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5
2021
1

伊索行业吐槽

德国植树造林工作搞得很好(但据说也有一些问题,比如树种单一什么的,但这不是重点今天就不展开了),所以木材是过剩的,过剩到每15秒就会长出一栋房子,所以德国这两年一直在推行木结构建筑。建筑师们玩儿出了很多花样,甚至用木材作为结构主体搭起了高层建筑。我对此也一直很感兴趣,时不时会跟格格巫唠叨两句。

所以有一天,格格巫刷新闻的时候,看到一条关于德国木构建筑的新闻,就很高兴地随手转发给我。但《明镜》这个反动媒体在国内是被禁掉的,我的VPN又时好时不好,只刷出来一个标题。副标题上说,因为迎合了环保的潮流,木结构建筑越来越受欢迎,但仍然有一些人持保留意见。

我想:嗯?谁持保留意见?难道是有人觉得木结构不好看吗?然而正文死活刷不出来,我只好打了个电话去问格格巫。

格格巫念道:混凝土行会的人抱怨说,木结构发展迅猛,大家趋之若鹜。他们担心自己的产品失去竞争力,呼吁市场也要给钢筋混凝土一点机会。

我:???

格格巫点评道:这个评论非常耳熟。占尽所有好处的人,只要被动让渡出哪怕只有一点点利益,就无一例外地都这么嗷嗷地叫了起来。

Written by in: 雕梁画栋 |
Apr
10
2021
2

终于的终于

我漫长的隔离期终于要结束了。酒店打来电话,勒令我明早上6点之前收拾好东西在房间里待命,6点半之前离开…

这是什么非人的世界。

然而,我还是选择离开。再不离开,我就是北半球隔离时间最长的人了。

这次隔离的酒店在闹市,门前是车水马龙的大街。甚至打开手机看看本地新闻,还会发现楼下停车场发生了斗殴事件。我有时候会像退休老人一样站在窗前看看外面的景色,其实就是街对面的几栋大楼。正对面的大楼因为光线的关系,楼里发生了什么都能看见。比如我能看见右侧最顶上的一套房大概被用作女团舞训练营,每天都有人在里面跳得热火朝天。左侧从上面数下来第三套房是猫咖啡,房间里总是有无数的猫在涌动。还有一个蓝色的霓虹灯上写着死海漂浮,不知道怎么漂浮法,我还挺好奇的。

悲哀的是,我在国内停留的时间要延长两周。再回柏林就是5月底啦。野韭菜、芦笋、草莓的季节都错过了。桑心。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pr
05
2021
7

记几场邻里纠纷

出门之前经历了一次小小的邻里纠纷,碎碎念来记上一笔。

邻居米夏有事没事的,经常爱来我家做客。春天到了,他去公园里采集了桦树汁,带来一小瓶给我尝尝。我们一边品尝大自然的馈赠,一边讨论春游可以去哪里玩。米夏是柏林本地人,日常爱骑个自行车满世界跑,柏林周边都是很熟悉的。我拿出地图,让他指给我附近有什么风光秀丽,适合远足,车程来回在70公里以内的好地方。他一边指,一边手打滑,忽然就朝着我胸口去了。

我立马喝止了他。米夏大概并没有认真要袭胸,所以没来得及碰到我就把手收回了。我很不高兴,说要工作了,请他马上离开。他只好讪讪地往楼梯间走。

我又想了一下,觉得这样让他走了也不行,就在楼梯间里叫住了他,说,你不应该摸我的胸。他还在开玩笑的节奏里,嘻嘻哈哈地说,你胸都没有我怎么摸你的胸啊?我没理他,继续说,我认为你应该跟我道歉。他意识到我是真的生气,诧异地说:你是到哪儿去学了这一套?我还是不理他,我说,米夏,你刚才的行为,对我非常不尊重。你如果不道歉,我们就没法做朋友了。他面子上大大地下不来,嘟哝着说,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下楼走掉了。

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有在楼梯间或者院子里碰见他。有时候出门买菜远远看有瘦高个儿骑着自行车过来,我会想这该不会是米夏吧。那我见到他,是不是该扭头不理他呢?好在那些人都不是他。

到了周末,我的柜子忽然坏掉了。这个柜子来自拿腔作调的depadova,是Vico Magistretti在89年设计的Shigeto系列,用一组拿腔作调的金属暗榫作为木板间的连接。很多年前搬家的时候这些暗榫被飞先生他们弄坏了,有一段时间一开柜门,柜子的侧壁就啪嗒一声掉下来…那时候我还和耍哥子在一起,需要两个人齐心协力,一个人抬连着门的板壁,一个人对准榫头,才能把柜子装回去。掉了好几次之后我不胜其扰写信给厂家买到了替代的暗榫,世界才安静了下来。没想到几年过去,这几个榫头又松了….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散架的柜子,给正在ddl上苦苦挣扎的格格巫打了个电话,让他速来我家。外面下着雨,不出所料格格巫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我。这下怎么办呢?是不是该去找米夏呢?米夏作为一个自由自在的装修师傅,承包了我家以及我大半个柏林朋友圈所有敲敲打打的工作,随叫随到,价廉物美。以后要是不跟他来往了,我家里这些装修活儿谁来做?人穷志短,要不然袭胸就袭胸吧…

然而毕竟下不来那个台,再说了我好歹是一枚建筑师,难道还能对付不了一个破柜子。吭哧吭哧把闲置多年的工具箱搬出来,把掉了的板壁和门拆开,再一个一个装回去,单人操作非常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装完出了一身臭汗。

又过了几天,我已经在准备回国了,忽然有人咚咚敲门,打开一看是米夏。我退了几步,看着他说,干啥?他扭扭捏捏地说,我想了好几天,觉得上次在楼梯间里的行为很不好,我来跟你道歉。我问他,就只是在楼梯间里的行为吗?他又很不好意思地说,当然还有我在你家的行为,虽然我只是想开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也是很不合适的。他又接着说,我这几天出去骑了一大圈自行车,老是在想这个事情,现在终于想清楚了,我这么做很不好,请你接受我的道歉。然后我就原谅了他,顺便如释重负地交代了一下我不在的时候浇花收信的事宜,表扬他道歉道得很是时候。

其上是邻里纠纷的内容。既然说到这个,又不得不提起我的另外一个邻居,从美国搬来的建筑师朋友。她是中国人,又在美国工作过,到了柏林有点水土不服,有时候会跟我一起讨论一下事业发展的前景。其实我哪知道事业怎么发展,自己都在苦苦挣扎,但看着她思前想后,总是忍不住push一下。在我的概念里,思前想后是没用的,你自己不去试试,永远都想不出个结果来。但push了两三年她也没什么行动,我就觉得,她可能确实不太适合自己独立做事情。当她又来找我讨论事业发展前景的时候,我就一改之前的说法,跟她渲染了一下自己做事情会遇到的各种困难。

我们从家门口出发,散步散了一大圈,从中国说到德国,从大环境说到甲方、供应商、竞争对手,免不了的,也说到了自己创业、带团队、与同事相处的种种问题。联想到飞先生去年养孩子休息了7个月,我就说你看,这些都是你会遇到的问题吧。员工进来,好不容易上手了,她要回家养孩子,你还得找人抗下她的工作。如果找到的人不熟练,还得从头培养起。结果她一听,连连摆手,说,不招女生,咱肯定不招女生!

我当时,下巴都掉到胸上。你自己不也是个女的吗?你不也想要生孩子吗??我跟你说这话,是为了让你表态不招女生吗???心中非常烦恼,立马就不太想跟她再说话了。有时候遇到意见不同的人,会激发想要讨论的心情(参照与基友的吵架)。但邻居发表如此悖谬的看法,我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大概因为基友虽然跟我观点相左,但他毕竟有自己看待事物的理解和思考;而邻居的愚蠢言论,只能表现出她的无知。我虽然好争辩,却完全没有帮人普及“世界是什么”“我是谁”之类知识的兴趣。不招女生就不招吧,谢天谢地我们走了一大圈已经回到了我家门口,我赶紧结束这次谈话,说再见闪人了。

这件事对我心情的影响其实比米夏袭胸还糟糕。米夏袭胸压根没怎么影响我的心情,但这件事让我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柏林柏林 |
Apr
01
2021
2

二进宫

我又双叒叕回国了。

这一次旅程比去年11月顺畅多了。我不敢再去欧洲其它国家转机,也不敢买非中国航司的机票(因为外航如今动不动就被“熔断”),就定了国航从法兰克福直飞上海的航班。所谓的48小时内核酸抗体双检,使馆倒不强求一定在法兰克福做,所以可以提前一天在柏林做好检测,第二天坐火车去法兰克福,不需要兵荒马乱地在转机城市找地方过夜了。

经过几个月发展,在第三波疫情到来之时,检测机构也在柏林遍地开花了。我家门外大街上就有一个快速检测点,门口总排着200米开外的长龙,跑去问了一声,只测核酸不测抗体。还好现在放狗一搜,测抗体的机构也很多。随便选了一家,不用预约就可以测。吭哧吭哧骑车过去,发现当天出不了结果,立马儿麻利儿地又换了一家,不用预约,两小时出结果,nice。

当然nice也有nice的代价,两个检测做下来,花了260欧大洋。抗体检测11月的时候还只要12块钱,现在居然涨到了90欧元。资本家真是无情呐。

回国过程一路无话。唯一让人想要吐槽的是法兰克福机场,居然每一个口都排长队,办票、安检、海关,所有的地方人们都挤成一团,为聚集感染制造便利,而且害得半个飞机的人差点误了航班。不晓得为啥闹肺炎闹了一年了他们还能这样,明镜周刊最近有篇社论,叫die neue deutsche Unfähigkeit,新·德式无能,我看这标题取得还挺到点子上。

回国照例是漫长的过检程序,重大利好是:没有肛拭子!我那些无良的朋友们搓手搓脚地高兴了几个星期,让他们失望了!不仅没有肛拭子,连捅鼻子的程序都简化了。11月回来的时候要捅两边,这次只捅一边了。护士小姐姐一拿起棉签,我就自动把头往后使劲仰,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也不用仰得那么夸张吧。

因为上次的隔离酒店不太好,这次早早做了很多准备工作。问了神通广大谁都认识的江湖姐姐,又请教了小红书,最后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后门可以走,要想住到好的酒店,就要有一个上海本地的住址。而且看了一下各区为本区住户提供的隔离酒店列表,发现徐汇区和静安区的酒店还行。刚好办公室同事住在徐汇区,找她要来地址,串通好说我是她表姐,一路风平浪静,无人查问,顺利入住建国宾馆。

建国宾馆是一家很有年代感的四星级酒店,据说以前是接待外宾的。现在正在翻新,所以顺便捐献出来接隔离的客人。走进大堂感觉非常萧瑟,酒吧商店都关着,家具陈设也搬走了。我们在前台领到了消毒kit和房卡,就一个一个自己上楼去。走廊里感觉到处都是白白的灰尘,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在施工,过了好几天才发现原来是消毒粉,并且每天都要重新喷。建国宾馆的隔离管理也跟11月住过的天虹大酒店很不一样,没有聒噪的微信群,每天测体温都是工作人员上门,餐食发放之后还会给打一个电话提醒取餐。快递也没有那么多限制,我立即买了一大桶5升的纯净水:之前那个酒店买水都规定不能超过1升,害得我几乎天天定快递,差点被塑料垃圾淹死。

这次隔离仍然是不许点外卖,不过一日三餐已经很丰富了,甚至有一张菜单,中西菜谱可以自己选,仲有佛跳墙和蚝皇大鲍鱼这种神奇的菜式作为加餐选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餐。公司同事再次给我快递了一个瑜伽垫,现在每天起床就工作,吃饱了做做帕梅拉,晚上早早上床睡觉,生活过得既充实,又空虚。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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