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01
2011
15

元旦

这几天本劳模都在辛勤地工作!

在工作的间歇,本劳模的心都飞到了卡德威飞到了老佛爷飞到了哈奇雪附近的小店里,折扣季已经开始了啊!而看着那一堆一堆没做完的事情,本劳模的心在滴血…就这样纠结了好多天,在2010年的最后一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劳模童鞋痛下决心,不管了!今天出门买衣服去!作为一个漂泊异乡并且没有时间可以挥霍的单身女青年,再不挥霍一点金钱,这日子还往不往下过了?!工作神马滴明年再做!

收拾打扮完毕,打完最后几个该打的电话,正要出门,f童鞋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他在厨房和客厅晃来晃去,晃得我头疼无比,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本姑娘今天要去血拼的啦。结果f童鞋是有多不识相,立即上网放狗把所有商店的开门时间搜了一遍,无一不是下午两点就要关门…等我穿越大雪到达商店,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不到一个小时好逛的…所以,我就又宅在家里了。

宅在家里也不工作!

赶走了f童鞋。我把blog打扫了一遍,改了一个大雪天的背景,并且把文字部分的格式调宽。以前照片都有缩小,以后就直接发了,免得大家点来点去。现在的宽度,刚好配合横幅照片的宽度。虽然我知道大部分同学是订阅的,blog的格式怎么样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我是臭名昭著的OCD嘛。

做这件事情的间歇,我上网看了看天蝎座2011年的运势,豆瓣上有很多版本,看得我头昏脑涨——貌似很悲催,但又有人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同时打了几个新年电话,和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谈到了人生展望。

同时在听一部有声书,法拉奇的“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我本来对法拉奇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前一段时间很多人说起她。我讨厌国内文化圈的一窝蜂。还因为她采访好莱坞名人。最主要的,是因为她针对伊斯兰教国家那些过火的言论。我当时认为她是一个粗鲁的,粗俗的,靠过火言论和美丽脸蛋博出位的三流女记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这本书,大概是忽然对这个题材感兴趣了吧。还没听完。没听多久我发现法拉奇原来是一个聪明而愤怒的人。她有头脑,而且阅读(不象那个先天不足的跟希罗多德一起旅行的波兰记者)。法拉奇对这个世界有很清醒的认识,所以即使语气很温柔的时候也难以掩盖她的倨傲倔强与强词夺理——温柔也就更温柔。这让我对她很有好感,即使她言语过火也成了真性情(我们的愤怒确实常常让我们飙出串串过火的言论)。我真是没有原则的人。

以上是年终总结和新年展望。谢谢。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24
2010
0

汇报

今天在准备圣诞的吃喝了。超市里收银台前人们排着几十米长的队,每个人的推车都装得满满,仿佛不是准备过节,倒象是要备战备荒。

回家上网,看到蕾克在讲myrrhe ardente,正是我在用的香水。说起来这个香水,是我去年心慌慌的时候买来“安宁”的。myrrhe ardente,在蕾克那里是“微焰”,到了我这里就变成“焚心”。哎哟,矫情得要死,现在一想脸都红到脖子根,不过谁怕谁!哈哈。

没药带个药字,在中国本来也入药。中医说没药活血化淤,止痛健胃。前一阵我去看医生,她给我开出的药方中也有一味没药。医生让我自己煎汤喝药,晚上用剩下的药渣泡脚,说是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特别好。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家里万事万物都染上一股中药味,什么香水也不用再搽。刚才放狗出来一搜,原来没药还治香港脚,嘿…

蕾克华丽丽的文章在这里:Myrrhe Ardente

而我的心慌慌在这里:还要过的冬天

……………………..从物质到精神的分界线……………………..

最近很堕落,成天捣持新玩具爱疯,居然还没有厌倦。下了一堆电子书在两寸小屏幕上拉来拉去,折腾自己本来就很差的眼睛。

看完了的有:

激荡三十年…我和这样一本书是多么的不搭调啊…看它的原因,是因为身边出现了一个马诺林般的人物,常常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就像这本书,写得并不差,可以顺风顺水一气看完,也颇多感慨,但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只好…“Wovon man nicht sprechen kann, darüber muss man schweigen.(若无力表达,则必须沉默)”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这本书是高中时候看的了。现在再拿起来读,就像第一次读到,以前的印象居然完全磨灭了。前几年我把昆德拉通看了一遍,只遗下了这一部。现在想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确实是昆德拉最好的作品,他要说的话,在一本书里都已经说完,后来都是自我重复。

这本书里让我有共鸣的不是那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反倒是纠结的男人托马斯。比如对待“媚俗”这件事,他就远远没有萨宾娜那么洒脱和坚决。在爱和性这个严重的问题上,虽然他搞了几百个女人,也为了一个爱他的女人放弃了自由和热爱的工作,但他还是相当的拎不清。

在托马斯要为了特丽萨从自由的苏黎世回到布拉格时,他放弃了“轻盈”去寻找“沉重”。这其实跟追随“媚俗”也没有什么两样,那都是一些严肃沉重,没有幽默感的情绪。那时候的托马斯感到的是同情,他想象着离开自己的特丽萨的痛苦,并因此而痛苦。在这里,昆德拉写道:一个人的痛苦远不及对痛苦的同情那样沉重,而且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想象会强化痛苦,他们百次重复回荡的想象更使痛苦无边无涯。

我想起回柏林的前一晚,我住在烟囱人家,跟她严肃地唠嗑到半夜。烟囱人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你要明白,别人的痛苦跟你自己的痛苦比起来,永远都是你自己的痛苦更痛苦。对比昆德拉的话,我无可奈何地想到我也许就是托马斯。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有一个写得比较轻佻的段子,讲一群欧洲知识份子去越南支援。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世界著名的摄影记者为了拍摄一幕滑稽的场景,不小心踩到地雷,轻如鸿毛地死掉了。我仿佛觉得昆德拉在很促狭地影射某个我们热爱的人物。这是真的吗?

饮膳札记。林文月的文笔质朴,不象她的相貌明艳动人,但这本饮膳札记还是让我看得津津有味。书里提到的都是些很传统的菜式,用老派的方法细细做来,没有现代厨房那些花里胡哨的”fusion”。既有香菇肉丝等等家常的材料,也有鱼翅佛跳墙一类矜贵的食物,大碗大盘地呈上,是实实在在的丰足。烹饪的方法林文月写得很细致,我觉得这很难得。这两年看过的吃书,要不就是干巴巴地罗列,几斤几两几分钟,要不就是天南海北来回梭。饮膳札记是常年为一家人做菜的主妇所写,一切食材的备置加工她都烂熟于心,娓娓道来,还经常提到该如何搭配菜肴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而什么可以多做一点,多吃几天;哪种卤汁或酱料可以再如何搭配利用。让我一边看,一边就蠢蠢欲动很想下厨试验一二了。

虽然我也很爱世界各地丰富多彩的菜肴,但地道,老派,讲究而复杂的中华传统料理,始终在我的吃喝榜上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这是我喜欢这本饮膳札记的原因。

总之是很好的工具书。平安夜的晚餐,要试一下“镶冬菇”这道菜。

与希罗多德一起旅行。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跟老z聊天,他提起来波兰和华沙,评价说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如何如何单调无聊。我争辩说,我正在看一本书,叫做与希罗多德一起旅行,就是一个波兰人写的,还满有意思。老z不等我说完就抢着说:我就说他们没意思吧,如果他们自己国家很有意思,干嘛要带个希腊佬一起旅行?干嘛不和罗曼波兰斯基一起旅行?干嘛不和肖邦一起旅行?就是和居里夫人一起旅行也比和希罗多德一起旅行要好嘛!

总之老z就是这么一个让人很无可奈何的阿尔法男…

写这本的书的人,是一个曾经出生入死的波兰记者,在他第一次跨出国门的时候,他的上司送给他希罗多德写于公元前5世纪的“历史”。但是比起这位记者和希罗多德所经历的惊涛骇浪,这本书本身是很平淡而乏味的,充斥着一些老生常谈的人生感悟。

这些老生常谈的人生感悟中,有一个让我有了共鸣。因为读到它,我耐心地读完了整本书。卡普辛斯基提到语言的隔阂,他每去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因为语言不通,感觉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世界生硬地挡在门外。对那些陌生的国度,他的了解几乎为零,亲身见闻给了他很多似是而非的见解。在离开那个地方之后,他靠大量阅读补充起一种二手的认识,所以卡普辛斯基的世界,毋宁说是一个文字中的世界。尽管他亲身见证了二十七场革命,但他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入口。那种后续性补充二手认知的方式,也正是我所常用的。

维特根斯坦曾经说语言的边界既是世界的边界。海德格尔则说有语言才有世界。这些哲学家们所说的,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另外,最近还看了一部电影:得闲炒饭。很好看。很欢乐。很推荐。我也赶紧得个闲快点去炒炒饭吧,柏林冷死了。

Nov
21
2010
4

小杨小姐

小杨小姐的故事,我知道的其实不多。她是乡下大户人家的小姐,年轻时生得挺美。一双大眼清朗慧黠,桀骜不驯(这个词我很小便从小杨小姐处学到,她的口音,驯是读作“纯”的)。

因为长得美,年纪轻轻就被省城来的公子哥看中,不到二十便嫁作人妇,养儿育女。公子哥是来乡下远亲家避战乱,而她则是暑假在家。彼时小杨小姐还在大城市的学堂念书,修“文学”。嫁人后读书的事也不了了之。很快儿女们一个接一个来到世上。仗打完了开始闹运动。丈夫被下放到很远的地方,一年中见不上一面。运动之后要发展,发展起来,也不需要哪位长官下命令,很多人自己就收好行装上路,很久也难回家一趟。小杨小姐爱热闹,爱和人攀谈。每到年节,若屋子里都是人来人往,她最是高兴。但越是发展,马路变宽,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以往沸反盈天的小屁孩们,转眼都是天各一方,最后年节的仪式也渐渐马虎和简慢下来。小杨小姐没有去过很多地方,邻里亲戚间的家长里短就是一个浩繁的世界要等着她一一去清理。到老来腿脚不好,也必然日日坐在大门口与过去过来的人聊天。

几年前看“烈女图”, 黄碧云笔下几代香港女人每每让我联想到小杨小姐。 她们也许并不善良可爱,并不温柔和顺,也说不上慈祥睿智,但对生命本能的尊重与畏惧让她们用尽全力去生活。生活有多酷烈,她们都可以坦然承受。没有神佛没有圣人,她们信仰的是生活本身。到最后,所有的惨淡压抑人情淡泊都是正大庄严。

爱有那么多不同的形态。也未必温存体贴才是深情。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Oct
11
2010
0

技术答疑

如果要留言的话,每个贴的日期下面都有一个标着数字的小标签,有时候是零,有时候是1到10不等,那个标签代表的是本贴留言数,点击就可以进去留言了。

或者点击标题进入贴内,拉到正文下方就有留言的地方了。

每个第一次来留言的人都会先通过我的“审查”,通过了留言才会显示出来。已经通过审查的就直接显示了。

其实关于留言的地方找不到这个问题,大家已经抱怨很多次了。这个模板确实做得有点抽象,但没办法我就是舍不得它,觉得蛮好看的。更何况我还做了一些参数上的修改才把格式调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要了,那不是就白做了。。。

……………………..热血青年的分界线…………………….

话说沱沱哥,只知道煽动大家出来浪漫,不把浪漫的桂花糖分给大家吃….

详情点击此图:

我是觉得吧…浪漫这个事…前几天听到有人欢欣鼓舞地说,这下好了,帅哥总统施施压,说不定人就放出来了。我心里那个嘀咕,这也太看得起帅哥总统和北欧老头们了吧。果然今天就看到说,you-know-who的老婆都被软禁起来了。

哎。

聊天记录:

bohemiaradio: (20:17:35)
把你崽儿昨晚黑的照片发到境外网站上去噻,多发点,我们跟到起沾光

messer: (20:18:21)
哦,正在发

bohemiaradio: (20:19:13)
等我去坐牢了,心里面也有个念想

messer: (20:21:07)
你坐不到牢的,放心哈

messer: (20:21:16)
起哄的人还少了么

messer: (20:21:29)
不是大家闹起来,人家婆娘就被软禁了?

bohemiaradio: (20:23:10)
不是勒个因果关系,不能因为他堂客被软禁中国逗保持沉默了

messer: (20:24:06)
我晓得不是勒个因果关系,我只是觉得很黑暗

messer: (20:24:23)
听到这种消息心头不舒服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有涯之生 |
Sep
14
2010
4

沙漠里的鱼

最近大家都在说自己做的梦呢,我昨天晚上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是要跟谁去一个地方。一起在西奈山上看着茫茫沙漠另一头的目的地,忽然发现山脚下有一栋frank gehry的房子。正面挺正常的,似乎是一个旧火车站,但背面是一条巨大的鱼。于是我就拉了同行的人跑下山,说走啊走啊去看gehry的房子。似乎我很熟悉,要急着跟人介绍——山下更加奇怪,像流动马戏团搭起来的临时游乐场,花花绿绿,但是很荒凉,没有什么人。最后就醒了,也没有去什么沙漠的另一头。

gehry我挺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条鱼长得很像布兰登堡门后面那个德意志银行中庭里的那条鱼,但在梦里是彩色的。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Sep
03
2010
4

万丈红尘

是上一篇火焰同学的留言让我想起这么个标题,又顺便换了个背景,是不是很切题呢。

应允的游记没有出现,很抱歉啊。过去的几天忙而且乱,疲惫不堪。西藏尼泊尔一行无数照片,整理起来也颇花时间。不过现在都整理完了哦~~

上个星期曾经熬了一个通宵工作。我很久不曾熬一宿的夜了,之前也没有心理准备,满以为能在1点左右“正常下班”,然后天不知不觉就亮了起来。我曾经很煞风景地在各种场合说过,我最讨厌看日出了。别人都觉得我是怪而不解风情的人。但作为一个画图匠,我每次看日出都必然是和熬夜联系在一起,口干舌燥,浑身发肿,疲倦且心情恶劣:这个夜晚居然又很快过去,寥寥几个钟头,我并没能完成很多了不起的东西。但在上周那个清晨,我们毕竟是上传了应该上传的图纸和文件,在晨星还未曾隐去光芒之前关上了电脑。

站在电梯里,T说他饿得发慌,想去吃楼下的烤串。另外两个人齐声附和。我在立即回家睡觉和吃油腻的烤串之间挣扎良久,最后决定把烤串和啤酒当成早餐吃好了。结果走到楼下的小馆子门前,发现烤串早就收摊(谢天谢地),而几个年轻人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蒸包子,熬粥的气味飘出来甚是诱人。

那么就包子好了!馆子还没开门,粥也没有熬好。服务员在街边给我们支起一张小桌,端上几屉小笼,一瓶醋,几瓶啤酒。我们吃包子就闲话,看天色越来越白,讨论时间的时候,在“今天”和“明天”之间夹缠不清。这个喧嚣扰攘的大城此刻安静柔顺地陪着我们。灰色的晨雾浓了又淡,最后被一辆高声播放着流行歌曲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彻底冲破。

这样熬夜之后还不急着回家睡觉,没事人一样喝啤酒聊天,在我还是第一次。当然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我的意思是,熬夜毕竟不是个什么好事情。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ug
21
2010
4

回到北京

这次跟着姐姐去了西藏和尼泊尔,我们从成都飞到林芝,就是2012里面那个造船的地方。但是没有看到船,却看到人们为了修水库放火烧山。从林芝去拉萨,又去了纳木错。再从拉萨到日喀则。从日喀则到樟木,由樟木出关去加德满都,最后从加德满都飞回北京。印象深的是樟木山谷里雾气氤氲,还有纳木错神奇的大雨,也许还有寺庙里幽暗繁复的壁画。游记下个星期就可以开始写。

回来后生了一天空调病,接着就是很多工作砸过来,病于是也不敢再生下去了。周围的人事发生很多变故,我只是走了一个多月而已,感觉就象古书上说的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什么的。世事真是无常啊,不过这样也好。

周末休整一下。最好只在床上和游泳池里度过。洗衣服。整理。看书。以前sim曾经表示过对退休生活的无限向往。那时侯我觉得他不可理喻,那个人本身就自由散漫,整天都在干些和学业无关的事情,party上一泡就是通宿,跟退休老头有什么区别。现在想来他一定也是焦虑才会说那样的话吧。既然还年轻总不好放任自流。所以就盼望几十年光速过去,纷纷扰扰终于变成过去完成时,然后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哼,他小子想得倒美。

昨天在工作的时候,有一阵望着窗外想事情,看到广袤的城市在烟尘中平平铺开,竟然觉得是动人的景色。就仿佛热气腾腾的生活在半遮半掩中层次丰富,虽然有烦恼但也有可喜处——如此乐观的想法,就作为这篇日记的结尾好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ul
28
2010
5

小艾

在双方共同努力下,我和小艾今天中午终于一起吃了个饭。上次伊斯坦布尔一别,居然就再也没见着。一年半这么一转眼过去,不是我在北京,就是她在土耳其,要不然我们都在更不靠谱的天涯海角,呃。

小艾的名字在土耳其语里的意思是带着水珠的玫瑰花?在一个狭窄陈旧的电梯里她曾经提到过,但我记不得了——那时侯我们正要坐电梯去一个外地人绝对找不到的居民楼顶楼餐厅,我兴奋地等待着即将落肚的大餐,对任何谈话兴趣缺缺。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小艾一直以强势而非常有主见的姿态出现,特立独行,虽然长得美,但怎么也没法让人联想到“玫瑰”,更何况还要带水珠。

她坐在我对面,滔滔不绝地讲自己正在做的项目,以后的计划。毕业设计交上去之后,要去纽约,或者东京。先呆几年再说。要不就读个博士。哎,几天前跟伊斯坦布尔的男友分手了。很可惜,但是“他眼睛里都没有爱了,想的全是很实际的事情!”小艾说,“他年纪大了,跟我想法不一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有点迟疑地说,但是小艾啊,感情的事情…她匆匆打断我:不可能那么早就回伊斯坦布尔去的,迟早要过一辈子的地方!

我看着她,就象看着几年前那个自己,觉得很好玩。眼睛那么亮,又无耻又无辜的,天不怕地不怕。

希望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她。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Jun
20
2010
4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从很早以前我就非常强迫症地想,我要把小凡写来的那些信都翻译出来贴在blog上。他的信是他多姿多彩的生活汇报,从奥地利军队到以色列传统节日,有意思到毙!一个人看太可惜!可是这些信都长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维度,我承认,我从来没有一口气看完过任何一封。所以说了很久一直没有付诸实践。但是,每天被无聊的市侩的现实的对话包围,我忽然觉得翻译这些信成了一种迫切的需要,只是对我自己。即使完全没有时间)

(背景介绍:小凡,奥地利人,前洪堡大学神学系及国际政治系学生。现居以色列。我们在以色列认识,完成了一次溯约旦河西岸而上直至戈兰高地的美妙旅程。因话痨程度相同而互相吸引,经常来来回回地写令人发指的长信)

………………….下面是正文的分界线………………..

“我亲爱的父亲,
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要向你告别。我们多么想活下去,但怎么办呢?——别人不让。我好怕死,听说他们把小孩子扔到坑里活埋。永别了。我深深地深深地吻你。你的尤塔。”

这封信来自一个10岁的姑娘,她和她母亲在1943年1月被杀害。…我好象还没跟你提到过,我现在在Yad vaShem,以色列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工作。我所在的部门是“大屠杀国际研究中心”。我们的工作是研究纳粹大屠杀的运输问题,我们纪录所有的运输路线和受害者名单,建立数据库。这项工作两年前就开始了,现在所有奥地利的资料几乎都已被纪录在案,你也知道,这种工作会持续很长时间。

工作非常有意思,而且很适合我。我参加很多国际间的会议和讨论,常常有知名的学者过来做报告。我接触到很多原始资料和照片,可以自主做一些小的研究,整理数据。当然整天跟大屠杀这么个话题打交道也挺难受,就象在坟场上工作。比如上周吧,我拿到一份叫做“奥斯威辛特别指令”的报道,里面提到那些负责把毒气室里的尸体往外搬的囚徒,他们有时候一天得搬10000具尸体,有时候会搬到自己的亲戚… 还有党卫军的汇报,提到某天射杀了几百个孩子:今天战绩斐然,下午清理枪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问题在研究工作中一直挥之不去,但无法得到解答…我看到那些犹太人的照片,他们提着箱子,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来到集中营,一直到死都以为自己只是到了劳改营地——有时候他们甚至是坐出租车去的运输站。还有杀人犯自己的纪录,我看到过rudolf Höß的访客登记簿,这个人是奥斯威辛的头头。很怪异,他的犹太客人在访客登记簿里为将在奥斯威辛度过的美好时光和受到的热情款待深表感谢。几百米之外成千上万的人正在被杀害。还有那些幸存者的纪录,比如有一个带孩子的妈妈,她们在维也纳的中转站等着被送走,她因为生病被安排在单独的房间。几天后没人送吃的来,她饿了两天,然后壮着胆子去开门,门没锁。整个中转站都空了,所有的人都被送走了。她撕掉衣服上的大卫星,跑到朋友家躲了起来,然后幸免于难。还有Riga的一些犹太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冬天的雪都是红色的,到第二年雪化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 还有一篇报道来自于拜仁州一个小村子的村民,他们在星期日上教堂的时候碰上纳粹兵押送几百个人去集中营,他们和纳粹军官友好地互致问候,对几百个濒死的囚犯置若罔闻。

前天我开始找那些二战期间非犹太人的纪录,搜寻其中关于大屠杀运输的汇报。年轻人,纳粹军官,普通市民的日记和信件。也很触动人。那种20到25岁之间的年轻人,先是希特勒少年先锋队的队员,然后就进了党卫军,整个青春都在战争中度过。40年41年的时候,他们写道生活就是“露营和杀戮”。想起来我爷爷当时也就那么大,他也在战场上。我也不知道他那时侯看到些什么。看着自己的同学挣扎几个钟头之后死去。或者因为受伤疼痛难忍朝着妈妈狂叫。屠城。杀害俄国兵。吃人(因为饥饿,这些举动又被党卫军的人拍下来私下观看,还要评论说,看,下等人就是这么野蛮)。还有把乌克兰孩子当成活血库,几百个孩子,抽干血就堆到一起烧了。等等等等。还有维也纳最后那些日子,成千上万年轻人和孩子毫无意义地死去,就在那些我熟悉的街道上,有些地方我经常都去,想到65年前发生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些来自抵抗运动者的汇报,有人几十年后在街上碰见当初那些残酷迫害自己的人,现在都“荣升”了。这在战后奥地利非常普遍,1938年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臭皮匠,然后就当上纳粹,因为格外残忍一路飞升,战后通过战争年代积累的人脉变成高官,比如进入财政部工作。好多人都这样。有个犹太女人写到自己当初眼睁睁地看着纳粹怎么把她一家人从家里赶出去然后自己住进去,现在那个纳粹的女儿还住在那宅子里。

档案馆里还有很多纳粹自己的文件——希姆勒的日历本,关于希特勒的书,还有希特勒在维也纳时候的住址,1908年stumper巷29号2单元3楼17号房间,然后stumper巷3号地下室2号房,1909年搬到felber大街22号16房,然后是六房大街58号2单元21房,一直到1910年2月他都饥寒交迫地在这些集体宿舍之间流串。这家伙肯定是和魔鬼签了条约,1910年一个快饿死的年轻人,30年后竟然成了整个欧洲的主宰。

这就是我的工作!因为大屠杀纪念馆是一个公共机构,我可以享受不少福利,比如四天额外假期,在一个不错的度假区。我挣的钱在以色列已经算很不错,但比起德国来远在平均水平以下。管它呢,我还挺开心。唯一讨厌的就是跑来跑去,每天得从beer sheva坐车去耶路撒冷,110公里去,110公里回。简直难以置信,每天花5个钟头在路上。好在7月底我们要搬到特拉维夫去,就只需要3个钟头来回了。当然3个钟头也很多,但是生活在特拉维夫比较值得,我们有海边的公寓!当然我们也考虑过搬到耶路撒冷去住(甚至是去耶路撒冷的居民区,租金很便宜),但是我的气场和耶路撒冷不合。我受不了那些宗教狂热的神经病,而且这个城市容纳不了我们这种生活方式。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之间的高速火车还要好几年才修得好,(或者如果你了解以色列的话,就知道其实还要几十年)耶路撒冷已经修了一个地下火车站,80米深,2017年运营…鬼才相信…你听过撒切尔夫人的名言没,据说她说过:A man who, beyond the age of 26, finds himself on a bus can count himself as a failure. 我现在早晚在路上都有足够的时间读书,在一本关于英国人的生活方式的书里我读到这句话。但是我其实一般都读的是关于巴勒斯坦历史的书。马克吐温和福楼拜都有关于这个国家非常精到的描写。跑来跑去路费也很贵,差不多一个月我要花200欧元在这上面,又没人给我报帐!我只好空闲时间教教德语来补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beer sheva的德国学校最后还是没搞成,那个可怜的老头只好把他的学校关门大吉。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些教学用的唱片和音响。可惜了。

(接下来省略掉若干私事…)

我觉得在以色列生活很有意思,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一大堆故事。我有个学德语的学生没当兵,他爸是个有名的犹太作家,还是马克夏加尔的好朋友。他爸曾经是红军,妈妈是演唱家,他们跟着军队一起到了柏林,战后又去了拜仁州,最后逃到美国。他自己曾经是那艘有名的叫“exodus”的装满犹太战俘的船的乘客,到了巴勒斯坦被拒绝登陆,据他说他是第一个把剃须刀片嵌在土豆里朝着岸上的苏格兰士兵扔的人。他们已经看到了海法城,结果只能又开回德国去。1948年终于到了以色列,他爸爸又得入伍 ——8个月之后,当独立战争终于打完了,他才在kibbuz(以色列的一种公社性质的开荒农场)找到了新生活。他们是以色列的开国一代。1965年他和他爸坐在巴黎的Café de la Paix与夏加尔聊天,夏加尔说他象个大孩子,还给他画了一副肖像,过了几年他以70000美元的价格卖了那幅画,那应该是在60年代。

我有一个同事1979年从苏联经过维也纳到了瑞士,她在那里念大学——她爷爷是Valery Tarsis,1966首批从苏俄离境的异见人士。她在以色列的犹太正教者中生活了12年,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犹太正教的事情。那帮人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小圈子里,我很少有接触到他们的机会。若不是她说,我简直很难相信在那里十诫有多么大的约束力量,一切都被禁止,网络,电视,报纸,书,等等。一个17岁的姑娘对性一无所知,更不懂得要避孕,她们有时候就这么怀上孩子,然后被杀掉。男孩子因为手淫后感到羞愧而自杀。我常常觉得宗教让人受了太多的苦,可怜的孩子们,他们受的都是些什么教育。在学校里只能学习经书和十诫。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周围环境象桶一样密不透风。但她也告诉我现在正教世界改变也很多,而宗教政治的事情在那里引起的争端,你也听说很多知道得很清楚了。

(接下来又省略掉若干私事…)

然后是前线报道:据说以色列在世界杯之后会炸掉真主党在黎巴嫩的导弹基地,如果真主党和哈马斯之前没搞出什么其它事儿来的话。5月底Beer Sheva有一次平民战备训练,还模拟了化学武器攻击的场面。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

Schawuoth(以色列节日)的时候家里人一起吃了个饭,这次是小范围,只有50个人。秋天又有婚礼,要搞大一点,但是也很有节制,“只有”100个人参加。大型婚礼要请800到1000人呢,而那也是很平常的事。

你看“mondial”没?这是希伯来语的世界杯的意思。我们大屠杀纪念馆里有一小批秘密的德国球迷——比如我。据统计数据表明德国队是这里最不受欢迎的球队。

良好的祝愿

小凡

ps. 对加沙那个事儿的感慨:我简直搞不懂全世界干嘛那么针对以色列。以色列人打死了9个人,好吧,到处闹翻天,土耳其上串下跳——这几年死了成千的库尔德人也没人提。双重道德标准:难以置信!但是以色列人又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pps. 让我生气的还有克恩誊地区(在奥地利)对纳粹历史的沉默,历史记载很少,人们讲到这个话题都绕开。当时克拉根福有那么多个集中营,而现在新纳粹还成天都在公众场所集会。我跟你说那里都是些小市民,典型的奥地利人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性格。70年代的时候为了读个大学还得出国去,所以这里没有知识分子。媒体完全操纵民众,现在和当年没什么区别。哎,别提了。

ppps.想起一个笑话,2000年的时候约翰保罗二世来大屠杀纪念馆参观过,所有的人都等在门口了,红地毯什么的。然后他尿急,没人想到过教皇还会尿急。爸爸车(就是教皇专用车)围着大楼转一圈去找员工厕所,结果厕所没有保安。我现在的一个同事那时侯刚从厕所出来,看见教皇同学站在小便池前头尿尿,手下的人帮他撩起来大袍子…然后我还听说犹太正教的年轻人有时候会在电影放映室手淫被逮住,因为其它地方没有电视,而“辛德勒名单”里好像有一截描写爱情的镜头——当然这是我听来的,对真实程度不负责哈。

最后最后,也许是最没意思的,天气报道:室外37度,室内33度,过几天又是40度以上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柏林柏林 |
Jun
19
2010
8

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

端午也过去了,去年和猪还裹了一堆粽子去大墙公园的跳蚤市场摆摊卖,转眼居然又是一年。不过我听到有人说上届世界杯似乎也刚刚过去,还好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德国那届疯狂的世界杯已经是太早以前的事,这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事,遥想那时侯手里握的大杯鲜红色果汁啤酒,恍若隔世。

端午节腆着脸去要了一个莫须有的假来放。在青岛晃悠三天——这是原计划。北京雷雨交加,出发那晚所有航班延误,100多班飞机取消,内中就有我那一趟。反正我也不着急,取出电脑来工作,哪知道天公不作美,来了一个也是航班被取消的东北小哥搭讪。男人话痨真让人头疼,而且我去哪里他都跟着:买水,取回托运行李。一直絮絮叨叨地讲话,还满足地叹到:幸好有个人解闷,不然这晚上可怎么过…最后我黑着脸关上电脑去了书店,购入厚厚一本“玫瑰之名”,侧过身,将书挡在他的脸和我的脸之间。

回程飞机又晚点4个小时,算起来总共有那么十来个钟头,我终于搞定了这本去年夏天在西班牙开啃的硬骨头——“玫瑰之名”真是我这些年看过的最好的悬疑小说。宗教题材,在被弱智浮夸的丹.布朗倒尽胃口之后我简直不敢再碰。如果不是那本10年前的简装本在大墙公园的跳蚤市场只卖一个欧元,我真是很难鼓起勇气来买这本曾经如此畅销的小说。艾柯老头真是为盛名所累,既然公众同样可以为达芬奇密码这样的垃圾如痴如醉,也难怪瑞典人不肯把诺贝尔给他。

玫瑰之名里,有深刻的怀疑与虚无,还有无可奈何的悲观。这种精神最初透过智者威廉的只言片语透露出来,最后再由当年威廉的小跟班阿德索,在经历了所有光怪陆离之后,用衰老的手执笔写出。面对死亡,他“不再相信那是上帝的荣耀,或是喜悦,甚而是虔敬”。平静的口吻让我想起贾宝玉身后那片茫茫的白雪。或者虚无就是宏大思辨的唯一归宿吧,而悲观,也只是一种平实而诚恳的态度——它甚至不影响威廉出任皇帝的政治顾问,在宗教与权利的斗争中施展自己的才华。最后夺走他生命的,也不是什么欲望和贪婪的魔爪,而是席卷欧洲大地的黑死病。阿德索一句带过,因为这实在已没有什么好说。

最后,作为一个八卦的读者,我很感兴趣的是艾柯老头和博尔赫斯难道有什么过节?书中那个先服毒再在火海中灰飞烟灭的瞎眼杀人犯怪老头,活生生就是在影射失明的前阿根廷国立图书馆馆长博尔赫斯先生嘛!这其中有什么多汁的故事吗?要知道巴别图书馆一直是我心中的终级图书馆,在max dudler的洪堡大学图书馆中时,我脑中全是博尔赫斯的影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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