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8
2010
0

弄上海

(上周记)

标题来自与高小姐的谈话,她说,你现在就是在弄北京了。我说,对,但是偶尔也弄一弄上海。

单讲吃喝玩乐。住在D老师家,好多年没走过的赤峰路。当初天天走的路,结果是几乎没什么印象,我的选择性失忆真是强大到无法控制。而D老师是好nice的人儿,我们晚上剥山核桃吃,说了好多话,还有嵊州的香榧子!

和六椽栿的强人们一起逛上博,鸭梨很大…卡车和土豆两个人可爱到极点,我们在所谓的“丝路钱币馆”看游牧人民做的五铢钱,她们居然翻出一本讲中亚古文字的书来对照钱币上的铭文,还可以念出来!

这个钱币馆很诡异,听卡车八卦,说这些钱币都是杜月笙儿子的私人收藏,全数捐给国家后换回了杜家的旧宅。不过我不知道我们一向精刮的“国家”这笔生意是否做得合算?杜维善收集的钱币品相太好了,一看就不是丝路上那些餐风露宿的流浪者散落的物事。中亚国家的钱币并不少见,而我早就被欧洲博物馆强大的收藏和清晰的布展宠坏了…并且这个收藏里面没有孔方兄的踪迹,丝路上没有中国人吗?老老实实叫中亚钱币馆有什么不好?小小一个钱币馆的名字就反映出中国博物馆可悲的现状:研究人员缺乏,不负责任地夸大噱头,布展没有脉络堆砌杂乱,blablabla… 还好有卡车和土豆这样民间高手的陪伴,她们讲起中亚国家的历史如数家珍,告诉我钱币上铭文和纹样有什么讲究。从卡车那里我知道,中亚游牧民族更迭频繁的杂乱历史,因为没有文字记载,除了在遥远的中国或希腊还留下些许描写,都只能通过这些小小钱币来铭刻了。

然后我们走马观花地看了书画馆,家具馆和雕刻馆,就跑下楼去看利玛窦。这个展跟楼上那些常展真是天差地别。上博的常展展品已经很好,但只是象个可供参观的仓库一样把宝贝晾出来,真是太看得起我们这些普通参观者了。我们稀里糊涂地看过一遍,偶尔从标签或落款里辨认出一两个名字或地方。出门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记忆就模糊成一片,兴许还掺进了蟹粉小笼和油豆腐线粉汤的味道,忘却了“到此一游”的目的。而利玛窦的展一看就是有头脑的人布的——利玛窦只是一把钥匙,用它来打开一扇门,门里是有关那个时代东西方政治经济宗教艺术的种种。条分缕析,并且有详细的介绍。即便只是吉光片羽,出门时我觉得自己有象读到一本好书那样明亮的心情,难道博物馆不就该是这样吗?

然后去高小姐可爱的书店“渡口”拜访她——说拜访真是惭愧,还蹭了她的咸肉菜饭来吃。安静的窄的两旁栽了树的路,小院子,白色的书店,有好书,咖啡和木头地板。附近有小馆子,有睡了很多美女的帅哥明星开的时装店,还有一个水产市场。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哇?我要说,我非常喜欢象高小姐或是六椽袱这样有态度又有情怀的人儿们!虽然我常叽叽歪歪地抱怨回国的种种,但想到毕竟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们都在这里热情地生活,我的心情就回复北京太阳天儿的灿烂了!

而咸肉菜饭的秘诀是要放很多猪油,之后就真的很好吃——而且对于我来说,它依然可以被归入清淡吃喝一类。所以我介意的不是油,我介意的只是使用油的方式和态度。其它事情也可以此类推。

因为上海的高楼更密集并且不象北京那样严格规定朝向,车开在内城高驾路上时,我还象很多年前一样觉得自己是置身赛车电玩的背景中。去渡口书店的路上,经过被彩灯照得花枝招展的马勒别墅,我忽然很无语地想到,谁若是住在隔壁就杯具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Apr
08
2010
13

周末汇报

日记马上就要搞成北京见闻题材的周记了,没有办法啊我和首都还在蜜月期〜〜〜〜〜

星期五:
fuge同学又跑去当他的孤独行星,临行前发现有场演出看不成,就把票惠赠于我。中央芭蕾舞团的卡门哦,谢谢fuge同学!我从图书馆出来,就颠颠儿地跑去了。

感想是:中央芭蕾舞团干嘛不自己编几个舞跳跳呀?比如向林怀民同志学习一把。Roland Petit也许不错,可是让中国女孩跳出安达卢西亚小娘的范儿似乎很强人所难吧?怎么都觉得生硬,做戏感非常强烈。而写实风格的舞台背景也完全不是我那杯茶,摆到北大讲堂里更是莫名奇妙,不知怎么就象城乡结合部的草台班子搭出的玩意儿。反倒是之前的“练习曲”要好些,因为舞台背景简单到只靠灯光,颜色明亮但是克制,舞蹈是纯粹的古典芭蕾——看起来自然得多。

星期六:
上午和車散步去了今日美术馆。我本来想进去看看,但时间有限,我们决定放弃形而上,饭馆儿和电影院毕竟更吸引人。徐冰的装置太巨大塞不进展厅,就摆在美术馆前面的空地上,我们于是很高兴地免费参观了一下。那是两只用工业垃圾拼凑而成的巨大凤凰,挂在黄色的大吊车上。車同学非常感兴趣地研究了各种零部件的本来面目。另外要告诉眼镜儿小弟弟的是,徐冰就是你喜欢的“中央武院”里面那个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的“徐二水”哦〜〜〜〜〜

感想是:今日美术馆远看不错,可细部简直惨不忍睹。大展厅里那个天花板儿哟!我看了一眼就蒙着脸快速逃逸了…

中午狠狠吃了一顿。之后在电影院和眼镜儿小弟弟还有鸭鸭碰头,很欢乐地观赏了三维影片爱丽丝。

感想是:好没意思…一个人,是要怎样的无聊和怎样的无趣,才能把一个最没正经最疯疯癫癫的故事,弄到如此正派如此没有幽默感呢?不过爱丽丝那几套衣服真是漂亮啊!

看完电影四个人头昏脑胀地去家乐福采购一番,跑到我家涮火锅。前一阵儿我买了那个很失败的煲汤陶罐后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車就去买了一只古早搪瓷火锅送给我,于是——世界清静了… 就是图片上这只,很象痰盂啵,还是烧电的哦!是不是很欢乐!

感想是:谢谢車同学!你是好人~~~~~

星期天:
上午和眼镜儿小弟弟还有車去潘家园。看上一块假古董怀表,还了一个不靠谱的高价,卖家很欢乐地说拿去吧,您赶紧拿去吧!我只好赶紧臊眉搭眼满脸通红一言不发地快速逃逸。之后不管再看上什么都还一个不要脸级别的低价,而且支使車和眼镜儿去还价,自己躲得远远的。車说,您别经历了一次打击就开始报复社会呀!

最后买了一本很欢乐的红色封面菜谱,是北京北锣鼓巷天厨烹饪学校不知哪个年代出版的“图解四川菜的制作”。每一道菜都配了图哦,而且那些图一看就是只会拿刀不会拿笔的大师傅亲手绘制,既详细,又抽象〜〜〜〜〜

感想是:潘家园虽然很大很浩瀚,但能买的东西也不多啊…而且千万不能在买了菜谱之后,就得意洋洋地让大家点菜啊…

然后再次去吃鼓楼西大街那家贼有名的驴肉火烧,结果我还是没吃上那什么炉--之后肚儿圆圆地走到后海荷花市场,买了一只鸡毛键,三个人热情高涨地加入了全民锻炼的汪洋大海之中。

踢键到日暮西山,我们继续散步到西单。鸭鸭带我们去青海驻京办吃饭。点了酸奶,一种青稞酒酿,炸羊肠子,烩羊肉粉条土豆青椒饼子,凉拌野菜,萝卜鱼汤。

感想是:巨难吃。就那碗酸奶好点儿,可是真酸啊…太有游牧民族的气质了。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欧洲那些味道温和,脂肪含量超标的酸奶们。

星期一:
潘家园后遗症… 車和眼镜儿还有鸭鸭自然是要兑现前一天的点菜。糖醋排骨,干烧黄鱼,箱子豆腐。因为我还有自备的番茄牛肉和肉末青豆,所以申请将箱子豆腐这么唧唧歪歪的功夫菜改成了朴实的小葱拌豆腐。

还是不太习惯家里本来就有的那些厨具。烧鱼的时候,鱼都黏糊糊地粘在锅上,装到盘里简直认不出来是什么。車一看立即很牙尖地说:您可以去青海驻京办当大厨了。

不过据说味道还将就。

感想是:千万不能在买了菜谱之后,就得意洋洋地让大家点菜啊…还有就是男生们一定要让他们去洗碗,并且要监督他们擦厨房。

Mar
02
2010
10

在重庆

中式ICE缓缓开进江北车站的时候,夜雾弥漫。宽阔的站台伸向无限的远方,很多人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表情严肃,沉默不语。忽然反方向一列很老式的火车呼啸着驶入,明亮的头灯与汽笛声一起撕破浓雾,冒着白色浓烟的车头拖着长长的绿铁皮车厢,就象是从童年开过来的。

约了小孩出来。晚上我们吃得肚儿圆圆,跑到一个还没开放的露天小剧场坐着聊天。这个我很爱的女人现在越发美丽,笑靥如花象朵带着露水的牡丹。我们忽然感慨万千。小孩说,现在终于知道,我们流那些眼泪都是没有意义的。然后她又说,但是一定要流。小孩现在已经不看琼瑶和席娟了,她看一个新近流行的“悲情小天后”,并且已经学会了在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狗血处,就愤愤然把书尽力扔出去。我们互相恭维对方是“喜剧小天后”。车问我,你和小孩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好?因为我们在一起写诗,我们在情意绵绵的信里讨论人生和理想,我们不约而同地对某公认的浪漫事件爆发出惊天动地没心没肺的大笑。我们非常俗气但是拒绝媚俗。我们生活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因为那里空间广阔,所以有时候,我们看起来离得很远。

离开重庆的火车开过一个又一个油菜花开放的平缓山谷。本来这里可以有多么美丽的风景。耳旁忽然传来Hildegard Knef沙哑的烟嗓子,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一首简单的歌:

Da ist der Weg. Der letzte, den wir gingen.
Da ist die Bank. Da sagst du Adieu.
Da steht der Baum, an dem die Blüten hingen,
die du mir gabst. Doch jetzt liegt darauf Schnee.

Ich kenn die Fragen, die du einmal fragtest.
Ich hab die Antwort, hier im Herzen drin.
Ich hör das Wort, das du mir einmal sagtest,
doch leider hat’s für mich nun keinen Sinn.

Aber schön war es doch,
Aber schön war es doch,
und ich möcht das noch ein mal erleben.
Dabei weiß ich genau,
dabei weiß ich genau,
So was kann es doch einmal nur geben.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19
2010
0

尖沙观南坡拖血印子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雨中墨绿色的小叶榕,若你没见过,又怎能想像它们的沉痛与美丽。

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好没意思。

我真的不愿,到最后,我只是一个搜集了很多故事的人。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13
2010
2

拜年咯~~~辞旧迎新哈!

年三十儿。今天晚上要跟家里人一起看春晚,虽然我很讨厌CCAV,可是和家里人一起看喔~~~~12点的时候,我们要到楼顶上去放烟花~~~~

带了妹妹去看情人节电影儿,全城热恋。两人在电影院里把爆米花儿嚼得cuacua响。好多个纯爱小故事咯,而且很热很热!在南方冰冷的冬天,看着屏幕上人们在盛夏汗流浃背,真是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窃喜呢!最近刚把我评为“杭州之友”的tian姐姐说我很可以继续抒情,所以… 要说这就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啦,我还是来总结总结啵!

在顺庆。早上起床,绕着北湖跑几圈。在北京可以和姐姐一起做瑜珈,在成都可以和妈妈一起打羽毛球,但在顺庆城就只能跑步了,我可真受不了这种技术含量很低的运动方式,也许是中学那几年跑伤了胃口吧!不过北湖是漂亮的,早上下着毛毛雨,灰色的湖面映着沿湖的树。南方的树有更多种类,更柔婉的树冠,是在冬天也脉脉含情,没有北方的树板着脸抵御严寒的那种坚毅神情。湖堤平平压在水面上,也有曲线优美的拱桥。路上很少行人,雨下得安静而清冷,这景象毫不逊色于西湖呀。

小时候,北湖是姐姐和我的乐土。在周末我们最兴奋的事就是讨到两元门票钱,去北湖荡秋千。北湖的秋千大概有七八米高,而姐姐和我两个疯姑娘,是要把秋千荡到更高的地方——我记得秋千曾经差点就被我们荡得翻转了过来,把围观的人吓得半死。后来北湖被修缮一新,那个高高的秋千架也被拆掉了。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北湖的小论文,园林学的教授读了论文后问我:在中国加大私有制的时候,为什么原来收票的北湖公园反倒拆了围墙修缮一新,向所有人开放了呢?当时我怕他不给我满分,不假思索就回答,因为政府和房地产商要利用北湖的吸引力拉高沿湖的地价房价。我根本没有查过任何资料。今天跑在湖边,发现湖边的房子还是旧的,并没有很多新建小区。顺庆这样的小城市没有能力吸引外来人口,本地人大多有房,所以信口开河是要不得的。

跑完步我慢慢走到曾经上幼儿园的小巷里去吃一碗油茶,然后回酒店工作一会儿(其实是在写blog… )快到中午才去奶奶家,下午陪奶奶唠嗑,晚上,就要看春晚放烟花了啵!

这么说了半天还是没有总结,实际上过去的一年我就是满失败的,工作么还是没有把自己纳入“体制内”,个人问题么个人依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一年,就象已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我活得自由自在,非常之high,只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三迷五倒地谈不靠谱的恋爱。那么就继续好了!(这是什么总结啊…)

给大家拜年!虎年如意!万事大吉!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29
2010
9

在成都

成都是特别脏的,空气中飘浮着大量灰尘,很多年前我曾歌颂过这一点(灰国),然后被骂了。我并不对灰尘过敏,只是不喜欢。作为一个近视眼,我希望戴上眼镜之后,能看到比两百米更远的地方。可我的手受不了灰尘,指尖又开始大量地脱皮,惨不忍睹,由此可见北京其实是要比成都干净一些的。

室外已经暖和了,太阳懒洋洋地照着,冬天于是也温柔——只在室内肆虐。妈妈说我是恨不得把取暖器抱在怀里。我在正常的衣裤外面套了极其难看但极其厚实的棉袄棉裤,手脚冰凉地堆在书桌前面画图,旁边摆着一只浪费能源到极点的取暖器,烤得左脸又干又烫。南方的冬天真是让人狼狈不堪。

让所有人不理解的一点是,只要回到成都我就会变得厌食。可是想想那些暧昧而汪洋的红油,漫不经心的刀工,肮脏难看的食具或者铺张粗鄙的摆盘。哎。真是倒尽胃口。在沸反盈天的食肆中,满坑满谷的“美食”散发着廉价的调料味道,没有人注意过食材本身的口感和滋味。在层层灰尘包裹中,还能有活物生长出来就是彻底的奇迹了,让我们赶快吃了它吧!

幸好家里有妈妈温柔的声音和清粥小菜,不然这鬼地方真是一点儿让人留恋的地方也没有。外面马路上那个收报纸的家伙,他是怎么找到了一个音量这么大的喇叭绑在破自行车上的?!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Jan
25
2010
8

卤肉饭净心莲

在姐姐家。我卧室的窗户对着一个没有建成的住宅小区,十来栋高楼主体已经完成,但还没贴上花里胡哨的瓷砖,灰垩色的混凝土裸露在空气里。每天早上醒来都已经是阳光灿烂,金光洒在错落排列的高楼上,给空阔平坦的大地投下浓重的青黑影子。这情形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Plan Voisin”

每天跟姐姐在北京吃啊玩儿啊,有一天我们开车经过一大片住宅楼。密密麻麻的楼上有密密麻麻的窗户,我问姐姐:你说那边住了那么多人,他们每天都过什么样的生活呀?姐姐往窗外瞄了一眼,说:还不是跟你我一样的生活。

现在见到老大和小曼,简直象“他乡遇故知”一样。也真是好玩儿。而ss已经成了非常幸福的准妈妈。Kian居然可以推荐连姐姐都不知道的按摩脚的地方。我还见到了哲学家,跟他一起去看“第九区”,在Holl修的迷城里。真是让人伤心的电影,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龙虾人在废墟上用铝皮折一朵玫瑰花儿的样子。

很没良心地说,很少想念柏林——除了那几个人。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Jan
21
2010
4

ich hab noch einen koffer in berlin

标题是玛琳黛德丽的一首老歌,她唱道:

漫步在玛德琳大道,巴黎非常美
穿过罗马的街巷,五月天多么怡人
或者伴着美酒在仲夏夜,享受维也纳静谧的满天星辰
但就算你们都笑我,到今天我依然想念柏林

我还有一个箱子在柏林
为它我即将再次踏上行程
美好的旧日时光
都在箱子里等我将它们找寻

我还有一个箱子在柏林
它永远留在那里其中自然有原因
漫长的旅途也因此值得
等受不了思念的煎熬我就立即动身去柏林

在把五大箱宝贝运去H家那天晚上,我坐在小Z的车上愁眉苦脸。H和小Z要搬箱子,还带我兜风逗我开心:我们从夏洛藤堡出发,经过7月14号大街,沿运河拐进十字山——那曾容我放浪形骸的地方,无数酒吧和夜店在破旧的大街边闪着暧昧的光。然后我们顺着上树桥开过施普雷河,东区画廊隐没在夜色里。在H家,他带我从屋顶的储藏室上到楼顶的尖塔里,看夜晚的柏林重重屋顶上的白雪。回程小Z选了更气势恢弘的路径,在卡尔马克思大道上把30年的破大苯开得风驰电掣。我们开过亚历山大广场和菩提树下大街,犹太人纪念碑匍匐在布兰登堡门旁边,胜利女神柱在夜晚灼灼生光,而夏洛藤堡皇宫则悄悄退到彩云的阴影里。

台湾太极拳大师,请我吃了斋。无数素鸡香干油豆腐装在肚里,他提出要给我拉一段大提琴。我心情很差,非常没礼貌地拒绝了他。可他还是坚持拉了,内向的同学们都无比执着。一段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那是我很喜欢的曲子,而且正是恶劣心情的良药。

猪来帮我收衣服。我没有力气没有心情没有耐心,她忙到深夜两点帮我整出一个20公斤的大纸箱邮寄,一个超重7公斤的托运大包和3个超重不知道多少连背都背不动的手提行李,在机场人们对我道路以目。如果猪同学不在我就崩溃了——让我熬夜画图到两点是没什么问题,跳舞跳到天明都不在话下,可收识行李完全不是在下的长项。

小飞和小兽医来帮我刷墙,刷到天黑雾雾,刷到挑剔万分的管理员先生都没话说。他们把我塞得快要爆炸的厨房“导入”了他们家满得快要爆炸的厨房,从菠菜意面到茶叶罐,从电动搅拌器到五种酱油三种醋,我听到他们的厨房在绝望地尖叫。

FYW同学,帮我料理德国可怕的官僚主义繁文缛节,大清早被我拉到办公室教我填报税单,还供应冰冻奶油蛋糕,虽然是冰冻的,也温暖得可以融化门外厚厚的雪!

大Z和小Z带我去看电影。是跟大Z在8月份就说好一起去看的无耻混蛋。按我的意思应该要去delphi,因为电影里好多场景都是在delphi拍的,而且delphi就是我的文艺片根据地。可最后我们去了tacheles,破旧的大墙上写着:how long is now?楼梯间里满是涂鸦,有尿的臭味。可是电影院里有红色的双人皮沙发,还有绒线毯子,可以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无耻混蛋。真是爱死昆丁。

又跟小兽医去看avatar,看到紧张的地方我们情不自禁地抓紧对方手臂,结果后来是我被捏得好疼。都说avatar的故事很傻很天真,可我们也看得很开心。无限上纲上线也可以选择其它时间嘛,小兽医邪恶地笑着说,要不怎么是咱俩学位高哪。看完后我们在波兹坦广场吹风流眼泪,姐妹淘真是容易动感情。

大家都跟我说柏林已经15天没有天晴过,是30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纪录。大家又说,这样也好呀,这样你离开的时候心情会愉快一点。可是亲爱的你们,你们在的地方,怎能不是鸟语花香,晴空万里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19
2010
11

爱物

大忙碌。偷着扒在网上喘口气,忍不住又来写点儿。

上周真是尝尽了生的馒头复杂的滋味。星期六L来搬我的家具,顺便开车把剩下她不要的帮我送到建筑垃圾回收站。我眼睁睁地看着无比舒服温暖的大床被送进“老木头压缩机”,咯吱咯吱就变成了屑屑!!心都碎成一片片!(小飞问:回收站的人说必须要守在旁边看吗?我说:没有啊。飞很没语言地说:您真喜欢折磨自己啊…)

7年,人能攒下一个多么可观的家当啊!一个爱吃爱玩儿爱漂亮衣服鞋子的购物狂7年又能攒下一个多么可观的家当啊!还好我不是恋物狂,大部分东西都送了扔了。(但当猪问东问西,最后问起那条在上海街边摊上买来的山东大妈手织棉布床单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舍不得扔的是一大架子书,还有什么布拉格的灯埃及的水烟,德国高级精钢锅和意大利设计师咖啡壶,初恋那儿抢来的玩具和圣诞市场淘回的茶缸,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这些东西说什么也下不了手扔。最后挑挑拣拣剩下5个大纸箱,一股脑留在了H家。易碎的东西都是用宣纸包的!轻软绵实的宣纸,扔了也是扔了…我一边包裹一边惭愧地想自己大概3年没练过字了。还有大堆大堆的相纸,胶卷,我有两年没去过暗房了!可家里却还有这么些东西,提醒人是怎么越来越懒,越来越对自己敷衍的…

………………………………

之间跟momo在网上煲粥,转移一下因为收拾行李带来的紧张感(要知道我从来都是出发当天早上收行李的)结果这家伙说夏天从上海搬到广州带了46个箱子,因为知道还会再搬,有很多箱子到现在也没打开!46个!这是什么精神!我一下子就平衡了…

………………………………

今天高价寄了一箱衣服去妈妈那儿,然后还要带着超重的行李去机场企图蒙混过关,可据说我那趟飞机会被严密监控,因为上面会坐着高级国家官员(btw神马是高级国家官员?)!!!这对于蒙混过关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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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谣言传了出来:

*—*家蹲儿的国王*—* 说: (16:01:37)
听说你为了装衣服都发烧了 😐 好些了吗?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有涯之生 |
Jan
13
2010
10

明日晴れるかな

晚上和momo在电话上聊天。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讲吃吃喝喝的事情,我一边在厨房里准备一顿可以吃好多天的大餐。电话那头夜都深沉了,momo同志在床上饿得有气无力,还要听我吹嘘如何炮制酸豆角肉末。

把泡菜坛子里最后的酸豆角和红辣椒捞出来切成细丁,然后倒掉泡菜水,洗干净坛子。(那养了好多年,用自贡井盐和七星海椒发起来的招牌泡菜啊~~~~~~~~)这个举动的后果也许只是吃不着自家泡菜而已,但对一个四川人来说,它有着多么大的象征意义啊…

尽管08年末的冬天我就开始跟所有人说,绝对不在德国再过一个冬天。但两个月前我还拉着姐姐去添置过几个新盘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不再是一个行动派了呢?总之若不是借了种种外力,也许现在我还守着漫天大雪下不定决心。(这样看来,我们经历的每一段故事都应该有些积极意义。我原来竟然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明天就要把地下室的纸箱子都搬出来,将衣服杂物书分类整理,装箱然后送到朋友们家里寄存。陆续有人会来把这样那样家具买走。现在我享受着最后一个祥和的宅人之夜,蜡烛发出幽幽的光,音响里传来“牧神午后”这样悠扬的小曲儿。宜人的辰光因为转瞬即逝而变得弥足珍贵,可回想起来,平时我又何尝珍惜过。

也很妙啊!都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不同样的好时光,而更好的还会再来~~~~~~~

(综上所述,因为面临大迁徙,而且同时还有很多工作,所以暂停更新一段时间)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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