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02
2016
4

纠结而错乱的人生

前段时间我买了一只烧水壶。我向那些在购壶过程中被我荼毒过的无辜群众做出承诺,要将自己的倒行逆施写出来。所以看官,下面这篇又臭又长还有很多图片的东西,并不是我主动放毒,请原谅则个。

起因是我家那只从电器商城购买的廉价烧水壶。很多人嫌它丑,看不惯它。但我并不以为意,这个壶很大,可以烧1.7升水。内胆是全不锈钢的,看起来很干净。而且壶身是圆柱形,不像那些下大上小的锥形瓶子给人一种容易藏污纳垢而且不易清洗的感觉。这个壶我用了很多年,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壶盖,我想用万能胶把它粘回去,又怕胶水受热放毒,于是将就破壶盖继续使用。后来这个壶又开始漏水,漏出的水量不多,如果烧好水马上泡茶,漏出来的一小摊水擦掉就好。放久了当然会让厨房水漫金山,但我觉得这种紧迫感可以敦促我烧好水马上用掉,而不是忘在壶里任其冷却,想起来再重烧一遍,既不健康,又不环保。

对这个廉价而破旧的烧水壶,我身边的无辜群众均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交代这段前言,是为给看官们打个预防针,你看了后面的内容,不免会对我这个人产生另外的想法。但是你想错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很能将就的无产阶级美少女。

前言讲完了我还要再加一个插曲。德国这个地方水很硬,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这里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喜欢搞哲学或者其它什么严肃的东西。我作为一个软妹子,喝茶都要先把水里的钙质过滤掉,以免有朝一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硬梆梆的人。

我用来过滤钙质的器皿是一个叫做brita的滤水壶。这个壶在跨国代购中是一个抢手货,所以我不用多做介绍。对brita的外观,人们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些人认为brita设计实在是丑,放在厨房里让人无法直视; 另一些人认为brita作为一个生活必需品,它在厨房里坚韧的存在使它超越了审美,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美丑都无所谓。我大概属于后者。

Brita

但格格巫和我的朋友鸣鸣属于前者。而亲爱的鸣鸣,作为不能将就的人们中的中坚力量,向我推荐了stelton的滤水壶。

我们都知道,brita由两部分组成,滤芯和壶。滤芯负责功能,壶负责丑(或者是装滤芯)。嫌弃壶的人放弃不了滤芯,而stelton刚好出了一个滤水壶,脸上写着“你们看我多美”,里面还能放一个brita的滤芯。这个壶大概是Erik Magnusse70年代给stelton设计的超级巨星EM77保温瓶的一个衍生品,换了一种材料,设计和比例都差不多,但因为没有那个瓶身上的按钮,少了EM77萌萌的娇俏感。

stelton em77

stelton em77

stelton brita

stelton滤水壶

衍生品一般都是鸡肋产品,但stelton比brita好看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有时候吧人就是手欠想花钱。某晚在鸣鸣家饱餐一顿后,我回家跑上亚马逊买了一个stelton滤水壶。买完了之后我想,不妨把那个天怒人怨的烧水壶也换了吧。

悲剧就是这么开始的。

悲剧开始得很简单,我一眼就看中了alessi的hot it。不仅是因为hot it圆柱形的设计跟stelton很搭,而且因为我以往在alessi的购物经验都比较愉快。

罹患乳糖不耐症以前,我一直用Aldo Rossi给alessi做的la cupola摩卡壶冲咖啡。我非常爱这个壶,超出了理性可以描述的范畴。反过来从理性的角度说,这个壶做工非常精致,质量奇佳,单材料是不锈钢这一点,就能把用铝皮的bialetti甩出几条街。

la cupola

搬办公室以后,我摔坏了从布达佩斯新年市场上淘来的陶瓷茶壶,换了sanaa给alessi设计的fruit basket里面那只胖胖的梨形茶壶。这个壶是不锈钢做的,好处是摔不坏。而且萌萌的自带一种喜感,放在办公室人见人爱。更让人惊喜的是它容量还挺大,一天喝两壶茶,感觉自己生活方式好健康。这个壶的缺点是装满之后用擦满护手霜的手去握那枝细细的把手容易打滑,茶叶太大片的时候,容易堵在细细的壶嘴上,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扔到“无伤大雅”的抽屉里去。

sanaa fruit basket

因为这些成功的购物经验,我没有多想就下单买了hot it,东西送上门的时候,我惊呆了。

首先我看到的是这样的包装:

arets

纸箱上Wiel Arets欠扁的大脸让我意识到自己巨大的失误:买东西的时候居然不看设计师是谁!但话说回来,罗西和妹岛都没把自己的脸放在包装上啊!人长得不行没有关系,出来吓人就不对。这个包装如此丑陋,上面还印着鸡精味浓郁的名言警句,让人怀疑alessi是不是跟Arets有仇。

Wiel Arets曾经是我的老师,所以我对他的恶感不止来源于一只烧水壶丑陋的包装,还在于我知道他职业生涯和私生活中许多没品的八卦。但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无产阶级美少女,我从不在公共场合传播此类八卦。所以只举个他教学生涯中的没品例子吧:低年级的时候,我们都像那些虚荣心极强的国际交换生一样,慕名选了Arets的设计课。记得课程与城市规划有关,在讲评作业的时候,Arets滔滔不绝地唠叨起城市的图底关系,他一面口若悬河,一面撩起自己的黑色套头毛衣,露出下面一件印满了小花点的衬衣。“这件衬衣”,Arets自豪地说,“是川久保玲设计的。你们看图案多么有趣?你们不妨就以这个图案作为你们城市规划的基础,由此生发开去做设计吧!”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Arets,他一脸严肃,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Excuse me?你在教我做城市设计的时候,既不提空间,也不提人口,交通,功能,也不bb什么社会学心理学,却让我去研究一件日本妇女设计的衬衣?

Anyway… 我沮丧地从包装盒里拿出那个烧水壶,立马觉得它怎么看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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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以主观好恶来判断事物的人,我把我的理由罗列出来:

首先是比例不太好。

然后是那个把手形态怪异。

接下来是材料看起来品质低廉。塑料处理得非常粗糙,对比起精致的罗西和妹岛们,Arets的壶盖和把手仿佛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

另外让我很郁闷的是:为了让不锈钢的部分一桶到底,Arets把底座藏在壶身里面,就像裙子盖住脚背,这本来也是不错的。但毕竟这是一个电烧水壶,免不了要有一根电线从底座冒出来,所以,设计师只好给长裙子撩起来一个小角,让电线钻出来。就因为这撩起来的一个小角,让壶身与底座卡在一个固定的角度上,不能任意旋转。这个固定的角度,则是把手对齐电线。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吧?但实际使用的时候,如果电源插座在墙上的话,把手不免也是冲着墙的,要拿水壶别提多不方便。

我上网查了一下顾客对这款壶的评价,以五星为最高,Arets的得分普遍为一星。挑剔的消费者们还提出了以下抱怨:

内胆居然是塑料的,我花这么多钱买个高级壶难道是为了要毒死自己吗?

质量差!一年就坏了。

壶盖自动开启的功能用了两次就不管用了。

水烧开了电源也不自动断开!

最高水位线的刻度在壶里面,根本看不见!

等等

等等

吓得我赶紧把这个荷兰明星设计师的大作塞回它丑陋的包装盒里,上网打印了一张退货票据。

Alessi不成,接下来我立即想到了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无产阶级美少女们热爱的品牌:muji。muji现在卖的烧水壶是深泽直人做的,外观非常可喜,线条和比例都很美,对形体的把握有一种东方式的圆熟和自信在里面。而且从照片上看有很多精致的小细节,比如通电烧水时那个若隐若见的小红点显示灯,就又萌又娇羞非常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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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1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3

Naoto-Fukasawa-Toaster-Kettle-04

于是我兴冲冲地跑到muji店里,一把摘下了购物架上的烧水壶,爱怜地捧在手里仔细一看…

我发现,这货不仅是一个烧水壶,而且是一个保温瓶!同时因为它是一个保温瓶,所以它的瓶身很厚,内胆很小,一次只能烧500毫升水!

Excuse me?!

500毫升水大概也就是大马克杯一杯吧。我的茶壶1.5升,要装满它得烧三次水!所以保温瓶意义何在?根本不会有热水留下来。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购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爱不释手地拿着深泽直人设计的烧水壶/保温瓶,觉得只能烧500毫升水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大不了再买一个500毫升容量的茶壶好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抱着“再看看再想想”的心理,我空手离开了MUJI。回到家打开MUJI的官网,又发现了这样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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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一个电器商城里买来的烧水壶煮沸1.7升水大概需要2分钟。

对此格格巫和飞先生的评论是:

你要是买这个壶你就是傻逼。

我只好继续寻觅。深泽直人还给±0设计了一个烧水壶,形状比muji的这个简单,但德国的亚马逊上没有,美国有,所以是美式的插头,而且要卖200美元。

200美元一个塑料烧水壶!俗话说得好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深泽直人你怎么不直接抡着砍刀去大街上抢呢?

plusminus

接下来的寻觅就很坎坷了,一系列德国产品都惨不忍睹。从西门子到bosch到wmf,都有一种跟brita异曲同工的尴尬感。最温柔的评价就是:烧水壶是最常见的日用品,它的设计不能肤浅地用美丑来评论… 或者是:“平常”设计… 但德国是出了密斯和Dieter Rams的国家啊!怎么连个像样的烧水壶都恁不出来!

wmf lono

(比如wmf的lono。其实这个还算好的,其它更惨。可是你们看看那个手柄吧。)

我又回到了stelton,stelton的emma系列也出了一个烧水壶。但emma这个系列本身画风就很怪异,那个榉木的柄怎么看怎么奇怪,据说是要彰显stelton的“北欧气质”。话说“北欧风”这三个字现在也是说不得了,连卖北冰洋冰棍的大妈都要搞“北欧风”,你们倒是去北极圈里呆一个冬天试试。

emma并不难看,但它的设计感太露骨了,如果放在厨房里,它就像努力在角落里呐喊:“来看我来看我,我是被设计过的!”。这款壶比较适合喜欢彰显自己卓越品味的上中产家庭妇女,跟我的厨房气场不合。

Stelton-Emma-Serie-Gruppenabbildung

这一类“设计感”明显的水壶里还包括eva solo的一款,都是在设计了一系列暖壶、水罐和杯子之后顺带出现的鸡肋产品。

eva solo

为找不到烧水壶的事情我非常苦恼,有一天跟一个朋友诉说,她轻蔑地说,“你们外国怎么什么都没有,海鲜粥也吃不上,烧水壶也用不上,你赶紧地给我滚回来吧!国内就有很多很好的烧水壶。”

我听她这么说,惊得隐形眼镜都快掉出来了,问她很好的烧水壶在哪里有卖。不瞒大家说,我并不是没在某宝上寻觅过,但那结果真是逼人自戳双目,而且我还担心又中了什么塑料什么金属的毒。结果朋友说,我有一个设计师朋友设计了一个很美貌的烧水壶,现在在众酬,还没有做出来…她翻出手机想给我看看设计,找来找去没有找到链接。

这种没有做出来的设计我也见了很多,让人心痒又买不到,非常气人!法国有一个姑娘叫做Estelle Sauvage设计了一款用灯泡来烧水的壶。虽然烧到猴年马月也烧不开,但可以用来当灯用!我这种为了花花肠子可以牺牲功能的人见到这个奇突的设计简直爱得要命,忍不住就要下单买一个,结果根本就没有卖的,这只是一个概念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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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注重功能的概念设计,比如荷兰人Nils Chudy做了一个叫做miito的烧水针,可以把任何一个杯子或壶放在底座上,然后把烧水针放到容器里开烧,很像我们小时候用的热得快——我曾用那玩意儿来煮方便面,被宿舍管理员发现,差点被记了一过。这个高大上版的热得快貌似也没地方买,而且网站上定的价简直是咬人。

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5Miito-by-Nils-Chudy_dezeen_468_4

寻找之路艰辛而漫长,逐渐我认识了大量奇葩或不奇葩,买不到或买不起的设计,最后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买了一个rowenta。rowenta这个厂牌其实也很奇葩,之前Jasper Morrison给他们做了一个厨房系列的设计,有烧水壶、吐司机好像还有咖啡机,但是这个系列很快就从生产线上撤了下来,Jasper Morrison自己在网站上对这个系列写道:

Reports received on malfunctioning products. Buyers beware!

后来他们又出了一个陶瓷烧水壶BV 7011,设计师是法国人Gilles Caillet。要说这个设计我还真是喜欢,在看过那么多玻璃的不锈钢的塑料的烧水壶后,感觉陶瓷这种材质简直像是吹来了一阵清新的风。然并卵。这款清新的风也因为质量问题停产了。

rowenta1

可怜的我。在经历无止境的寻觅之后真的心很累了。很累。我的熨斗是rowenta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那就这样吧。我在亚马逊下单买了rowenta现在在售的adagio bv 3108。设计师不明,但这款水壶的设计不露痕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而宜人的烧水壶,材质,颜色和触感都很好,电源和壶盖开关按钮还有点小惊喜。虽然adagio这个名字让人不免担心水烧得太慢,但也可以说是在形容这个壶柔和细腻的外观嘛。

作为一个做家电而不是做设计品的厂牌,rowenta的烧水壶就像一个烧水壶一样本分好用。但因为某种设计缺陷,忽然有一天开始漏水,我正万念俱灰地想要把这个壶退回去的时候,它又不漏了。后来也没有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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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买烧水壶的故事。听起来我好像时间太多,其实未必,我只是偏执。又过了一阵我听说很多人都曾面对同样艰难的选择,无意中在designline上看到这样一篇妙趣横生的文章,会德语的同学请大力点击:

Petra oder die Parade des Grauens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无聊之事 |
Apr
26
2016
4

爱情的巨轮和友谊的小船

(记一场展览和其后的吐槽。没有各种表情符号的聊天记录是多么苍白啊!)

我: 我昨天又和格格巫产生了巨大的意见分歧
我们一起去martin gropius bau看了isa genzken的展
然后我很小心地表达了一下“这都是些什么鬼“的想法,触怒了格格巫同志….
当代艺术真是我和格格巫之间的雷区!

siran: 哈哈哈哈哈
isa genzken我也看不来……

我: isa genzken不就是因为嫁了gerhard richter吗?!她那都是些什么鬼啊!!!
gerhard richter我很喜欢
很喜欢

siran: 我也是
超级喜欢

我: ”热泪盈眶地握手“

siran: 当代艺术家老了还能保住晚节的也就他了

我: 是的呀
immendorf我觉得也挺好哒

siran: 蛤??
天哪你好棒

我: 为啥。。。

siran: 我终于也要和你有鸿沟了
他就是我的 “什么鬼”

我: 我和你有鸿沟的原因是因为我写错了
我想说的是kippenberger
sorry

siran: 真好,鸿沟弥合了

我: 对于我这些东西本来就很混乱,忽然浮上来一个很长的名字
然后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查了一下
果然是写错了

siran: 哈哈哈哈哈哈
懂的
这俩名字也是异曲同工

我: 对啊!
很容易搞混的有没有!

siran: 有的!

我: 所以你也觉得kippenberger不错哇?

siran: 是啊

我: 哎我放心了

siran: 其实感觉他差一点点就会变成immendorf…
但是悬崖勒马

我: 恩所以很容易搞混吧

我: 他也画过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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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an: 还是有那个聪明的色感在啊
就可以原谅

我: 而且名字取得不错

对了
昨天有一个争执的点是:无题

siran: 哈哈哈哈哈

我: 关于人们管自己的作品叫无题的争论
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siran: 我是觉得得看情况
有的叫无题挺好的有的可能就是懒吧
目测懒的可能比较多……

我: 我就是那么说的呀
就是有些作品叫无题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都表达出来了, 标题就无所谓了。
但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还不赶紧取个题目亡羊补牢一下,我太不欣赏这样 的态度了!
结果又触怒了格格巫

siran: 他什么意见哇

我: 他说你没看懂也有可能大部分时候是你自己的问题,读书太少。
没文化。

siran: 哈哈哈
我觉得好多起无题的其实是自己也没太确定在说啥
艺术家没文化的才叫多
走路打字好累……差点摔一跤
我们见面再吐槽他好伐

我: 这个其实也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比如说溪山行旅图,它就是叫无题也ok啊,gerhard richter的很多东西叫无题都Ok的,而且东西并没有要说什么也ok,但是如果你拼命想说什么然后又叫无题就很糟糕了。格格巫的意思是这种拼命想说什么的,人家有很多引用啊什么的,都是我作为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所不懂的。哎
你好好走路吧!!!!
我并不知道你在走路,我在电脑上打字ing

siran: 哈哈哈哈哈
吓死了好大一段!
没事了我走到了

我: 辛苦你了。。。

siran: 我觉得当代艺术里不存在那么多zitat…
没说明白就是没说明白

我: 是吗?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知道我没文化
但是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没文化的人也可以有正常的审美嘛!

siran: 和写文章一样的,好的艺术家形式和内容是相当的

我: 哇!你作为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到得了点子上!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siran: 最喜欢richter的地方也是这里
就是那个篮子里刚好装满了该装和能装下的东西

我: 是的

siran: 你不要再自黑了好伐!!

我: 我不是自黑好吧。我确实没有读过那么多艺术理论啊什么的东西啊。如果他说有zitat,我只能说我不知道啊

siran: 那你下次问他他都看出啥zitat了

我: 他有两个说法

  1. 我也没有看出来,但是我谦虚,我不是带着批判的眼光进来看,然后拿这些东西往我的批判上摁
  2. 你这么傲慢,我懒得跟你讲了。。。

siran: 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谦虚
凭什么啊

我: 谦逊?

siran: 这些东西又不能吃……还不让人批判批判了
我图啥
你说批判是艺术作为一个wissenshaft和作为一个industrie的必要环节
我们要engagiert!
否则枉为欣赏者!

我: 哇
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多充满了理论精神的句子来武装自己就好了

我: 哎
吐槽好开心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Nov
18
2015
5

这真的不是一个鬼故事

话说我住的这栋楼年久失修,来玩的朋友们都觉得古早壁炉什么的很有意思,但很少有人体会到半夜上厕所还要出门的心酸。

因为通风系统不太灵光,所以楼道里常常飘荡着四邻八舍做菜的气味,鼻子过于灵敏如我,几乎能闻出各家在烹饪上的偏好。

神奇的是,我常常能闻到中国菜的味道,还居然不是我做的。在这个楼里住得久了,邻居们也都认识了七七八八,除了我以外连张亚洲面孔都没有,这中国菜是来自谁家的厨房?要说我闻错了…又是断断不能的,中国菜气味独特,做菜的人似乎大江南北的菜肴无所不能,常常有非常中国的销魂气味在楼道中飘荡。

夏天我老娘来看我的时候,常常汇报说有人在炖药膳鸡,好奇到底会是誰。炖鸡就炖鸡,还药膳,就算德国人学做中国菜,药膳肯定不至于。当时我还信口胡诌,告诉她一定是有喜欢东南亚菜系的欧洲人民买了现成的调料包在家里炮制肉骨茶。然而毕竟味道不是很像,我老娘听得将信将疑。最近我常常能闻到鱼香肉丝的味道,或者红烧肉。今天下班回来,楼道里飘荡着干煸牛肉的气息,似乎还放了不少的花椒。

我的理论是这个楼里曾经住了一个很馋的中国人,但因为当初是东柏林嘛,买不到中国特色的原料和调味品,最后馋虫上脑,郁郁而终。他的怨念盘踞在这栋年久失修的大楼里,天天都幻化为当初为之魂牵梦萦的道道佳肴。

………………….过生日的分界线………………….

妈的,又老了一岁,直端端就往奔四的路上去了呀!现在跟长不大的四十岁大叔恋爱,觉得人生就如白驹过隙,过完了还觉得是个小马驹子,真它娘的仓促!

又因为到了秋冬,天气一天比一天灰寒阴冷,我又进入了强烈的ugg依赖中,每天出门都要纠结好一阵:是穿大衣和皮鞋呢,还是继续包子羽绒服加ugg,最后因为意志太过薄弱再次圆滚滚灰头土脸地出门,看到大街上美丽冻人的姑娘们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自己的自行车上!我要用电疗法治疗自己对ugg的过度依赖!擦!

Jul
16
2015
12

深夜里的互动

我这个树洞和听听的裤儿现在已经成为姐妹博客,各种互动。最近她又讲起了“深夜自我怀疑”

好吧,在某个自我怀疑到挠墙的下午,我扒着听听狠狠地倾诉了一番。关上电脑,我跑去跟自信心很足走路带风的女朋友喝酒,狠狠给自己灌了两盅。

我倒不觉得进行体育锻炼会对自己的自信心有什么改善——体育锻炼当然是很重要,身体好精神面貌就好,精神面貌一好,我那个外强中干的劲儿就更足了;当然体育锻炼还可以消除赘肉,增强自己对身材的自信心,虽然并不会让我的腿变得更长,所以并没有什么卵用——有病治病,没有自信心的病根又不是缺乏锻炼。

至于病根在哪里,我想首先要像佛洛依德老先生一样从童年去找原因吧。“别人家的孩子”是很多人成长阶段的噩梦,我当然不能免俗:无论你多努力,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比你更优秀,更何况我根本就不努力。然后很不幸的,在离开了“别人家的孩子”之后,我居然养成了自己去寻找“别人家的孩子”的变态心理。天下那么大,有那么多的人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有钱、比我成功、比我腿长、比我外语说得好、比我会调情、比我能喝酒…我瞪着那些觉得我挺不错的人,不知道是他们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好在大多数时候,对于自我认知这么玄妙的问题我是无所谓的。虽然没有自信,但也没影响我不羞不臊地活到了而立之年,这如狼似虎的年岁。如果你非要认为我很好,以后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哟。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Mar
20
2015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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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是很厉害的。

《说文解字》中,许慎说:“日食则朔”。朔日是农历每月的第一天。那么回家翻翻你的万年历,今天果然是乙未年二月初一。今天,日蚀的蚀甚在法罗群岛,而欧洲大部分地区都能看到日偏食。比如在柏林,我们利用小孔成像,在一张白纸板上拍到了上面的图片。

住在汉堡的猪同学,一枚未来的生物学家,把一张载玻片涂黑,作为观察日蚀的工具。我赞叹道:载玻片真是一个美丽的词!我们这些与科学绝缘的人总相信“知识就是春药”,对这种暗示性极强的专业名词毫无抵抗力。载玻片三个字分别描述了此物的功能、材质和形态,载让人想起载歌载舞,玻璃是美丽的材质,而“片”则是优雅的形态。并且载玻片有优美的发音:仄平仄,中间还有一个脆生生的清辅音。一个美好的词之所以美好,跟它本身的朴实无华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问猪,载玻片的德语怎么说?她发来一个钝拙的回答:Objektträger。听上去感觉就是被硅胶拳头砸了一下。我只好又问她,英语怎么说呢?object slide。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多少。我继续不死心地问,拉丁文呢?猪终于被我搞得失去了耐心,粗暴地回答:“为什么载玻片这种现代玩意儿要用拉丁语说。”

科学家总是不爱说人话,拉丁文作为非正常人类使用的语言,深受他们欢迎。虽然对这种语言一无所知,但因为前面提到的暗示性,我对拉丁文始终抱有一种非理性的好感。

春天到了。在一首咏叹春天的赞美诗里,Horace写道:

vitae summa brevis spem nos vetat incohare longam

翻译过来,就是“人生不满百,勿怀千岁忧”。我最近伤春悲秋,很喜欢这样的句子。

Horace这本书在拉丁语里叫做carmina,其实就是诗歌,ode。但是carminative在英文里则是另外一个意思,赫胥黎在crome yellow里曾有过一段关于carminative的有趣对话

crome yellow是我们都很喜欢的一本书,飞先生曾经想用crome yellow作为我们事务所的名字,但因为种种纠结,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最无聊的一种命名方式。但最近我们鬼鬼祟祟地准备弄一个艺术家工作室并将之命名为crome yellow,并琢磨着要搞一些虚无缥缈的艺术。(我们历年来做过的类似计划磬竹难书)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柏林柏林 |
Mar
18
2015
4

cueillez dès aujourd’hui les roses de la vie

虽然我还是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一个包子,但天气毕竟是一天比一天暖和,白天也一天比一天长了。今天一大早约了人谈事情,起得又迟了一点,所以只好骑自行车出门,没想到一点都不冷,最后还出了点儿毛毛汗。

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心情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上周从伦敦回来。伦敦真好呀,恨不得立马就搬了去。英国人民都热爱文学,地铁里写着叶芝的诗: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 好像跟每一位路人甲都能讲谈莎士比亚。并且我惊喜地发现,伦敦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伦敦的天气特别好。

(爱是盲目的)

小K带我去Hampton court玩,我们兴致勃勃地八卦娶了六个老婆的国王,还视察了他的厨房(厨房里有精通各国历史的话痨大叔穿着都铎时代的衣服在烤羊肉)。我们吃了古法鹿肉派和豌豆泥(想必是古法罢),还作为群众演员观摩了安博林和亨利八世调情,煽风点火地帮着这两人赶走了可怜的红衣主教。

调情的桥段很风雅,亨利八世为了得到安博林的一个吻,不得不答应用她身体的三个部位来作诗,女生群众演员为安博林出主意选了三个地方:手肘、眉毛和脸颊。男生群众演员帮亨利八世作诗就不那么靠谱了,在歌颂脸颊的时候,一个老头建议用peach来做韵脚,什么跟peach押韵呢?有个小男孩很高兴地叫道:leech! 这首诗就变成了“你的脸蛋儿像蜜桃,我恨不得爬上去变成水蛭一大条…”

所以安博林最后只允许亨利八世吻了一下她的手。

我还在诺丁山买了一幅19世纪的铜版水彩画,就是下面图中的,中国大烟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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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Feb
20
2015
2

三月里来桃花开~

大雪天的背景看着就冷,春天来了,换一张春光乍泄的图片。东山魁夷的画是御用背景,跟这个模板简直绝配。不过色调都清冷,唉,日本人,没办法。

明天就要去罗马了,好兴奋!昨天晚上跟猪发着短消息聊天,我说,我正在把舒服的鞋搜检出来,好在罗马走路。又说,罗马都快20度了,羽绒服大概就不用带了吧?

猪说:风衣薄裙子。

猪又说:话说罗马城里好漂亮人。

我立马意识到,我没救了!我居然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包子去罗马!我跟一个法国人过了几年,把自己过成了一个美国人!

我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知错就改是我的优良传统,立马我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太阳镜、棉布裤子、白色、浅蓝色、印花大丝巾,最后连短袖都扯了出来,还用一条长期闲置的三宅一生白围巾给自己围了一个销魂的阿三头。一直折腾到半夜两点,现在我家就像被皇家空军轰炸过一样。

飞先生对此的评论是:你不是还在重感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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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风度不要温度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Feb
17
2015
0

娱乐新闻

病了,懒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一则很乐的新闻

德国有个小城的市长被分配了二十多个难民,城里没有足够的地方做难民营,市长先生很头疼。后来他灵机一动,想起来城外有一个空置的集中营,一应房间都是现成的,难民们正好可以住那里。

所以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经常“灵机一动”,最后结果往往很惨。网上有人评论说:“我看了他那个小集中营的照片,年久失修,状况很糟糕。难民们大老远地来了,你就让人家住这么破烂的地方?德国有很多集中营都是修缮过的。更何况还有奥斯威辛,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保存得很好,地方又大,住起来肯定要舒服得多,不如问波兰政府借过来用一用。”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Feb
12
2015
2

5555555

每年总有那么几天,我默默坐在一堆excel表格前面,淌着小眼泪,做报表。

这个工作本来是飞先生的,但因为中国过来的帐目他不识得,所以年终的时候我必然要勉为其难一下:填数字呀、做四则混合运算呀、思考我们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呀,都是我顶顶不擅长的事。

我念书的时候数学其实并不差,但因为计算老是出错,所以怎么也得不了高分,饱受历任数学老师的虐待。最恐怖的回忆是用算盘做加法,从1加到100,让我加10遍,可以得出10个不同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离奇。如果彭老头(我的最后一位数学老师)知道这样一位算不清楚加减乘除的女同学,竟然会有做习题集这么怪异的爱好,而且还经常和他最宠爱的课代表同学在走廊的角落里讨论微积分的问题,他可能会腭骨错位吧。

飞先生在我做完报表之后,细心地审核了一遍,告诉我表格的错误率大约为80%(没有夸张)。有计算错误,也有单纯填错数字的地方,还有一些错误让人无法探究来源,就像任意写了一个数字上去。天马行空的错误们让飞先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沮丧地说,幸好我检查了,不然我们会破产的呀。

对此我有一些理论。基本上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但是我得从金字塔说起。

希罗多德说金字塔是奴隶建的。但后来有一种怪异的理论(人民网)说,金字塔修得那么好,肯定不是出自凄凉苦闷的奴隶之手。如果不是自由的工匠投入了热情和精力,金字塔的石头怎么可能连刀片都插不进去?我们都知道,人民网的调调就是这样的。他们既然不能谈正事,就只能拿些鸡汤来恶心人民。但人民网居然是对的。2003年,考古学家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证明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确实是自由人建造的

虽然逻辑有点牵强,但我们从这个故事里粗暴地得出一个人民网式的结论:你做不好你不情愿做的事。我一直不喜欢简单的加减乘除,因为太无聊了。所以非要做这种不耗脑子的计算时,那些大脑里过于活跃的空置部分就出来捣乱,导致大量错误的出现。

在另外一个理论中我更加无辜。到德国之后我发现有这样一种病症,得病的人虽不是文盲,但写文章时总会犯大量拼写错误。我开始以为是犯错的人粗心,但后来才听说这是病。得治。算不清楚四则混合运算一定也是一种病,或许就是拼写错误症的一种恐怖的变异。

盘珠算法

噩梦

Jan
30
2015
0

我们爱科学

如果你有一堆发黑的银首饰,可以参照如下方法让它们重放光芒:

1. 把一张铝箔放在碗里

2. 把你发黑的银首饰摊在铝箔上

3. 用盐把首饰盖住

4. 烧开水

5. 把开水倒进碗里

6. 等水凉

按照我们从中学辛辛苦苦学来的化学知识,在盐溶液中,铝与氧化银发生置换反应,可以将银离子还原出来:

2 Al + 3 Ag2O = Al2O3 + 6 Ag

阿弥陀佛,黑漆马虎的银首饰就可以重见天日了。如果效果不好,你可以:

1. 不去理它。炒个爽口小菜,倒杯小酒,多等等。说不定再过一会儿才能反应够呢

2. 把盐水热热,换张铝箔

3. 承认你那些破首饰根本就不是银的

千万不要沉不住气,去给你的化学家朋友打电话。就算你打了,也千万不要问他们如下问题:

1. 盐水不热了,我把碗放到微波炉里去转转行不行?

2. 我的铜首饰也发黑了,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搞一下?

他们会忘掉你当初化学成绩比他们好的事实,用斯内普教授一样的恶毒口气问你:

“你是一个美国人吗?”

Mendeleev's_1869_periodic_table

(想当年,我也曾把它倒背如流,想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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