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08
2007
2

第一日.平安夜

把合照放在最前面,依次是sim,海科,我,小凡。

九点过飞机从布达佩斯起飞,穿过爱琴海,地中海,中午时分降落在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

阳光灿烂!

一下飞机我就受到了隆重的接待:警察把我从一大群乘客里提了出来,详细盘查了足足半个小时。“你为什么要来以色列”这个问题被提出来五遍,看到我护照上的埃及签证,他立即敏锐地问道:“你为什么去约旦?”

半个小时后他放掉了奄奄一息的我,出关的过程中我又被不同的人盘查了两次,每次要回答的问题都差不多,那些愚蠢的私人问题以不同的排列组合重复出现,弄得本来就非常疲倦的我烦躁不已。终于,在出口处看到了sim的身影,谢天谢地,我解放了。

sim已经被晒得很黑了,看着他的t恤,我羞愧地把大衣脱下来塞到箱子里。我们一起搭公共汽车去耶路撒冷,车上有很多背着m16自动步枪的年轻士兵,让人浮想联翩。借着一个大兵来找我搭话的因头,sim再次嘲笑了我的“制服诱惑”情结。

公车停在耶路撒冷汽车总站,那里也设了安检,不过并不严格。汽车总站是耶路撒冷人青睐的地方,因为没有地铁火车,长短途公共汽车是这里唯一的公共交通工具。

走出车站,我就算正式来到了圣城。风有点凉,sim说是因为我们从特拉维夫一路坐车过来,海拔已经升高了一千多米。大街上的房子都是浅黄色的,据说在耶路撒冷如果不使用那种叫做“耶路撒冷石”的浅黄色沙岩,就得不到建房许可证。路上的行人有好多都带着黑色的宽边礼帽,穿着黑色大衣。有些人留着长长卷卷的鬓角,这些人是犹太正教的信徒。我想起来在飞机上,坐我旁边的年轻男人就是这样一副打扮,当时我迷迷糊糊地还想,这个人不会是在马戏团工作吧?

sim在耶路撒冷上学,住在特拉维夫。因为今天晚上我们要呆在耶路撒冷,他找朋友借了套房,那个朋友据说是回德国过圣诞去了。去住处的路上我们绕道经过了城里最大的市场,市场宽敞干净,入口处都有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候。sim在市场给我买了两个巧克力面包卷充饥,面包卷极甜,我吃了一个就饱了。

大街上人不多,车却很多,挤挤挨挨,发出极大的噪音。耶路撒冷闹极了。我们七弯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居民小区,四周安静下来,又有了些绿树。忽然sim就说,我们到了。

那是一套很现代的房子,在将近20度的耶路撒冷空调呼呼地开着,数码电视可以收到500个频道。海科和他的朋友小凡在宽大的沙发上像两个国王一样迎接我们,据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将一起进行一场有趣的旅行。海科跟我在柏林有过几面之缘,他跟sim一样是过来做交换生的。小凡是海科的朋友,跟我一样是过来过圣诞的。跟我不同的是,前神学系,现国政系学生小凡,早就出入以色列无数遍,踩熟了耶路撒冷的地皮。小凡和海科都是同志,关于此事sim开过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究竟是我和三个男人一起出来玩,还是他和三个女人呢?

放下行李我就去睡觉了,听说今晚上还有节目,我要补充一下体力。迷迷糊糊地睡到小凡来叫我起床,我们的圣诞大餐已经摆上桌了。主菜是没放任何调料的煎鸡肉块,配菜是清水煮西兰花和花菜,主食是只放了盐的couscous。话说回来,荤素搭配,还有一大瓶以色列产的葡萄酒,又不用我动手,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饭后我们准备去老城。小凡非常懒惰地想呆在屋里看电视。他有他的理由:他本来的志愿是当一名神甫,但是如果要当神甫就意味着要欺骗教会——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于是改学国际政治。然而学习国际政治的小凡依然是虔诚的路德教会教徒,直到有一次在耶路撒冷望弥撒的时候,教堂里过分浓烈的宗教气氛反而让小凡对宗教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从此以后他几乎不再去望弥撒了。而我们今天晚上要进行的都是宗教活动,所以小凡不愿意搅和进来。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我们三个无神论者,费尽口舌地劝说一个信耶稣的人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平安夜的弥撒。还好,我们终于说服了他。

去老城要走大约二十分钟。那个一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才是我们所知道的耶路撒冷,那个被所有人争来争去,不停地被毁掉,不停地再被建起来的“圣城”。

老城在夜里散发着静静的,黄色的光。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没有人,巷子两边店铺的门都紧闭着。大石板铺就的地面汪着水,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雨,映得四处都亮闪闪的。海科他们几个就像进了自己家的后院,带着我左穿右插,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人很多的所在。

那是一家德国路德教会修造的教堂,教堂边上甚至有人在卖烫葡萄酒。人们聚在一起等待平安夜弥撒的开始,教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拉丁十字形的大厅里,砂岩砌成巨大石柱不饰雕琢,我们找了个角落坐到地上。神甫出来唱弥撒的时候交替着用德文,英文,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然后全体人员开始用德语唱圣诗。因为我不会,所以略略有些尴尬,这其实就是我不爱上教堂的原因,本来就是和我没有干系的事。这时候点蜡烛的签子传了下来,我总算找到点事做,赶紧把周围的白蜡烛都点燃了,慢慢地教堂亮了起来,挂在前庭的耶稣基督像也逐渐清晰了。

11点过的时候弥撒结束。接下来我们要去伯利恒。据说伯利恒离耶路撒冷“只有”八公里,我们准备像真正的朝圣者一样走着去。

出城的时候他们刻意带我经过西墙。穿过一个安检的岗哨来到圣殿山上一片开阔的斜坡上,西墙就静静地矗立这片斜坡的尽头,灯光并不明亮,巨大的石头被暗淡的浅黄色的光照射着。二三十个犹太人安然地站在墙下祈祷,这么晚了,他们都不回家去。我想起来西墙所属的圣殿建起来的时候,正是大希律王因为惧怕弥赛亚的诞生而杀掉伯利恒所有婴儿的时候。然而耶稣还是诞生了,圣殿却在七十多年后被摧毁,留下这堵光秃秃的大石头墙。西墙后面,大石清真寺鎏金的圆顶在深夜依然光华夺目。那块圆顶下的巨石——我无缘见到它——亚伯拉罕在那上面向神献祭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以撒,犹太人的祖先呢,还是以实玛利,伊斯兰人的祖先?人们还在争论不已。当穆罕默德再踩着这块石头升了天,犹太人除了再发动一场战争,又如何重建他们的圣殿?在咫尺之遥人们彼此憎恨着,小凡已经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来到圣城,却失掉了自己信仰的原因。

从西墙旁边的“垃圾门”出老城,我们开始往伯利恒走。我发现自己低估了八公里这个长度。两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路上,耶路撒冷已经消失在身后,我们走过了无数个丘陵,居民区都修筑在丘陵的上面,盘旋的黄色的灯光布满一个个山包,连绵的山谷里却是一片黑沉。我们是这条路上唯一的行人,而那些所谓的“朝圣者”,都坐着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在十分钟之内就到达了伯利恒。

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看到马路被一些彩灯装饰了起来,有伯利恒之星的图样,喻示耶稣的诞生。灯不多,更显得凄凄惶惶的。小凡说这些圣诞装饰是由哈马斯买的单,因为伯利恒在这期间几乎是巴勒斯坦地区唯一的旅游收入来源。小凡的脸上写着“多么荒诞”几个大字,我真担心他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玩世不恭的人。

巴勒斯坦的岗哨,就在这条被彩灯装裹的路的尽头。高高的水泥墙把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隔开。据小凡说,上年这道墙还豁着大口子。然而现在墙已经完全修拢了。我们心惊胆战地走过一道一道岗哨,生怕得罪了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越过了长长的钢筋篱笆之后,我们终于来到高墙的那一边,巴勒斯坦人的地界上。

深夜巴以边境上的岗哨。

You can’t hide the truth.大墙上的涂鸦。

深夜中的伯利恒看起来比耶路撒冷破败很多。我们还得上山去,大概有一两公里的路,我的骨头都快散了。那用来隔断巴勒斯坦人的水泥墙上被画了很多反战的涂鸦,居民楼的墙壁上贴着通缉恐怖分子的传单。空气里飘荡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圣诞歌。当那闹嘈嘈的音乐终于清晰起来时,我们就来到了圣诞教堂前的广场上。人们忙忙碌碌地在收拾室外弥撒结束后的大架子和音响。更多的人无所事事地站在广场上,巴勒斯坦的出租车司机在拉客。我们穿过圣诞教堂低矮的小门进入室内。据说中世纪的时候人们总是策马长驱直入,马粪污染了教堂神圣的地面,所以人们把堂皇的大门封住,在厚厚的石头上开了这道只有一米高的小门。

教堂的形制虽然是巴西利卡,里面繁琐的装饰却有浓厚的东方风格。大厅里没什么人,人们都聚集在前庭,那里正由亚美尼亚的教会在做弥撒。今天的弥撒会持续24小时,由基督教,福音会,亚美尼亚人,东正教,希腊正教,科普特人…轮流主持。前庭下方的地下室里,据说就是耶稣基督诞生的地方。我们既然走了那么远的路,就也一定想要去看看那个地方。可是很多信徒也围在那里,下到地下室只有两个小小的入口楼梯,很多人下去了,就长时间地守候在那里祈祷不离开,而地下室只能容纳不多的几十个人,所以我们必须耐心地在楼梯口等待。

等到我终于下到那个潮湿拥挤不堪的地下室中后,只呆了两分钟就离开了。一来我太累了,二来还是给人家信这个的人留点地方吧。地下有一个神龛,挂着厚厚的绒布的幔子。地面铺着大理石,有一个坑,被金属的星装点起来,据说那就是耶稣降生的地方。那颗星代表着东方三圣看到的异像。在神龛的另一边围了很多人在祷告,里面是什么我没有看见,因为我试着往前挤,被几个修女丢了大白眼,于是我放弃了。

走出地下室,我瘫在了教堂的长椅子上。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自己丢到床上大睡三天。就这么想着的时候,某神职人员过来知会我注意坐姿,不能翘二郎腿…

本来来之前我们计划五点钟搭早上第一班公车回耶路撒冷。然而当我们三点半从圣诞教堂里走出来时,立即全票通过了要打车回去。打车也很复杂,得先坐巴勒斯坦人的出租到岗哨。过岗哨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巴勒斯坦人已经在那里等着出城,寒冷的十二月底的夜里,他们用包装纸箱盖在身上来御寒。哨所的门关着,当兵的在里面讲电话。我们不敢大声叫他来开门,怕惹恼了他,转身就给我们一梭子,只好耐心等他讲完电话。出了岗哨,再搭以色列人的出租车回去,真的十五分钟就到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Jan
08
2007
0

回来了

回来了,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班。

断断续续地写日记,我的速度真是很慢,但是这次可以拿出来吹牛的东西真的很多,如果不赶紧赶紧写,忘了该多可惜。因为出去度假之前失窃,现在从事务所拿回来的电脑里面就没有dreamwaver了,不能更新网站的内容,游记就破例直接贴到blog上。

另外因为数码相机也被偷了,所以这次没有很多照片,用sim的机器拍了一些,但是效果都不好,弄得连整理的心情都没有,等到游记写完了再来吧。如果要买新的数码相机,该买什么好呢?

前戏

早上十点在法兰克福那间小小的学生宿舍里醒来,没有多少光透过墨绿色的厚窗帘,房间里还很昏暗。因为要收拾行李,挣扎着起了床,披上晨衣去公用的浴室洗澡。回房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往桌上一看,电脑被人抱走了,剩下两三个空空的插头。惊出一身的冷汗,裹着浴巾冲到走廊里,像个疯子一样逐一地去拍别人的门,大叫,谁拿了我的电脑,谁拿了我的电脑?!

这就是第一天戏剧性的开始。

接下来就是报警,发呆,打电话诉苦。下作的小偷,还顺走了放在桌上充电的数码相机和钱包里的十块钱。警察来备了个案就走了,临走留下警署的电话,并祝我圣诞愉快,新年愉快。

十点到下午四点,没有电脑,只好一直收拾行李。行李并不多,而时间太多太长了,无所事事让人有气无力。四点半出门的时候,我累得话都说不出。

法兰克福下着小雨,机场里面却干燥温暖。啊啊啊我终于要去度假了,多么好。终于可以逃离铺天盖地的圣诞树,明晃晃的彩灯,烫葡萄酒和莫扎特巧克力球了。虽然t好心地提醒我,我要去的地方,正正是这一切的源头。

我要去以色列,去耶路撒冷。当然我不是要去对着圣城口水滴答地意淫,也不想去战火纷飞的地方挥发雄性激素,那玩意说实在的我也没有。我只是要去找在那里作交换生的sim玩玩,既然大家都得一个人过圣诞,还不如一起过呢。

十点,飞机降落在布达佩斯机场。下飞机的人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圣诞礼物。正是回家的时候呢,外面刮风下雨的,人们归心似箭。而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候机大厅里,去耶路撒冷的飞机还要等到明天早上。警察来查过一次护照然后也消失了。剩下惨白的日光灯明晃晃地照着,暖气太干太暖,我又生着可恶小偷的气,怎么也睡不着。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Dec
2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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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愉快

圣诞还没到,但是大餐已经吃过,酒已经喝到半醉,舞也跳到天明,加班终于到头,于是我可以收拾包袱暂时逃离了。

22号星期五下午两点半,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关上电脑,到每个隔间去祝所有还有事干的人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然后出门,采购。给西蒙同学的礼物是带果仁的黑面包和巧克力酱,西蒙同学虽然是个素食主义者但是酷爱甜食。他昨晚在skype上汇报了我们的行程安排。在特拉维夫机场接到我以后,我们会一起去耶路撒冷,晚上走路去伯利恒,(他说的是夜里。。。)之后我们将和海科还有海科一个我不认识的朋友一起开车去戈兰高地,之间什么时候大概会杀向死海,还要看xx,xx,xxx,xxxx等若干我没听说过的城市或者风景。然后我的一个星期也差不多到头了,我可以去布达佩斯吹一天风,继续回法兰克福睡大觉。睡到2号继续加班。

我多么喜欢这个计划,我已经厌倦自己做行程安排和各种相关功课了,我老了。在采购结束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本星周刊,因为这期的封面做的是耶路撒冷,我准备在机场无聊的时候看看。之后复印和扫描了自己的一切证件,以备非常情况的出现。

回到家很困,早早吃了饭准备上床,蓬头散发地端着碗去厨房里洗。正在水沫四溅昏昏欲睡的时候,走进来一个眼眶乌青,牛高马大的阿拉伯兄弟,见面就打招呼说,你好!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对门邻居的朋友 。。。我顿时很无语,我连我对门邻居是谁都不知道。但是阿拉伯兄弟丝毫不介意,开始海阔天空地要跟我聊天。开始聊天气氛还不错,伴着洗碗的哗哗水声甚至相当热闹,原来这位阿拉伯兄弟来自摩洛哥,跑来等那位“对门邻居”朋友,那人不在,于是他就到公用厨房里来玩玩。。。可是一听说我要去以色列,阿拉伯兄弟脸色大变,非常嚣张地说:

我不认识以色列人,我只有巴勒斯坦朋友!

我没接他的话头,他又接着吼吼:

对于我来说没有以色列这个国家!那里是巴勒斯坦人的地盘!

我非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哎呀,这是什么话,以色列当然是一个国家,你这人说话怎么象个民族主义者啊?

他于是又说,民族主义有什么错,以色列人侵占了我们的领土。。。

我打断他的话头,这人不是摩洛哥人么,怎么也跑来跟以色列人过不去?

然而他的理由是,他们阿拉伯人都是同一个民族,说一种语言,信同一个真主。以色列人抢走的不是巴勒斯坦的土地,而是阿拉伯人的土地。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圣经都是被篡改过的,历史也是被篡改过的,全世界联合起来将以色列人塞到了他们阿拉伯人的土地上,然后又给所有的人(这里主要指我)洗了脑。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以色列人赶走,去中国也好,去欧洲也好,反正阿拉伯兄弟们是不好惹的。

当然我就跟他争论了一下,可恨的是我不善于争论问题,对近代历史和时政了解得又都不多。我只能尽自己所知把我自己的看法告诉他,在我天真简单的世界观里面,如果阿拉伯人退一步,以色列人退一步,大家都别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然后大国们别为了几罐石油不停地在中东煽风点火,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战争了。而偏见和民族情绪,总是会蒙蔽人们辨别真相的眼睛的。

尽管我措词很小心——毕竟我跟阿拉伯兄弟们从来没打过交道,一来就遇上一个这么气焰嚣张的民族主义分子心里还是很害怕——摩洛哥同学还是被我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他气愤愤地摔门而去,嘴里嚷嚷着:

我不跟你说!你不会理解我们!就算我们是民族主义者,但是这就是我们坚持的原则!。。。消失在了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了,这次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于是又很诧异,原来这个人还是很温和的嘛。于是我又很邱少云地再次试图跟他讲讲道理,这次说到了爱国和民族主义的区别,我说到因为大家都在接受高等教育,那么与其跟全世界怄气,不如回去好好振兴阿拉伯世界,等到阿拉伯人不靠石油都能非常强大了,就不会再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了。怄气的民族主义只能带来战争,而战争只能带来贫困死亡无知和更多的怄气。。。因为觉得自己的口气近乎说教,所以我羞愧难当。然而阿拉伯同学就象一只泄气的皮球,嚣张的气焰渐渐消失,脸上出现了一种介于同意,迷茫,不服气的混合表情。这个有点白痴相的表情让我鼓起了勇气把这个肉麻的说教进行下去。其间他嘟嘟哝哝地说,可是振兴阿拉伯世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啊。。。于是我果断地收拾好洗完的锅碗,告诉他,战争需要的时间更长,而且通过战争阿拉伯人也不会过得更好,如果从现在开始努力,那么总有成功的时候。然后我就结束了这次谈话,跟他告别回房间。他追着我到走廊上,问,你说得有道理,我请你喝茶,喝咖啡,你什么时候从以色列回来啊?

于是我很得意,好心情顿时暴棚,甚至忘记了说教带给我的羞愧。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10
2006
0


我写游记是慢得来,总是拖下一大堆的债。其实本来无所谓债不债,关键是我也想写,不然真的会忘。最近慢慢发现,我的选择性失忆真的已经很严重了。

补了一篇游记,今年夏天去划帆船的经过。请看这里:

东海

说是出去玩风帆,不如说是去度假了。我更希望真的大风大浪地去玩上一趟,要就很多帆的那种大船,在月黑风高的夜里力挽狂澜那种玩法。可惜我一则没有执照,二则一遇到风浪大起来晕船晕得个死去活来。这种玩法可能把我的小命都玩掉。生活就是如此这般地充满了重重矛盾。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Dec
0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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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旧爱

http://www.zeit.de/2006/48/Harald-Schmidt?page=all
先前j喜欢他,j喜欢的人嘛,我那时侯想,肯定不怎么高明。再加上那时侯德语不好,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笑话。后来我也喜欢他,于是又想,j肯定没看懂他,呵呵。
再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喜欢的人,差不多也都是同一种人。看完这篇访谈,这样的人也就跃然纸上了。话说回来,我并不是喜欢脱口秀上的他,尽管生得好皮囊,尽管后来我能够听懂他的笑话而且有时也觉得好笑了,但是逗大家笑毕竟是个辛苦活,看着都太累啊。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0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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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天

忽然听到窗外风生水起的声音,拉开窗帘,发现下雨了。树叶被大风吹得垂直往上飘,快速地经过我的窗前。风呜呜地响。住高楼都是这样的吗?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0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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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大难口燥唇干 今日相乐皆当喜欢


今天跑去看了个电影:玛丽安托瓦内特。片子拍得不好,我挺失望。但好在出了电影院阳光灿烂,十二月,天气和暖。

电影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个无知的漂亮姑娘,极度不符合我对她的想像。她应该有一点愚蠢的傲慢和无辜的调皮,比如说,当她走到都百丽夫人面前去说那句“今天凡尔塞人真多”的时候,脸上不该有勉为其难的可怜相。她应该有些恣睢狂暴,电影跟本就没有让我们看到她怎么把大笔大笔的钱塞给她的娘家去打仗,也没有让我们看到她对朝政和路易十六随心所欲的控制。如果只看电影,人们肯定难以理解,单靠在凡尔赛种点柠檬树和彻夜的欢宴,这个女人怎么能成为大革命时期民愤的中心。她应该还有些玩世不恭的不管不顾。记得小时候看到过一篇文章,讲到安托瓦内特在大革命时依然夜夜笙歌,她在脖子上系一条红丝绒的带子,说那就该是斧头落下的地方。这个不要命的玩笑以它罪恶的美丽深深地吸引了当时还是小朋友的我,让我觉得这个女人在描述中就已美艳不可方物,她暧昧地隔着历史黑重重的帷幕对我们满不在乎地微笑,让人不能自已。这样一个尤物,让阿佳妮来演还差不多,怎么就被搞成了一个被宠坏的乖女孩。。。

我想导演是受了茨威格的影响吧,这位有同情心的传记作家努力把路易的皇后写成一个普通女人。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攻破巴士底时路易和他的皇后那点普通人的惊慌呢?他们不是没有计划过东躲西藏啊,他们连守卫自己的行动都策划不来,一次次因为手足无措而失败最后成为了阶下囚。而电影里的路易和安托瓦内特就象两个刘胡兰一样拒绝出逃的要求,直到最后束手就擒还非常体面坦然,让人非常摸不着头脑。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茨威格的书中最出彩的部分本是大革命爆发后安托瓦内特如何在险恶的环境里承受着苦痛和保持了尊严。她对刽子手那句轻轻的道歉也许并不是一个在同样处境里的普通女人说得出的吧?然而电影在路易和玛丽被捕时嘎然而止,镜头停在驶出凡尔赛的马车里,演完了?!我承认我本来是想去老老实实地看一部历史片的,结果看了一部洛可可版的恶魔穿普拉达,感觉之怪异,就象一个喷嚏憋了老半天却没打出来,让人站在电影院外面白花花的阳光里回不过神来,郁闷不已。

Written by in: 军火库 |
Nov
27
2006
1

签证到手

一个星期居然能够过得这么快的。

上个周末去了趟柏林。顺利地延了居留证,然后拿到了以色列的签证。终于使我提前订票的行为不显得那么鲁莽——既然外办和使馆都要求我用订票回单作为领签证的前提,那我也没有其它办法。

以色列的大使馆关卡重重,要过很多很多门,过那些门之前要按门铃,有人会在门后通过某个隐蔽的摄像头审视你,没有差错才开门。所有随身物品都要过安检,连来送蔬菜的人也要把每个蔬菜筐都在安检上过一遍。可见以色列使馆是自己做饭的,怕中毒罢?电器是不准带进去的,比如相机啦,移动硬盘啦,都要锁到门房的小柜子里。最后领签证的时候要回答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天南海北的,完全走的是传说中的美国签证官路线,还要用英文回答,真是为难我老人家了。最过分的是,他们要求我提供过去三个月的收入证明。而这三个月中的前两个,正是我失业在家坐吃山空的日子。因为无法提供任何收入证明,这些人又想出了一个点子,他们要看我这三个月的银行对帐单。就为这七八十张毫无意义的破纸,我只能再次穿过半个城市,官僚主义害死人哪。

整个周末我盘踞在小飞家。我们搞了个西班牙之夜,作了些下酒小菜。每次去小飞家,他那里都多出来一两件好玩的物事。这次是一个烤面包片的机器,也不知道有多老的历史了。机器倒是铁的,加热条在中间,两边象两扇门一样可以打开,把面包片放上去合拢,打开开关,一会儿就能看到加热条开始发红,等吃的人要自己估摸时间,及时把面包取出来。这个东西非常前工业时代的漂亮,可惜很不方便,我常常把面包片往上一合转头就开始和人聊天,一直聊到别人惊呼:烧起来了!烧起来了!我的面包就又被烤成了一堆焦炭。另外一个好玩的物事是一本1968年出的中国菜谱,是他爹妈当年的收藏。参加编写的大概有在美国的华裔和香港人,菜式非常古老,比现在国内能吃到的很多东西做法都显得正宗。其中一位编者据说有全世界最大的筷子收藏。除了地道周全的粤式菜谱,书中还配了很多看起来古意盎然的照片,餐桌边的女人都穿着花样年华式的旗袍,面如满月。有一张照片上竟然是抢!包!山!

小飞的门上挂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柏林人不友好又不爱为别人着想,他们不修边幅而且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柏林让人厌烦,又闹又脏,灰蒙蒙的。到处是工地和不让通过的路,走到哪堵到哪。然而我为不能生活在这里的人感到抱歉!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柏林柏林 |
Nov
16
2006
3

前夜


如果今天过去,我就告别了第二个本命年。第三个轮回开始,要不要来总结一下呢?

起码总结一下今天。

今天天气很好。明天天气会更好。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下了雪,我在日记上说瑞雪兆丰年,丰不丰很难说:下周我去柏林延签证,现下正忙着四处借钱。然而去年如此奇妙,也算不枉是我的本命年。那么明年,希望是阳光灿烂的一年。

中午,大概是今年最后的一次吧,还能穿着半短袖的衬衣坐在餐馆外的长椅上吃饭。阳光强烈得人睁不开眼,四处都是鲜亮的颜色在闪,红的黄的橙色的。撒克森屋区颜色陈旧温暖的老房子洒下长长深深的阴影。秋天这么美。

第一次抬起头来看风景,我不得不承认撒克森屋区是很漂亮的,比阿彤娜漂亮多了。可惜这只是一个客观事实。我依然愿意用在撒克森屋区的一年来换在阿彤娜的一天。只是当时已惘然。

下午所里也在开大会做总结,为什么选在今天呢?零零总总的项目介绍,事务所的结构事务变换,数据库,公关部……A被宣布即将成为合伙人,那么他心情一定是好的了,于是我趁机去申请了圣诞假,并得到了下周开始的项目。

圣诞节:
12月23日晚 法兰克福 12月23日晚 布达佩斯
12月24日早 布达佩斯 12月24日中午 特拉维夫

12月30日早 特拉维夫 12月30日上午 布达佩斯
12月30日晚 布达佩斯 12月30夜 法兰克福

有没有人愿意陪我过新年夜呢?如果没有,我也很愿意一个人呆着整理照片。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13
2006
4

凤凰台的柏林


昨天在电视里面看了一个关于柏林的纪录片。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开始想念柏林。

柏林没有中心。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低地沼泽上只有一个一个孤立的村庄,那时侯它们就叫夏洛藤堡,就叫做pankow或者斯潘道。后来这些村庄里面的人都越来越多,它们逐年扩大并最终被联结在一起并得到一个共同的名字柏林。然而,大部分的柏林人还是生活在他们的村庄里。他们对外人说自己是柏林人,然而互相之间,他们说,我来自十字山,或者,我住在wilmersdorf。那是柏林人的密码和名片。记得刚到柏林不久我就曾看过一个展览,展上都是人像,一比一的全身像,拍摄者从柏林的每一个区的大街上找到一个路人把他拍摄下来。那时侯我还莫名其妙,随去的柏林人却都乐不可支,他们不用看说明就知道被拍摄的人来自哪个区,百猜百中,屡试不爽。

纪录片一个区一个区地开讲.我开始看的时候正讲到Friedrichshain和十字山,最穷的东区和最穷的西区现在已经变成了同一个区,那里正是学生和不务正业者的天堂。在电视上我又看到了西萨走那年我们摆满了蜡烛吃烧烤的friedrichshain大公园,十字山一块钱一个的土耳其肉夹馍,还有那年冬天那条飘雪的路,路旁有幽深的水烟馆。

接下来讲到了跟friedrichshain十字山遥遥相望的夏洛藤堡和wilmersdorf区。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区一直都以优美的环境著称,居住在此的也是城市里收入颇丰的中产阶级,而这两个区现在也连在了一起。在搬到steglitz之前,我几乎就蜗居在夏洛藤堡,那里有我的学校,我的家,有漂亮的夏洛藤皇宫,有大片草地公园和辛克尔的小楼,那里还有savigny广场,广场边有时髦漂亮的越南餐馆和温暖家常的胖妈厨房,轻轨站下是品种齐全的设计类杂志店和建筑画廊阿伊达 。镜头移过热闹的裤裆大街和西柏林最漂亮的周日市场冬天的田野广场,移过夏天泰国大妈们聚集起来卖超辣正宗泰式家常菜的绿地和绿林街旁那些路边种满菩提,梧桐和栗子树的小巷,从高处望下去,浓荫掩盖了小巷的房屋。据说,卡夫卡就曾住在这样一条小巷里呢。

接下来就是pankow了,pankow的灵魂当然是prenzelberg。那里有我消磨了夏天每个周六的kollwitz广场。啊,现在我跟人提到kollwitz,总说它是柏林最美的市集,呵,人们不都是这么说的么。那里还有漂亮房子大街,在那条街上我有了第一份工作,那时侯虽然牢骚满腹现在想来却也能扬眉一笑了。那时侯愁眉苦脸窝在画图桌边想像对门文化酿酒厂里面的莺歌燕舞,再回柏林也可以挑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约人在拐角栗子树大街的小馆子外喝一杯啤酒消磨时间了,当然,要不含酒精的。

再接下来是reinickendorf,那里我不熟,除了tegel机场我几乎从来没去过那里。而tegel,而tegel……啊,我忽然没有再写下去的兴致了,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又开始想念汉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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