是一排佣人住的卧室和厨房,还有一处喂了几头大猪的猪圈。再往坡上走几十米,有两个紧邻的大山洞,是抗日战争时期,为躲日本飞机轰炸,私家请人挖掘的防空洞。洞深十几米,里面冬暖夏凉,但比较潮湿,岩缝中还在往外渗水。

每天邓伯伯、邓伯母、邓锡候的大女儿和大女婿、邓家的一个家庭教师和我们家七口,都在他们洋房的大攴厅里同桌进攴,邓家的三个小孩不上攴桌。饭菜都由男佣们从远处的厨房端来,饭菜非常丰富,每顿饭都和过年一样。大概一个月后,邓家院落下面院子里的房客搬走,我们就入住他们搬走的住处。

新安顿的家,是在一排占地L形的平房里,铺的都是木地板,还有走廊。邓伯母的兄嫂,即韩伯伯和韩伯母帶着他们的小女儿住两间房。我们住五间,另有一间很大的大厅和佣人住的小房间。房后是一大片竹林,有几只班鸠在那里筑窝。房屋西面的院子,有高的竹篱围着,院里有几棵树。房的东面院子很大,却沒有围墙,嘉陵新村和建设新村之间有一条小道,经过院落的北部边缘。院子的南面有一排吊脚楼,六哥、強弟和邓家的家庭教师在那里住过,因搬来后住房较多,也就无人居住了。我们的厨房在吊脚楼的东边,厕所在离厨房几米远的东北角上。院子略靠东处,有一个大坑,是日本飞机扔下的炸弹炸出的痕迹。很大的院落,只在东窗前妈妈种了些桐篙菜,其他都是野草野花,几乎遍地都是黄花却沒有香味。

我们周围的邻居,都是当时的显贵们。南面的山坡上是邓华民的大花园。东面是著名的民族资本家,久大精盐公司创始人范旭东的家属宿舍,他的一些子孙们住在那里。东北面是史迪威将军的司令部。史迪威将军是抗战时期美军驻中国战区总参谋长。那时,我们常坐在靠我们这边的山坡上,看他们在房的平顶上演电影。我们住房的南面是国民党元老邹鲁的住处。邹鲁参加过黄花岗起义、反袁、护法,较早就参加了辛亥革命支持孙中山,还是汪精卫执笔孙中山遗嘱的现场見证人,当过广东大学(后改为中山大学)校长,是第一位精心研究和撰写国民党党史的人,但他一贯反苏反共反对国共合作,属于西山会议派。邹鲁和他的家人,住面积很小的两层洋房,楼上楼下加起来四间房,另有很小的平房是厨房。他儿子的房间和我住的房间的窗户对着,他不常回家,可能在上大学,有时見他在屋里拉小提琴。他们家院子也不大,大概四十多平方米,基本上是三合土地面,院子东面有一棵树。每天早晨我买菜都看到邹鲁穿着蓝长衫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他们家也沒有警卫。我常看見他的夫人进出建设新村街上住户的家,那里住的多是司机和勤杂人员及其家属,说明她设有架子,还能和下层人打成一片。邹鲁的夫人有时也到我们家,和妈妈一块打麻将,她曾经拿一本邹鲁写的书给我看,当时我小学文化,对这样的书不感兴趣。我们家西边的邻居是国民党早期党员,国民党二级陆军上将李烈均,我们和他们家只有稀疏的竹篱之隔,他们那边的山坡较陡,邻近我们的基本是陡坡,长满了野草,房屋建在比邓伯伯家还要高的山坡上。从建设新村街上他们的大门处,有一条石砌的阶梯路,直通他们房屋所建处。李家的花园也不大,比起邓伯伯家的花园就差远了,他们家也没有警卫。这些国民党高级官员,不像我们共产党官员那样,能享受到那么多特权和特供。1946年李烈均去世时,蒋介石来他家吊唁,蒋在建设新村李烈均家门口下车,国宏弟当时是九岁小孩,沒有人干涉他,就在那里近距离的見到了蒋介石。我们家和李烈均家间的篱笆处,在靠我们这侧,站着一个警察,他並不阻止我们站在走廊上,观看离我们略二十米远的蒋介石。当时我们看見蒋介石披着黑色的披风,骄健的爬几十级的台阶去吊唁李烈均。哪有现在共产党领袖人物出行时戒备森严的氛围。

我们在新家住几个月后,邓伯伯在城里的毫宅也蓋好了,邓伯伯和邓伯母让我们搬到他们原住的大花园房住。我听爹爹和妈妈商量,一是厨房离得太远,如果用洋房的洗衣房做厨房,会把墙壁弄髒。二是房子太多,吊脚楼和它后排的厨房和佣人房长期无人住,也会毁掉。三是沒有精力和能力修剪花园的草坪和一些珍贵的灌木。爹妈得出的结论是:为了不损坏邓家的财产,只有婉言谢绝。过了些日子,雷伯伯(和爹爹一样都曾留学日本,后来是解放前四川省银行的总经理)全家三口,和雷伯母的妹妹(我的好友)搬进邓家花园洋房住了。把洗衣房改厨房,空着的房让它空着,他们从来不打扫,草坪杂草丛生,甚至还把洗澡盆放在草坪上洗澡。在那里,雷家住得很开心。

1952年我从成都到重庆大学上学时,曾回那里看过。邓家的花园房成了解放军空军部队的司令部,我们曾经的住房也住满了空军。2003年重庆大学校庆时,我从北京到重庆,再去旧居看时,李烈均的住处和邓家花园都不存在了。炸掉了很多岩石,听说正在建的轻轨经过李烈均的原住处。我们的住处耸立着一幢十几层的高楼。只有史迪威将军工作的地方未变,改名为重庆市史迪威将军博物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24
2019
4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上周我想到了一个坚持新年flag不倒的妙法:写读书笔记。这样一来既读了书,又保持了博客创作的节奏,岂不是两全其美?!唯一发愁的就是考驾照了,只要一打开理论课的app我就感到两眼发黑,我怕不是一摊学渣吧。

(打脸啪啪啪:这个星期我都没有读书。不仅没有读书,没有做笔记,也没有时间锻炼身体。我从早到晚都在工作,连做饭都没有时间,还吃了一顿外卖。工作害死人。)

今天的读书笔记要记我大学时候景观课G教授关于中国园林的一篇小文章。这篇文章发在卡塞尔大学出的一套关于Diedrich Bruns的书里面,G教授回溯了自己治学生涯中对中国园林的兴趣和探索。因为文章引用了我当年关于大观园的一篇论文,所以他给我写了封邮件,在附件里把文章也发给了我。

我读了之后的感受是:人类的知识都在一道一道深深的鸿沟里,语言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鸿沟之间,山上还驾着层层叠叠的墙,就是风俗、历史等等。总之,人们各自蹲在自己的沟里,很多人向往山那边的风景,但却无力攀登,只能等待偶然的信使带来山那边的一两块石头———一个令人绝望的状况。

G教授这篇小文叫做《百闻不如一见》,该标题也是他在第一次去中国的时候听来的。他在文中讲到自己与中国的渊源最初来自于家族里一位在青岛当过兵的长辈。1914年青岛被日军占领之后,这位长辈还被拖到坂东市去当了战俘,一战之后才回到德国。在长辈们的讲诉中,G教授萌发了对中国的兴趣。

70年代,他读了译本的《金瓶梅》。为了更好理解书中所描绘的景象,他曾经准备自学中文,当然很快就放弃了。西方园林景观比起其它设计行当更多受到东方以及中国园林的影响,老G在治学过程中对中国的兴趣更浓厚了。但在当时的德国,关于中国以及中国园林的文献极其有限。美国要好一点,70年代老G去加州伯克利修博士学位,学校经常有中国的教授来客座演讲,三藩有华埠,整个湾区生活着很多中国人,想必那时候他经常扯着不相干的人讨论中国及园林的种种,就像他当初老是跟我讨论红楼梦,最后逼得文盲如我居然写了一篇几十页的论文还出了书……

1983年,中国刚刚开始改革开放没多久,老G觉得机会来了,组了一个队,拉着一群人从法兰克福经由巴基斯坦飞到北京……从北京出发,他们去了西安、洛阳,沿大运河而下,到了无锡,苏州,上海,桂林,广州,最后从香港飞回德国。真是一个经典的路线呢。

行程中,老G和他的队友们也开展了一些学术交流活动,在清华、同济都做了一些侧重于教育而不是治学的学术汇报。在清华图书馆,老G震惊地发现书架上陈列着成排的德语文献资料,他愤怒地写道“自1920年代以来,中国的学者们就开始与欧洲同行进行学术交流,从哥廷根、海德堡等地带回了大量德语著作。然而在德国大学的书架上却根本找不到中文的文献!”更加遗憾的是,老G和他的队友们不会说中文,而接待方的英文都不怎么样,更别说德语了(虽然都是大学老师,但毕竟也是1983年的大学老师们…)。双方交流极其困难,比如老G在文章中写道,因为没有地图和图纸资料,他们连去了哪儿都不知道…在北京,老G猜测自己去了颐和园和圆明园的一小部分。20年后,他根据一篇柏林工大学生的论文判断自己爬了万寿山。2015年他再次去北京,又重走了这段路,才依稀把当年所到之处确定下来。上海周边要稍微好点,同济的金经昌教授帮他买了两本带图纸的书,一本虽然是全中文的,但里面有圆明园的图。另一本叫做《中国城市规划史》,唔,只有标题被翻译成了英文…但是里面有拙政园的图!

总之,老G对中国园林的探索,感觉是在层层迷雾中蜿蜒前行。直到1994年,他才在东京的国际园林大会上第一次听到了中国学者自己讲中国园林,这位中国学者便是会说英文的周武忠教授。老G非常兴奋,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跟周武忠建立了友谊。1998年他又把周武忠请到布鲁塞尔的国际园林大会上去讲中国园林。2007年,在周武忠的邀请下,老G喜滋滋地去了南京,参观了他一直想要看的“大观公园”。但很遗憾的是,他想要找人帮他翻译红楼梦17回的尝试则失败了。红楼梦17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讲贾政带着一堆清客和贾宝玉在大观园竣工后第一次游园,并给各处亭台馆所取名题匾,可想而知老G有多渴望了解这次游园的每一个细节。当然啦,红楼梦这么重要的一本书是有德语译本的。早在1932年,汉学家Franz Kuhn就把红楼梦翻译成德语,但也许是为了照顾德国读者的耐心,Franz Kuhn在翻译的过程中对原书进行了大量的简化,比如游园的第17回在译本中是14章,而且,照老G看来:“Franz Kuhn对园林知之甚少,所以在翻译的时候对种种重要的学术细节都进行了模糊处理。”完整的译本在2009年才出现。

为了更多地了解中国园林,过去35年中,老G多次去中国,走访了北京、长沙、常州、城子、楚雄、滁州、大理、广州、桂林、香港、新竹、江阴、济南、昆明、丽江、洛阳、马鞍山、南京、南投、清浦、上海、太仓、台中、泰安、台南、天津、无锡、西安、徐州、扬州、岳阳和镇江。然而他写道,“我到过的园林越多,越发现不同时代和地区的园林之间差别如此之大,我的知识盲区如此之多,而我可以利用的文献资料又是如此之少而缺乏系统性。”一个求知若渴的老头跃然纸上。

老G兴味盎然地记录下对中国园林的种种探索,其中有很多奇怪的细节,让我们看到那些人类知识的鸿沟有时候被一些奇怪的通道连接,但这些通道又像通往桃花源的路径,忽然闪现,又很快消失。比如他记录在1987年,下萨克森州的Wolfenbüttel市著名的奥古斯特公爵图书馆里举办了一场叫做“中国图像China illustrata”的展览,这个展览出了一本煌煌300页的目录,其中3页是关于园林的。关于园林的章节中有一幅雕板画,画上是一道假山堆成的门拱,在拱顶高处有一个亭子。这幅画来自于一个叫Olfert Dapper的荷兰医生,此人在1676年描写了福州市福清附近的廊桥,该桥居然还是一座庙宇,顶端有一座纤细的宝塔,桥下河水宽阔,可以过大船。宝塔一侧有楼梯,塔身上围绕着很多绘画。一年以后,1988年,老G在彼得堡以南的沙皇村,叶卡特琳娜二世的夏宫里不无惊奇地看到了Dapper雕板画的3D版,由Wassili Nejelow在1772年到1774年间完成的一座雕塑,雕塑也是以假山为桥,上面有一个亭子。亭子由8根大理石爱奥尼柱子支撑,架在石堆上,整个雕塑像一道大门,门后是一大片洛可可中式(chinoiserie)的“中国村”。这个雕塑与Olfert Dapper的雕板画如此相似,老G只能猜测Nejelow和叶卡特琳娜二世曾经看到过Dapper关于中国的报道,但Dapper其人和这些片段之间的相互联系,都已经淹没在历史中了。

老G的文章很让我感动,作为不知道蹲在哪一条沟里的人,在欧洲生活了15年,我才慢慢地理解了这里人们的生活。虽然不是一个悟性很高的人,但好在有一份好奇心,15年旁观和身体力行之后,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说,一些曾经欣赏但并不理解的设计,才逐渐可以说懂得了。设计可以是很简单的,只是颜色、材料的堆砌;但也可以是很艰深的,观念与哲学的物化。简单和艰深往往同时出现,我从前只能观察和粗浅地模仿前者,现在也希望能读懂后者,甚至以自己的方式去呈现。我想象自己背着一大堆包袱在知识鸿沟之间的山坡上攀爬,也许哪一条鸿沟都只能浅尝辄止,然而路上能看到好风景,不亦乐乎?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Feb
12
2019
10

结婚

农历新年的假期也快要过去了。这周上海的同事又开始上班,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中国人的年,翻篇速度格外的慢。

过年——不是农历,而是新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我一直想要记下来,但因为日更的flag没有立起来,屡屡拖延,几乎要忘记了,现在在越洋飞机上,睡不着又没有好电影,不想工作不想看书,正好打开电脑搞博客创作。

这个新年是跟格格巫的家人一起过的。因为他妈妈80大寿和父母金婚两个大日子,再加上圣诞元旦,节前我们就在南边他父母的家会合,后来又一起去了比利时的海边,足足在一起呆了两个星期。

那是充满了莫名其妙(对我来说)的家庭义务,并且时刻被喧闹的小孩子,丰盛的下午茶,没完没了的礼物分配,漫长的散步和其它种种节日及纪念日庆祝活动填满的两个星期。到最后大家都有点精疲力尽。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格格巫的姐姐姐夫带着四个孩子离开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剩下我们和格格巫的父母单独呆在比利时海边的度假小屋里,喝一次“简单”的下午茶,终于两位老人发现了一直在尽力扮演透明人的我,开始问起了我的情况。

我的情况并不复杂,不过跟他们儿子的远距离恋爱在大家看来都有点“difficult”,所以格格巫的父母乖巧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而我的工作也超出了父母们(不分国别)愿意理解并讨论的范畴——不在本国,没有雇主,没有办公室政治,也很难谈得上有什么发展企划,所以大家很快就皆大欢喜地锁定了“八卦”这一永恒让人愉悦的经典聊天安全区。而飞先生,作为我的德国合伙人,因为是格格巫的父母通过我的描述最能想象的人物,不幸就成了我们八卦的对象。

我谈到飞先生去年夏天又结婚了。

严格地讲,伊不是又结婚了。飞先生和小兽医在2014年夏天喜结连理,小兽医改了飞先生的姓——虽然我也不是很懂改名字这个点,但幸好是他而不是飞先生改,不然我们事务所的名号也得跟着改——两个人一直恩爱至今。不过在2014年,他们俩的关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被称作婚姻关系。彼时“婚姻”在德国仍是一个异性恋专属的标签,LGBT人群所缔结的“法定伴侣关系”,在法律和经济方面的权利和责任虽与异性恋婚姻无异,但仍然不能被称做“婚姻关系”,具体的原因我没有进行过深究,依稀记得与宗教相关。从2018年9月开始,德国的某一些地区(还是全部?)将婚姻关系的标签向LGBT人群开放。小凡夫夫、飞先生夫夫喜大普奔,都第一时间去民政局登记,正儿八经地再结了一次婚。

对于他们的“再婚”,我和飞先生并没有很多交流。他们去民政局的时候我不在德国,只是遥远地送上了祝福,后来也没怎么提起过。有一次我问飞先生为什么要再结一次婚,他一边好像有点诧异,一边还是立即回答我是为了得到承认,我不知道该如何推进这类尴尬的讨论,就嗯了一声,快速转移了话题。

作为一个有短暂而丰富的搅姬历史,并且支持一切平权活动的人,我对同志结婚这个事其实有一些腹诽。当然了,我认为任何人如果想要结婚都应该有能够结婚的自由,也理解同志人群需要得到承认的心理需求,但“婚姻”作为一种符号性的冠名,一直让我有些反感。我并不反感缔结法律承认的伴侣关系,虽然人到中年,我们看过了太多人间杯具,也读过社会学家们对于现代社会婚姻关系种种灰暗的研究,听过他们关于这种历史悠久的亲密关系必将消亡的预言,但我仍然相信稳定的长期关系对人们生活正向的作用力;也觉得仪式性的承诺和与之相连的责任对处于长期关系中的各方(也不一定是两个人哈)在心理上有着无法忽视的暗示性;再说了,对于还没进入未来世界的人们,法定伴侣关系带来的各种benefit也是难以割舍的。但为什么要继续将“婚姻”冠名给同性之间的伴侣关系呢?我甚至觉得异性恋的伴侣关系也应该抛弃这个符号——这个让人觉得既狭隘又腐朽的符号。在基督教国家,教会认为只有在上帝的见证下缔结的伴侣关系才能被叫做婚姻,长久以来LGBT群体因此被隔绝在围城之外;而作为历史上最小而弥坚的社会单位,人以婚姻之名行禁锢和剥削之实,不仅是对那些被摒弃在这个小单位之外的人,身处其中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在获得了平等的缔结伴侣关系的权力之后,同志们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么一个挂满了沉重历史包袱的符号呢?

当然飞先生们肯定不会这么奇突地想问题。如果普罗大众都结婚,那他们自然也要结婚,非如此不能彰显平权和社会承认;如果异性恋女人结婚后要冠夫姓,那他们也要改名字。对于女人来说,在漫长的历史中,失去自己的名字意味系统的奴役和深重的屈辱。但对于已经平权的男同性恋,这只是一个罗曼蒂克的举动,也许意味着主动的赋权和献身,也许什么意义都没有,就只是罗曼蒂克而已。

哦扯远了。总之在那个八卦的下午,我提到了飞先生的婚姻,委婉地表达了我并不是非常赞同。但我并没有像在上文中一样长篇大论地阐述我的观点,毕竟,我只是在跟男朋友的父母喝下午茶,这样上纲上线的讨论是奇突和不合时宜的。但我没想到的是,格格巫保守的中产阶级基督徒父母马上表达了赞许,他爸爸说:是啊,我们也觉得同性恋们有点太过了。我们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都平权了,但是干嘛要那么嚣张地在各种场所张扬自己的存在呢?

我目瞪口呆,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但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刚刚庆祝完老两口的金婚,如果我贸然开始解释,并进一步不识相地批评“婚姻”作为社会学符号的问题,估计这个下午茶要搞得无法收场…

于是我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默默地抿了一口茶,坚决不开口,等着旁边满脸黑线的格格巫找一个新话题救我于水火之中——想来春节返乡的大家,一定也经历了很多类似的情景吧。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03
2019
12

欢沁

因为133的关系,在微博上发现一个写香水的人叫牛明昱,这个人写香水特别牛逼,他不会啰啰嗦嗦地扯前调中调后调然后加一大堆形容词(那些形容词我看了成分表自己也可以捏造出来),他的香水品味也并不装着端着文艺着。牛老师写香水洋洋洒洒就像戏精本精说戏,忽然一个激灵就新角色附身,绘声绘色地演了下去。至于他说的那些香水,大多数观众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闻过用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相信脑补出的金凤玉露更胜过人间无数。

前几天牛老师在他的每日一香栏目提到了我少女时期最爱的Pleasures:

Estēe Lauder,Pleasures。

今天还有人用Pleasures吗?不多了。有钱而毫无品位的女孩去用By Kilian,没钱又没什么品位的女孩选择Jo Malone,Pleasures安静地躺在妈妈的化妆柜里,积灰落尘。有一天你妈打开柜子看到它,或许也不会想喷,她现在用Chanel Gabrielle,一边打麻将一边和姐妹们分享她们的Dior Joy、Lancôme La Vie est Belle、Chloé。打完麻将回家,又看到Pleasures,她连它身上的灰都懒得擦,打的嗝散发着输钱的怒气,在你爸的鼾声中入睡了。她不会记得25年前的Pleasures,就像她永远不会回到25年前,时间把她变成一个在打麻将与打嗝中寻找生活快感的中年妇女,生活富足又无聊,可她从来都不打算打破这份无聊,安全感全在于此。

25年前她在Estēe Lauder柜台第一次看到Pleasures,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子,银灰色的盖子在高级化妆品柜台晶莹的灯光下润润有泽。柜姐想给她喷在纸上试,她让柜姐喷在手腕上:晚点要去见赵国庆,香香的!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小玻璃瓶子可以喷出如此饱满又馥郁的味道,柜姐告诉她,这里面有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几十种香气呢!“这么多?”她惊奇地质疑,“就这么多。”柜姐淡定地回答。她无法分辨这里面到底都是什么,但赵国庆说她“真好闻”,她便乐开花了。第二天早上,她在赵国庆身边醒来,赵国庆迷迷糊糊地抱住了她,“你喷的到底是什么香水啊,现在还这么香。”“当然是我的体香!”她娇声道,两人开始新一轮缠绵,她暗下决心,下个月工资到手,一定要去买一瓶Pleasures。

灰姑娘一辈子没有遇到王子,没有机会得到水晶鞋,但她得到了Pleasures,香得不可思议的水,留香长久,芬芳不变,穷女孩的信仰。她迷恋灰姑娘的故事,却知道自己永远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抓住Pleasures这种小事,是她生命中最值得庆幸的,再有,就是赵国庆毕竟爱上了她,他们结婚了。在Pleasures的香气中,他们俩脉脉含情地望着对方,眼里有光。后来,25年后,你妈还是你妈,赵国庆就是你爸,多少年的恩爱早就薄了淡了,争吵不断,吵起来彼此都想撕碎对方,但为什么没离婚呢?赵国庆说,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她也配跟我离婚?她说,都她妈是为了孩子,没孩子他爱怎么死就怎么死。Pleasures躺在柜子里继续沉淀,她再没拿出来用,却也没有扔掉。25年的老古董,时间爬过所有人的脸,见过欢喜,见过寡淡,不是不心安。她总会看一看Pleasures,神色便温柔起来。

温柔的让她温柔,千山万水,地老天荒了。

看完惊叫一声我的妈耶!欢沁都25年了,真的,那个曾经在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里笑逐颜开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个老阿姨了!我想到我的欢沁,甚至都不是以银盖小玻璃瓶的形式出现的,那时候我们十八线小城市的商场里估计只有雅芳没有雅诗兰黛,我的欢沁来自《世界时装之苑》杂志的广告页,我记得广告上一个美女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坐在花丛中,那个广告还带了一张香水纸,揭开塑封,铃兰、牡丹、茉莉、百合、晚香玉……就都跑了出来。

那时候我正在读高中,像每一个青春期少女一样没心没肺又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因为老是埋在被子里看书,我近视了,戴眼镜这件事让对外表很不自信的我更加沮丧。但是,我把那张洒满pleasures的香水纸放到了眼镜盒里。那是一个很难看的黑色硬塑料眼镜盒,但是打开来,真的,就像穿着缎子做的大摆裙走路带风地踏入繁花似锦的园林:不开眼镜盒,怎知春色如许?说到这里要赞一声欢沁卓越的留香能力,也不知道有什么成分在里面,我那个眼镜盒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我来德国留学,一直香了好几年。后来我戴隐形眼镜了,打开眼镜盒的几率越来越低,但每次打开都能闻到那让人愉悦的香味。再后来我开始作妖买了很多设计师眼镜,那些眼镜都配着同样作妖的美丽眼镜盒,那个黑色硬塑料的丑盒子就渐渐不知道去了哪儿。再后来我还真的买过一瓶Pleasures,但那时候有了很多其它香水,也不再喜欢百花齐放的味道出现在自己身上,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是一个踩着春花雨露款款而来的百花仙,买的香水大部分都是些什么矿石香木香草香,好像那些沉重坚硬的味道才真正适合我,带不带黑框眼镜,真的没什么要紧。

但可能为了是第一种喜欢的香水,也为着那个惨绿的青春期吧,我心里始终给欢沁留着一个柔软的小角落,就像牛老师说的,想到这个香水,神色便温柔起来。温柔的让我温柔,千山万水,地老天荒了。

Written by in: 拜物记 |
Jan
29
2019
2

更正

我虚心听取了听听的意见,现对新年flag做出如下更正:

两周更!读书!考驾照!

好死不死,昨天驾校也给我打电话了,教练问我这个人还有没有…我赶紧回答有有有!今年夏天一定要拿到驾照,并实现一次短距离自驾出游!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25
2019
2

佳期如梦

最近跟格格巫因为一些生死存亡的大问题吵了一架。这次吵架持续了一个星期——对于两个工作狂来说,持续一个星期的意思就是某个周末起了争执,周末过去之后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假装和好,每天还要虚情假意地打一个塑料姐妹花电话互致问候,到下一个周末终于忍不住爆发,把一个星期的积怨都倾盆而出,争辩剖析,最后终于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昨天在电话里,格格巫哀怨地说生日(上周五,我们最后和好的前夜)的时候无心工作,一直在进行网络window shopping,往购物车里添加了两套西装,一件外套,一顶帽子,然而最近入不敷出,囊中羞涩,无力清空。我问他,这么无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来安慰你撒!

格格巫说,我不敢啊,我们不是在吵架吗。我预感你马上就要爆发了。

我说,但是你在过生日呀!没有人会跟过生日的人吵架的。我难道没有在深夜12点给你打来祝福的电话吗?

格格巫说,但是我18号生日,19号你就爆发了,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说,但是过生日那天我对你很好呀!我还唱了生日歌给你听!

格格巫说,火山爆发之前,小动物们都会逃走,是因为它们能感受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是不是很可爱!

农历新年就快到了,再不做年终总结就得等2020年了。自从格格巫去了芝加哥,我绕着地球工作恋爱的疯狂生活已经过了两年。这两年我立了很多flag又打了很多脸——比如仍然不会开车,比如blog不仅没有日更连月更也做不到,又比如看书越来越少——但是我也有一些意外或计划中的收获,比如有了上海的office和很可爱的同事,又比如在柏林买了一间有南向大阳台的公寓,从无产阶级变成了一个债台高筑的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思进取虚度人生,但偶尔也会感到充实和快乐,这多亏了身边那些温柔而善良的人。

新年flag:日更!读书!考驾照!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Dec
15
2018
2

mm和费兰特

终于回到柏林。整顿两个星期之后,终于把生活硬扯回到平静安详的状态(伪)。

那么可以来记一笔了。

这周见了mm两次。我向mm安利费兰特已有两年,最近她终于把四本都读完(而且有两本还是读的意大利语原文!),每次见面我们都会热烈地讨论一番。

那不勒斯四部曲就像一面镜子,那些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人都为它着迷。四本书中mm最喜欢第一本和第四本。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她特别喜欢第四本。当然了,我们在看到nino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映射,不过mm更有理由。我们聊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她撇着嘴说nino不就跟我前夫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吗?不过她喜欢第四本跟nino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心有戚戚地讲到那些失去的孩子,不是书中那个意外丢失的婴儿,而是女人们注定会失去的每一个孩子。我承认因为没有孩子,我对母女关系的体验是单边的。在整个阅读过程中,我对主角与母亲种种纠结的情感感同身受,但后来两位女主角先后有了孩子,我就从那些强烈的自我投射中重新抽离出来,当一个客观的读者。孩子们慢慢成长,费兰特写下了作为母亲的种种感受:爱、嫉妒、同情或无奈,这些复杂的情感我可以理解和想象,但无法引起共鸣。mm跟我不一样,她有两个已经成人的女儿。她的小女儿爱米莉我见过,一个惊人美丽同时非常intense的姑娘。我很喜欢爱米莉,但也觉得要做爱米莉的妈妈一定挺不容易的——自己的人生当然可以尽情折腾,但看着自己的女儿重复自己经历过的每一种折腾,同时知道每一步弯路都必须让她自己走过来,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

那不勒斯四部曲是通过强烈的共情来吸引人的。那些自身体验和感受与书中的描写截然不同的朋友们,会用更加超然也更苛刻的语气来评论费兰特的文学技巧。

我自己则很迷惑:文学的吸引力真的需要通过共情吗?按照以往的个人经验,我的答案应该是不一定。但是费兰特对我以及很多女朋友们的吸引,又似乎证明了共情的重要性。

总之这套书是过去两年(其实我是去年读的,一直想写点什么… 拖延到现在)非常美好的阅读体验,嗯,也许圣诞节闲下来,我可以陆陆续续碎碎念一下。更何况圣诞节我要逼着不愿意看书的格格巫跟我一起看HBO的剧集!

Written by in: Nulla dies sine linea |
Oct
21
2018
6

奇葩

友博听听最近说到了我立flag日更然后立即啪啪打脸的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其实几个月没有进行博客创作,我有一兜子废话不吐不快,这一兜子废话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型废话。虽然我的blog自诞生那天就被定义为树洞不跟任何人链接不惹任何是非,但人到中年自然怂,有些东西真的是没法说了….另外一种属于爱上层楼爱上层楼型废话,因为工作实在奔波忙碌,没有时间来说。

今天忽然想起来,上个星期在加州探亲的时候邂逅了一个奇葩,偌大一槽,不吐不快。

首先,我去的是尔湾。尔湾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吐槽的地方,但这个槽懂的人秒懂,我就不展开了。

奇葩是亲戚的朋友,我们只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遇到,寥寥说了几句话,了解到这人生活的几丝吉光片羽,匆匆记录一二。

奇葩到美国已经多年,早已入籍。当初到美国并没有打算久留,那时候他夫人怀了大女儿,到美国来生产。孩子刚刚落地,奇葩就收到了国内检察院的传票。

奇葩在中国给境外公司做买办,主攻政府关系一线。收到传票当时,打过交道的政府官员和合伙人已锒铛下狱。奇葩和夫人不敢回国,自此滞留美国,申请了各种庇护,最后拿到护照变成美国人。

奇葩头脑灵活人也勤奋,先利用国内的关系当起了买房中介,现在生意渐渐做大,买房中介的活交给太太,自己做起了正儿八经的房地产生意。因为是军校毕业,对枪支有情怀,热爱射击,家里地下室有满满一墙壁各种枪支弹药。而且天赋异禀现在已经能够代表美国国家队出国参加体育赛事了。

既然爱打枪,我想奇葩的政治观点应该也是偏右的,怕受惊吓不敢问他大选的时候选了谁,但奇葩特别看不上的就是欧洲人和他们的难民政策。说起来跟太太前段时间在巴黎他们简直义愤填膺,“巴黎现在乱得不得了!我们坐那儿喝咖啡旁边一个街区就有人明目张胆抢!”

奇葩现在有三个孩子,前两个是女儿,第三个老婆本人生不动了,又想要儿子,所以找了代孕,小男孩儿才刚四个月。

说起来他们一家人,郎才女貌(而且男人也是中国人里难得的英挺帅气),遵纪守法,待朋友热心周到,做事情聪明上进,没有什么bug。但以上种种…确实是天朝这一方热土才能浇灌出来的奇葩。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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