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很少读游记,除非是那些写得并不象游记的游记。鉴于我一直都在写自己实际上不喜欢读的一种文体,而且眼高手低地无法改变,我准备把游记献给某人,这次,哈哈,老姐就是你啦。
姐姐这次来德国看我之前,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面,但我一直是她的小跟班这个事实仍然无法改变。小时候我跟爷爷奶奶住在顺庆城,我们住河西,姐姐住河东,周末姐姐会跟着姑姑姑父一起来奶奶家吃饭,饭后我们会一起去北湖公园荡秋千。
那时侯大人教育小孩有一个基本原则:小孩子们喜欢干什么,就要禁止他们干什么。比如我和姐姐喜欢吃满大街小贩卖的黄凉粉苕凉粉川北凉粉陕西面皮绿豆凉皮,但大人们坚决不准我们吃。我们与家里大人做斗争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如何偷偷溜出去吃一碗随便什么东西。另外一个斗争课题是我们晚上要在一起玩,姐姐很少被允许留在河西,所以总是我去河东。很多个周日的下午,我们俩都要一起去苦苦哀求爷爷奶奶姑姑姑父,让我收拾毛巾牙刷跟姐姐一起去河东——被批准的几率极小,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是为什么。
河东曾经是我玩乐的福地,记得在某个终于去成了的晚上,我饿了。我从小有一个怪癖,当我饿的时候,我就滔滔不绝地讲好吃的,直到听的人跟我一样浑身不爽才罢休。那天晚上我描述的美食是“燃面”,喋喋不休的结果是,姐姐忍无可忍地决定我们自己来炮制燃面。
那时侯我还是一个纯粹的理论家,身高大概连灶台都够不着。作为家里的老大,姐姐当仁不让地担任了掌勺一职。在我似是而非的操作说明指导下,我们油酥了花生,切碎了川北的冬菜代替川南的芽菜,准备了葱花蒜末,似乎还炸了肉哨子,烫了豌豆尖儿。但是,燃面之所以“燃”,不止是因为它能让吃客热情似火,还因为它又油又干,一点就着。在川北生活的姐姐并没有理解这一点,而我又罗罗嗦嗦解释不清楚,所以,在大功告成之后,姐姐把一大勺面汤浇在了面上。杯具啊。
不过我记得那碗面还是很好吃的,我们飕飕地吃了个碗底朝天,然后肚儿圆圆心满意足地上床去。
我讲这个小故事,是为了给西西里的一切做一个铺垫,食神们并不是一天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