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18
2007
5

一年三节

情人节

得到意外的大餐。聚餐的内容虽然跟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肚皮就像得到了爱情一样满意。

电影节

我和事务所从柏林临时借过来长得像约翰屈夫塔的同事p成天坐在一起长吁短叹: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在柏林?17号泰迪颁奖,也不知谁得着了。晚上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看了一个关于同志电影的纪录片:“小东西,看着我的眼睛”。纪录片从60年代说起,从石墙酒吧讲到同志婚姻被认可,从爱滋的蔓延讲到今天如果人们没有一个“酷儿闺蜜”就算跟不上时代的步伐。片里穿插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志电影,可惜我间中睡着无数次,现在想得起来的还有go fish,奥兰朵,我自己的爱达华,断背山,等等。泰迪奖是柏林电影节上我最喜欢的一个单元,不仅因为它专门颁给同志电影,而且因为它既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而是一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布狗熊,还因为第一届泰迪奖就颁给了同志电影的生力军阿尔莫多瓦,那年他靠着一部“欲望的法则”获奖。片断里有一个女歌剧演员,她为一个老男人高歌一曲,老男人若有所思地说,当年我有一个学生很像你,但他是个男孩。这个女人回答道,是的,因为我就是他。相似的情节在阿尔莫多瓦的电影里反复出现,到“不良教育”终于到达高潮。后来我们知道,阿尔莫多瓦自己当年就在唱诗班里学习。

纪录片采访了the L world的导演,该女长得倒娇小可爱。她提醒大家同志们的处境仍然不妙,然而,她又说,在娱乐业我们已经做得很好。接下来她抨击了很多同志电影的不好看。

被采访的人还有“粉红火烈鸟”的导演沃特斯,该人长得无比之gay。谈到为什么断背山赢得无数普通观众的青睐,他坏笑着说:我简直不理解那两个牛仔为什么怨天尤人,一年见一次,见面就淋漓尽致地搞,这简直是生命的最理想状态。

还有一个导演,我也没搞清楚他导了什么。他耸耸肩说,当年我们搞同性恋,一半是身体需要,另一半是因为我们厌倦了布尔乔亚男婚女嫁的生活方式。现在居然大家闹闹嚷嚷要结婚,还有人希望以同志身份参军,天哪,这都是哪跟哪。

看了这部纪录片,我得出一个结论,六七十年代那批人,虽然得上艾滋病死得都差不多了,然而活下来的,依然很牛。

春节

出门义务教授中文两小时,骗得一顿大餐兼饺子,也算划得来。出门前在网上,通过昨天特意下载的pplive看春晚,虽然有时候受不了那种camp劲儿,羞赧得不得不关掉节目,然而总是两分钟之后又心痒痒地打开。看来是几十年如一日被迫和爷爷奶奶一起收看春晚留下的后遗症。收看春晚一个钟头以后,我就成功克服了自己的羞赧,跟着中央台的大叔大婶兴高采烈起来。后来我看了鸭鸭关于春晚的笔记,虽然很正确,但我还是觉得一年一次大家就不要较真上纲上线了,我知道有很多人民群众对这种高大全的文艺节目是发自内心喜欢的,比如我大姑。

Written by in: 军火库,有涯之生 |
Jan
25
2007
4

八卦

那天猪给我一篇网上小文,讲一个小城的野蛮中学生活,就是男生出门都在身上带刀子的那种,看得我兴高采烈。我一直有“中学情结”,说穿了是“小混混情结”,当年马上就要当上了,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文艺青年。每念及此,唯仰天长叹啊。。。

于是顺便讲讲中学时候的八卦,无关的人就不用往下看了。

前一阵鸭鸭还在瑞典时,跟他在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讲到他的欧洲旅行计划,说是巴黎罗马统统没有兴趣。倒是想到萨尔兹堡去看看。我说遮莫是为了老莫?又说不是,故意卖关子让我再想再猜,搞了半天才是特拉克尔。鸭鸭迷特拉克尔,这个我是知道的。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看到特拉克尔的诗是很多年前在南方周末上,译者似乎跟我们多多少少有些联系,然而是谁却想不起来。于是问鸭鸭,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译了特拉克尔发在南方周末上?鸭鸭惊说没有哇。我也是觉得,他哪有那么牛。可如果不是他,又有哪个翻译特拉克尔的人居然还会跟我们有些联系呢?我努力地回忆了一阵,没有结果,于是放弃了。

又过了一阵,猪忽然在网上问我,你还记不记得andy啊?我说记得啊。高三的时候班上的复读生嘛。猪于是说,andy的哥哥,很有名的那个,好像在德国哦。

哎,就是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啊。被埋得很深的记忆忽然被她划一根儿火柴点亮了。andy的哥哥,不就是那个特拉克尔的译者吗。赶紧古狗了一下,他真的是个人物了呢。网上有人说:“andy的哥哥”博士在北大呆了八年,在图宾根(德)继续深造四年多,治学严谨,从常理来讲,“andy的哥哥”眼里应该时不时露出慑人的目光,只是他性格和善,99%时间里都是谦谦君子。

这位从常理来讲眼里应该时不时露出慑人目光的andy的哥哥,我们本来并不认识。我们之所以知道他,都是因为andy。andy刚到我们班时,留给大家的印象并不深。他总是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练习钢笔字,像我们这种四处征讨保护费的,怎么逗他说话他都不开口。后来就有传言,说他复读已经四年,无论如何是考不上的,但是家里还是希望他能念个大学,所以年复一年地又送他来考。又有传言说,andy有一个德才兼备的哥哥,当初是我们江阳高中的高材生,数年一遇的全才,大学顺理成章地去了首都大学,在群英荟萃的首都大学依然德才兼备,是一个高材生。andy生活在这样一位哥哥的阴影之下,承受不了旁人和自己的期望,发了疯。又有传言说,发疯之前,andy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男儿。

像这么传奇的人物,我们就是不要保护费也要把他吸收进组织。那时候andy就坐在赵大姐的前面,而我不幸是赵大姐的同桌,所以跟andy,就靠得很近。andy其实并不拒绝和人说话,只是非常内向。说话声音很低很小,脸上带着抱歉的微笑。大部分时候他练习钢笔字,上课的时候也练,练习自己的签名,汉字后面还带龙飞凤舞的英文花体:“andy”。字是很有骨感的正楷,就像andy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有一次他终于说起andy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有人说他长得像刘德华,说到这里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抱歉的微笑,似乎叫作andy并不是他的本意。他那么笑着的时候,倒真的有点像刘德华。

后来我们就飞鸟各投林,各自考了大学去别的城市收保护费。至于andy考上大学没有,也没听人再说起过,他那时候是一个沉默的存在,后来也就在我们的记忆中继续沉默。

猪说,高三时候我们把南方周末上特拉克尔的诗拿给鸭鸭看,为特拉克尔发展了一个粉丝。这件事和我的回忆有所出入,我以为鸭鸭是在大学里自己找到特拉克尔来看的。按照我的回忆,高三的时候我们热衷于一起写些三流武侠,四流言情,五流打油诗打发大考小考之间百无聊赖的时光。世纪初的神秘主义诗人,似乎不在我们那时候感兴趣的范畴。

然而不管记忆是如何地差错着,我还是记得有那么一个诗人。在喜欢凡高,热爱蒙克的青春年岁我读到了他的诗,我也曾经为他笔下炽烈的色彩,孤独,恐惧,忧伤和死亡着迷。我也记得鸭鸭后来还写过一首诗叫做“中国八十年代的特拉克尔”,写得并不好。鸭鸭活在另一个世界,对我们那个“天高风疾,民风骠捍的地方”,他并没有多少了解。那首诗是这样:

县城里/破产已久的火柴厂/图书馆积满锰黑的地板/平装版的白奴/正在微暖的空气中腐烂/而窗外飘浮着喧闹

生来失业的男孩子们/在高压汞灯下/眩晕/排好队/路过加油站/加长车厢沾满火油/碾碎了他们的蓝色罩衫和鞋子/这个夜晚比海绵更疏松/就走到路灯为止

白热的寂静/朝北开窗的厂房里/我们隐瞒了彼此的未来/走出天桥/也无话可说/灰色砖墙那边/数十年无人打开的铁门/一个临时工坐在黑暗上等待解散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16
2007
0

半日闲

今天因为生病在家里呆了一天,在记忆中好像经年累月不曾如此,所以记下来以资留恋。

其实也没有生看得见摸得着的病,就是胃里不舒服,有时候疼,有时候恶心。今天早上就去做了个胃镜。检查的时候当然是不堪得很,但是就不描述了,怕你们听了害怕,以后有了病捂着。不舒服就要检查。我受完了罪,医生拿蒲扇一样的大手抚着我的背,反反复复地说,这个检查非常有必要,非常应该做,做这个绝对是对的。我一边继续呕着,一边也反反复复地如此安慰自己。

查出来是胃炎,开了些药。说情况不严重,复查的时候不用再做胃镜,谢天谢地。

再去事务所里。老板看见我吓一跳,说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要做胃镜吗?我说做了啊,做完了来上班哪。结果就被请回家,说是不能“虐待劳工”。

于是便回家了。凭空掉下一个假来,还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之前想去看电影,去年底的scoop,一直想看,每次进电影院都看了别的。上个星期在网上查,只有半下午和夜间档还在上映,于是把法兰克福拿来骂了一番。明明是个乡下,还要装国际大都会,连个电影都没得看。今天想可以去看半下午的那一场了,结果一查,已经彻底下线。只好上了会儿网,看了会儿电视,煮了个汤,散了个步,一天就过去了。

电视上在演奥黛丽赫本的一个歌舞片。近两年看了好些她的片子,少有不是肤浅愚蠢得让人看不完就要关电视的。帅哥美女香车华服。奥美女就像一只优雅的花瓶,瓶里空空如也,看久了让人厌烦。这个责任,不能全推给万恶的好莱坞吧。话说回来,人家也就是个女演员,又不是大学里的女学究,肚子里装了什么,是人家自己的事。若让我长那样一幅好皮囊,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出去散步的时候天气尚好,就往楼下的公园走。C有一次说那个公园很大,想试试能不能走到头。太阳斜斜地照着,天又暖,于是兴冲冲地一直往前走。走过一片林子,走过一片草地,再走过一片林子,再走过一片草地。怎么也走不到头。不停地有岔路,我总是往大概可能通向更远地方的方向走,结果最后还是选错了一个方向,走上一个圈子。于是将错就错,兜兜转转又走上来时的路,总比走到某条岔路的尽头原地转身好吧。回去的路上经过高架桥的底下,太阳垂得那么低,把整个桥底都照亮了。有点雾,金色的雾气弥漫在粗重的桥墩之间,就像某部心理惊悚片中的场景。尽管时候还早,可是夜雾极快地涨了起来,开始只是模糊了远处的桦树和灌木丛,后来连足球场对面那个球门都看不见了。太阳成了天边一个白色的水印。空气变得凝重潮湿起来,我庆幸自己走上了那个错误的岔道,终于可以在天气变得糟糕之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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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23
2006
0

圣诞愉快

圣诞还没到,但是大餐已经吃过,酒已经喝到半醉,舞也跳到天明,加班终于到头,于是我可以收拾包袱暂时逃离了。

22号星期五下午两点半,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关上电脑,到每个隔间去祝所有还有事干的人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然后出门,采购。给西蒙同学的礼物是带果仁的黑面包和巧克力酱,西蒙同学虽然是个素食主义者但是酷爱甜食。他昨晚在skype上汇报了我们的行程安排。在特拉维夫机场接到我以后,我们会一起去耶路撒冷,晚上走路去伯利恒,(他说的是夜里。。。)之后我们将和海科还有海科一个我不认识的朋友一起开车去戈兰高地,之间什么时候大概会杀向死海,还要看xx,xx,xxx,xxxx等若干我没听说过的城市或者风景。然后我的一个星期也差不多到头了,我可以去布达佩斯吹一天风,继续回法兰克福睡大觉。睡到2号继续加班。

我多么喜欢这个计划,我已经厌倦自己做行程安排和各种相关功课了,我老了。在采购结束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本星周刊,因为这期的封面做的是耶路撒冷,我准备在机场无聊的时候看看。之后复印和扫描了自己的一切证件,以备非常情况的出现。

回到家很困,早早吃了饭准备上床,蓬头散发地端着碗去厨房里洗。正在水沫四溅昏昏欲睡的时候,走进来一个眼眶乌青,牛高马大的阿拉伯兄弟,见面就打招呼说,你好!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对门邻居的朋友 。。。我顿时很无语,我连我对门邻居是谁都不知道。但是阿拉伯兄弟丝毫不介意,开始海阔天空地要跟我聊天。开始聊天气氛还不错,伴着洗碗的哗哗水声甚至相当热闹,原来这位阿拉伯兄弟来自摩洛哥,跑来等那位“对门邻居”朋友,那人不在,于是他就到公用厨房里来玩玩。。。可是一听说我要去以色列,阿拉伯兄弟脸色大变,非常嚣张地说:

我不认识以色列人,我只有巴勒斯坦朋友!

我没接他的话头,他又接着吼吼:

对于我来说没有以色列这个国家!那里是巴勒斯坦人的地盘!

我非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哎呀,这是什么话,以色列当然是一个国家,你这人说话怎么象个民族主义者啊?

他于是又说,民族主义有什么错,以色列人侵占了我们的领土。。。

我打断他的话头,这人不是摩洛哥人么,怎么也跑来跟以色列人过不去?

然而他的理由是,他们阿拉伯人都是同一个民族,说一种语言,信同一个真主。以色列人抢走的不是巴勒斯坦的土地,而是阿拉伯人的土地。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圣经都是被篡改过的,历史也是被篡改过的,全世界联合起来将以色列人塞到了他们阿拉伯人的土地上,然后又给所有的人(这里主要指我)洗了脑。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以色列人赶走,去中国也好,去欧洲也好,反正阿拉伯兄弟们是不好惹的。

当然我就跟他争论了一下,可恨的是我不善于争论问题,对近代历史和时政了解得又都不多。我只能尽自己所知把我自己的看法告诉他,在我天真简单的世界观里面,如果阿拉伯人退一步,以色列人退一步,大家都别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然后大国们别为了几罐石油不停地在中东煽风点火,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战争了。而偏见和民族情绪,总是会蒙蔽人们辨别真相的眼睛的。

尽管我措词很小心——毕竟我跟阿拉伯兄弟们从来没打过交道,一来就遇上一个这么气焰嚣张的民族主义分子心里还是很害怕——摩洛哥同学还是被我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他气愤愤地摔门而去,嘴里嚷嚷着:

我不跟你说!你不会理解我们!就算我们是民族主义者,但是这就是我们坚持的原则!。。。消失在了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了,这次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于是又很诧异,原来这个人还是很温和的嘛。于是我又很邱少云地再次试图跟他讲讲道理,这次说到了爱国和民族主义的区别,我说到因为大家都在接受高等教育,那么与其跟全世界怄气,不如回去好好振兴阿拉伯世界,等到阿拉伯人不靠石油都能非常强大了,就不会再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了。怄气的民族主义只能带来战争,而战争只能带来贫困死亡无知和更多的怄气。。。因为觉得自己的口气近乎说教,所以我羞愧难当。然而阿拉伯同学就象一只泄气的皮球,嚣张的气焰渐渐消失,脸上出现了一种介于同意,迷茫,不服气的混合表情。这个有点白痴相的表情让我鼓起了勇气把这个肉麻的说教进行下去。其间他嘟嘟哝哝地说,可是振兴阿拉伯世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啊。。。于是我果断地收拾好洗完的锅碗,告诉他,战争需要的时间更长,而且通过战争阿拉伯人也不会过得更好,如果从现在开始努力,那么总有成功的时候。然后我就结束了这次谈话,跟他告别回房间。他追着我到走廊上,问,你说得有道理,我请你喝茶,喝咖啡,你什么时候从以色列回来啊?

于是我很得意,好心情顿时暴棚,甚至忘记了说教带给我的羞愧。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05
2006
0

新欢旧爱

http://www.zeit.de/2006/48/Harald-Schmidt?page=all
先前j喜欢他,j喜欢的人嘛,我那时侯想,肯定不怎么高明。再加上那时侯德语不好,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笑话。后来我也喜欢他,于是又想,j肯定没看懂他,呵呵。
再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喜欢的人,差不多也都是同一种人。看完这篇访谈,这样的人也就跃然纸上了。话说回来,我并不是喜欢脱口秀上的他,尽管生得好皮囊,尽管后来我能够听懂他的笑话而且有时也觉得好笑了,但是逗大家笑毕竟是个辛苦活,看着都太累啊。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04
2006
0

变天

忽然听到窗外风生水起的声音,拉开窗帘,发现下雨了。树叶被大风吹得垂直往上飘,快速地经过我的窗前。风呜呜地响。住高楼都是这样的吗?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16
2006
3

前夜


如果今天过去,我就告别了第二个本命年。第三个轮回开始,要不要来总结一下呢?

起码总结一下今天。

今天天气很好。明天天气会更好。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下了雪,我在日记上说瑞雪兆丰年,丰不丰很难说:下周我去柏林延签证,现下正忙着四处借钱。然而去年如此奇妙,也算不枉是我的本命年。那么明年,希望是阳光灿烂的一年。

中午,大概是今年最后的一次吧,还能穿着半短袖的衬衣坐在餐馆外的长椅上吃饭。阳光强烈得人睁不开眼,四处都是鲜亮的颜色在闪,红的黄的橙色的。撒克森屋区颜色陈旧温暖的老房子洒下长长深深的阴影。秋天这么美。

第一次抬起头来看风景,我不得不承认撒克森屋区是很漂亮的,比阿彤娜漂亮多了。可惜这只是一个客观事实。我依然愿意用在撒克森屋区的一年来换在阿彤娜的一天。只是当时已惘然。

下午所里也在开大会做总结,为什么选在今天呢?零零总总的项目介绍,事务所的结构事务变换,数据库,公关部……A被宣布即将成为合伙人,那么他心情一定是好的了,于是我趁机去申请了圣诞假,并得到了下周开始的项目。

圣诞节:
12月23日晚 法兰克福 12月23日晚 布达佩斯
12月24日早 布达佩斯 12月24日中午 特拉维夫

12月30日早 特拉维夫 12月30日上午 布达佩斯
12月30日晚 布达佩斯 12月30夜 法兰克福

有没有人愿意陪我过新年夜呢?如果没有,我也很愿意一个人呆着整理照片。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Nov
13
2006
4

凤凰台的柏林


昨天在电视里面看了一个关于柏林的纪录片。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开始想念柏林。

柏林没有中心。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低地沼泽上只有一个一个孤立的村庄,那时侯它们就叫夏洛藤堡,就叫做pankow或者斯潘道。后来这些村庄里面的人都越来越多,它们逐年扩大并最终被联结在一起并得到一个共同的名字柏林。然而,大部分的柏林人还是生活在他们的村庄里。他们对外人说自己是柏林人,然而互相之间,他们说,我来自十字山,或者,我住在wilmersdorf。那是柏林人的密码和名片。记得刚到柏林不久我就曾看过一个展览,展上都是人像,一比一的全身像,拍摄者从柏林的每一个区的大街上找到一个路人把他拍摄下来。那时侯我还莫名其妙,随去的柏林人却都乐不可支,他们不用看说明就知道被拍摄的人来自哪个区,百猜百中,屡试不爽。

纪录片一个区一个区地开讲.我开始看的时候正讲到Friedrichshain和十字山,最穷的东区和最穷的西区现在已经变成了同一个区,那里正是学生和不务正业者的天堂。在电视上我又看到了西萨走那年我们摆满了蜡烛吃烧烤的friedrichshain大公园,十字山一块钱一个的土耳其肉夹馍,还有那年冬天那条飘雪的路,路旁有幽深的水烟馆。

接下来讲到了跟friedrichshain十字山遥遥相望的夏洛藤堡和wilmersdorf区。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区一直都以优美的环境著称,居住在此的也是城市里收入颇丰的中产阶级,而这两个区现在也连在了一起。在搬到steglitz之前,我几乎就蜗居在夏洛藤堡,那里有我的学校,我的家,有漂亮的夏洛藤皇宫,有大片草地公园和辛克尔的小楼,那里还有savigny广场,广场边有时髦漂亮的越南餐馆和温暖家常的胖妈厨房,轻轨站下是品种齐全的设计类杂志店和建筑画廊阿伊达 。镜头移过热闹的裤裆大街和西柏林最漂亮的周日市场冬天的田野广场,移过夏天泰国大妈们聚集起来卖超辣正宗泰式家常菜的绿地和绿林街旁那些路边种满菩提,梧桐和栗子树的小巷,从高处望下去,浓荫掩盖了小巷的房屋。据说,卡夫卡就曾住在这样一条小巷里呢。

接下来就是pankow了,pankow的灵魂当然是prenzelberg。那里有我消磨了夏天每个周六的kollwitz广场。啊,现在我跟人提到kollwitz,总说它是柏林最美的市集,呵,人们不都是这么说的么。那里还有漂亮房子大街,在那条街上我有了第一份工作,那时侯虽然牢骚满腹现在想来却也能扬眉一笑了。那时侯愁眉苦脸窝在画图桌边想像对门文化酿酒厂里面的莺歌燕舞,再回柏林也可以挑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约人在拐角栗子树大街的小馆子外喝一杯啤酒消磨时间了,当然,要不含酒精的。

再接下来是reinickendorf,那里我不熟,除了tegel机场我几乎从来没去过那里。而tegel,而tegel……啊,我忽然没有再写下去的兴致了,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又开始想念汉堡了…….

Nov
12
2006
3

美茵流水

秋瓜

一个星期以前来到法兰克福。天气一直都不怎么好,我也就理直气壮地死样烂气了,当然是在心里,工作还是要装作精神抖擞的。

在汉堡的日记,后来毕竟是没有继续下去,这次倒不是因为我惯常的虎头蛇尾,而是心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爱上了这个城市,没有办法再像一个路过者一样没盐没酱地形容它。然而我终究不过是个路过者,哎……

上个周末忙着搬家,接下来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每天街车载着我穿过苍白无聊的金融城,从大学区到热闹世俗的撒克森屋区去。中午午休的时候,每一个饭馆里都有几个我们的同事——这里满眼是柴米油盐——同事们打趣说,我们是撒克森屋区唯一工作的一群人。我觉得这是个好事情,我不能想像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身边都是穿黑色大衣深蓝西裤配棕色皮鞋的证券操盘手,他们左手抱着电脑包,右手扣着blackberry,腾不出手来握刀叉,看见这样的人会让我会没胃口的。

我每天都想念着汉堡,本来以为自己喜怒不形于色,但大家还是看出来了。周五的时候t和c把唯一的一张足球票给了我。我讨厌足球,但他们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我:“那球场是gmp修的。”

星期六,c说要修正一下我对法兰克福的不良印象。作为一个尽职的本地人,他在一个刮风下雨的深秋天把我约出来吃早饭。在一个叫“大都会”的大屋子里(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大都会”?)的一个叫alex的饭馆里(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alex”?),我们把早饭活动进行到了下午一点。

从温暖的alex出来,c带着我穿过了一些爬满常青藤的小巷子,来到了集市上。多好的一个集市啊,古老的屋顶下面,聚集了那么多的小食店,菜摊,花店。虽然我在那样一顿强劲早饭后什么胃口都没有,c还是尽职地给我指出哪一家的奶酪味道足,哪一家的香肠必须品尝。

之后是走马观花的法兰克福游。c非常善解人意,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金融城和高楼大厦,带着我去看翻修的穿斗房和古老的教堂,告诉我哪里曾经满是日本游客,每年夏天市政厅前为什么会有很多盛装的新娘,世界杯时人们是如何踩坏了美茵河边的每一块草地。原来法兰克福也有曲折熨帖的小巷,精致灵巧的画廊,整饬的城市广场和高大漂亮的歌剧院。虽然寒风阵阵,和言语投机的朋友散步还是很愉快。

最后,c尽职地把我送到了地铁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球迷,乌拉乌拉地唱着些听不出大意的歌,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跟着他们不用认路就到了球场。通往球场的路要经过很大一片树林,每一棵树下都站着一个人在撒尿。

那球场也并没有如何的出众。然而,看着那些钢的节点,那些纤细的拉索,心里还是隐隐地欢喜。坐在巨大的白幕下看踢球的小小人影不停跑动,激动的球迷沸反盈天,我反倒安静下来,有些困了。也许是法兰克福的冷风终于吹进心里了吧,我决定看完了球回家好好休息,不去电影院了。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Oct
26
2006
0

找房子

下周就又要开拨去法兰克福了,于是开始找房子。朋友们开始询问找房的结果,一大堆的信息在眼前飞舞,房价,水暖,家具,网络,洗衣机,乱花渐欲迷人眼。。。让我时时刻刻都很紧张——必须算计不愿意放在心上的问题,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厌烦的事情。

上一个周末过得很愉快,胡吃海喝,看电影,逛街,还出去秋游了一次。(游记会慢慢地补上来)

出发去秋游之前,在一个地铁站等猪和wt,就信步走了走。地铁站附近是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成排的独院小楼躲藏在树的浓荫里,风吹过的时候黄的红的树叶子掉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路的尽头,那里只有一栋小楼了,一个男人带着他的儿女在路上扫落叶。看到我这个贸然闯入的陌生人,他们大概也吃了一惊,拿戒备的目光瞪着我。虽然是走在公共的街道上面,然而那样的目光还是让人不安,我赶紧转身离开了。回头望一眼他们住的那栋小楼,就跟这个小区里无数的小楼一样,红砖砌成,有一个六十度的坡屋顶,顶上盖着深色的瓦。我开始无聊地猜想这个顶下面的生活——通常是一个中产家庭,父母和两三个孩子。一楼是车库,客厅,厨房,餐室和主卧室,二楼是孩子们的房间,或许还有一个阁楼,是父亲在家办公的地方。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的是母亲,她做早餐,叫孩子们起床,让他们去上学,然后再叫醒她的丈夫,跟他一起吃早饭。男人开车离去,她就开始洗衣打扫采购烹调和看肥皂剧。半下午的时候孩子们回来了,她要安顿他们,并且准备晚饭。傍晚的时候男人会打个电话说下班了,二十分钟后她听到车开进车库的声音,就把晚饭和刀叉摆好。一家人吃了晚饭,孩子们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折腾什么,男人看看球,看看新闻片。女人或许陪着,过不多久就到了睡觉的时候。明天醒来,生活还是如此展开。在这个回旋重复的故事里面,那个六十度的坡屋顶对于这一切意义重大,它不仅仅是用来挡风遮雨的顶,也是一个坚实的基础。那个尖利的锐角带来了物理和心理意义上的稳定性,暗示着一种坚实的伦理关系,我姑且把它不伦不类地称为建筑伦理吧。 屋顶紧密地笼罩着其下的居住者,让人对它产生依赖,无法离开。它郑重其事地为人提供了庇护,所以也将人的依附视做理所当然。如果在这样的屋顶下生活的人试着离开它,都将会是一种特别的姿态,他们会赋予它成长,叛离,或者其它一些什么意义。与这样的坡屋顶相比,那些用预制板件搭建起来的平顶建筑则暗示着流动性,散漫和不经意。它们提供的庇护是廉价的,往往被人忽视。它们是如此容易得到,所以离开也毫不费力。它们层层叠加,让它们的住户离开土地,从而忘记了一些来源于土地的传统,比如圣诞夜的歌声和周日的大餐。

对屋顶的取舍表明了一个普通人对居住的态度。就象那个广告里面提到的一样,你只是居住,还是已经开始生活?把这两个概念置换到屋顶下面,就成了:我如何居住,才能开始生活?
生活是什么样子,屋顶就是什么样子。

因为被找房子的事情烦着,随时随地我都能触景生情地想到这些唧唧歪歪的问题。想着想着,发现夜也深了。(前天晚上睡前神志不清地写了,今天读来发现实在是语无伦次,还重复地发了两遍,脸红之余赶紧修改了一下。以后特别困的时候就不写东西了)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雕梁画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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