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
13
2010
6

胡汉三日记

回到柏林,每日艳阳高照,蓝天上没有白云,我被晒到滋滋冒油,室外活动尽量在晚上9点之后进行。

住在Friedrichshain,这个区我以前是很少来,太时尚太波西米亚,玩不转。从窗口望出去,是卡尔马克思大街宽阔的街道,关于这条东柏林的长安街,过几天我再来说。

两个文字工作者在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拉起窗帘敲了一天键盘,晚上吃过饭准备出门走一走。我问H要不要带相机,他说别带别带… 所以这一趟美丽的行程,没有图片来记载。以前看桑塔格还是谁说,照片不能独立于文字讲述任何故事。但是文字而没有图片… 好吧,也许能提供更多想像的空间…

出门是华沙大街,我们转而向西,走上餐馆和咖啡馆密布的狭窄街道。9点是一天中最宜人的时刻。浑身洋溢文艺气息的年轻人,打扮怪诞,表情迷离,伸长双腿坐在街边的躺椅上,身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盘沙拉,一大杯冰啤酒。

绕过boxhagener广场向南走,我因为畏惧烈日错过了星期六的市集和星期天的跳蚤市场。这时候的广场上只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幼儿在沙堆里玩耍。我们经过铁路,作朋克打扮的人们排排坐在铸铁的桥上面朝西边看落日,神态安详,大狼狗们绕着啤酒瓶追逐撒欢。

很快我们就来到施普雷河边,对面是十字山城区,热闹,庸俗,颓废,在那里我曾经消磨了无数个周末的夜晚。站在岸边我们可以看到对岸的游泳船——就是一条装着水的船。趴在干净的蓝色的水里看身边施普雷河静静流淌,一度是潮人们热衷之事。这样一个酷暑的傍晚,游泳船里也是下饺子一般。站在河对岸的我们,只看到船上水花四溅。到冬天,人们会给船顶盖上盖子,将游泳池变成桑拿房,等闲根本定不到位子。

沿着施普雷河岸走,房子和房子之间有雕塑,看起来象儿童游乐场的爬爬架被巨人揉了两把,拧来拧去很危险。我问H是否可以爬上去,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禁止攀爬的牌子,耸耸肩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姿势。

很快我们来到上树桥,这是一座有两个尖顶的红砖砌成的桥,一个尖顶上站着一只柏林熊,另一个上面停了一头大秃鹫,是那种徽章风格的铁牌,就象来自中世纪的羊皮纸书。地铁1号线从桥上过,明黄色的车厢衬着红色的桥,在蓝天下色彩鲜亮得让人眼睛发胀。

上树桥热闹非凡。桥边是艺术家集市,桥头有流浪乐手在演奏。桥正中铺着几十米的布,旁边搁着刷子和颜料桶,往来行人都可以在布上胡乱涂鸦,居然有人画得甚好。

顺着这幅长卷往前,在上树桥的另一个桥头,我们看到一场探戈舞会。跳舞的人贴得紧紧,女人们鞋跟高高,不时翘起来将长裙子踢来踢去。舞台旁边几个老头坐着奏乐,引得路人阵阵叫好。

H说走得够了,不如我们打道回府。我又决定再走两步,前面就是阿尔瓦罗.西萨老头那著名的“Bonjour tristesse”,深灰色的住宅楼矗立在街角,方窗一个接一个,抹灰外墙上有斑斑雨渍,显得没精打采。我皱着眉头问H,你说这玩意哪里好?H说转角的圆弧处理不错,我说柏林转角做圆弧处理的楼不上万都要成千;H说窗子大小渐变处理很有诗情画意,我说这样除了带来施工时额外的困难对住户又有什么建设性;H说灰色是这座城市的颜色,我说H你在睁眼说瞎话吧!H终于暴躁地承认,这座房子的妙处,在于“直面丑陋的勇气”!我指着街对角一个花花绿绿的房子说,难道它们没有“直面丑陋的勇气”吗?H说,他们的设计师以为自己会造出美丽的房子,最后得到丑陋的成果,这与我们的阿尔瓦罗.西萨故意制造的严肃丑陋是不一样的。我问有意和无意的丑陋,严肃和轻佻的丑陋,到底孰高孰低?H翻翻白眼,问亲爱的小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程我们选择最近便的华沙大街。路上经过叫做米夏的设计酒店,我跑到中庭里去参了一观。露天内院摆满弹簧床和沙滩椅,酒店邀请八方来客观看球赛,啤酒保证是便宜大碗:但是不欢迎六个以上扎堆的英国人,荷兰人和施瓦本人。

华沙大街是宽阔的道路,左右车道间有宽阔的林荫道,夕阳西下,人们坐在树下的长凳享受终于到来的清凉,手里一瓶喝得见底的啤酒,快活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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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7
2010
20

出差

上个星期又跑去弄了弄上海。很杯具的是…我居然住在了马勒别墅的…隔壁… 一语成谶…

另外一件很杯具的事情是,事情办完之后时间尚早,遂被安排去世博园一游。我低头看看自己10厘米高的鞋跟,不由得悲从中来,内牛满面。

世博园本身就是对“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句话赤裸裸的嘲笑。我们约了与人碰面的地方先定在宁波藤头馆,去那里的路遥远而漫长,入口区弯来拐去堪比凡尔赛的大型迷宫,还要经过一座天桥。作为公认的超级能走步速极快的女同学,我为鞋所累,渐渐力不从心地落在队伍后面。因为不愿意让大家总是停步等待,我眼含热泪说,你们先走吧,我慢慢跟上来。老K评论道:当初爬珠穆朗玛峰的人都是这么说,最后谁也没有跟上来。我于是再次内牛满面…

当我终于感觉不到自己腿的时候,才发现已站在宁波藤头馆门前。正是长舒一口气,却又听闻两个噩耗,其一是,我们要去参观世博轴;其二是,会面地点改在了坐渡船的地方…怎么说呢,这三者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要以公里计数。而世博会弯来拐去只为给人添堵的分流路线,只会让直线距离凭空加倍。所以我掏出小手绢擦擦热泪,甩下辛苦等我的大家,找到最近的出口,叫了辆车扬长而去。

这就是我参观世博的经历。真是难忘路人眼瞅我脚下的鞋和手中的电脑那啼笑皆非的眼神啊… 为什么没有一个以人为本的好国家,修一条24小时不停歇并且可以到达世博园每个角落的传送带,并将之作为本国展馆呢?

不过这次我无可奈何的承认,对上海的感觉慢慢在变化。上海有尺度更宜人的街道,当街有人坐着小板凳洗剥大盆的笋,也有装修时髦的越南粉馆;人们在梧桐树的浓荫下行走,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表情悠然自得。相比之下,北京大而无当且喧哗,每一条宽阔的马路都在迫切地表达对生活的漠视,街上的行人在尘土和噪音中有了逆来顺受的呆板表情。

然后又去了杭州。杭州还没出梅,雨下个不停。有时候下得就象保湿喷雾,天空中看不到雨滴,地下也没有雨滴的痕迹,只有团团水雾包围着万物飞舞。

这次的感觉是杭州有很多树,很绿,湿而重。也许是因为没有往市区去,所以心中惬意。在中国的城市里比比,杭州还真是宜居啊。很多人爱拿成都跟杭州比,哎,哎,成都啊,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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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2
2010
8

受不了了!

我要恢复经常更新的好习惯,但是…为什么时间这么少?

最近看到的令人愉快的物事,是烟囱人家里的灯绳。应该有很多人还记得拉灯那一刻伴着清脆的“咯”声明亮起来的心情吧。不知道这些小绳子们如今都去了哪里。烟囱人住在几十年前修的旧房子里,所以家里还有这样神秘而古老的装置,绳子尾巴上吊着一只小银勺,或是这里那里淘来的有意思的小东西,拉亮厨房,拉亮客厅,拉亮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小日子。

当然我也愿意用bauhaus那种黑白两色的开关,“吧”一声拎亮灯泡,严肃地亮出手里的小鞭子。

……………….开始写游记的分界线……………….

这次要讲的,是在巴塞罗那胡吃海喝的故事——心灵空虚,只好努力加餐饭。前因后果请参照n久前的开篇:东方游记

第一天晚上,去了一家带星星的馆子。选它是因为路程遥远,从酒店走过去,要经过gaudi的casa mila和圣家族大教堂,夜景是五彩灯光,迷幻美丽。没想到姐夫不爱走路,马屁拍在马腿上。

馆子里人不少,好在是不翻台。只有两套菜可以选择,我们都选择了与饭馆同名的一套,然后就开始吃面包棍——一路走过来,大家都饿了。酥脆的面包棍上面洒满了香料,满满地撒在雪白的桌布上。

店家送的餐前小吃马上就送了上来。一片风干香肠架在细小杯子上,杯中是番茄汁(没错就是透明的)和橄榄油。吃了香肠,饮料摇摇一口喝干,大家更饿了。

May
16
2010
5

重庆.疯狂的石头


(扯一张沱沱的画过来)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很喜欢重庆这个城市。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事不关己。

这里有一种偏执和疯狂,一座山岩上的城市,拥有数量巨大的人口。它努力向高处发展,因为终日不见阳光,便不用考虑建筑与建筑间的间距,密密麻麻依山而建。长长的高架桥穿梭于高层建筑之间。驾车行驶在桥上,恍若在巨大的游乐场乘坐过山车。我的朋友沱沱说,其实这个城市20年前已被外星人占领,他们伪装起来,长相动作都看不出与地球人的区别。但是这种生物只能生活在鸽笼一样的小单元里,远远逃离地面。沱沱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就象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沱沱不是旁观者,他属于这座城市。在解放碑的瓦房里,沱沱吃着小面长大。那时侯重庆有数不清的青石台阶,站在江岸可以看到对岸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屋顶。到夜里,每家人都点起灯,晕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是沿江漂浮的温柔云朵。但当年那个重庆早模糊在遥远的记忆中,这样美妙的画面,只在沱沱的画里还能见到。站在过江缆车上,看着脚下蜷缩在高楼间仅存的那些老路瓦房,只觉得他们苍老局促,阴冷潮湿。沱沱笔下温暖的画面荡然无存,我只好去欣赏如今的荒谬,那些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荒谬。

在重庆我们看见了一比一拷贝意大利建筑师的西贝货,还有遍体涂成金色的帝国大厦。哦,那个帝国大厦上每一个角落都金光灿烂,连脚下的雕塑也闪烁金色光芒,比起重庆大剧院那位周旋在各种不得已间不停让步的设计师,黄金帝国大厦的建筑者似乎拥有更强硬的手腕。他恶俗得如此彻底如此显而易见,使我不由得心虚地认为这是某种玩世不恭的故意为之,含有一些深意,普通人无法体会,如同这个匪夷所思的城市一般。

…………………………

如今的重庆是有一点象香港的。那种牙签般细高的摩天楼在其它地方都很少见——香港土地昂贵,而重庆则是没什么平地,所以都不可能有大片平整的土地修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危险的高楼。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一个香港建筑师将他从小住的鸽笼改造成建筑偏执狂的多功能小豪宅: Gary Chang: Life in 32 sqm 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那几张他小时候的平面图,但也请大家点进那个视频看看(墙内也有: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Y4OTM0OTY0.html)他现在改装的机器人房子太疯狂了,推来推去的,一定是隔三岔五要修理坏掉的零件,好麻烦,保洁阿姨也肯定头疼死了,半夜尿急了也会相当抓狂的吧!这个张盖瑞一定就是沱沱说的那种外星人,总之我的意思是嫁人还是不要嫁建筑师,都变态着呢。这个设计我最喜欢的是它的外墙——如果不从里面看的话。那一排窗户表明一种诗意而决绝的态度:在铺天盖地的鸽子笼里,有一个特别的外星人勇敢地站了出来。而竖向的长窗是自从维特根斯坦之后我就很喜欢的。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May
15
2010
3

重庆.大剧院

前一阵与美丽的上海小姑娘00聊天,她说对在中国做建筑的人不要太苛刻,毕竟环境如此,大家很可能已经尽力了。虽然这么说也对…但我自来就不是一个敦厚人儿,看不下去的那便是看不下去~

比如重庆这个糟糕的大剧院。我当然听说过所有那些幕后酸楚的故事,设计师和合作院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想当然的甲方,噩梦一样的施工质量,花了多少精力做出来的无用功,多少不眠之夜,多少无奈的妥协…但就算是所有这些可怕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这个剧院也不会是一个好建筑:本该漂浮在奥斯陆的冰山飘洋过海来到长江上的火炉。所以冰山只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大铅坨。而此时奥斯陆Snøhetta的歌剧院也造好了,今天就不比较两个设计的高下了。但Snøhetta做出了一个施工多么精致,用料多么讲究的名贵首饰啊,正好配得上奥斯陆这样富庶而洁净的城市。而污染严重,城市规划乱七八糟的重庆,就只得到一坨毛毛糙糙脏兮兮的盖着绿色毛玻璃的岩石,算不算也是得其所呢…

(Snøhetta的奥斯陆歌剧院)

那些发黄的硅胶缝使人不忍卒睹,很多玻璃片已经脏到一塌糊涂。我知道设计者已经尽所能有之力去完成他想像中洁净透明的冰山。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坚持如此一厢情愿的设计。难道重庆灰色的天空,浑浊的空气,漫长的酷暑他没有经历过吗?他怎能想不到,在这样的条件下,很多材料也会象贫穷的女人一样迅速凋零憔悴呢。既然想要做出干净锐利的效果,为什么不多在材料的选择和构造上下点功夫呢?这样轻率的态度,到底算是傲慢,还是大脑缺氧啊?想到要在45度的高温下走上一个没有树没有水光秃秃的水泥大平台,我生生地打一个“寒”噤。而正立面上那些奇怪的遮阳设计,侧立面上忽然出现的透明窗,即使是有功能上的需要,却打破了建筑本想有的浑然一体,还有冰山上安过遮阳大杠子的? 为什么开始要用有机玻璃来做一个完全透明的模型?我觉得这是一种欺骗。室内效果也很糟糕…不过小剧场还是不错的,很工业,很德国,很gmp。

(gmp的重庆大剧院,模型。惨不忍睹的建成效果请大家自行goo)

不过比起周围灰头土脸的其它建筑,我还是觉得大剧院要好些。它没有那么恶趣味,也没有那么随波逐流,呈现出某种强硬的姿态,难怪重庆人民要觉得它象一只坦克。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雕梁画栋 |
May
11
2010
8

爬长城

劳动节的时候我们去当好汉了。

因为谁都没有驾照,只好起了个大早跑到东直门坐公车。(我还更早地起来给饭桶们做便当…)先到怀柔,再去箭扣。路上很堵,我全程昏睡中,没有欣赏到任何景色。

天气是脆生生猛然从冬天跳到了夏天。大家直接脱下棉袄穿t恤,站在北方毒辣的日头下,我忽然发现自己没带防晒霜。但其实作为一个从小就被赞“牙齿白”的人,我也不怕太阳大——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滴~~~

略过农家小院炕头上的午饭不表,我们很欢乐地沿小土路向长城进发了。北方又干又黄的山上,小树还没有发芽,不知道是驴还是骡的动物在艰难地撕咬着上一个秋天就已经干枯的乱草,但是樱花开了,漫山遍野象云一样,看得人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嘿咻嘿咻地爬了一阵,我们就站到长城上了!

极目四望,风景非常壮观。就算漫山开着樱花也没有让这景色柔美起来,依然很壮观。黄色长城在青色山脊上起伏,散乱的砖头让壮观的风景变得萧瑟,即使山间漂浮着浅粉色的花的云也不能减弱萧瑟的力量。眼镜儿小弟弟和鸭儿开始争论我们应该往山海关方向还是嘉峪关方向走。山海关方向有海鲜吃,但是嘉峪关,鸭儿说,有很好的苹果。很遗憾,我们都不爱吃苹果。車去买了两根冰棍儿给眼镜儿小弟弟和我解暑,长城这种地方,红果儿冰能卖出梦龙的价,但我们也很欢乐地吃了,开始向山海关方向挺进。

箭扣是很野的长城,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得上去。爬到箭垛子里,可以看到几年前来过的人在墙上题着冬烘体的七言绝句,遣词造句相当打油。哎…我们可怜的国学教育就象这四处裂缝的长城,俱往矣〜

有很多北方省市来欢度五一的“驴友”,拿着对讲机,提上小音箱边爬边放流行歌曲,很让人头疼——这是要去参加迪斯科爬梯么?又很不济,虽然上坡下坡比我有体力,但残破而陡的地方就去不了,要绕了远路从山坡上过去。真是糟蹋了那全副武装:还有人带着大捆的绳子。

这次,三枚男人走得很快,太阳又晒得人头晕眼花,所以没有时间和力量去找刻着“万历五年”字样的砖。比不得7年前爬司马台的闲适,而且那时侯也没有闹烘烘的“驴友”,长城上还有积雪,就算没有樱花。

眼镜儿小弟弟的照片不错,扒拉过来贴两张。我自从回国连相机也懒得碰了,这样不好,要改,要改。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北京北京 |
Apr
18
2010
0

弄上海

(上周记)

标题来自与高小姐的谈话,她说,你现在就是在弄北京了。我说,对,但是偶尔也弄一弄上海。

单讲吃喝玩乐。住在D老师家,好多年没走过的赤峰路。当初天天走的路,结果是几乎没什么印象,我的选择性失忆真是强大到无法控制。而D老师是好nice的人儿,我们晚上剥山核桃吃,说了好多话,还有嵊州的香榧子!

和六椽栿的强人们一起逛上博,鸭梨很大…卡车和土豆两个人可爱到极点,我们在所谓的“丝路钱币馆”看游牧人民做的五铢钱,她们居然翻出一本讲中亚古文字的书来对照钱币上的铭文,还可以念出来!

这个钱币馆很诡异,听卡车八卦,说这些钱币都是杜月笙儿子的私人收藏,全数捐给国家后换回了杜家的旧宅。不过我不知道我们一向精刮的“国家”这笔生意是否做得合算?杜维善收集的钱币品相太好了,一看就不是丝路上那些餐风露宿的流浪者散落的物事。中亚国家的钱币并不少见,而我早就被欧洲博物馆强大的收藏和清晰的布展宠坏了…并且这个收藏里面没有孔方兄的踪迹,丝路上没有中国人吗?老老实实叫中亚钱币馆有什么不好?小小一个钱币馆的名字就反映出中国博物馆可悲的现状:研究人员缺乏,不负责任地夸大噱头,布展没有脉络堆砌杂乱,blablabla… 还好有卡车和土豆这样民间高手的陪伴,她们讲起中亚国家的历史如数家珍,告诉我钱币上铭文和纹样有什么讲究。从卡车那里我知道,中亚游牧民族更迭频繁的杂乱历史,因为没有文字记载,除了在遥远的中国或希腊还留下些许描写,都只能通过这些小小钱币来铭刻了。

然后我们走马观花地看了书画馆,家具馆和雕刻馆,就跑下楼去看利玛窦。这个展跟楼上那些常展真是天差地别。上博的常展展品已经很好,但只是象个可供参观的仓库一样把宝贝晾出来,真是太看得起我们这些普通参观者了。我们稀里糊涂地看过一遍,偶尔从标签或落款里辨认出一两个名字或地方。出门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记忆就模糊成一片,兴许还掺进了蟹粉小笼和油豆腐线粉汤的味道,忘却了“到此一游”的目的。而利玛窦的展一看就是有头脑的人布的——利玛窦只是一把钥匙,用它来打开一扇门,门里是有关那个时代东西方政治经济宗教艺术的种种。条分缕析,并且有详细的介绍。即便只是吉光片羽,出门时我觉得自己有象读到一本好书那样明亮的心情,难道博物馆不就该是这样吗?

然后去高小姐可爱的书店“渡口”拜访她——说拜访真是惭愧,还蹭了她的咸肉菜饭来吃。安静的窄的两旁栽了树的路,小院子,白色的书店,有好书,咖啡和木头地板。附近有小馆子,有睡了很多美女的帅哥明星开的时装店,还有一个水产市场。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哇?我要说,我非常喜欢象高小姐或是六椽袱这样有态度又有情怀的人儿们!虽然我常叽叽歪歪地抱怨回国的种种,但想到毕竟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们都在这里热情地生活,我的心情就回复北京太阳天儿的灿烂了!

而咸肉菜饭的秘诀是要放很多猪油,之后就真的很好吃——而且对于我来说,它依然可以被归入清淡吃喝一类。所以我介意的不是油,我介意的只是使用油的方式和态度。其它事情也可以此类推。

因为上海的高楼更密集并且不象北京那样严格规定朝向,车开在内城高驾路上时,我还象很多年前一样觉得自己是置身赛车电玩的背景中。去渡口书店的路上,经过被彩灯照得花枝招展的马勒别墅,我忽然很无语地想到,谁若是住在隔壁就杯具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Feb
22
2010
0

江阳

眼镜儿小弟弟逐渐被头号文艺妹教育成了一个文艺小弟弟,最近拍出来的照片都呱呱的。他还有一个质量很差的小底扫,回家就飕飕地把这次拖血印子的照片都扫了出来。

发两张,小朋友要用鼓励式教育法…还有豆瓣爱好者文艺青年鸭鸭同学,他照的那片江,是我的!我的!

想起自己照片子的时候总爱用竖向的构图去照,最后冲出来,却更喜欢那些横构图的。后来有时候,就会在拍的时候刻意想想这件事,然后把相机再正过来。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Feb
15
2010
0

顺庆人的早饭

顺庆这个地方嘛,没有江阳的灵秀,没有成都的柔婉,没有重庆的旷悍。好的东西掰着五个指头都能数过来,比如油茶和米粉。

顺庆人早上爱吃米粉。这个米粉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好是好在汤头——店里支着大锅煮牛羊骨汤,要就舀上一大碗。滚烫的汤,下一笊篱细线粉,搁点切碎的肉或羊杂,撒满葱花和香菜。顺庆郊县就有回民聚居的市镇,所以吃牛羊肉的风气很盛。汤里要放白胡椒提鲜,早上吃这么一大碗是非常醒神的。顺庆人用“油干儿”下米粉——地近秦川,想来是受了泡馍的影响。油干儿是一个巴掌大的面饼,在菜籽油里透透地炸到酥脆,中间鼓起来一圆块儿入口化渣,边缘一圈却是绵软香咸。泡在肉汤里很好,我常常吃了一只还想再要,却也吃不下了。

全国各地有很多完全不同的吃食都叫做“油茶”。顺庆人的油茶,是把生米炒过磨成细粉,再加水调成糊糊。米粉不能磨得太细,粗粮便要有粗粮的气节,太细了反而腻在嘴里不清爽。吃的时候撒上各种调料,再加上面条炸的“馓子”。油茶是非常平民化的早餐,油茶馆子前面总是架着一两米直径的大镬,里面慢慢熬着金黄色的米糊。吃油茶还用的是大搪瓷碗,很难看到没有缺疤的。调料里很重要的是切成碎米的冬菜和大头菜,这些都放好了,卖油茶的人才从大塑料袋儿抓两把脆硬的馓子放在米糊上。我总是想方设法试着多要点儿馓子,但卖油茶的大嫂很彪悍,她总是质问我:你要的大碗还是小碗来?你加钱了没有来?小碗又不加钱,吃啥子馓子来?

油茶很香浓,馓子又酥脆,混在一起好吃的来。吃的时候要用瓷勺子,最好嘎生猛地大勺舀,发出“呼呼”的声音飞快吃完。因为要是吃得太文静,时间太长,馓子就被米糊糊泡软了,虽然滋味也还是不错,可是口感难免差了很多。

好了。关于顺庆城,这次也说得够了。明天我要打道回江阳去也!我要去麦当劳打牌,去五味轩喝酒,去酒城宾馆开房啦!hiahiahiahia!暂停更新哈!

Feb
09
2010
12

思无邪

在杭州。第一天是一场灾难。杭州的空气是象成都一样浑浊,而毛毛雨飘得象柏林一样惨淡。我胃疼,恶心,受了风寒,全身的骨头就象是要散架。可是必须在巨大的旧厂房区吹风淋雨。不能休息。还做了智商和情商很低的事。到晚上,老k想跟我扯扯工作经,却发现我已是眼神涣散,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只好很没语言地放我回房“安”了。

第二天雨停了。度过了很有趣的一天。

第三天。热情感谢土著人小K的建议。早上吃了白粥,一碟橄榄菜,一碟酱瓜,一碟黄萝卜片,一碟雪菜丝。有雪白的器皿和窗外雾气氤氲的泽国风景。这才是江南人的吃喝嘛,我终于重新拥有了旺盛的食欲并感到自己萎靡了两天的小宇宙又开始熊熊燃烧。而且出太阳了!所以抓紧工作前的时间,跑到西溪湿地瞅了一眼。

湿地是密密的错综复杂的小河,有姿态优美的水鸟从疯长的芦苇丛里飞起,又没入远处的树林中。河畔有各色叫不出名字来的树,纤细的树干间胡乱生着不同的草。空气里漂浮着水的味道,凉凉的,沉沉的,到远处就化成烟灰色的雾。

下午我们终于又得了浮生半日的闲。老K自然是要去看西湖的。我们先带他到郭庄。其实我也不知道曲院风荷旁边居然还有这么好一个园林,远山烟树全被拉到了园子里来。苏堤飘在水面,树木灰色的剪影倒映在水中,纤细秀美得象个梦一样——别说这个园子的格局未必就及不上苏州那些,即便不如,郭庄借到西湖的绝佳景色,先天足了太多。老K站在一个一个窗户前面是连脚都挪不动;房间里细墁地上磨砖对缝的青砖,游廊里粗墁砖石的排列,甚至小小巧巧一个柱墩都让他赞不绝口。而我则是对着墙角的腊梅心仪不已,好多年都没有闻到过腊梅浓艳又清冷的香味,为什么我没有一瓶这样的香水?

然后是西冷印社,有tian姐姐在,大家就当是去听课了。并且她还有很多让我瞠目结舌的项目,不管是在浙江美术馆的屋顶上看雷锋夕照,还是去美院的某个天台赏西湖夜景,总之游玩的王道就是要有这种很好很强大的土著人做伴啊…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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