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要把它记下来,虽然真的非常隐私。
有这么一个人,我很喜欢他。但我不会说他的语言,沟通很困难。分开的那天晚上,我流着小眼泪儿说,这个别扭的情形让我想到了维特根斯坦的一句话… 他一听我开这个头就很高兴很滔滔不绝地接了下去,把维特根斯坦那句话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极快速地说了一遍。
我想说的那句话是:语言的边界,是我世界的边界。
现在想想,他接的却十有八九是这一句:若无法表达,就保持沉默。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要把它记下来,虽然真的非常隐私。
有这么一个人,我很喜欢他。但我不会说他的语言,沟通很困难。分开的那天晚上,我流着小眼泪儿说,这个别扭的情形让我想到了维特根斯坦的一句话… 他一听我开这个头就很高兴很滔滔不绝地接了下去,把维特根斯坦那句话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极快速地说了一遍。
我想说的那句话是:语言的边界,是我世界的边界。
现在想想,他接的却十有八九是这一句:若无法表达,就保持沉默。

(1.1.2015. Narvik. I sit by the window. On the 13th floor of hotel skandic.)
I said fate plays a game without a score,
and who needs fish if you’ve got caviar?
The triumph of the Gothic style would come to pass
and turn you on——no need for coke, or grass.
I sit by the window. Outside, an aspen.
When I loved, I loved deeply. It wasn’t often.
I said the forest’s only part of a tree.
Who needs the whole girl if you’ve got her knee?
Sick of the dust raised by the modern era,
the Russian eye would rest on an Estonian spire.
I sit by the window. The dishes are done.
I was happy here. But I won’t be again.
我本来只是想搜索一下“坐在窗边”该用哪个介词,结果搜到Brodsky这首诗。刚好前一天在Tromsø读过。
新年的夜晚我是多么惆怅啊!那么多忧伤,差一点就失眠了。2014就这样过去,伴着窗外Narvik漫天的烟火,海湾边的小城在橘黄色的烟雾中变成了童话中的样子。教堂的尖顶只有一个剪影,盖着厚厚积雪的屋顶闪耀着金色的光,运煤的火车拖着空空的车厢在铁轨上开过去又开过来,上山的街道没有人,下过雨的路面,积雪变成了冰。
虽然最冷的天气已经过去了,我还是把网站的背景从秋天改到了冬天。我知道,大家都是用订阅软件和手机在看这里,但实际上网页版是有一个花花绿绿的背景的,有空的时候不妨点击一下。

wrongously这个词很喜感,读到的时候我一个人傻笑了很久。
当然你可以批评我学英语就该好好学,多背诵一些常用的词汇,最起码应该在不带字幕的情况下看懂南方公园,老是去关注这些拿英文当母语的人都看不懂的怪词是要闹哪样。
那我只好红着脸说:不为无聊之事,何以度有涯之生…
红玫瑰今天回新大陆过节去了,我们互发短信告别。我想这便是最后的告别了罢——还是有一点伤感的。不是为了玫瑰们的离开,而是这开了两个月的过山车终于到达终点,是时候过一个安详平和的圣诞节了,轻松却难免怅然若失。
这两个月中,我常常反省自己的所做所为,样样都是wrongously,居然还能乐在其中,足以证明我是一个盲目乐观的人。前几天和朋友出去喝酒的时候,我跟她倾诉了自己的反省。我说,我是一个软弱的人。性格温和。逆来顺受。以为经过多年的教育和自我教育,我已经变得独立、自由、强大而皮实了,但那些都是表象。在这个灰暗而孤独的冬天,我意识到自己甚至连一个普通人的正常水平都没有达到,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银样镴枪头。朋友震撼地说:靠,居然有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
也许我不仅银样蜡枪头,而且还很迟钝。反正我没觉得这个评价很低。冬天如此冷酷,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反倒让人觉得轻松而释然。就像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到的水,柔弱就是柔弱,不能硬把自己冻成冰去装石头。只有接受自己是水才能“无尤”。更何况我连无尤都不追求,成天只想去坐过山车。
有一篇文章是朗西埃写的,讲包法利夫人为什么一定得死。最后给归结到“健康的精神分裂”上来。他是这么解释的:
Hysteria is a clinical term that underwent a radical shift during the second half of the nineteenth century, as what was considered an organic feminine disease became a psychic disease common to both sexes. But the history of that shift was not only a matter of medical science. Before becoming the name of a peculiar psychic disease in psychoanalysis, the name hysteria was circulated between science and literature, science and opinion, opinion and literature. It was circulated as a general notion designating the way in which bodies suffer from a pain that has no organic cause but is provoked by an “excess” of thought. As such, the word hysteria became an approximate synonym for the “excitement” caused by the excessive availability of words, thoughts, and images that was supposed to be inherent to modern life. Scientists would give a precise clinical signification to that vague notion, but literature purported to be itself a kind of clinical science. It proposed a coherent idea of that which caused hysteria, the solidification of the fleeting impersonal configurations of sensations into qualities of subjects and objects of desire and possession. And it proposed its own cure for the disease. It contended that the true sense of life—literary health—could be gained by splintering those solid qualities and returning them to the identity of particles whipped by the impersonal flood. In that sense “literary health” stands close to another, opposed, disease, which is called schizophrenia. In the literary cure, the writer plays the part of the healthy schizophrenic. He unbinds the deadly connection of an apparition on a beach from the idea of individuality and the dream of love. He allows the patch of color to glide on the line that makes it become a flock of gulls, an assembly of Greek statues, or a bower of Pennsylvania roses. This is what his schizophrenia means.
所以最后朗西埃的结论是:精神分裂者包法利夫人必须得死。但是健康的精神分裂者,伍尔芙的《海浪》里那个罗达也死了。朗西埃没有提到的是,甚至伍尔芙自己,当不下去健康的精神分裂者的伟大作者,也死了。
人固有一死。包法利夫人会死,福楼拜也会死,朗西埃也会死。我介于精神分裂和健康的精神分裂之间,徘徊不定,当然必死无疑。想清楚了这件事,就象意识到自己的软弱,让人觉得轻松而释然。
Cheers!

nubivagant means wandering around in the clouds. 我不太喜欢这个词的发音,但鉴于过去33年中,我不断身体力行地nubivagant来nubivagant去,还是值得专门为它记上一笔的。
上周日安安静静地在家过了一个生日。有鲜花有亲吻,有朋友的问候和妈妈的礼物,还有一大碗长寿面,但我心中还是若有所失。
在这个生日,我们为自我、自私、任性这些不讨人喜欢的词语玩着各种文字游戏。有人伤心,有人愤怒,有人迷惑,有人洋洋自得。然而文字游戏是没有意义的,沟通如此困难,真诚竟会造成伤害,无私也可能让爱你的人心寒。一直以来,我希望拥有更深更广的生活。可能方式有些笨拙,我尝试通过与外界发生关系来靠近从出生成长就渐行渐远的自我。我们都有胆怯或懒惰的时刻,外面的世界太大太复杂,任何一种关系都让人劳累,而且难免带来很多伤害。但予取予求,上天是公平的,我希望自己到最后都能一直勇敢,一直真诚。
在这样一个blog里面,能写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阿甘给我发来生日祝福的时候,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想了想,很开心地回复她,我真的过得很好。
希望你们也过得很好。
Du, der ichs nicht sage, daß ich bei Nacht
weinend liege,
deren Wesen mich Müde macht
wie eine Wiege.
Du, die mir nicht sagt, wenn sie wacht
meinetwillen:
wie, wenn wir diese Pracht
ohne zu stillen
in uns ertrügen?
Sieh dir die Liebenden an,
wenn erst das Bekennen begann,
wie bald sie lügen.
Du machst mich allein. Dich einzig kann ich vertauschen.
Eine Weile bist dus, dann wieder ist es das Rauschen,
oder es ist ein Duft ohne Rest.
Ach, in den Armen hab ich sie alle verloren,
du nur, du wirst immer wieder geboren:
weil ich niemals dich anhielt, halt ich dich fest.
贴完这首里尔克,我也要祭出一个休止符了。生活,就像一朵密密开放的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出馥郁花香。而我们的故事,则像充满了回旋反复对位伴和的一首赋格曲,让人沉醉享受,也有时潸然泪下。
亲爱的朋友,请你不要怀疑。我确实曾经为你献上过一颗金子般的心。
大胡子把我的blog放回来了,谢谢…
前几天汹涌澎湃地,好像攒了很多废话,但这会子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除了我又在读尤瑟纳尔了,读的是《火》(result of a crisis of passion)。向老太学习,我也想把所有的焦灼烧成这样一把火,但却坐下来默默地用网格做了一个笛卡尔式的设计,心里又是痛快,又是沮丧的。
这段时间不能读诗了,对音乐也敏感到极点。今天收音机在放Leonard Cohen,放着他一首关于幸福和跳舞的歌,换了不那么幸福的人来唱,就很忧伤。很忧伤。比如说我,一边跟着收音机哼哼,一边觉得心口又闷又痛,非常不爽,又狠不下心来关掉音箱。
我这个人呢,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比方说如果我有朋友很牙尖,那我也会惭愧地反省一下,是不是我自己太牙尖了,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当然了,也有善良的人说我对自己太苛刻。旁观者清,你们自己来看看吧:
听听,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套用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这个时代终于赋予我们勇气去直面自己的欲望,也慷慨地给予我们可能性去追逐。然而,追逐欲望的道路几乎注定是蜿蜒曲折的。我们既不愿改变自己也无力改变他人,那么有多少愿望,也许就会收获多少失望。
但,这也是一种快活吧。
whatsapp、facebook messenger,这些东西都太不好太邪恶了。这是今天在和长得象乌里的大美女姑娘喝茶聊天时得出的结论。我觉得跟长这样的姑娘聊男人是很惬意的事,她们糊里糊涂的,没那么独立没那么女权,让人不禁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无聊荒唐了…
我们本来是要见面聊国际政治聊think tank的(是真的),但话题平稳直接地滑向了男人这一永恒的主题,故事是这样的:
姑娘去布达佩斯公干,在工作酒会上认识了在那里工作的英国男一枚。大概就聊了45分钟。之后姑娘回到柏林,两个人开始通email。email通得不温不火,姑娘心里可是烧得慌。晚上睡不着,每天要查看邮箱200次,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身心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今天写封邮件去逼英国人见面。
?!?!
好吧。鉴于她是大美女一枚,我祝她好运。但我们认为whatsapp和facebook messenger这种邪恶的软件应该被禁止掉,我们不想看到誰什么时候在线,我们不希望自己胡思乱想,我们讨厌自己做出脑残的事情。在不久以前,人们还在真正的信纸上写情意绵绵的句子,这样的传统应该被重新拾起来。
至于我呢,我觉得张奶奶在打比方这件事上绝对是个天才:
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床前明月光;
衣服上粘的一粒饭黏子; 心口上的朱砂痣;
我没啥好说的,夜莺和玫瑰你不欣赏,那我只好哼着牧猪人的小曲儿,去摘我的红玫瑰了。
请原谅,标题变得越来越粗俗了。我,我是一个软弱的人,没有力量留住所有的美好幻境。
es tut so weh, es tut so weh…
早晨,穿过空荡荡的街道,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听到有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念:
Away! away! for I will fly to thee
Not charioted by Bacchus and his pards
But on the viewless wings of Poesy
Though the dull brain perplexes and retards:
Already with thee! tender is the night
And haply the Queen-Moon is on her throne
Cluster’d around by all her starry Fays
But here there is no light
Save what from heaven is with the breezes blown
Through verdurous glooms and winding mossy ways
柏林的天空多么灰啊,风多么冷。
es tut so weh, es tut so weh….

这个标题来自安徒生。或者来自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中那个关于安徒生的故事:夜行的驿车。前几天我曾经想起这个故事,就把它找出来温习了一遍。今天我发现了一个巧合,很是吃惊,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我们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经历过的事。如果我们愿意,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太多巧合,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让自己心乱如麻。所以桑塔格说要against interpretation。虽然她是另外一个意思,但我也要用这句话来警醒自己,避免过多胡思乱想。
说到桑塔格,我想起来在差不多两年前曾经提起过她。因为当时看到星相学家们在讨论“土星入天蝎”一说,让我想到了她那些关于土星的悲惨描述:土星运行最慢,是一颗充满迂回曲折、耽搁停留的行星”。瓦尔特·本雅明在土星的标志下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注定是一个郁郁寡欢的人,充满了“深刻的悲伤”。而土星既然决定在天蝎座停留两年半,则暗示着这段漫长的时间中天蝎座的孩纸们会受到土星“缓慢而坚忍的考验”。
我大概是受到了考验。而且现在也“充满了深刻的悲伤”。但貌似,确实,在经历钝刀割肉的考验之后,我们这些睿智的天蝎座做出了不无正确的选择。事情变得明朗,让人禁不住隐隐地激动,觉得未来充满希望。上周在讨论设计的时候,我忽然抓住飞先生,希望我们能够更多去考虑设计本身的意义。就事论事已经让我感到厌倦,我希望我们付出时间和精力是在追求正确的东西,并且,是有意识地追求。飞先生自然是大惊失色,首先询问是否混乱的感情生活已经把我逼上了思考哲学的死路,并且提醒我要节食,zaha的惨状就是先例。在确定我未曾感情用事并且绝对认真之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最后,决定我们在每个星期二下午抽出时间,在宪兵广场的爱因斯坦咖啡厅思考“事物的本质”:Der Sinn Der Sache.
既然已经说到Der Sinn Der Sache,我又不能不想到维特根斯坦。想到他那些关于语言、世界以及边界的说法。在一片充斥着陌生语言的大陆上长期生活,我的世界被一堵一堵的高墙所包围。长久以来我已经放弃了鸡蛋碰石头般地与高墙作对(还好村上春树君是站在我这边的:D),龟缩在墙内,徘徊于自己能够触碰感知的世界。是怯懦也好,懒惰也好,迟钝也好,我回避将自己的边界拓展到更深远的地方。然而人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最近我碰到了某一堵墙。我感到了语言的残暴。用语言施暴并不需要残暴的语言,它也可以是温柔的、有趣的、诙谐的、美丽的、意味深长的。我折服于这些语句的美丽,却止步于陌生词汇搭出的高墙,所以注定受到摧残。就像一个标准的受虐狂一样,在痛苦的同时,居然也甘之如饴地享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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