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T,到了有白马青松的地方.
28
2010
小艾
在双方共同努力下,我和小艾今天中午终于一起吃了个饭。上次伊斯坦布尔一别,居然就再也没见着。一年半这么一转眼过去,不是我在北京,就是她在土耳其,要不然我们都在更不靠谱的天涯海角,呃。
小艾的名字在土耳其语里的意思是带着水珠的玫瑰花?在一个狭窄陈旧的电梯里她曾经提到过,但我记不得了——那时侯我们正要坐电梯去一个外地人绝对找不到的居民楼顶楼餐厅,我兴奋地等待着即将落肚的大餐,对任何谈话兴趣缺缺。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小艾一直以强势而非常有主见的姿态出现,特立独行,虽然长得美,但怎么也没法让人联想到“玫瑰”,更何况还要带水珠。
她坐在我对面,滔滔不绝地讲自己正在做的项目,以后的计划。毕业设计交上去之后,要去纽约,或者东京。先呆几年再说。要不就读个博士。哎,几天前跟伊斯坦布尔的男友分手了。很可惜,但是“他眼睛里都没有爱了,想的全是很实际的事情!”小艾说,“他年纪大了,跟我想法不一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有点迟疑地说,但是小艾啊,感情的事情…她匆匆打断我:不可能那么早就回伊斯坦布尔去的,迟早要过一辈子的地方!
我看着她,就象看着几年前那个自己,觉得很好玩。眼睛那么亮,又无耻又无辜的,天不怕地不怕。
希望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她。
17
2010
在青岛.下

到了青岛按理是要吃海鲜的,但我很不在状态。第一顿饭,吃的是“新派鲁菜”。鲎咸鲎咸,难道是因为“不差盐”么?做得也很粗糙。唯一能吃的一道九转肥肠,红亮甜腻,裹着生菜可以送下去那么五六七八个。鲁菜在八大菜系中排名靠前,走的是宫廷路线,佛跳墙八宝葫芦鸭什么的,都是把我吃不起的东西昏天黑地塞作一团,江珧柱,天九翅,要洗要发,还要在文火上炮制两天三天…这样的吃喝,大概还是应该等发达了,培养个好厨子,自家做来吃。
比起乏善可陈的食物,青岛的喝倒很值得一记。啤酒不用说,我们的朋友眼镜小弟弟就很倾心于那种用塑料袋装的原浆啤酒。茶也不错,据说是道士们从江南带来的种,在冷而湿的海边大山上长出了新味道。我们还喝过一种叫做崂山可乐的碳酸饮料。瓶子看着就是可口可乐的模样,里面装的也是深棕色汽水,但是配方很本土化地加入了大枣和良姜,味道怪而且甜。
走在湿重的空气中,人不仅昏昏欲睡而且口干舌燥。路过一间杂货铺,我劳驾車去买点崂山矿泉水。那家伙进去转了一圈,拿出一个玻璃瓶给我看。标签是有点老派的简单清爽,上面写着“崂山白花蛇草水”,饮料是无色透明的碳酸饮料。我一看满高兴说买吧买吧。结果味道很怪,带咸味的矿泉水(这里还真是不差盐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似乎来自卫生所的消毒柜——不过喝下去倒很是生津止渴。
15
2010
在青岛.上

青岛的空气裹着浓浓的水雾,我于是“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取消了一切活力四射的项目——比如去海边的裸岩上攀爬。
不管是走在人山人海的海滨浴场还是浓荫匝地的八大关,我都只顾得上操纵眼皮与地心引力做斗争,晚上睡得也格外香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的一反常态,说,哎呀,真是沾床就睡着了呀。结果被纠正:不是沾床就睡,是还没上床就睡着了,而且起床活动很久了还没醒过来。
当然jenny安慰我说度假就是要睡觉的,可是在羞愧与昏睡的间歇,我还是努力地出门走了走。老城并不让我想起德国,因为德国是干净与整饬的,建筑很少因为年久失修而颓败凄凉;而且青岛也没有“教堂—市政厅—城市广场”这样的格局,反而是有很多新建的丑陋建筑突兀地穿插在这里那里。但是老城区街道蜿蜒狭窄,绿树红瓦又让人觉得似曾相识。高高低低地顺着山坡散步,总能看见有人把自己捆了扎了,拉开架势照婚纱照。忽然我发现自己总在寻找安静而种满大树的清凉小院,一旦如愿就找块干净的石台满意地躺下,立即沉沉昏睡过去。
15
2010
新旅程
今天是囧囧有神的一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飞建议我们把昨天晚上的剩饭带饭盒,一起去我办公室吃。我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又在出门的时候想到,办公室厨房的锅子看起来不太干净,遂自己拎了一只锅走。
然后我就去尼泊尔使馆办签证。尼泊尔国驻柏林的使馆,在我们学校行政大楼附近的一幢居民楼的二楼上。我在楼下按了一阵铃无人理睬,一推门发现门开着,就进去了。
尼泊尔大使馆的客厅里(因为是居民楼嘛…)摆着几张看起来很软很旧花花绿绿的布艺沙发,没有人。墙角里放了一只饮水机,我正好被盛夏的毒日头晒得又热又渴,于是很高兴地跑过去接水喝!正在咕嘟咕嘟喝得起劲,身后有人咳了一声。大惊骇回过头去,发现我背后的墙上原来开着一个接待窗口,里面站着两个表情愕然的尼泊尔大叔。
这两个尼泊尔大叔说不定现在也坐在电脑前写blog,囧,今天来了个女的,戴着苍蝇大墨镜,汲双板儿拖鞋,手里拎只大锅,进到大使馆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去倒水喝。
我赶忙放下手中的锅和纸杯,解释自己其实是想要办签证的。大叔们如释重负,掏出一大堆表格让我填写。
签证下周可以拿到,作为中国人似乎连手续费都不用交!赚到!临走前大叔们还塞给我一堆旅游书,地图,cd,大概意识到我不是收保护费的,很是松了一口气吧!
13
2010
胡汉三日记
回到柏林,每日艳阳高照,蓝天上没有白云,我被晒到滋滋冒油,室外活动尽量在晚上9点之后进行。
住在Friedrichshain,这个区我以前是很少来,太时尚太波西米亚,玩不转。从窗口望出去,是卡尔马克思大街宽阔的街道,关于这条东柏林的长安街,过几天我再来说。
两个文字工作者在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拉起窗帘敲了一天键盘,晚上吃过饭准备出门走一走。我问H要不要带相机,他说别带别带… 所以这一趟美丽的行程,没有图片来记载。以前看桑塔格还是谁说,照片不能独立于文字讲述任何故事。但是文字而没有图片… 好吧,也许能提供更多想像的空间…
出门是华沙大街,我们转而向西,走上餐馆和咖啡馆密布的狭窄街道。9点是一天中最宜人的时刻。浑身洋溢文艺气息的年轻人,打扮怪诞,表情迷离,伸长双腿坐在街边的躺椅上,身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盘沙拉,一大杯冰啤酒。
绕过boxhagener广场向南走,我因为畏惧烈日错过了星期六的市集和星期天的跳蚤市场。这时候的广场上只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幼儿在沙堆里玩耍。我们经过铁路,作朋克打扮的人们排排坐在铸铁的桥上面朝西边看落日,神态安详,大狼狗们绕着啤酒瓶追逐撒欢。
很快我们就来到施普雷河边,对面是十字山城区,热闹,庸俗,颓废,在那里我曾经消磨了无数个周末的夜晚。站在岸边我们可以看到对岸的游泳船——就是一条装着水的船。趴在干净的蓝色的水里看身边施普雷河静静流淌,一度是潮人们热衷之事。这样一个酷暑的傍晚,游泳船里也是下饺子一般。站在河对岸的我们,只看到船上水花四溅。到冬天,人们会给船顶盖上盖子,将游泳池变成桑拿房,等闲根本定不到位子。
沿着施普雷河岸走,房子和房子之间有雕塑,看起来象儿童游乐场的爬爬架被巨人揉了两把,拧来拧去很危险。我问H是否可以爬上去,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禁止攀爬的牌子,耸耸肩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姿势。
很快我们来到上树桥,这是一座有两个尖顶的红砖砌成的桥,一个尖顶上站着一只柏林熊,另一个上面停了一头大秃鹫,是那种徽章风格的铁牌,就象来自中世纪的羊皮纸书。地铁1号线从桥上过,明黄色的车厢衬着红色的桥,在蓝天下色彩鲜亮得让人眼睛发胀。
上树桥热闹非凡。桥边是艺术家集市,桥头有流浪乐手在演奏。桥正中铺着几十米的布,旁边搁着刷子和颜料桶,往来行人都可以在布上胡乱涂鸦,居然有人画得甚好。
顺着这幅长卷往前,在上树桥的另一个桥头,我们看到一场探戈舞会。跳舞的人贴得紧紧,女人们鞋跟高高,不时翘起来将长裙子踢来踢去。舞台旁边几个老头坐着奏乐,引得路人阵阵叫好。
H说走得够了,不如我们打道回府。我又决定再走两步,前面就是阿尔瓦罗.西萨老头那著名的“Bonjour tristesse”,深灰色的住宅楼矗立在街角,方窗一个接一个,抹灰外墙上有斑斑雨渍,显得没精打采。我皱着眉头问H,你说这玩意哪里好?H说转角的圆弧处理不错,我说柏林转角做圆弧处理的楼不上万都要成千;H说窗子大小渐变处理很有诗情画意,我说这样除了带来施工时额外的困难对住户又有什么建设性;H说灰色是这座城市的颜色,我说H你在睁眼说瞎话吧!H终于暴躁地承认,这座房子的妙处,在于“直面丑陋的勇气”!我指着街对角一个花花绿绿的房子说,难道它们没有“直面丑陋的勇气”吗?H说,他们的设计师以为自己会造出美丽的房子,最后得到丑陋的成果,这与我们的阿尔瓦罗.西萨故意制造的严肃丑陋是不一样的。我问有意和无意的丑陋,严肃和轻佻的丑陋,到底孰高孰低?H翻翻白眼,问亲爱的小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程我们选择最近便的华沙大街。路上经过叫做米夏的设计酒店,我跑到中庭里去参了一观。露天内院摆满弹簧床和沙滩椅,酒店邀请八方来客观看球赛,啤酒保证是便宜大碗:但是不欢迎六个以上扎堆的英国人,荷兰人和施瓦本人。
华沙大街是宽阔的道路,左右车道间有宽阔的林荫道,夕阳西下,人们坐在树下的长凳享受终于到来的清凉,手里一瓶喝得见底的啤酒,快活似神仙。
27
2010
出差

上个星期又跑去弄了弄上海。很杯具的是…我居然住在了马勒别墅的…隔壁… 一语成谶…
另外一件很杯具的事情是,事情办完之后时间尚早,遂被安排去世博园一游。我低头看看自己10厘米高的鞋跟,不由得悲从中来,内牛满面。
世博园本身就是对“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句话赤裸裸的嘲笑。我们约了与人碰面的地方先定在宁波藤头馆,去那里的路遥远而漫长,入口区弯来拐去堪比凡尔赛的大型迷宫,还要经过一座天桥。作为公认的超级能走步速极快的女同学,我为鞋所累,渐渐力不从心地落在队伍后面。因为不愿意让大家总是停步等待,我眼含热泪说,你们先走吧,我慢慢跟上来。老K评论道:当初爬珠穆朗玛峰的人都是这么说,最后谁也没有跟上来。我于是再次内牛满面…
当我终于感觉不到自己腿的时候,才发现已站在宁波藤头馆门前。正是长舒一口气,却又听闻两个噩耗,其一是,我们要去参观世博轴;其二是,会面地点改在了坐渡船的地方…怎么说呢,这三者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要以公里计数。而世博会弯来拐去只为给人添堵的分流路线,只会让直线距离凭空加倍。所以我掏出小手绢擦擦热泪,甩下辛苦等我的大家,找到最近的出口,叫了辆车扬长而去。
这就是我参观世博的经历。真是难忘路人眼瞅我脚下的鞋和手中的电脑那啼笑皆非的眼神啊… 为什么没有一个以人为本的好国家,修一条24小时不停歇并且可以到达世博园每个角落的传送带,并将之作为本国展馆呢?
不过这次我无可奈何的承认,对上海的感觉慢慢在变化。上海有尺度更宜人的街道,当街有人坐着小板凳洗剥大盆的笋,也有装修时髦的越南粉馆;人们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行走,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表情悠然自得。相比之下,北京大而无当且喧哗,每一条宽阔的马路都在迫切地表达对生活的漠视,街上的行人在尘土和噪音中有了逆来顺受的呆板表情。
然后又去了杭州。杭州还没出梅,雨下个不停。有时候下得就象保湿喷雾,天空中看不到雨滴,地下也没有雨滴的痕迹,只有团团水雾包围着万物飞舞。
这次的感觉是杭州有很多树,很绿,湿而重。也许是因为没有往市区去,所以心中惬意。在中国的城市里比比,杭州还真是宜居啊。很多人爱拿成都跟杭州比,哎,哎,成都啊,罢了,罢了。
12
2010
受不了了!
我要恢复经常更新的好习惯,但是…为什么时间这么少?
最近看到的令人愉快的物事,是烟囱人家里的灯绳。应该有很多人还记得拉灯那一刻伴着清脆的“咯”声明亮起来的心情吧。不知道这些小绳子们如今都去了哪里。烟囱人住在几十年前修的旧房子里,所以家里还有这样神秘而古老的装置,绳子尾巴上吊着一只小银勺,或是这里那里淘来的有意思的小东西,拉亮厨房,拉亮客厅,拉亮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小日子。
当然我也愿意用bauhaus那种黑白两色的开关,“吧”一声拎亮灯泡,严肃地亮出手里的小鞭子。
……………….开始写游记的分界线……………….
这次要讲的,是在巴塞罗那胡吃海喝的故事——心灵空虚,只好努力加餐饭。前因后果请参照n久前的开篇:东方游记。
第一天晚上,去了一家带星星的馆子。选它是因为路程遥远,从酒店走过去,要经过gaudi的casa mila和圣家族大教堂,夜景是五彩灯光,迷幻美丽。没想到姐夫不爱走路,马屁拍在马腿上。
馆子里人不少,好在是不翻台。只有两套菜可以选择,我们都选择了与饭馆同名的一套,然后就开始吃面包棍——一路走过来,大家都饿了。酥脆的面包棍上面洒满了香料,满满地撒在雪白的桌布上。
店家送的餐前小吃马上就送了上来。一片风干香肠架在细小杯子上,杯中是番茄汁(没错就是透明的)和橄榄油。吃了香肠,饮料摇摇一口喝干,大家更饿了。
16
2010
重庆.疯狂的石头

(扯一张沱沱的画过来)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很喜欢重庆这个城市。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事不关己。
这里有一种偏执和疯狂,一座山岩上的城市,拥有数量巨大的人口。它努力向高处发展,因为终日不见阳光,便不用考虑建筑与建筑间的间距,密密麻麻依山而建。长长的高架桥穿梭于高层建筑之间。驾车行驶在桥上,恍若在巨大的游乐场乘坐过山车。我的朋友沱沱说,其实这个城市20年前已被外星人占领,他们伪装起来,长相动作都看不出与地球人的区别。但是这种生物只能生活在鸽笼一样的小单元里,远远逃离地面。沱沱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就象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沱沱不是旁观者,他属于这座城市。在解放碑的瓦房里,沱沱吃着小面长大。那时侯重庆有数不清的青石台阶,站在江岸可以看到对岸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屋顶。到夜里,每家人都点起灯,晕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是沿江漂浮的温柔云朵。但当年那个重庆早模糊在遥远的记忆中,这样美妙的画面,只在沱沱的画里还能见到。站在过江缆车上,看着脚下蜷缩在高楼间仅存的那些老路瓦房,只觉得他们苍老局促,阴冷潮湿。沱沱笔下温暖的画面荡然无存,我只好去欣赏如今的荒谬,那些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荒谬。
在重庆我们看见了一比一拷贝意大利建筑师的西贝货,还有遍体涂成金色的帝国大厦。哦,那个帝国大厦上每一个角落都金光灿烂,连脚下的雕塑也闪烁金色光芒,比起重庆大剧院那位周旋在各种不得已间不停让步的设计师,黄金帝国大厦的建筑者似乎拥有更强硬的手腕。他恶俗得如此彻底如此显而易见,使我不由得心虚地认为这是某种玩世不恭的故意为之,含有一些深意,普通人无法体会,如同这个匪夷所思的城市一般。
…………………………
如今的重庆是有一点象香港的。那种牙签般细高的摩天楼在其它地方都很少见——香港土地昂贵,而重庆则是没什么平地,所以都不可能有大片平整的土地修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危险的高楼。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一个香港建筑师将他从小住的鸽笼改造成建筑偏执狂的多功能小豪宅: Gary Chang: Life in 32 sqm 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那几张他小时候的平面图,但也请大家点进那个视频看看(墙内也有: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Y4OTM0OTY0.html)他现在改装的机器人房子太疯狂了,推来推去的,一定是隔三岔五要修理坏掉的零件,好麻烦,保洁阿姨也肯定头疼死了,半夜尿急了也会相当抓狂的吧!这个张盖瑞一定就是沱沱说的那种外星人,总之我的意思是嫁人还是不要嫁建筑师,都变态着呢。这个设计我最喜欢的是它的外墙——如果不从里面看的话。那一排窗户表明一种诗意而决绝的态度:在铺天盖地的鸽子笼里,有一个特别的外星人勇敢地站了出来。而竖向的长窗是自从维特根斯坦之后我就很喜欢的。
15
2010
重庆.大剧院
前一阵与美丽的上海小姑娘00聊天,她说对在中国做建筑的人不要太苛刻,毕竟环境如此,大家很可能已经尽力了。虽然这么说也对…但我自来就不是一个敦厚人儿,看不下去的那便是看不下去~
比如重庆这个糟糕的大剧院。我当然听说过所有那些幕后酸楚的故事,设计师和合作院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想当然的甲方,噩梦一样的施工质量,花了多少精力做出来的无用功,多少不眠之夜,多少无奈的妥协…但就算是所有这些可怕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这个剧院也不会是一个好建筑:本该漂浮在奥斯陆的冰山飘洋过海来到长江上的火炉。所以冰山只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大铅坨。而此时奥斯陆Snøhetta的歌剧院也造好了,今天就不比较两个设计的高下了。但Snøhetta做出了一个施工多么精致,用料多么讲究的名贵首饰啊,正好配得上奥斯陆这样富庶而洁净的城市。而污染严重,城市规划乱七八糟的重庆,就只得到一坨毛毛糙糙脏兮兮的盖着绿色毛玻璃的岩石,算不算也是得其所呢…

(Snøhetta的奥斯陆歌剧院)
那些发黄的硅胶缝使人不忍卒睹,很多玻璃片已经脏到一塌糊涂。我知道设计者已经尽所能有之力去完成他想像中洁净透明的冰山。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坚持如此一厢情愿的设计。难道重庆灰色的天空,浑浊的空气,漫长的酷暑他没有经历过吗?他怎能想不到,在这样的条件下,很多材料也会象贫穷的女人一样迅速凋零憔悴呢。既然想要做出干净锐利的效果,为什么不多在材料的选择和构造上下点功夫呢?这样轻率的态度,到底算是傲慢,还是大脑缺氧啊?想到要在45度的高温下走上一个没有树没有水光秃秃的水泥大平台,我生生地打一个“寒”噤。而正立面上那些奇怪的遮阳设计,侧立面上忽然出现的透明窗,即使是有功能上的需要,却打破了建筑本想有的浑然一体,还有冰山上安过遮阳大杠子的? 为什么开始要用有机玻璃来做一个完全透明的模型?我觉得这是一种欺骗。室内效果也很糟糕…不过小剧场还是不错的,很工业,很德国,很gmp。

(gmp的重庆大剧院,模型。惨不忍睹的建成效果请大家自行goo)
不过比起周围灰头土脸的其它建筑,我还是觉得大剧院要好些。它没有那么恶趣味,也没有那么随波逐流,呈现出某种强硬的姿态,难怪重庆人民要觉得它象一只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