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25
2012
5

日出之前之邮政储蓄大楼

建筑师积习难改,在作乐的同时,我们毫不耽误地看了好些建筑。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otto wagner老先生的邮政储蓄银行大楼。瓦格纳出道的时候,正赶上茜茜公主的老公在维也纳大拆大建,而工业革命的大车轮也漫漫地碾了过来,大量积聚的金钱和人口改变着城市的面貌。活儿多得干不完的建筑师,在建筑上刻下了各种复杂的痕迹。

让我们心折的是那些含蓄而丰富的装饰。虽然此时瓦格纳的建筑对比他同时代人的作品已经现代和简洁得令人吃惊了,但邮政储蓄大楼上有各种显性和隐性的装饰。瓦格纳大量运用铝合金包裹室内的柱子,用来镶嵌玻璃,也用在外立面上。邮政储蓄大楼的外立面也有一个三段式,基座的两层楼立面贴的是花岗岩,而其上的四层立面贴大理石片。大理石片上钉着铝合金铆钉,有人说那是功能主义和装饰的完美结合,因为铆钉在固定大理石片的时候,也因为它们极富韵律的排列成为立面美丽的装饰。但据我所知,这些铆钉真的只是装饰,大理石片都是贴在后面10厘米厚的抹灰上的…

邮政储蓄大楼里面有个晶莹通透的大厅。玻璃顶,玻璃砖地面,白色和铝合金,各种漫射和散射的光线。而我最爱是镶满切割玻璃的办事厅,就像走进一个水晶大吊灯里,四周都是光,都是明晃晃的影子。而墙上用黑色颜料细细绘着青年风格的几何图案,跟各种眩光交织在一起,让空间在漂浮和折射中多出迷离的层次。

这栋大楼的家具也是瓦格纳自己设计的,高温压制弯曲的榉木椅子,秉承维也纳咖啡椅的传统,从大班椅到大厅里的高凳风格统一。这种一手包的设计传统在维也纳直到今天仍然被建筑师和甲方们所奉行——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那个在国内屡屡被问及的让人烦恼的问题:那么你是做外观设计还是内装的哪?每到此时,我都好想诚恳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严肃回答,别说外观内装,只要您愿意,您的内裤我都可以帮着设计哒!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Feb
22
2012
5

日出之前之哲学家之屋

这就是著名的,“维特根斯坦修的房子”。

我不得不说,其实我一直没有看出这个房子特别的好来。我想说它是不错,空间有序列,细部很精致,但真的没有到拿上神龛去供着的高度。在死啃了几本哲学家的书之后,我也没能做到把实际和理论联系起来,看出其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我眼中,这座由paul engelmann设计,再由维特根斯坦修改完善的建筑,是一座做工精良的,现代主义初期风格的大宅。如此而已。请大家务必好好给我普及一下,扫盲一下,把这栋房子的好处细细讲讲。

这所房子的命运几坎坷。战后维也纳甚至很少人知道哲学家之屋的存在。房子几易其主。70年代时候一家连锁酒店公司想要在这里修楼,把地皮买了下来,准备把维特根斯坦之屋拆了。那时候老k他们那一代正在大学里,听说这件事,就跑到连锁酒店去抗议,最后几经周折,连锁酒店终于让步,在紧贴着维特根斯坦之屋地基的地方直愣愣地把高楼大厦建了起来。

这附近的街区也是几经修整,连街道的高度都变了。现在宅基地周围的街道要比世纪初矮了将近两米。人走在大街上根本看不到宅院里的情形。我初去拜访这座建筑时,围着四边的街道走了一圈,心里纳闷哲学家到底是有多高傲,修了这样的高台把自己供在上面。后来才知道街道是在战后适应地形调整降低的。

现在房主是东欧一个国家的领事馆还是什么文化机构。他们在三层做了一些野蛮的调整适应办公室的布局,只开放一层和二层的局部供人参观,还在地下室增建了一个电影院@_@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Jan
16
2012
2

格林兄弟图书馆

格林兄弟图书馆,是max dudler为洪堡大学修的图书馆,是我常常去的地方。之前的记录请点击:图书馆

每一次进到格林兄弟图书馆里,我都会感受到阅览大厅带给我的震撼。那是一个层层向上开启的锥形大厅,有评论家说,这个大厅借鉴了巴黎的老国家图书馆,竖向逐渐打开,面向天空拥抱智慧。但dudler用了完全现代理性的手法,严格的网格统治着整个建筑,所有建筑元件:柱,天花,窗以至书架都严格对齐网格,这种严格赋予整个建筑一种不动声色的疯狂。

这次再到格林兄弟图书馆,新的感受是恐惧。这个图书馆自从修好以来,在建筑界赢得了很多赞誉,特别是在品味厚重保守的柏林,我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批评。这是很奇怪的,柏林这样一个有复杂历史的城市,会如此热烈欢迎这样一座建筑,在我看来,那无所不在的网格,几乎就是极权主义的象征。如果有人告诉我古拉格监狱是以这样的手法来修造的,我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

max dudler师从德国的现代主义大师ungers,此人门下出去的还有保守复古的hans kollhoff和激进前卫的rem koolhaas(而koolhaas把一栋奇形怪状的大楼献给了社会主义中国的国家喉舌)。ungers的法宝之一就是网格,正方形的网格连接着古典和现代,统治着ungers的建筑。但ungers的建筑毕竟还是人文主义的,到了将他的手法复制发展到极致的门生dudler那里,这一丝人文主义荡然无存,整栋建筑残酷而冰冷,在柏林灰色的冬天,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阅览大厅里坐满了人,洪堡大学年轻的学生们在这里阅读法律,哲学与其它人文学科的书籍。我很奇怪他们看上去都安然无恙,似乎没人在这个疯狂的空间中感到不适。这个城市对很多字眼过敏,比如纳粹,共产主义,所有代表着极权的字眼,如果白纸黑字地写在什么地方,人们看见了必然大惊小怪地哇哇叫个不停。但对于日常生活中隐含的意识形态,大家却视而不见,有时候甚至是欣然接受。这座灰色的石头的城市潜意识里有一种拥抱极权的倾向——但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到,是不是最近《我们最幸福》之类的书看多了,然后神经过敏了呢?

Written by in: 雕梁画栋 |
Jan
15
2012
2

新博物馆

过年时候又去了一趟新博物馆。似乎每年我都要去一趟这个地方,之前的记录请点击:柏林柏林之新博物馆

我一直在讲新博物馆的建筑,很少提到它的内容。新博物馆是陈列常展的博物馆,藏品大部分是古希腊,古罗马,古埃及的文物。在设计之初,每一间展室的室内设计,壁画和展柜都根据展品的内容作出相应的设计,所以各展厅的风格各不相同。chipperfield在修缮新博物馆时候,尊重和延续了这一设计思路。新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埃及女王诺弗提提的胸像,chipperfield为她专门设置一间展厅,室内空间和光线都为诺弗提提度身定制。

诺弗提提的美几乎是很现代的,修长的脖子,简洁细致的五官。但同时她的脸又是非常正经八百地优雅古典,我想这是因为诺弗提提的左右两侧脸完全对称。这样看上去有点怪,因为真人很少长这么对称的一张脸,但这种轴对称是古典主义的法宝,不管是建筑还是脸,在轴对称之后都可以显得更加庄严。诺弗提提那种带着皇族气势的美正是来源于此。那些口眼歪斜的同学,特别是喜欢歪着嘴笑或是挤眼睛的同学注意了,要想显得稍微不那么猥琐一点,我上面说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间。

说起来诺弗提提就这么成了德国柏林一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也没人管这本来是人家埃及的东西。在希腊的时候,我们参观了新修的卫城博物馆。里面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什么看头。修那个博物馆之前,希腊人嚷着让大英博物馆归还卫城的宝贝,英国人说你那里博物馆设施太差,宝贝还给你们你们也保存不好。所以当时还没破产的希腊就花血本在卫城下面修了个巨大的博物馆,博物馆竣工后再去找英国人讨说法,结果英国人还是一个“不”字甩回来,就像三五岁的小孩子过家家,抢了别人的东西说啥也不愿意还,你也拿他没办法。当然英国人也给出了一些理由,比如他们说伦敦比雅典更加国际化,宝贝搁在伦敦,可以更加广泛地得到关注,起到培养大众审美的目的云云。都是些强词夺理的屁话。一想到大英博物馆那群堪称受了人类最完善的人文主义教育的人都是这样一副小二流子德性,我就对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说到永远无法成功的追讨博物馆藏品一事,站在同是被掠走很多宝贝的第三世界国家人民的角度,我很同情雅典人too young too naive,被英国人晃点了一番。但是转念一想,借着修这么大个博物馆的机会,不知又有多少希腊官僚在其中捞足了油水,把白花花的欧元转去国外帐户,间接导致了希腊的破产。所以其实也并没有谁真的too young too naive。这么一想,我又再次对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Written by in: 雕梁画栋 |
Oct
12
2011
8

Et in Arcadia ego

出租车开出成都双流机场。四面是灰尘包裹,一片工地连着另一片。成都的脏带给路过者一种深陷泥潭的绝望。我坐在破旧的车里,难过地想着当初那个俏丽美好的城市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样子。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建筑丑怪而粗鄙,路边广告上有各种恬不知耻的言语,“高尚”“豪门”“尊贵”等字眼次第出现,衬着鸽笼一样密集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忽然一个房地产广告在我眼前闪过,确切地说,我看到广告上的一个词:arcadia。这个词出现在小区的英文名字里。为了显得“高尚”和“尊贵”,省城的住宅小区总喜欢套个洋名。我还路过了一个叫做“慕和南道”的小区。arcadia小区中文叫做什么我没看清楚,以五十米为间距迎面而来的广告晃花了我的眼睛。对那片刚刚圈起来被占用的土地,我唯一的印象,就是arcadia这个词。

Arcadia是古希腊传说中的一个地区。与其它向海而生,通过航运发展出城市文明的地区不同,arcadia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内陆,人们游牧为生,在山林草地间栖居。所以,arcadia代表着为世事纠缠困扰的城市动物对室外桃源的美好想象。那句拉丁文写就的挽歌:et in arcadia ego,逐字翻译,是“我也曾到过arcadia”,讲人在死前追思自己的一生,对幸福的留恋,或许还有对放弃幸福的追悔。旧地重游那本书的中文版里,et in arcadia ego被翻译成为“我也曾有过田园牧歌的生活”。arcadia式的田园牧歌,其潜台词不是中式的“归隐”而是守拙与自我封闭。在希腊群岛上坚持放牧为生,拒绝与海洋发生任何关系,也不去城市中追逐虚妄的繁华。这样一个词放在成都逐渐被城市化进程淹没的城乡结合部,真是绝妙的讽刺。

我家那个小区,是成都市区向南扩张时最初建起来的住宅小区之一。据说当时开发商拿地非常便宜,到现在我们的房契上土地属性一栏还写着:仓储用地。为了把城里的居民吸引过来,开发商把绿化率做到极大,以至于10年后的今天,这个小区在荒芜的水泥森林包围下显得象是一片热带雨林。当初我娘不顾我的反对搬到城外去,看中的就是小区的高绿化。她喜欢安静,不愿意住在城里喧闹拥挤的环境里。我们刚搬去的时候,小区周围都是农田。春天油菜花开,四野一片金黄,有蜂农带着蜂箱进驻到油菜花田里,可以直接向他购买新鲜蜂蜜,滋味香妙不可方物。

搬家时我已经去德国念书了,低年级的一个寒假带几个朋友回国玩。我们一路从兰州搭车而下,经过甘南川西而到成都,一路颠簸,旅途接近尾声时,大家都疲惫而邋遢。我在脏兮兮的大巴车上用极其煽情的语言描述小区周围的油菜花田和蜂农,大家脸上都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离家越近,楼房越多。十车道的城市南北轴延长线上布满了房地产广告。小区周围更多的小区被修建起来,还有娱乐城,购物中心,影院,超市。同行的朋友愕然地转向我:“你说的油菜花田在哪儿呢?”

这一次回成都,是陪着老K来参加建筑双年展,双年展的主题是田园城市。某一天有一个讨论会,各位建筑师和建筑界人士轮番发言。中国的建筑师都有深厚的文学素养,很快就开始引用古书中连绵的文字反复定义田园,园林,如何造园,如何创造深远的意境,听得萨尔兹堡乡下吃炖肘子长大的老K云里雾里。终于轮到他发言了,他磕磕巴巴地用奥地利德语口音浓厚的英文说道:田园城市这个事儿,当初在欧洲提出来,是因为欧洲出现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现在在中国内陆鸟枪换炮再次提出来,其实如果不从社会学意义上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城市就永远找不回属于自己的田园。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Jul
27
2011
10

近日二三事

老K要去成都参加一个建筑双年展,我帮着PR的人整理要展出的图片。忽然想到我们只有图片,在中国,特别是成都那么一个地方,会不会太寒碜了一点,就打个电话去问老K有没有模型。

模型倒是有的,但老K的模型都是水泥做的,要搬到中国真的是会搬死人,而且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于是我就建议在中国做,反正中国模型公司便宜。老K很犹豫:他们怎么做呢?我们怎么控制效果呢?这肯定不行吧?

哎哟,我很不耐烦地说,中国的模型公司都很有经验的呀,我们把建好的模和图纸发过去,他们照着做,发发照片检查就好了嘛。

这句话出口我就发现自己错了:首先我们并没有什么建好的模。老k从来不建模。老k的建筑,以前连效果图都没有,现在顺应国际潮流,搞点效果图,但建成效果从来都比效果图漂亮。而且水泥模型一次成型,怎么发照片检查效果呀?

模型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美少年去伦敦一家事务所面试,回来很高兴地对我说,他们不出渲染图,参加国际竞标也是用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我很理解他的高兴,因为我们都不会画花里胡哨的渲染图。我们念书的时候,都吭哧吭哧地做了无数各种比例的模型,图片都是模型照片加街景蒙太奇。

美少年它乡遇故知有木有!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首饰店,看他们打着换季减价的招牌,就拐了进去。

很Fancy的一家店,各种首饰极尽繁复复古之能事,要早两年我也被吓走了,但现在我也爱一些繁复复古的式样,细细看来,颇有些美丽的物件。

一边挨个看挨个试,一边跟店主聊天。店主人是一位小个子而和蔼的老太太,跟女儿一起开了这家店,女儿满世界去进货,她守在店里卖。多说两句,发现她真的很懂首饰。

她让我戴了一串英国来的施华洛世奇黑色水晶珠结成的项链,紧紧拢在脖子上的样式,喉结(我有吗?)的地方嵌着一块雕花的椭圆形象牙。我试了一下,说不行,我脖子太粗了。老太狠狠瞪我一眼,叫我把头发拢起来,说要帮我。我觉得自己快被她勒死了,珠子紧紧帖在皮肤上,咽口水都咽不下去。但镜子里我的脖子美得吓死人。黑色的四排小珠子和白色的象牙,刚好绕着脖子一圈,看上去又危险又诱人。

接着她又给了我一串美国人设计的大家伙,是白色云石片攒成的朵朵大花,用绕黑色丝带的钢丝在胸前缠摆出参差横斜,好像国画里的水墨梅花。老太太说,你穿一条黑色的抹胸裙子,走出门去就是女王。我尽管没有穿黑色的抹胸裙子,但挺挺胸,冰冷的云石片帖着皮肤,也感觉自己很有女王气势。

褪下女王云石大枝梅花,她又给了我一条复杂的奥地利金项链,也是紧紧围着脖子的式样,绕脖子一圈是九朵六瓣绿宝石镶嵌的花饰,花饰之间以不同长度的金色细链相连。我一看她拿在手上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么复杂怎么戴呀。但是老太不由分说地就撩起了我的头发,她用不容置辩的口气说:刚才那条黑色的虽然好看,但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样式,是老女人戴的。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应该戴金子和绿宝石,这才是茜茜公主的样式。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镜子里黄面皮的茜茜公主,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老太说得的确对。现在简直想要马上穿起篷篷裙去跳圆舞了。

想到周末要参加一个婚礼,我把手机翻出来给老太看相册,说大概会穿这样一条裙子,不知道配哪条项链比较好?那是一条黑色有蕾丝的曳地长裙,简单修身的剪裁,背后扣子的尽头有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老太仔细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头发绾起来,什么项链都不要戴,戴耳环。大耳环。然后她果断地夺下我手中的茜茜公主金围脖,奔到耳环架子面前。日本的珠花,伊朗的大水钻,一个一个砸将过来。她分析我耳朵的形状,耳垂的大小,脖子的长短,皮肤的颜色,还有锁骨和肩膀的形态,然后找出适合我的耳环,果然每一付都非常之美。最后她选出了一付以色列人做的祖母绿大耳坠,两排小绿宝石垂下来,以扇形逐渐散开,连接着横放的杏仁大小的绿宝石的两端,小链上的宝石上面是浅绿色,下端色彩渐深,逐渐接近大宝石的色彩。非常东方,非常夺目,但深绿的色泽又不会抢了皮肤和眼睛的光彩,简直完美。

我嗫嗫嚅嚅地说我还真是不太习惯blingbling呢,老太断然地说:难道你喜欢的是那种欧洲小资产阶级的简约设计吗?那是穿黑衣服的骨骼粗大的女人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才戴的首饰,你这样小巧的姑娘就是应该光彩照人!

我又小小心心地问:有没有中国来的首饰呢?

老太马上脸一沉嘴一瘪说:中国首饰,作工太次,用料太差,设计要不完全不上档次,要不就都是抄袭,我一百年都不要去中国进货!

Written by in: 拜物记,雕梁画栋 |
May
07
2011
--

mick jagger买香槟

刚才下楼去超市买洗衣粉,收银台排在我前面的大叔长得好像mick jagger,前后左右的人都在看他。大叔穿一件红色机车皮衣,里面是桃红色衬衫,系一条深红色和褐红色斜杠的领带,戴黑色宽边毡帽,器宇轩昂得来~~

大叔买了一瓶Moët一盒草莓,一看就是要去泡妞。付账时直接拍出一张500元大钞,搞得收银小妞很紧张,哆哆嗦嗦跑到旁边柜台去找了一个验钞机,找零的时候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好想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到底没好意思~~~

………………………我们爱学习的分界线………………………

昨天晚上我去听讲座了。jean nouvel讲巴黎大区改造。星期五的晚上啊!我去听讲座!!!内牛满面…

事实上在去听讲座之前我天人交战了很久——气温回升阳光灿烂,办公室里弥漫着典型星期五下午的慵懒气氛——没人愿意陪我去听讲座,大家说你去喝酒我们奉陪,你去跳舞我们也跟上,但是讲座?no thank you…

前段时间锦瑟姐姐说:“一个人一辈子任性而活,貌似很痛快,事实上却又很浅薄。”我虽然是一个浅薄的人,但我有一颗向往深沉的心。喝酒跳舞什么的都去见鬼吧,我蹬着破自行车滴溜溜地跑去文化广场了解巴黎大区改造工作了。

巴黎是个金光闪闪的梦幻之城,这话确是不错。但走出老城区,巴黎就是一块可怕的大煎饼。无数丑陋的居住区,重重叠叠的大板楼,柯布西耶的光明城市里挤满了失业而愤懑的中下层人民,在高层住宅照不到阳光的一面,他们酗酒闹事,点燃警察的汽车,将巴黎大区的名声搞得其臭无比。

即使jean nouvel得过Pritzker,大区改造也不是建筑师能说了算的事。从四年前开始,法国政府组织了一大票规划师,建筑师,工程师,甚至诗人,艺术家和思想者(我五体投地地说:不愧是法国!)来讨论如何改造巴黎大区。事实上他们的举措是谨慎而缓慢的,先从交通规划做起,然后分区,建造次级城市中心,绿地规划,植被规划,功能规划。跟很多中国城市一样,巴黎老城的大学也纷纷在新城区买地建新校区,因为新校区的生活气息不够浓郁,很不受那些放浪形骸的巴黎学生们待见。现在的规划方案很注重在大学新校区旁边发展新的次级城市中心,这样新城也很快就有人气了。我觉得很好的一点是艺术家参与规划,尽管听上去很不靠谱,但想想巴斯克的毕尔巴鄂吧,文化搞好了能创造多少剩余价值呀。

总之是很有意思的项目,感兴趣的人儿们可以去wiki查查词条:le Grand Paris

………………………我们爱工作的分界线………………………

我最近终于不做泥沼一样的中国项目了!新项目很有意思,是把城北一个废旧厂房改成仓库式博物馆。要放入博物馆的展品也都是一些天雷滚滚的物品,每天都像在玩儿游戏。哎呀真好,为了庆祝这件事,我不顾自己赤贫的事实,跑去买了一条春光灿烂的新裙子。

………………………我们爱文艺的分界线………………………

在听lily allen的歌。有一首叫做fuck you的,超级喜欢!哎呀我要是…(算了厚道一点不在公共场合说啦)

很推荐的没心没肺好玩单曲,一唱起来心情会超好~~~~当然你们也知道我的音乐品味很差,有推荐爱情买卖的前科

Apr
13
2011
6

形式主义的自由

今天在豆瓣上看到锦瑟童鞋说,请原谅她“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对着“不羁放荡”四个字独自呵呵乐了很久——想到锦瑟不羁放荡的样子,觉得很有喜感。嗯,我也要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并且我也不要谁原谅,原不原谅都要不羁放荡,更要爱自由。可是我忽然又想到,有时候我也想用金子那么灿烂的自由去换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过说到自由,我又想起来,前段时间我又去波茨坦广场走了一遭,在那里我还思考了自由这个问题来着。

记得八年前刚到德国那会儿去波茨坦广场,我站在图书馆前空旷的广场上,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右边是夏隆的柏林爱乐音乐厅,左边是密斯的新国家艺廊。传说中的大师终于看得见摸得着了,那当然是激动的。但当时就是激动而已。有些东西,别人都努力让你知道它好,但你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脑中只是一片空白。8年前建筑对于我来说是个太抽象的词,优秀的建筑是照片和图纸,还没能变成生活方式。

但是8年来一次又一次旧地重游,每次都有新的体会。比如关于自由。8年前的我一定会说夏隆更自由。奔放的曲线,自由的体块,明快的色彩。柏林爱乐音乐厅的建筑中没有直角,甚至连直线都很少。观众席360度包围乐池,传统的痕迹无处找寻。而密斯板着脸。

新国家艺廊的每一块砖头都在互相对齐。横平竖直。精确的网格。材料是深沉的灰色和黑色。空间的布局遵从某种严密的逻辑,希腊和文艺复兴隔着历史重重的纱在招手。

然而我那天站在爱乐大厅里,在座位间穿行,每一组包围乐池的座位之后都是一睹墙。人们被保护,而乐池更象是一只备受呵护的卵,安稳地位于这个小宇宙的正中心。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一种形式主义的自由,事实上,演奏和聆听的方式都被规定,曲线一旦建成就被定格了,它们并不能舞动甚至飞翔起来。

而站在新国家艺廊的大厅里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感受。你背后没有墙。四面都没有墙。这个建筑把你放置于天地之间,你必须先看到自己,然后才有资格和密斯对话。强大的ego是必须的,否则就会感到被遗弃,像那位可怜的范思沃斯女士一样。密斯不屑于借助直白的手法表达形式主义的自由,他的自由来自内心,不用挣脱任何拘束,因为拘束本来就不存在。

arets经常教育我们要be radical,我理解他说的radical也是这个意思。

Written by in: 雕梁画栋 |
Apr
11
2011
--

有所思

出差归来。这次天上两天,地下两天,又累而且还…唔。除开例行的伺候甲方,还在杭州打了个酱油,观摩了一次评审活动。评审一个动漫博物馆的设计,垫底的作品来自bow wow。塚本直接往杭州白马湖放了一条无比具象的大船,天雷滚滚,所有的评委(我猜)想也没想就决定他便是最后一名了。我倒觉得作为一个奇怪的动漫博物馆(请问动漫爱好者们比如鸭鸭你们会上博物馆去瞻仰墙上挂着的图画摸?),一条船也不赖啊,漫画就是这么无厘头的一件事情。到底是在场的专家们没有幽默感,还是我的笑点很奇怪?最后是中庸而形式主义的mvrdv拔得头筹。(中庸而形式主义在这里是一个中性的用法)

塚本童鞋瘦瘦的,小羞涩,穿豆青色薄西装和小花衬衣,好萌啊~~~~~

……………………………………………………..

自从跟锦瑟姐在豆瓣讨论新旅程事宜,我的豆瓣每天都咣吱咣吱地多几个关注者,开始没闹明白是咋回事,跑到锦瑟姐的页面去一看,靠,原来伊是一枚豆瓣红人儿!

在纷纷关注起我来的童鞋中,显然有很多都是学建筑的。好些人都发邮件来问我要我贴在豆瓣相册里的柏林城规图大图,我在这里一并回复,出差加班神马滴,就不一一回信了,见谅。

大图我是有的。以前也有发给过其它来问的朋友。但我看到图片下面的留言有同学提到,说城市规划网站有大图片可下,我不知道这个大图片是不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感觉很对不住赠书的stimmann先生,他组织测绘这套图纸付出了很多劳动,应该尊重他和柏林市规划局的版权。

之所以把这套图片发到豆瓣上,缘起是与forca童鞋讨论柏林城规。图片后面大段的文字及其包含的信息,我并没有一一列出。因为forca人在慕尼黑,他如果感兴趣,自可以去图书馆翻阅。图纸包含的信息,如果缺少对背景知识的了解,其实是很少的,所以做城市研究的同学,如果你能在图书馆找到这本书,建议好好读一下,不然的话这些图片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义,大图不会比小图包含更多信息量。

柏林的城市规划在上一个世纪经历了很多剧烈的变迁。在上世纪初柏林还拥有与其它中欧城市没太多区别的巴洛克布局,如果说有什么特色,那就是城市中心的蒂尔加藤公园,这片绿地在城市中占了很大的比重,到现在都是市民很爱去的地方。

纳粹时期,albert speer在希特勒的授意下为柏林做了一个新规划。包括一条巨大的南北轴线和轴线上比例严重失调的巨大建筑。那些雄心勃勃的规划,我想作为中国的建筑和规划学生听来一定不会陌生:最大,最高,最宏伟…我并不认可这个规划,因为我认为无当的大反映的恰恰是虚弱和恐惧,而speer也并不具备把握巨大建筑的尺度感和比例的能力,而他对建筑风格的品味也远远不如他的意大利同道。所幸在这个规划还没有正式进行时,纳粹就在欧洲战场上节节败退,建设费用充做军费,他筹划的巨大建筑几乎都没能建起来。现在留存的奥运体育馆虽是纳粹时期的建筑,但设计典雅庄严,是很出色的作品,所以人们也并不因为这个建筑的纳粹背景抹杀它的价值。06年世界杯有好几场球也是在那里踢的。不过这个设计并不出自speer。它的建筑师叫做werner march。

二战之后,柏林被炸成一片焦土。

50年代,东西德分裂,柏林也被分成东西两城,各自经历了不同的规划建设。

东柏林作为民德的首都,规划当然非常的社会主义特色。首先是巨大的东西向轴线卡尔马克思大街,街道拓宽,沿街建筑都是很气派的苏式大板楼,全部设置三层裙房,更加大了街道的宽高比。这条街道是逢年过节用来大阅兵的街道,相当于咱们的长安街。

在这条气派堂皇的大道之后,是破破烂烂的真实的东柏林。战后修补工作当然一直都在进行,但是进行得实在不怎么样。受经济条件限制,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城市改造,所以除了东西轴线附近旧的城市布局基本不变。唯一的改变表现在那张土地因为土地收归国有,以前那种分得很细碎的土地所有格局几乎不复存在了。

西柏林则是受美国的影响开始建设汽车城市,修了很多城市高速路,包括高架桥和地下通道。战争废墟被夷平后,规划了一些新城区,有大片的绿地和独栋的高层,一片光辉城市的气象。柯布老先生还亲自来整了一栋变形变状的马赛公寓。这个时期的建筑,虽然环境都很好,但是建筑本身都是大板楼,周围又没有热气腾腾的城市气息,很不受我们这些挑剔的市民待见。

东西德合并之后,柏林开始艰难的“城市复苏”。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很关键也备受争议的人物,就是前任规划局长hans stimmann老先生。从城市规划的角度来看,他是一个死硬的保守派。他在柏林“补墙角”,把一个个早已不复存在的街角按照上上个世纪的格局补上去,而不是“新网格,新思路”。他并不强求建筑复古,但是严格限高,规定立面采用石材和规则的开窗,并且窗洞的高宽比不能小于1(反动派啊反动派!)。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frank gehry修在布兰登堡门后面的德意志银行,立面规整得让人认不出来,所有的疯狂藏在中庭里,gehry自己对这个设计还相当地得意。stimmann主持下最著名的项目,就是波茨坦广场和费得里希大街的整体改造。

上面这几段话算是对图片的简单补充,但这个补充也确实太简单了,如果想要了解还是应该去看书。amazon上用关键词stimmann,能查出来一堆。有好几本书都用了这套图,还有一本专门的图册。

在德国的同学,你们自己守着图书馆还要当“伸手党”到底是有多懒?对国内的同学只好说声抱歉了,我不知道这本书有没有中文版,目前也没有时间精力来做翻译。对应目前的信息量来说,我认为豆瓣相册的图片大小已经足够了。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雕梁画栋 |
Jul
18
2010
11

周末总要休息和顺便叨叨的

柏林终于也凉快了。早上醒来,发现窗外下着好大的雨,雨点劈劈啪啪地打到爬山虎青绿的叶子上。我满意地拉过身旁的大棉被一裹,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好久没有睡过懒觉啦。

我是一个贱飕飕的坏姑娘。早上拉开冰箱门,发现一盒camenbert味道的鲜奶酪。半年来另个星球的生活,让我完全忘记了这曾经是我超级爱吃的东西。拿着那个小盒子发呆半分钟,之后我居然去看它的出厂日期…

……….摇身一变戴上黑框眼镜梳起齐耳直发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的分界线……….

前两天呢在说一个关于太阳能小房子的竞赛。后来呢,跟人讨论了一下。写那篇文章并不是要挖苦谁。天大和同济学建筑的孩子们,特别是还能去参加国际竞赛的,那都是用功的好学生。我自己处在他们的环境里,不一定能做到他们那个程度。但他们确实犯了很多低级的错误,这些错误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也确实会让人觉得,犯错的人都是白痴吗?如果不去找找犯错的原因,大概我们永远都会停留在觉得别人是白痴的白痴阶段上。

苹果又出了爱疯4,一天卖掉好几百万个。但有评论者说,爱疯4不象苹果产品倒象是nokia,因为新爱疯上没有我们熟悉的带平滑圆角的整体式设计,而是方方正正,层次感分明,很不感性,很技术。

这个设计正好是让我最终愿意去买一个爱疯的原因。放弃标志性的曲面和弧面设计,让手机内部的配件装配拥有最紧凑合理的空间,不再需要额外的支撑结构件,芯片和电池可以满当当地排满最边缘的角落。打开爱疯4的后盖,你简直会为那块电路板感动到落泪。

我听说,在苹果内部,曾有工程师说:谁在乎电路板看起来是否美观,它只要运作得好就行了。而乔布斯童鞋说:我在乎。因为它在我的盒子里。一个优秀的木匠是不会在橱柜的后背上使用烂木头的,即使没有人会去看它。

学建筑的童鞋一定会觉得这句话听上去非常耳熟吧。我们叼雪茄的大师密斯凡德罗也提到过类似的话,似乎是他老爹所说,教堂精致异常的尖顶,即使谁也看不清楚,其工艺也丝毫不含糊,因为“那是给上帝看的”。

优秀的木匠们都是“所见略同”。而对细节一丝不苟的坚持,到了我们这个可以走在大街上与相隔万里的情人互打视频电话的年代,则表现在设计与技术的无间结合上。拿着艺术品一样的爱疯4人们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如果没有设计师和工程师从设计初期就开始的互相制约和紧密合作,最后的成果可能完全不同——按照我们熟悉的套路:设计师坐在白白的屋子里,彻夜画出20张草图,当太阳在云中射出第一丝光芒,他揉揉眼选出一张最光鲜的图纸交给工程师;工程师拿到图后翻个白眼摇摇头,设计出一个电路板,把数据传送给设计师然后回家吃饭;设计师拿到数据,立即暴跳如雷,“咣”的一声把手里alessi的咖啡杯重重砸向vitra工作台,大吼道:“那个不懂艺术的白痴!”哎,杯具。

我相信那些同济和天大的童鞋一定能画出非常动人的建筑效果图。但是看了他们在巴塞罗那的表现,我们不难想像那些建筑效果图最后的结局:惊世骇俗的建筑形体,最后架在了突兀的大梁和结构柱上;光可鉴人的大面积玻璃墙,却搞出来几个排烟窗和紧急出口;干干净净的室内,修好了却没有一块对上缝的面砖,重要的墙面上挂着消火栓,插头和电源开关却总是搞错了地方。

虽然我可以就这些问题唠唠叨叨说上半天,也并不意味着就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如今的建造正越来越向着流水线的方向发展,车螺丝的工人不了解螺丝的用途,也未必知道下一块电路板该如何安装。在中国尤其是如此,设计阶段的建筑师也比那个只会把零件a接到零件b上的小工高明不了多少,而之后更是置身事外。不过我想,平时多看看某些高明的人们如何解决某个细微的问题;在设计刚开始的时候多去场地走几圈,看看周边的房子是怎样,好与不好,给人什么启发;回家后给结构工程师,水电,暖通工程师,以及其它要参与到工作中的人一一打个电话;施工阶段多跑跑工地,这些都应该是让人事半功倍的方式吧。

Written by in: 拜物记,雕梁画栋 |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Aeros 2.0 by TheBuckmak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