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生活真是恐怖的泥沼:小时候一起玩儿的同学,你看着他逃学,上课传纸条,被老师骂得狗血喷头,在喜欢的小姑娘面前手足无措,脸红得像打了鸡血,那么厚一对眼镜片都遮不住。忽然他就长大了,开始跟人在饭桌上来来回回地互敬烈酒,对位高权重的人阿谀奉承,意气风发地倒卖土地,还当了官,大腹便便,跑到帝都来围捕上访维权的人士。
03
2012
衰
今天姐又真汉子纯爷们儿了一回。自行车胎爆了,找不到修车的,只好买了一条内胎,找人借了一把扳手,淋着大雨自己把车胎换了。完事后两手全是油黑和雨水,靠,要不要再凌厉一点!
然后一路淋雨风驰电掣地骑到飞先生家。坐下就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疼。找了个温度计测下体温:35度5。飞先生诧异地说:你该不会是已经死了,但还没死透吧?又找了一个血压计出来:高压107,低压70,心跳每分钟98下。他大惊失色地跟小兽医一起对我进行了电话会诊。小兽医说:她是不是怀孕了?
…
你才怀孕了!你们两个基佬都怀孕了!
为了安抚我的暴躁情绪,他连忙说:就是夏天热伤风啦,最好是让飞先生赶紧去给你泡一壶热茶,然后冰箱里还有一大盒松露巧克力,都吃了补充一下糖分,睡一觉就好了!
………………………….我是理财男的分界线……………………….
飞先生忽然神秘地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前几年我买了几股(个位数啊同学们…)苹果的股票,现在都涨到10倍了哦,我赚了好多啊!过了一会儿他又惆怅地说,但是我还买了一些德国股票,都跌了诶… 我大吃了两斤!这个人还要玩股票,那他跟我娘岂不是更有共同语言了?!这种事情一定不能让我妈知道,不然她就更爱他了…
18
2012
放卫星
自从飞先生辞职,我的生活就变得按步就班了起来,每天工作8小时,晚上可以休息,周末可以无所事事。无所事事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因为飞先生是一部让人愉快的高效工作机。
这个周末,星期六跟安在外面晃荡了一天。星期天见了美少年,我们一起吃了一块蛋糕。晚上和老z小z吃饭。干的都是中年妇女周末该干的事情,很自如,但感觉有一点怪异,也许是因为耍哥子不在。
早上把信箱里的垃圾报纸翻出来就早饭,看到柏林八卦小报在报道中国送卫星上天的事情,还送了一个女的上去。我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旧新闻,说美国很多年以前,大概是70年代晚期的时候,放了几个飞船出去,几年前收到它们发回地球的信号,已经快要接近太阳系的边缘了,现在大概也都飞出去了吧?不知道以后还会漫游到哪里去。我一边喝着茶,一边想,如果我一出生就被放在一个飞船里面送入太空,到现在估计也就快要飞出太阳系了。每天看着外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然后成堆成团都是星星,会是什么感觉呢?从一出生就每天面对这样的景象,大概不会觉得有任何特别之处吧。但如果知道自己就要飞出太阳系,会不会难免孤单和害怕呢?也许不会,因为反正都是在茫茫太空中独自长大的,但应该会觉得有点茫然吧,因为飞船里毕竟会有各种资料教给我人类的知识啊。要不要学习人类的知识也是一个问题,比如看到地球上几千年的历史各种热闹,战争啊进步啊毁灭啊儿女情长啊,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能理解吗?我会羡慕吗?我是会庆幸自己越飞越远,还是会想要调转方向,奔回地球呢?
很神往地想象了很久,连茶都凉了,才想起来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洗。
15
2012
今天
在现实中说了很多话,于是在网上可以收声了。来写一条围脖型日记,早早洗了睡。
跟人谈人生,谈得目眦俱裂。天昏地暗。妈的。老娘也有今天。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我欺也。但还是有很美妙的地方,看歌剧学来一个日常不怎么用的词,wonnig,好想献给你。
08
2012
让我来给你哼个歌儿
© seb
尽管不愿意承认,我也越来越多地挂在围脖上,blog里长了高高的草。前几天肯德基同学说,日记是有必要的。我也认为是有必要的,所以就来锄草。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就像以前做学生的时候,要应付课业要打工要恋爱,似乎也很忙乱,但照样有时间钉在电脑面前长篇大论地废话,本来就是留给自己的树洞,没人看也打击不了我的积极性。毕业之后似乎更自由,反倒没了心情。有时候工作结束,宁肯看看别人在围脖上热闹然后洗洗睡,也打不起精神来象以前一样叨叨,blog上弥漫着一片“欲说还休”的情绪。有时候去了有意思的地方,看到精彩的建筑,参加了好玩儿的文艺活动,好像也有很多话想说,但对着电脑所有的言语都荡然无存,仿佛马上就要变成老年痴呆症患者。
看书也是一样。当然书还是看的,但很久没有看过那种冗长而散漫的叙事小说了。前几天偶然在kindle里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去的《金瓶梅》,想应该是喜欢的书但居然从来没看过,就点开来看,十几分钟之后绝望地合上书,一点都看不进去。小时候可以用奇怪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一整天随便什么乱七八糟,那样的日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
饭也不太做了。妈妈来了好一阵,天天都有好菜好饭,很快就把我催成了照片上那个圆白的胖子。她一走,我就迅速蜕变成外食加沙拉加面条的邋遢人物,受到身边人的不齿。为了激励自己,把美食porn《饮食男女》又翻出来看了一遍,起到的作用也不过就是兴奋了两天,包了次饺子,做了个面包而已…
不打扮的事情,前段时间就吐槽过,当时以为是天气冷,但现在气温升高,情况也未见好转。
难道要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中年妇女了吗??!!
29
2012
会唱歌的侏儒
安跑到柏林来,我没有时间陪她杀时间,就带她去听thomas quasthoff的音乐会。
音乐会的票买得很突然,年初的时候听说quasthoff因为健康原因不再唱了,忽然发现又开始卖票,就赶紧买下,去到音乐会才发现是全程在清谈一句也不唱的,于是我很失望。
thomas quasthoff的声线介于中音低音之间,音色温暖柔和。我有一阵很爱听他唱舒伯特,觉得是寂寞与寒冷中实实在在的安慰。但是quasthoff给人印象深还是因为他残疾,大概是患过小儿麻痹之类的病症,他身长不足3尺,手脚都萎缩了,看上去很可怕。然而这样可怖的身体居然拥有一副黄金般的嗓子,剧烈的反差让人见之难忘。
我这个人常常有很天真的想法,比如看到一个人学问做得好,就觉得他人品必然也是好的。听过quasthoff的声音,就觉得其人必然也是谦谦君子温润入玉。哪知道他说起话来完全不像唱歌的风格,嗓音嚣张而洪亮。听他自吹自擂了一晚上,觉得跟谦谦君子的想象距离好远。一个人以音乐为生,谈话的主题都是音乐,这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不幸是个可怕的自大狂,自命不凡,而且又不懂得幽默,干瘪而无趣。听他讲话让人觉得好不厌烦。
所以唱歌的人还是唱歌好了,却要不知好歹地跑出来做什么夜谈节目。当然这也是我们自己不对,母鸡会下蛋就好了,我们还希望她能跳孔雀舞。可怜我们抱着爱好音乐的花痴之心赶过去,最后却是大失所望而归。
quasthoff尤其让我反感的一点是他动不动以知识分子自居,我在反感的同时也很困惑,知识分子当真是谁都可以自封的吗?知识分子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当然quasthoff是一个很好的艺术家,还有一副了不起的嗓子,但我总觉得要算做知识分子总归要有一些智识上的修为,应该要有智慧。从这个角度来讲,quasthoff还真算不上知识分子。但是我又想到艺术是在人文学科的范畴中,那么艺术家好歹也算是知识分子了。绕来绕去地我又想,纠结一个定义有什么意义,我不过就是听了场没有音乐的音乐会,来流水地记上一笔。
22
2012
拜年

祝大家龙年愉快!
这是妈妈带来的龙头,有俗艳的喜气,用它来给大家拜年。现在她在厨房里做饺子,细细地切芹菜,切青椒。昨天我做了马卡隆,话说终于成功了!所以我们的兔年毕竟是象马卡隆一样圆满而甜蜜的,来年就要龙马精神啦!(掩嘴笑)
在网上看到Fernando Pessoa的“生活准则”,转过来大家龙年共勉:
1 尽可能少信什么。最好什么也不信,但是,如果真想信点什么,你就相信虚妄或糊涂好了。
2 尽可能少做梦,除非让梦直接变成一首诗或一篇文学作品。研究并且工作。
3 尽可能清醒,只有内心清醒才能指望身体清醒。
4 只有快乐才能让人快乐,并非通过敞开心扉,也不是通过自由讨论那些涉及精神的内在生活问题。
5 培养专注力,锻炼意志,尽可能从内心相信你是真正有力的,这样,你就会获得力量。
6 想一想你真正的朋友为什么那样少,因为几乎没有人适于成为他人的朋友。
7 尽量在沉默中增强自身的魅力。
8 对待小事,以及发生在街头、家中与办公室里的庸常琐事,要学会迅速处理,不容拖延。
9 像一部文学作品那样组织你的生活,尽可能把多种不同的元素融为一体。
10 杀死杀人者。
via鸭子的鸭
20
2012
活到老学到老
在强硬拒绝,虚与委蛇,消极拖延了好几个月之后,我终于开始学习法语了…
我要崩溃了,以我这样高龄的中年妇女,生孩子都嫌老,学语言真是情何以堪哪!更何况是学习法语这么困难的语言。
今天晚上念课文,十个单词念走音儿了五个,还有三个根本念不出来,我只好默默地坐到墙角去以泪洗面了。
说到这里我还真是羡慕飞先生。又会说法语,还会玩儿乐器,还可以跳探戈,虽然都搞的不咋样,但是人家毕竟会。而且人家都是当年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说苦当年就吃了,麻烦当年都麻烦了,人到中年就是安心享用胜利果实。而且他当年在学校能有多吃苦呢?人家每天只上半天课,其它时候都可以拿来玩儿,那么多玩儿的时间无法打发,当然要变着花样玩儿,学学法语,玩玩儿乐器,跳跳探戈什么的,多欢乐!
以前我还厚着脸皮安慰自己,在学校里我们高压学习,毕竟学到了很多知识嘛。细想一想学到什么了呢?现在还有谁敢吹嘘自己会配平化学方程式,会解解析几何题?说实在话,我对自己还能想起来化学方程式,解析几何这两个名词都已经感到很满意了!人家飞先生前半生天天玩儿,懂的东西也不比我少,而且在后半生也活得比我豁达,从不给自己加压力。又有人说,高压学习,毕竟锻炼人抵抗高压的能力嘛。这种人我真想先给他几个大耳刮子,然后再用现浇混凝土活活压死闷死他。中国那么多心理变态的人就是高压学习高压生活什么的给害了的。而且还扼杀了孩子们的想象力。总之是全盘失败,一无是处的教育体系。
哎,我一定要把自己学不进去法语的满腔怨恨,全部发泄到中国的教育体系上去! 
10
2012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
当当当就是… 我又要开始写博客啦。在巴黎过完生日回到柏林就是暗无天日地加班,然后是出差,然后是圣诞,然后是新年,貌似一点没消停就浑浑噩噩地冲进了2012。
在北京我常常听人说起2012世界要灭亡的事,列车出轨也好,独裁者上西天也好,海啸地震沙尘暴也好,大家都能联系好莱坞电影做出像模像样的发挥。回到柏林就几乎听不到人提什么世界末日,连知道2012这部电影的人都很少。最近欧洲状况不太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童鞋们都是一副天马上要垮下来的样子,但德国人似乎因为跟其它国家的糟糕境况对比一下,反倒有了些信心和“爱国情绪”,连欧洲末日的火都没烧到德国人的裤脚,世界末日什么的,更是没啥关系了,乐观主义情绪四处弥漫。因为此刻生活不错,所以不用去想未来天大概会塌下来的事。而北京的童鞋们人人都是压力山大,每天出门烟雾缭绕,仿佛末日审判即将拉开序幕,大家都恨不得地球赶紧哏儿屁,全世界陪我一起了帐。
奥威尔在40年代写1984,结果2004都快到了,北朝鲜这种流氓国家还正大光明地存在着。所以我觉得2012什么的哪里会那么快就来,这个万恶的世界一定会存在到所有的人都受够了为止。那么在此之前一定要摆正态度,像现在每天活得颠三倒四,OCD我的状态就很不好。新年新气象应该是纠正消极的人生观,即使地球马上就要灭亡,我们也要抓紧最后一分钟,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好好恋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写博客(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所以,当当当!
28
2011
而立

© seb
躲出去过了一个生日。那么咱也三张了。小时候看到二十出头的姑娘都会觉得人家老,现在想想真是情何以堪。但因为活得“混”,我总觉得自己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老着脸皮这样剖析,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在过去的一年中,各种情况都很混乱。比如我屡次在赤贫线上挣扎,掉下去都是被猪打捞上来,这里予以表彰,当然还有坚强后盾河马妞童鞋。混乱之中我也不是不焦虑,但奇迹般仍旧皮实着过得不错。昨天晚上飞先生携伴侣还有当年我心仪的小布同学来家里烤饼干,四个人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干掉了4瓶酒(包括大半瓶30多度的limoncino),在擦眼泪花儿的间歇,我忽然想起来今年这样笑得气也喘不过来的晚上特别多。这真是一件好事情。不管怎么说,鱼尾纹都是比法令纹和嘴角八字纹更有亲和度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