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4
2007
6

第二天

Voilà!新游记来了!以色列就是很好玩!

写游记的时候想起来在地中海边的那个晚上,sim同学因为中了库哈斯的毒,双眼发亮地跟我说了很多梦话。到最后,可怜的,不想拯救世界的我,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说:同学!同学!人各有志!今天和Speer教授一起去开会,会上又被屡次地问到关于建筑师的社会责任感的问题,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辞不达意。

我觉得与其夸夸其谈建筑师的社会责任感,不如回过头来谈谈作为公民的社会责任感。而我之所以选择建筑师这份职业,是因为我真的在其中找到了很多快乐。

2006年,我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动,以至于我最后连总结的力气都没有。然而在春节来临之前,我还是想介绍一下我在2006年最喜欢的一个建筑,作为年度的总结,也是关于“建筑师的社会责任感”这个问题的一个注脚。


这是一所在孟加拉的学校。它由两个柏林建筑师设计,当地人修建,采用当地的材料和施工方式。所有的细节都不证自明。建筑自己开口说话,介绍它的使用者,周遭的环境气候,还有那些修建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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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睡到11点起来,还是疲倦不堪。sim要去学校,小凡决定留在房间里洗昨天的碗,海科于是陪我去老城逛逛。

穿过耶路撒冷黄沙扑面的大街,我再次站在老城外面。白天老城自然是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砂岩就是这点好。

我们从雅法门入城,迎面来就是“大卫的雉堞”,厚厚的城墙和塔楼非常威风。但听说那只是假借了大卫王的名字,和其人并没有什么关联的。

老城分四区,亚美尼亚区,犹太区,阿拉伯区和基督区。我们从亚美尼亚区走起,我一路忙着拍照。sim借了个小傻瓜相机给我,自动档弄得我抓狂不已,怎么也抓不到我想要留住的颜色。迷迷糊糊地走过了一个小摊,摊主在卖煮蚕豆一类的小吃,看起来味道真好。海科费了很大的劲把我从那个小摊前拉走,拽进了旁边的圣墓教堂。

圣墓教堂是耶稣扛着十字架受难的终点。据说他的坟墓就在圆顶下那个巨大的木柜里。圣墓教堂里光线阴暗,各种冷色和暖色的光在黑暗中交织,灰尘在空气里轻轻飞舞,让我印象深刻。我很喜欢圣墓教堂里幽暗有层次的光线,可是手里的傻瓜相机说什么也把那种神秘的影像照不出来,于是我不停地和相机生着气,错过了海科生动活泼的讲解。他不停地把我拉到这里,又拉到那里,口里念念有词,然而后来他讲了些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听了一个笑话:罗马天主教,新教,希腊正教,亚美尼亚人…乱哄哄地争圣墓教堂的所属权。但是圣子的棺材只有一个,又不能劈了开来,一家拿一片,所以这件事争了两千年都没得结果。最后他们只好把教堂的钥匙交给了“中立的第三者”,一个穆斯林家族。这个家族的人负责每天早上来教堂开门,让这些信基督的人有个屋顶继续争“归属权”的问题。话说回来,荒诞归荒诞,总比打仗好吧。

走出圣墓教堂回到明亮的天空下,一时间连眼也睁不开。我们继续在交织的小巷中穿行,有时候上到屋顶,有时候走进热闹的巴扎。游客密集的地方不停有人向我们兜售旅游纪念品,还有些地方都是本地人,买卖着肉类,香料,音像制品,旅游鞋一类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在某一位老人的摊子前我给自己买了个falafel,从埃及回来我就爱上了这种炸鹰嘴豆小饼制成的食物。老人很老实,因为不会说英文,他明白了我们想要买falafel之后就给我们打了个“等等我”的手势快步跑开了。我们很疑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等了很久之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是一沓新鲜的面饼。

我们再次穿过西墙,白天的时候人很多。我用尽全力挤到墙头,敬畏地伸手摸了摸这堵有名的墙。墙面微微有点暖,不知道是因为照着西下的夕阳,还是经受了太多的抚摸?

穿过西墙,海科回过头总结一样地说:好,我现在已经带你走过了耶路撒冷的四个区,感觉怎么样?

我非常迷惑,原来我已经把老城逛到了头,才四个钟头而已。而且什么什么区,我也迷迷糊糊一点概念都没有。好吧,我说,太阳下山了,咱们回去吧。于是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住处我们摊开地图研究了一下明天的出行计划。海科和小凡在特拉维夫租了一辆车,租期三天,在这三天之内,我们将从南到北穿过整个以色列。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才收拾东西回特拉维夫。从耶路撒冷去特拉维夫的中巴在新城中心的步行街尽头,客满发车。

车停在塔拉维夫汽车总站。那地方乱哄哄的,高架桥从车站后面横穿而过,有很多中巴司机在拉客,出租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过往行人,卖小食的贩子在车头车尾穿来穿去,地上散落着果皮纸屑。我不敢说我熟悉这样的场景,却也不能说我不熟悉。人们用希伯来文,阿拉伯文大声地交谈,更给这真实的一切凭添了一种虚幻。

sim住在临近的城雅法,他坚持要走回去。海科和小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打车回海科在特拉维夫市中心的住处了。sim拎起我的小拉杆箱,大步流星地走入夜里。我们穿过大街和小巷。不记得走了多久,因为sim的步子太大,我只能持续保持一种急行军的速度,无暇观看周遭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就像中国任何一个中型城市的居民区一样,所有的杂乱无章似乎仍然奉行着某些规则,然而外人无缘窥得其中秘密。

终于我们来到了一条林荫大道。道路很宽,中间种植着两排挺拔的棕榈。这条叫做耶路撒冷大道的路连接着雅法和特拉维夫。街道两边是砂岩建造的住宅楼和不起眼的小店铺。sim的家,在耶路撒冷大道旁一条叫做维克多雨果的小街上。

那是很漂亮的阿拉伯式民居,两层高的小楼,只住着sim和他的两个同屋。一楼不知道是啥,二楼中间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前后都通风,层高大约有四米。临街的一面有三扇尖拱窗,木合叶在晚上关着。起居室的中间,跟窗对应着有三个尖拱,拱由四颗修长秀美的柯灵丝柱子支撑。卧室和卫生间分布在起居室的两边。我赞叹sim住得像个王公,搞得他很不好意思。拉着我出去买了一包面,做了份味道很好的素面来堵住我的嘴。

饭后已是十一点,我高兴地瞟了一眼摊在地上的睡袋,却听得sim说:走,我们去散散步,我要给你看个东西,你不看会后悔的。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跟他从中央车站一路走回来,累得我马上就要散架,现在还要出去散步?!然而谁愿意后悔呢?于是我又出门了。

我们再沿着耶路撒冷大道往回走,在没有人的大街上sim快活地说,我闻到了亚历山大的味道!的确,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混合着海的咸味,水烟,阿拉伯香料和尘土的味道,仿佛把人拉回一年前亚历山大的海港。路快到尽头的时候sim忽然扳过我的肩头让我对着他,说不准回头看,然后拉着我走过几条小街,又上了一个坡。坡很长,我背后是什么呢?如果回头,是不是一切就会烟消云散呢?故作神秘多么可恶。

上到坡顶,他松开我说,现在回头!一转身,特拉维夫的海港金光闪闪地在脚下铺开,深黑色的地中海在月光下泛起层层银色的波涛。多么美丽的景色,有一刻我说不出话来。夜风凉凉的,弯弯的海港上千万盏灯明明灭灭。城中心耸立的高楼亮如白昼,而远处的深海黑得像一个大洞,所有的光都落了下去。

我回过头,嘲笑sim居然也会讨女孩子欢心,搞得他很不好意思,开始跟我讨论起建筑师的社会责任感来。我们信步朝前走去。原来他带我来的地方,就是雅法的老城。港口铺路的大块浅黄色砂岩下,埋藏着四千年的历史。港口建在山坡上,密密麻麻依山而建的小房子让我想起热那亚附近的小渔村。sim说白天这里热闹得很,渔人和游客聚集在一起,喧闹声能把屋顶掀起来。然而深夜里只能听到地中海的波浪声,间或有海鸟的叫声。我说这样很好,我不喜欢喧闹,sim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沿着石板路下到海边,港口里还有一两艘渔船没有靠岸,沿着防波堤静静地开着。有几个人在钓鱼,好像是钓起来了什么,忽然就大笑喧哗起来。水银灯照着铁皮的仓库,红锈泛出了蓝光。我们慢慢走到防波堤的尽头,sim提议下到海边去,于是我们扒着大石头跳到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穷凶极恶地冲到沙滩上,又悄悄地化成一道线退回去。世界上似乎没有其它人了,然而远远的海上又亮着一盏灯,不知道是航标还是渔船。

雅法的港口,深夜的铁皮房子。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Oct
30
2006
0

旧游

忽然心血来潮,写了一篇拖欠已久的游记

这篇游记本来叫做德绍,后来我想了想,把文章的标题改成了格罗皮乌斯的德绍。因为这篇游记,其实只跟他有关。在包豪斯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神话或者一个空泛的概念时,我忽然又想到了他。

网上断断续续地有人讨论着关于现代中国建筑师的社会责任感,讨论的双方都自说自话夹缠不清。从那些人里面,我们不时看到犬儒的那条犬还有猴急的那只猴,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好多人已经羞于再说建筑师的社会抱负,他们宁愿另外用一些曲折的表达方式去表述类似的意义。有人似乎做了好多研究,说通过建筑改造社会只是建筑师一厢情愿的空想;有人一本正经地躲起来说修好手边的活计才是正经事;也有人以最左边的姿态站在了最右边,为物欲横流广证博引并添加新的诠释。

而世纪初的时候,格罗皮乌斯在干什么呢?在一战后情绪低落债台高筑的德国,战场上下来的格罗皮乌斯没有发挥他建筑师的专长去修医院修厂房,他拉起了大旗要当校长。他有好多好多的理念,然而他知道,这些理念要实现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一个或几个精英人物在小圈子里的讨论可能很快就会湮没在历史的杂音中,他想证明一个设计师能够做到的并不止于修医院厂房有钱人的别墅,也并不止于设计歌特式的蒸汽机和巴洛克风格的火车头。于是我们今天知道了关于包豪斯的神话,在这个神话里,一个只存在了不到二十年就夭折的学校,如此深远地影响了我们的生活。

说到这里我宁愿打住。因为我并不准备在日记里长篇累牍地分析格罗皮乌斯和包豪斯以及社会责任感,那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东西。今天我要做的,不过是将我眼中的格罗皮乌斯和德绍纪录下来而已。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Oct
26
2006
0

找房子

下周就又要开拨去法兰克福了,于是开始找房子。朋友们开始询问找房的结果,一大堆的信息在眼前飞舞,房价,水暖,家具,网络,洗衣机,乱花渐欲迷人眼。。。让我时时刻刻都很紧张——必须算计不愿意放在心上的问题,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厌烦的事情。

上一个周末过得很愉快,胡吃海喝,看电影,逛街,还出去秋游了一次。(游记会慢慢地补上来)

出发去秋游之前,在一个地铁站等猪和wt,就信步走了走。地铁站附近是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成排的独院小楼躲藏在树的浓荫里,风吹过的时候黄的红的树叶子掉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路的尽头,那里只有一栋小楼了,一个男人带着他的儿女在路上扫落叶。看到我这个贸然闯入的陌生人,他们大概也吃了一惊,拿戒备的目光瞪着我。虽然是走在公共的街道上面,然而那样的目光还是让人不安,我赶紧转身离开了。回头望一眼他们住的那栋小楼,就跟这个小区里无数的小楼一样,红砖砌成,有一个六十度的坡屋顶,顶上盖着深色的瓦。我开始无聊地猜想这个顶下面的生活——通常是一个中产家庭,父母和两三个孩子。一楼是车库,客厅,厨房,餐室和主卧室,二楼是孩子们的房间,或许还有一个阁楼,是父亲在家办公的地方。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的是母亲,她做早餐,叫孩子们起床,让他们去上学,然后再叫醒她的丈夫,跟他一起吃早饭。男人开车离去,她就开始洗衣打扫采购烹调和看肥皂剧。半下午的时候孩子们回来了,她要安顿他们,并且准备晚饭。傍晚的时候男人会打个电话说下班了,二十分钟后她听到车开进车库的声音,就把晚饭和刀叉摆好。一家人吃了晚饭,孩子们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折腾什么,男人看看球,看看新闻片。女人或许陪着,过不多久就到了睡觉的时候。明天醒来,生活还是如此展开。在这个回旋重复的故事里面,那个六十度的坡屋顶对于这一切意义重大,它不仅仅是用来挡风遮雨的顶,也是一个坚实的基础。那个尖利的锐角带来了物理和心理意义上的稳定性,暗示着一种坚实的伦理关系,我姑且把它不伦不类地称为建筑伦理吧。 屋顶紧密地笼罩着其下的居住者,让人对它产生依赖,无法离开。它郑重其事地为人提供了庇护,所以也将人的依附视做理所当然。如果在这样的屋顶下生活的人试着离开它,都将会是一种特别的姿态,他们会赋予它成长,叛离,或者其它一些什么意义。与这样的坡屋顶相比,那些用预制板件搭建起来的平顶建筑则暗示着流动性,散漫和不经意。它们提供的庇护是廉价的,往往被人忽视。它们是如此容易得到,所以离开也毫不费力。它们层层叠加,让它们的住户离开土地,从而忘记了一些来源于土地的传统,比如圣诞夜的歌声和周日的大餐。

对屋顶的取舍表明了一个普通人对居住的态度。就象那个广告里面提到的一样,你只是居住,还是已经开始生活?把这两个概念置换到屋顶下面,就成了:我如何居住,才能开始生活?
生活是什么样子,屋顶就是什么样子。

因为被找房子的事情烦着,随时随地我都能触景生情地想到这些唧唧歪歪的问题。想着想着,发现夜也深了。(前天晚上睡前神志不清地写了,今天读来发现实在是语无伦次,还重复地发了两遍,脸红之余赶紧修改了一下。以后特别困的时候就不写东西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雕梁画栋 |
Sep
28
2006
9

有意思

万涛不喜欢柏林,她比较喜欢汉堡。万涛是个转战欧洲各地的金领,觉得柏林破破烂烂。

vanvan喜欢柏林,喜欢x山啊,Prenzlauer Berg之类容人放浪形骸的地方,vanvan是个有那么点左的基督徒,对耶路撒冷和布拉格倾心不已,在自由大学念书。

小飞喜欢柏林,作为欧洲同志之都的柏林让身为同志的小飞如鱼得水。

同学h的父亲应该是爱柏林的,作为柏林市规划局的前局长,时代周报在他退休的时候撰文说,每一个其它的德国城市都应该因为他而嫉妒柏林。他为柏林市的规划制定了近乎苛刻的条条款款,使得作为首都的柏林没有林立的高楼,而拥有大片大片的湖泊绿地,所有的建筑都规规矩矩地退红线,限高21米。如果想要加盖屋顶哪,你就等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去盖章吧。

下周我就去汉堡了。今天在时代周报的副刊上看到他们说:Berlin ist eine Stadt im Werden, so sieht sie sich selber gern. Berlin wird und wird und wird. Und langsam wird’s sogar was。啊,有人对这个城市失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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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给vanvan讲了一个笑话,决定把它记下来,一个好笑话忘了多可惜啊。

其实是个真事。j的一群朋友课间聊自己爷爷辈的故事,有一个人说,那时候我爷爷死在集中营。大家顿时鸦雀无声,都用同情的眼神脉脉地望着他。这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是啊,他喝多了,从瞭望塔上掉了下来。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雕梁画栋 |
Sep
26
2006
6

半夜写

恭贺柏林徐志摩和威尼斯顾城同学得到DAAD大奖哈!洒家亲临现场,灰常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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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的口味其实并不高,也称不上杂。

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之类早已不看,因为看不懂,也不再轻信了。

对高深的理论书,很少能提起兴趣来,便是有了兴趣,也难有心绪,静不下来。平时看的几乎都是专业书,文艺类书,以及一些小说。就说到小说吧,口味也是大变了。

我也有过少女时期(哈),那时候不是不看言情小说的,从悄悄带着上课堂的琼瑶到大摇大摆抓了进厕所的席娟,小心灵受的荼毒想来也很深。然而前一阵起了温故而知新的念头,在网上找了些出来,竟没有一本看上了三分钟。那种憨憨的一厢情愿,让我厌恶得瞠目结舌。算来算去就还有亦舒能让人忍受,虽然林迈克拿萨冈来刻薄她,然而萨冈一味的轻飘飘,我们未必能感同身受。亦舒也轻飘飘,那些轻飘飘的男女精通的却还是世俗小家子气的算计,把那轻飘飘一下子从云端拉将下来,给想入非非栓一块水泥板镇住,倒让人觉得实诚可读了,毕竟是消磨时间嘛。

以前每个暑假,我想要消磨时间,必读金庸。一本金庸在手,再抬起头来又已是深夜,可以带着负罪感又一次匆匆入睡的。这法子从去年还是前年开始渐渐行不通了。开始以为是因为太熟悉,都快能背了,还看它作甚?然而红楼岂不是更熟悉?从来没有厌烦过。今次再看一遍金庸,想了一下。老头写的是大起大落的戏剧,年轻的时候爱它的热闹,现在反而更看到热闹背后力有不逮。而老头那些价值观,好多都陈旧迂腐悖谬之极。以前他四两拨千斤,悄悄把这些‘糟粕’藏在热闹的故事里面,然而多看,也就看出来了,凭空生出几分厌烦来。那么,恐怕十年八年,还是不要碰金庸了吧。所以曹雪芹的修为毕竟是高,坐在茅草棚里写锦衣玉食,虽然也写得兴致勃勃口沫横飞,然而身上毕竟是冷的,肚子毕竟是饿的。那冷那饿,也经意不经意地充满字里行间了。比起火锅般沸腾翻涌的金庸,红楼就象一碗刚用滚烫沸水冲好的桂花莲子羹,清不清浊不浊的,表面光滑得热气都不冒一丝,你倒喝一口试试看?

忽然想起说这些,是因为最近无心读书。昨晚心烦意乱,辗转难眠,开灯看喜宝,竟看到将近四点,羞愧不已,写文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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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图书馆,仔细看了Herzberger在科隆的一个街区组团的设计和OMA在西雅图的中心图书馆,在柏林的荷兰领事馆,觉得都非常好,值得细看。

Herzberger的这个设计好在规划,对城市格局别出心裁的呼应。几个圆弧状的楼围出一个很有张力的公共空间。看他的草图,构思如何一步一步地深入,从古怪的想当然到刻板单调的惯常处理再到有趣又有理的最后成果,我觉得我受益匪浅。

说到OMA我就很惭愧了,其实每次我仔细看他们大宗建成的项目(或者将要建成的)都会很佩服。然而对夸夸其谈的政治波普和纸上谈兵的试验建筑的习惯性厌恶,让我一直都不能用平常心来看待OMA的作品。我偏爱瑞士人的设计,因为它们大气明晰,然而这些设计语汇的一再重复,也难免让人觉得言语无味了。OMA的这几个设计,却让人看到雄心勃勃的理想主义与设计能力的结合。这样淋漓的激情和想象力,以及完美的技巧,是我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的东西。

之后又看了几个sauerburch hutton的设计,我不是很喜欢。不管说它们是旧瓶装新酒还是新瓶装旧酒,总之那样躲在弯曲花哨立面后面规则刻板的平面,虽然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好,却还是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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