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7
2011
12

小凡来信:革命埃及

两个月前小凡跟我说他要去埃及,我大吃一惊,极力劝他别去淌那浑水。过了两个月,收到他这封信。因为上次我翻译了他的另一封信,他很欢喜地说,这封也可以翻译成中文的哦~~~

好呀成全他,可真是太长太长,我都翻得两眼翻白了。在翻译的时候,我脑中又萦绕着埃及的水烟馆里让人沉醉的烟草香味。那时候埃及还在全面禁酒,到了晚上夜猫子们只好去水烟馆打发时光。我们的高谈阔论还有几张年轻姑娘的脸引来多少异样的目光啊,要知道水烟馆里连女厕所都没有,男厕根本就没有门——这水烟的味道几乎成了一种乡愁,混杂着亚历山大的海的咸腥,沙漠里的修道院尘土的味道,金字塔里压抑的空气,开罗市集上嗡嗡乱飞的苍蝇,还有无数在清真寺回廊下,歌德学院阳台上,总督府会议厅里,歌剧院大堂中关于政治,古老文化,性和自由的畅快交谈,让我怀念不已。

再啰啰唆唆加几句:小凡和我的政治观点是很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些来来回回的长信的一个原因,我们总是讨论个没完没了——我不管是对左边的革命还是右边的民主都有点畏惧悲观,民主在第三世界国家水土不服的事例太多,我无法像小凡那样依然乐观全心拥抱。而且我也无法像小凡那样抱着强烈的兴趣对第三世界国家的乱七八糟津津乐道,我又不是在井井有条的秩序下生长起来的欧洲人。想起去年在北京,老雷真诚地看着我,对我说,北京已经没有十年前那么exotic了。不知为什么,我心底就泛起了一丝丝的小恶心。

………………………下面是正文的分界线……………….

“Etisalat欢迎您来到巴勒斯坦,国际长途资费…”

当这个短信在前天早上5点半出现在我的埃及手机上时,我的革命埃及游玩行动也告一段落了。可惜我只呆了5天,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搬家去开罗。在柏林我有一个好朋友inshallah学埃及学,她快毕业了,现在正在开罗实习。她在歌德学院的图书馆里认识了一个埃及人,现在他们订了婚,准备秋天结婚然后定居在那儿。我祝福她。埃及比以色列带劲,我有点点嫉妒她。

开罗——城市文明的源头。居民数绝对超过两千万,空气脏得象钝刀割肉,垃圾堆积如山,噪音,交通堵塞,可怕的贫穷,但街道上充满难以置信的活力,那种埃及式的热心热肠,开放和好客,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是风景,没有一秒钟是无聊的。我爱这里。

星期三下班去的机场。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回答无穷无尽的审问——结果完全没人理我,根本没人关心我要去哪里。最后的“西方”是在免税店里,以色列的免税店可以帮你把买的东西保留到回程来取,没有几个国家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物价太高,每个出国的以色列人都要帮亲戚朋友在免税店带东西,我也不例外。去开罗的飞机飞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飞机里几乎是空的,仅有的几个乘客看起来都很有趣。一群商人(军火商?)一群来自各国外交官(特务?),一个美国旅行团,还有我。降落之前我在日落的余晖中看到了吉萨金字塔,永生难忘。

我并不怎么担心在埃及的安全问题,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担心,但事实证明我完全不必担心。开罗虽然大但依然很安全,即使闹革命还是一样的安全。那些前段时间臭名昭著的警察已经从大街上消失了,可市里面还是照样很安稳。夜里两点到六点实行宵禁。有些地方能看到军车,但没有检查站。地铁正常行驶,所有商店,银行和大部分博物馆都开着。

我住的旅馆在一个7层破房子的屋顶上,有一部1880年产的电梯。这个旅馆在开罗市中心,离塔利尔广场只有几百米。塔利尔广场曾是现在也还是革命的中心。人们每天自发地聚集起来游行,那里也卖革命纪念品,旗帜和t恤,t恤上印着“Lift your head, you are Egyptian”或者“I am free”的字样,还买贴纸,印着受害革命者照片的传单,大都是年轻的埃及人。法老的年代已经过去千年——不过人们也会这样称呼穆巴拉克——现在埃及人才有了大概两个月新闻和集会自由,也有了一点点模棱两可的民主。有很多新办的报纸,人们把报上的内容读给不识字的人听,大家在一起讨论。慢慢地埃及人有了自由意识,这种意识对于我们来说是如此理所当然,我们应该每天感谢我们投胎投对了地方。

现在开罗的游客还寥寥无几。作为外国人,走到塔利尔广场上去立马就有人来跟我搭话,邀请我晚上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在我看来与其叫酒吧还不如叫酒市场。我和那个朋友还有她认识的人一起去那里,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就任何问题发表看法。个人看法,各自的家乡和生活,革命期间的经历和感受,埃及的未来和阿拉伯世界,妇女,同性恋以及其它少数者权益,未来的政治系统,其它穆斯林兄弟国家的态度,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等等,等等,太酷了!这只是我的个人印象,当然有它的局限,跟我谈话的人都来自受过教育的阶层,他们只能代表一部分人。这些人对他们的努力和成果非常自豪,而我觉得这值得他们自豪。所有的人都在为自由而战,很多人都死了。有些人都进了好几次监狱,被上刑。有个人亲眼看见自己的邻居被枪杀。埃及孩子和我们的孩子区别好大!埃及孩子们为了自由和民主而死,我们这里人人都麻木不仁,万事不关心,整天用facebook来交换一些无聊的信息。

我的谈话对象们对以色列没有什么好印象,大家都认为以色列当然应该属于巴勒斯坦。很多人也希望以色列下个世纪会成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共同的国家。另外的人害怕冲突的时候以色列会朝它的阿拉伯邻居扔原子弹。有一个人说,有信仰的穆斯林就应该恨以色列。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在以色列的阿拉伯人拥有所有公民权利,在以色列有很多人反对政府滥施权力,他们可以公开批评一切,以色列收容了成千上万从阿拉伯国家逃过来的犹太人,而巴勒斯坦难民在阿拉伯国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埃及和阿拉伯的媒体只会报道关于以色列的负面信息,而就算是cnn一类西方媒体也只会报道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的暴力冲突。没人关心普通人在以色列怎么生活。不过我的埃及朋友们也很好奇,我在那边平时都干些什么,如何打发空闲时间,我怕不怕——当然我怕不怕这个问题Ofir和他的朋友们也问过。只有一个男孩对以色列有与众不同的看法,他说他愿意娶一个以色列来的阿拉伯姑娘,因为:they are smart, and thery are free。

那些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片面认识让我觉得很可怕。他们百分之百站在一边,坚决反对另一边。我的朋友在开罗的同屋,一个法国妹儿,我和她也争论过很久。Jenin觉得她挺酷,那女的崇尚自由,崇拜那个办自由剧院的家伙,那人昨天被枪杀了。在耶路撒冷那个柏林酒吧每个星期四都有德国人聚会,大部分是政府工作人员和实习生,明明白白分成三组:“普通人”,极端犹太复国主义者和巴勒斯坦支持者,那些巴勒斯坦的支持者相信每个巴勒斯坦的儿童医院里都有种族隔离墙。切。

还是回到埃及来吧:这边的埃及人都盼望着出现一个凯末尔那样的人,在埃及实行当年土耳其那种全盘西化。他们还希望穆斯林兄弟会分裂,宗教极端份子和改革派都各自成立政党,还应该有一个大党代表“我们埃及人”的利益。但是这些概念都还很模糊,大家都在等待9月份的选举。

几乎还在半年以前,所有30岁以下的埃及人都想要移民(那就是说几乎所有人,埃及人的平均年龄是24岁)。现在所有人都对未来抱着希望。但埃及还有很多很可怕的问题,特别是当这个国家被穆巴拉克和他的党羽盘剥了30年以后。他从旅游业里赚得盆满钵满(以前我也不知道,所有的钱都落到穆巴拉克荷包里了,金字塔的门票什么的,然后德国人法国人联合国什么的出钱来维持修缮各种古迹),普通埃及人从旅游业里得到的钱很少,尽管生活费用能源价格都在一直上涨,但一般人一个月的收入少得可怜。士兵大概有20欧元,普通工人25欧元,教师和搞学问的大概能拿到35到40欧元左右。一个教了20年书的大学教授大概有150欧元一个月的收入。其他的钱都让穆巴拉克和他的儿子们搜刮一空。现在他们在Sharm el Sheik被软禁起来,好像他还在抗议。大街上已经没有他的巨幅画像了,地铁交通图上“穆巴拉克”那个站往往被人划掉,改成“1月25日的殉难者之站”(那是大规模游行示威开始的日子)。2月11号他退出政坛后军队接管了国家。开始的时候示威人群对军队还有好感,比起警察,他们的名声要“干净”一点(没有殴打,没有贪污),但过去几天有很多证据甚至录像表明,军队也没有那么干净。形形色色的问题很多,我希望埃及人最终能够把所有的强权和独裁都消灭掉。

除了独裁,埃及还有很多其它的问题,比如农村可怕的贫困和落后:(所谓以荣誉之名进行的谋杀,比如:当一个女人生了个残疾小孩,那夫妇俩和孩子都会被杀掉。姑娘未婚先孕,她和小孩都会被杀死,如果搞清楚了谁是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这男的也一样会被杀掉)。割礼:95%的埃及人行割礼,科普特教派的基督徒有上千年的历史搞这个玩艺儿,很多女人在做爱时疼痛难忍,有些会感染然后死掉。他们跟我描述了一下普通埃及人怎么做爱。女人仰面躺着,不许动,男人负责所有的事情。当然双方都没啥快感。如果有宗教信仰更麻烦,不能裸露身体,不能触碰私处,不能口交,很多体位也是完全禁止的。

几乎所有埃及男人都有丰富的同性性经验,大概十二三岁就开始了。从学校厕所搞起(埃及都是男校女校严格分开的),一直到十六七岁。之后他们就尝试去找个外国女人来睡觉,有时候也和好朋友来上那么一下。以前埃及人一般20出头就结婚了,男人必须买房子并承担生活费用。因为经济状况太差,好多埃及人20出头的时候没有能力结婚,只好等到快30或者更晚,有些人压根儿就结不起婚,然后精神抑郁。因为很多女婴被杀掉,男女比例失衡,使这个问题更加严重。

色情旅游业,特别是豪华型的:主要是英国德国来的五六十岁的离婚大叔,他们勾搭年轻埃及小伙子们。这些年轻人不劳而获,可以过上比同辈奢侈很多的生活。而且他们还可以不用服那个半年到三年的兵役(因为他可能是在给外国人当间谍),有时候还会得到去欧洲的签证。与此同时,传统文化被毁灭性地破坏掉了。人们不再看重教育,以前老师是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现在小混混横行霸道,他们跟有钱的外国女人混,或者干脆去卖淫。很多小混混就这么出国了,姑娘们都没人嫁。有些人傍上个欧洲退休的老女人,家里还有个埃及老婆。这些对传统保守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但贫困使人们失去了底线。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庞大的同性恋色情旅游业。埃及男人对搞同性恋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只要他们是主动方就行。他们也不戴套套,然后把艾滋病毒传给他们的女人。

埃及也好,其它阿拉伯国家也好,孩子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服从,不能独立思考,不能提带有批判性的问题。女人从小就被教育要服从自己的男人,而且生为女人就是原罪。

文化遗产被大量破坏。很多出土文物胡乱堆放在博物馆的地窖里一堆就是几十年,木乃伊被损毁,没人把它们纪录在案,很多被走私到外国,从此销声匿迹。古迹上新建住宅小区,成为工地。没有人管。

贪污无处不在,我有亲身体会。我们想去开罗城外看几个墓葬,但是我们出门太晚,出租车司机说我们会被绑架。我朋友的未婚夫不应该和外国人呆在一起,他得去贿赂警察。后来我们到了墓葬,因为守门的认为我们来得太晚,所以我们又得交“巴克嘻嘻”(小费)。

人口膨胀。每年增长一到一百二十万人,这些人都需要工作,为让这些人都有口饭吃,埃及必须保持10%的经济增长率。

还有混乱的城市基础设施,还有童工,等等,等等。

一个国家有这么多问题就有这么多机会。埃及一直是最强大的阿拉伯国家之一,会对阿拉伯半岛的民主进程起到非常大的影响。如果旅游业带来的收入能够真的落到普通百姓手中,就已经可以使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

周末我们有一点时间去参观萨卡拉墓葬群,孟斐斯,还有达舒尔的金字塔群。都在开罗南面。在吉萨的几个金字塔旁边还有90多个其它金字塔。你也可以想象有多震撼。乔塞尔王的阶梯形金字塔,最老的一个,建于公元前2650年。斯尼夫鲁巨大的红金字塔,比乔塞尔金字塔晚了几十年。我们爬进了它曲曲折折的墓道(墓道高不到一米,长大约70米,一路向下非常陡)。旁边是同一个法老建的“曲折金字塔”,我拍了照片。在孟斐斯剩的就不多了,一个拉姆西斯二世的等身像,好几个司芬克斯像。萨卡拉,死亡之城。我们爬了特提金字塔。有几十个墓葬可以参观,我估计还有成百上千个没有发掘出来。让人印象深刻的壁画,细节非常丰富。4500年前的日常生活,从开罗一路开车过来,我觉得与壁画相比的生活景象与风光变化似乎都不大。农民借助水渠灌溉田野,路边有纸莎草和放牛放羊的牧人,水牛和骆驼是负重工具(不过古埃及人没有骆驼)。对我们来说风景如画,对那些农民来说可能就是日子不好过。现在埃及的文盲还占人口的30%,女人里有60%-没人知道,这些人怎么参与竞选投票,当然这又是另一码子事了。晚上我们回到开罗,去塔利尔广场参加大游行,主题:我们要拿回我们的钱!大概有一万人参加了这次游行。到处都是政治口号,到处都有人举着手机拍照,然后发到网上去。气氛很特别。我跟别人一样在脸上画了埃及的国旗,看照片。

还有半天逛了博物馆,馆里几乎没人。图坦卡蒙的头饰前面都没人排队。我的导游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我爱死这样的假期了。很多经历,学到很多东西。我在德国考古中心的大阳台上打了个盹,那是尼罗河旁边的一座别墅,非常棒。只和当地人一起玩,没人敲诈我,没人来烦我,我还吃到了很多说不上是什么的当地菜,还吃了鸽子。我的阿拉伯语又捡回来一点点。我试着用阿拉伯语问路或者问时间,甚至得到了回答。人们问我从哪里来,我回答之后他们往往很吃惊,有人说我长得像土耳其人。非常融入当地社会!星期天我本来想去亚历山大,但我以后肯定还会经常去埃及的,我有的是时间。到开罗城的阿拉伯区转了一圈,爬了一个诵经塔。天色越来越晚,忽然我就把头伸进了一群蝙蝠堆里,我的叫声可能塔下大街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还去参观了Nasser和Sadat的墓,还参观了其他很多东西。

我真想多呆几个星期。唯一的不愉快是在离开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听不懂airprot这个词,我告诉他我要飞回奥地利去。开罗机场正在大修,到处乱七八糟。有三个区域,互相之间离得有几公里远,上世纪60年代?的老航站楼和80年代的新航站楼和一个三号崭新超级现代航站楼。所有这些航站楼都乱七八糟,没有明显的标示,烦死人了。

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问人也没用,最后才找到换登机牌的地方。排在我前面的是一队以色列人。1996年夏天有16个希腊游客被枪杀,因为别人觉得他们是以色列人。我排队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事。旁边都是警犬和士兵,再经历一次埃及警察,其实他们的检查非常松。反倒是在以色列那边我又被盘问了一个小时,不过交谈倒是很友好,我把所有的照片都给关卡那妞儿看了一遍,让她看了我带的书,跟她讲了书的内容,把我一辈子的事儿都倒给她了。回程飞机还是空的,跟上次我从以色列回维也纳的飞机完全不同,那次我们在起飞的时候所有氧气面罩都掉了下来,我们不得不换飞机。一会儿飞机就上天了,另一个世界。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7点又去上班。结论:赶快去埃及,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没有其它游客烦你,你去了对埃及人来说也是个好事情。塔利尔广场上的那些学生就靠着在旅游业打工挣钱维持学业,他们眼巴巴地等着外国游客,现在他们相当于都失业了。

…………………………………以下非埃及的部分就不翻译了………………………………………

小凡还推荐了一个延伸阅读:

http://blogs.taz.de/arabesken/

是一个taz记者的blog,taz是德国有名的左派报纸,大概相当于南方周末?当然还要激进很多。啊。昨天晚上我还在ej的爬梯上认识了他们常说的taz记者h,他今天已经飞到中国去采访成都和广州的富士康了。h问了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但愿我三杯黄汤下肚,没有跟他胡说八道。为什么“左派报纸记者”这种头衔,听起来就这么迷人这么性感呢。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Apr
17
2011
0

今天天气啦啦啦

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还是困。过去的几天简直是不要人活,从国内回来,时差没倒直接加班到3点,第二天早上是9点开会。老K又过来柏林,三字头事务所那边也是火烧眉毛,我就象在无间道里轮回,两边轮流伺候,跑得两眼翻白。

一直在下雨。有一天还下了雹子。我困在学校里,急着赶回三字头事务所加夜班,出不了门只好给小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10分钟后那人骂骂咧咧地赶到,塞给我一把妖里妖气的大白伞,说你再这样折磨自己大家就要放弃你啦。看我嘴角往下一沉,又赶忙说,当然我肯定还是会来给你送伞但是…话没说完我已经扑上去在他的大脸巴子上狠狠亲了一口。

其实下雨我很喜欢,高中的时候还经常和猪酱冲到操场上去淋大雨。就是去年回国两场泥点子淋出了下雨恐惧症,只要看到地下湿就赶紧找地方躲。前几天骑车在路上,雨忽然就下了下来,雨点又大又密,全无征兆,也让人无从躲避。出于惯性我惊慌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这是在柏林,这是一场干干净净的春雨。仰起头,水珠子打在脸上,是春寒料峭,冰凉而甜蜜。街市裹在一团灰色的柔光中,但那灰和我们在北京熟悉的暧昧与浑浊截然不同,那灰色依然是柏林的玻璃空气,透亮而锐利,可以在人心上划出一个脆生生的小口子。

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还是困。修窗户的人来了,要把厨房的窗户换成保温性能更好的,拆下来的旧窗户装到卫生间,卫生间单层的窗户要扔掉。这就是传说中的拆东墙补西墙哇?工人们来来往往,不能洗澡不能吃早饭。我只好草草梳了个头,穿上跑步的衣服出门去。裤兜里塞着mp3,这几天在听小飞bump给我的一个巴西流浪歌手唱的歌。他遇到他的时候,那个歌手在巴西的一条河上买了个小船摆渡来往行人,如果他心情好,就会给客人弹个吉他唱个歌。飞先生大概是特别讨他喜欢,居然还得到了一张CD。这位流浪歌手的嗓子趣怪,曲调欢快而简单,适合一个需要调整心情的周末。

然后门外大太阳就出来了!一出楼道口,过量的光猛然灌进瞳孔,直接冲到心里,心中“嘭!”的一声就像要爆炸,莫名其妙的喜悦涌上来,大太阳天!

于是我才发现春天来了。楼下的街道都绿了,是那种羞羞嫩嫩的泛着黄的绿,因为淋了几天的雨格外生机勃勃,密密层层把街道都掩住了。路边开着大从大从的连翘,灿烂的黄色映着绿树和蓝天,鲜亮的色彩刺得人眼睛生生地疼。我立即决定跑啥步呢,买点好吃的回家做饭~~

去亚超买了笋。收钱的越南老太太刚好做了蛋挞,招待我尝尝,滚烫的蛋挞可有多好吃!厚着脸皮连吃了两个,那黄澄澄的蛋奶布丁的颜色,不就是今天的好天气吗?

在南德屠子的店里买了咸肉和猪蹄膀。这样就可以烧腌笃鲜了!又去土耳其大叔的铺子买水果,他跟我抱怨说西班牙过来的橙子不如他冬天卖的以色列橙子甜而多汁,于是我买了葱,芒果,木瓜和香梨。他又塞了一大包豌豆给我,因为今天的豌豆特别嫩特别甜!

因为有了豌豆,又去超市买了三文鱼和奶油,可以煮个面条配腌笃鲜。哗!

回家把肉煲在锅里,听着咕嘟咕嘟的声音,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光里剥豌豆。春天怎么这么可爱,豌豆是小小的嫩嫩的,在豆荚里微微颤动,好诱人好色情,你们看过一个视频没有?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2IPg8Zxyu34/

一大包豌豆最后剥出来只有小半碗,把三文鱼切块一起炒了浇上奶油,其实满油腻的,但入口很清爽。

最后把做面浇头剩下的奶油和着木瓜,蜂蜜和牛奶做了个奶昔,前一阵有个人跟我说木瓜其实是减肥的,可我这样的吃法,唉,不长成个猪才怪。

晚上喝酒去~

Apr
06
2011
3

新旅程

5月底我打工的地方组织员工出游,作为公共活动不积极份子立马推了,道貌岸然地告诉大家我要在家好好写几天论文。然后就在网上遇到了锦瑟姐…

http://www.douban.com/note/143815609/

详见后面留言。总之你们米国人民今年怎么都跑到欧洲来公款吃喝呢?还有那个孙家明也是。但是让公款吃喝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最好都带上我,哈哈,好期待!

今年是捞漏网鱼之年,把那些大家都认为早就应该去但是一直没去过的地方一网打尽。游记的坑越垒越多,完全成为黑洞不知如何了帐。周末又写不成,呆会儿就要出差去。还有3个钟头就该上飞机,但文件和行李都没有收拾。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搞得宅人我心情很不好。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Mar
29
2011
7

piano…mezzo-piano

via www.deadchickens.de

三月是残酷的季节,我常常加班,居然还长胖并且晒黑了。

赵老板善意地提醒我,要增加魅力点数就要少工作一点,女人应该放肆挥霍时间和金钱。唉。作为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可供挥霍的悲催人类,我虽然并不同意女人就应该怎样怎样,还是决定在接下来的四月里,提高工作效率,以挤乳沟的精神挤出一点时间来挥霍挥霍。

尽管如此。三月的文艺生活还是多姿多彩的:

在某一个乌云盖顶濒临崩溃的周末,上网遇到了大概同病相怜的赵老板。三言两语一拍即合,当即订了飞去温暖南方的机票。第二天我们相会在雅典,共度精彩纷呈的希腊假日。新鲜热辣游记随后奉上。

三月我还拥有了一辆紫红色的自行车。因为天气变暖,不愿每天坐地铁上班,我开始积极上网搜寻废旧自行车。petra听说我这么悲催,就把自己的车送了给我。这当然很妙,但那辆车是二八的,车座很高并且卡得很紧根本调不动。我骑在上面如受桩刑,痛苦无比。为庆祝我白得新车,小飞提议去兜风,沿6月17号大街,穿过蒂尔加藤公园沿施普雷河骑到柏林的另一头,下车后我几乎路也不会走了… 最后忍无可忍,去修车场换了一个车座。

某个周五晚上。本来要加班,但忽然事情做完居然还不到9点。愉快地蹬着新自行车回家,东东自告奋勇要陪我骑一阵。眼看就到家门口了,我忽然想看电影,于是不由分说拉着他掉转车头,又穿过整个城去东边的影院看黑天鹅。

路上经过布兰登堡门,路过peter eisenman的犹太人纪念碑,黑黝黝的一片混凝土块搭砌出的森林,像幽深的大黑洞吸收光明。我说不如进去走走吧,就和东东推着车走入森林里。身边高高低低混凝土块在起伏的地面上横平竖直地排开,远处有车灯透过来,明明灭灭晃人眼睛。我想起了雅典港口那片城区,也是这样横平竖直的平面,摊开在高低起伏的山丘上。就像忽然多出了一元空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黑天鹅不怎么好看。我对黑天鹅的想象,是强大,美丽,邪恶的女人。就算不邪恶,起码也要很自私,或者拥有类似的极具诱惑力的性格缺陷。以波特曼的演技这样一个角色应该也不在话下。但是电影中的女主角是内心脆弱的小绵羊,最后承受不了自己制造的巨大压力,疯了死了。黑天鹅的暗黑力量,在电影里被歪曲成了精神病患者躁郁的内心世界。让我很失望。

不过借着看电影的机会,我重温了多年前的挚爱老柴。

电影开场之前,我和东东捏着饮料坐在影院外的院子里聊天。一个长得颇可爱的男孩上来搭话,邀请我们去看电影院的地下室里一个奇怪的展览。就是上面图片里的地方,打着乱七八糟的灯光,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怪物,而且都是电控的,会动来动去,还会发出种种糁人的怪声音!

那么可爱的男孩,居然是一个如此的怪咖!每天在地下室里用废铁皮和旧电线乐此不疲地造怪物!一想到这个城市里还藏着那么多地下室和那么多怪咖,我就更爱柏林了!

三月文艺生活的另一个关键词是老莫。因为要环保的原因,当然也因为我在希腊丢了钱包很穷,所以加了班之后再也不能打车回家了。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地骑着那辆紫红色自行车,mp3里放的是老莫的小提琴5号。空气甜美而清澈,有时候会下两点小雨,因为音乐的原因雨水简直有了丝丝地中海的味道。allegro allegro allegro,即使加班到两点,即使甲方象个反复无常的变态,老莫还是能给我15分钟的natural high,每天都可以是假日,所以音乐是永远的救赎,是结实的稻草。

最后是“城邦暴力团”,我居然还没有看完…连上半本都没看完…真难看!另外还有很多好看的书在排队,若不是看在赠书人的面子上,我老早把它扔到一边了!大家怎么能如此盛赞这样一本书…打着武侠小说而不试图抓人眼球真是一种罪过,张老师还要跟金老师和古老师好好学一学,不要静是忙着卖弄。我绝对不讨厌人掉各种书袋,也绝对不讨厌人啰嗦,话说,我是那个花了整整三年每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追忆逝水年华的人,而且我自己也很啰嗦!但是,张老师的“炫技”真是让人不耐烦,腾挪藏闪之间,他一脚踩空,从年久失修的书库阁楼上扑通一声掉了下去,再也没能爬将上来。

Mar
11
2011
2

泥轰金你们都要挺住呀!干巴得裂!

今天早上起来就听到泥轰海啸地震的消息,泥轰是我大爱的国家,希望泥轰金们都能平安!

工作的间歇,在微薄上看了一些地震贴子。很多人在转帖泥轰金在灾难中的表现,真是让人唏嘘。泥轰本来就多海啸地震,灾难虽可怕,但通过人的努力,可以把灾难的影响减小。泥轰有先进的灾难预警系统,有坚固的房屋,有高效的灾后应对体系,还有文明守礼的公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想起来那年在东京坐地铁。地铁半满,通勤的人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书,有的拿着手机劈劈啪啪按。姑娘们都双膝并拢,坐得端正,穿得规规矩矩的OL也好,牛仔裤球鞋的学 生妹也好,满头金发奇装异服的小太妹也好,没有人翘二郎腿,没有人两腿分开,没有人歪七八倒地靠在什么地方。顿时让人觉得耳清目明,很受感动。人的教养是从很微末的细节中透露出来的。我以前看书上讲某个旧上海大财阀家的闺秀,说她举止高雅有气质,经历了多少离乱,但仍能脊背挺直,头发一丝不乱。写书的人大力赞美这位闺秀的教养。然而地铁上的日本姑娘们都是些普通人,大概并没有过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的风貌仍然让人倾倒。前一篇blog提到的那部日剧,料亭入口挂了一块“起居有礼”的横幅,这四个字是我所见的泥轰的写照,也是我青睐这个国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

把wordpress的后台更新了一次,theme还是用这个用惯了的,只做了一些小小调整。旧贴子多得都望不到头了,改成下拉菜单,免得我时时面对自己话痨的证据。加了一个小日历,风格满简单,有贴子的日期下面有很不显眼的下划线。希望大家喜翻。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2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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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cted: ach je ach 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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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Feb
23
2011
4

ach je ach je

又跑回国一次。北京。上海。还算一切顺利。回程史无前例地挨着一个彬彬有礼的帅哥坐,交谈愉快但并不聒噪。我还以为每次坐飞机都只能挨着什么脚臭的山东大叔呢。看来老天还是有眼。

在赫尔辛基转飞机,飞过波罗的海,快到海岸的地方,海面上结着冰,白得晃眼。冰上有长长的裂缝,还有很多黑色的小岛漂浮着。真是奇异的风景。

柏林天气晴好,但气温很低。希望这个冬天早点过去。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Jan
24
2011
7

本周汇报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这个星期几乎都在家里进行论文工作,只上了两天班。各方人士都希望我定一个时间表,被我怯懦地拒绝了…

物质上的愿望是:希望有一个乐谱一样的架子放书,可以把书页压住的那种。

另外这周末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镜子。话说老z家没有镜子,卫生间有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刚好可以照到脖子以上的部位。对于我来说,是相当郁闷的一件事。向老z提出来,他很果断地说:我们不是虚荣的人。

@#—&%§@^!

又有一天,我臊眉耷眼跑去问老z,要不然去宜家买个穿衣镜,以后我回国就扔了成不?老z断然拒绝:宜家的东西不能进这个门!

…………………….

很多人说我“作”,还有一些人说我“事儿”,现在大家知道了吧,我和我身边这些阿尔法男比起来,那都是浮云,都是小巫见大巫啊。

最后还是老z妥协,把以前泡妞儿用的镜子替我搬了回来。这镜子也不知道造于何年何月,有巨大的乌木框,玻璃上斑斑驳驳,连人影都照不怎么清楚了。不知道在老z勤于泡妞的年生,这镜子曾映照过怎样的旖旎风光?反正最后他金盆洗手,可怜的镜子也就“飞鸟尽,良弓藏”。

返回来说“事儿”这件事情。我记得某个建筑师,好像是Henry van de Velde吧,让他设计一个屋子,他把那个屋子上上下下都设计了一遍,包括门把手,包括碗碟的纹样,包括女主人的衣服。总之完全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偏执狂。当然他自己有一大套理论,设计无处不在,风格要统一之类。我是一个中庸的人,不会搞这么夸张的事情招人厌憎。但我也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身边的物品能符合我的审美要求:不管是墙上的绘画,家里的镜子,还是舀咖啡的勺,香水或是袜子。所以老z如此鸡歪,我也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有时候看到一些不修边幅的设计师和评论家,让人怀疑他们所说的“和谐”与“美”,到底又有几分真心。

另外就是1q84看完了。用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村上君说故事的能力还是没得说。而且因为他日本式的洁癖偏执和节奏感,我也能做到每天睡前读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看的时候很用心,然后就马上放下绝对不想。其实一般这种程度吸引人的故事,我都是要一气看通的。大概也是村上的节制感染了我吧。

我是在ibook里看的,所以不是什么正式翻译的版本。译者应该就是象某某翻译组那样的一群人吧,经常在文章里加入很好玩的评注。比如乳房会被翻译为乳河蟹房。在描述一个叫牛河的人对故事情节合理的推理后,译者顺嘴来一句“福尔摩斯牛河…内牛满面”。有一个老师在讲小孩子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说“如果要追究谁的责任,那就是支配着人心的不宽容。”译者很热心地加上一个括号(这话说的不错)。

看起来很可乐。

还有就是DOM出了zumthor的有声书,出版社把CD寄给老z,他随手就扔给了我。(话说我是他的建筑垃圾回收站)所以我这个星期在路上听这本书。也没什么好听,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不过讲到vals的温泉时,老peter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把温泉里的光线搞得那么暗,我就在公司里说,我们这些老年人也要去泡温泉,光线暗一点,免得别人看清楚(老态毕露的身体吗?)了嘛。原来还是一个羞涩的老头。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10
2011
14

不知生,焉知死

昨天晚上一连做了两个关于我要死的梦。

第一个梦里我已经死了,正在医院里躺着等捐献器官。又好像没有完全死透,总之意识还是有的。就觉得很多器官都被拿出去了,心里欣慰地想,这么多器官都能用,说明我还很健康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死都死了健康又有什么用?忽然医生就把我的眼球取了出来,当时我又想,糟,眼球取走了,这下要是再活过来,也安不上去了——看来我心中还对活回来存了希望。然后又看到医生在仔细检查我的眼球,看透明的晶状体(大概是因为我白天仔细从侧面看了苏珊的晶状体,她的瞳仁是灰色的),然后那些医生就说,这个眼睛是有近视的,品质一般。我听了就很愤怒,我都捐了,你还说我一般!反正后来我被解剖得只剩一堆软软的肉了,还在那里不停地想事儿。一边想事儿,一边奇怪自己怎么还能想事儿…

第二个梦里我还没死,但是已经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然后还在外面跟大家玩儿。大家知道我要死了,也比较地照顾我——我觉得这大概是受了非诚勿扰2的影响——总之就是很衰弱了,大概死期就在今日,但是今日没死,明日又没死,后日居然还没有死。大家都有点失去耐心了。有人来问,你不是得绝症了吗?怎么还不死?我也很抱歉,跟人家陪着礼说,对啊,我也不知道,按理前天就该死了,不知道怎么还没死,现在身上反倒觉得好些了,该不会是好了吧…

早上吃早饭,把这两个梦说给f听。他表示万分无语。然后又表示,如果一个人每天加班,星期六工作到12点,大概就会做这样的梦。

说到加班。星期四的晚上加完班回家,饿到眼冒金星,走出地铁站发现雨下得很大,我又没带伞。心情变得极度恶劣,但是又无处发泄,非常憋屈。

回到家想起来老z(我回柏林就借住在老z家)说今天要做好吃的给我吃。但是进门家里一团漆黑,他已经睡了——老年人都是睡得很早。空气里有爆炒过虾的香味。我抱歉地想,我回来太晚,老z一个人吃了饭就睡觉去了吧。于是我就去翻冰箱。结果冰箱里啥也没。很沮丧。正好老z醒了出来,我就问他有没有吃的。他很不高兴地嘟哝着说没有,又跑到阳台上去端了一些东西进来。

有一个糊糊,还有一盘青口。我看了很高兴,端了去厨房要热。老z很抓狂地穿着睡衣嘟嘟哝哝地进了厨房,说我热菜的方式错了。又起油锅,爆了扇贝,大虾,再爆青口,又烹上白酒——原来我没回家,老z也就没吃饭。那锅糊糊是用煮青口的汁熬的芹菜打碎了,用来做浇汁。

我狼吞虎咽地把这些都吃了。真是美味。老z在旁边坐着。吃了一只虾一只贝。但是喝了很多酒。我也喝了不少酒,心情又变得很好,满意地上床去,立即沉入黑甜。

我们生活在冷漠的都市里,身心疲惫。只能在美酒佳肴和家人朋友的关怀里寻找救赎。星期四的晚上,老z是我的家人,对他真是有无穷无尽的感激。

另外就是今天看了让子弹飞,真的挺不错,好看!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03
2011
10

明月出天山

刚才在豆瓣上看到一则讣告,死者是一个在豆瓣上叫做sweetii的姑娘。我非常喜欢她的文字,看到这则消息吃了一惊,觉得很难过,生死真是无常。

我对sweetii没有什么了解。知道她是因为我买了柯布西耶的东方游记,无意间看到她的书评。她写得非常之好,那种对文字的掌控能力让我惊艳无比。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天赋异禀,拥有某种高出常人的能力。在这些人中,我独独羡慕那些能够优游自如掌握汉语的人,sweetii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很美好,很聪明。而且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我的同行,她说过一些话,比如“在建筑中漫步穿行,也许是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我觉得除了搞建筑的没人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这么好的姑娘,也许是同行,又生活在成都。我点开她在豆瓣的页面,发现我们的共同喜好是皮兰德娄的那本短篇小说集“自杀的故事”——于是我很想认识她,但是我这个人很胆怯。所以我把KFC扯出来,让他去“结识”她。后来我发现他们在豆瓣互相加了好友,不知道他们是否曾经相约一起聊天。我有时候会去豆瓣一篇一篇翻看她写的东西。结果今天看到了这则讣告。这很突兀。sweetii对于我来说,她存在的方式并没有改变,但是对很多认识她的人来说,一定是难以忍受的悲伤。

这几年有好多人死掉了,这些死掉的人里有我爱的人,有我喜欢的人,有我欣赏的人,有种种美好的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可理喻,用烟囱人的话来说,就是“太糟糕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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