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被一群刻薄的人的包围着捏:
昨天老头儿来看我的设计,因为还没有时间深入,所以他催我:赶快啊赶快啊,现在看起来就象个后娘设计的一样!
有一个房间因为很想要中轴对称,所以有一左一右两个门,老头儿一看打个哈哈:你最好在屋正中摆个床,男一号从左边进去,男二号从右边出来!

又要过节了,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节目。所谓及时享乐——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比较有型的男人,会在6点一个电话打到工作室来:“晚上的茶花女还有一张票,你去不去?”呃。。。可是我熬了粥。。。那么去吧?“我五分钟后在楼下接你。”我确实喜欢这种强势的作风,可是未免让自己太过狼狈。那天早上5点半我去臭名昭著的柏林外办延签证,在刺骨寒风中等了一个半小时,又在臭烘烘的等待室里面排队到11点。不管怎么说,五分钟后,我还是提着早上冻得生疼的双脚和一对灯笼般的大眼袋站在了马路上。
喜剧院的总监m女士给我们留了包厢前排的票,所以终于可以看清楚茶花女的脸了。说起来,这部戏,是我的言情启蒙剧,在家长禁看武侠言情的前少女时代,我就是通过“茶花女”这样的古典狗血一遍一遍自我启蒙滴。
喜剧院的传统是所有唱词都要翻译成德语,于是连字幕也省去了。虽然故事早已滚瓜烂熟,但是现代版的演绎还是让我看了个云里雾里。柏林的歌剧并不算一流,我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花痴地想若是能听一次卡拉斯唱祝酒歌,不知会有多好。
周五的晚上,是等了这么久的圣诞晚会。所有知道这事儿的人都在问我要穿什么去,咳,我如今也看得开了。同学们我确实会穿着透明跟儿的鞋去跳舞,可是舞场上没有王子,只有驼背男孩。公主不用在午夜消失,也可以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火红色的混合酒精饮料,然后踏着水晶鞋舞到天黄地黑。哎,一年才得见一面,是不是也有某种神话传说一样的美感?就算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终于从外办长着马脸的女士手中接过签证,也拿到了火鸡国的通关文牒。我苦笑着想自己这是何苦来?星期一张三说请我喝杯咖啡,顺便问一句结婚没有?星期二李四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电话号码可否给一个?星期三王二麻子说打来电话并不是要组织青年人做社会工作,而是因为小姐你实在很可爱。然而亲爱的张三李四王儿麻子们,如果你们自己可爱一点,我何至于年年圣诞节都要躲得远远的?我何必看到满街张灯结彩,看到人们互送礼物就情绪低落,非把自己发配到另一个跟这一切喜气洋洋毫不搭界的地方才后快?
总之再更新可能就是年后了。提前祝大家圣诞愉快新年快乐!小飞再次命令我做了焦糖核桃糖,糖被他吃掉了,照片献给大家。
公共汽车穿破雨幕驶来,我忽然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千手观音式的家伙:两只手抱着电脑,一只手挎着包,两只手施施然收起雨伞,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拿着啃了一半的大梨,还有两只手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钱夹打开,将票给司机看一眼,另外一只手稳稳抓住扶手,免得恶作剧的公车司机忽然启动。
生活在这样的极北苦寒之地,天黑得如此之早,雨下得如此之冰凉,人们极其容易在抑郁中开始胡乱狂想。

星期五终于忍受不了继续呆在工作室,午饭前撺掇着小飞去健身房,饭后又把他押去逛街,总之完全没有工作。
出于好奇,我们也去看了看CdG for H&M,结果还是跟上次和shanshan一起去CdG一样,挑了半天什么都挑不出。网上有人说:“川久保玲的衣服简直是一个面目严肃的女人在你耳边中英法夹杂的念叨社会学和哲学和whatever学,我不想穿意图表现那么多知性的东西。”LOL
Shopping结束大包小袋地走在市中心的小巷里,迎面一群人正在抗议用兽皮做衣服,一件用竹篙挑起的大皮草差点儿砸在小飞头上。我们不由得庆幸自己买的都是化工制品。
坐在回家的地铁里,对面的女生染了一头绿色的长发。明明就是很规矩的中学生范儿,白白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不合身的深色防寒服,手里抓着一只圆珠笔和一大叠卷了边的学习资料。然而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谁都可以有一颗狂野的心啊…
周末。雨夹雪。灰色天空。黑色枯树。这样的周末能够完全不出门真是太好了!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在周五血拼时良心发现顺带解决了周末采购的问题。于是在家里打扫上网看书烹调。
在网上看到有人站出来说要把三峡那个彪悍的移民纪念碑炸掉。多可惜啊!这么有性格的一个阿物儿。尽管有很多人批评,我还是觉得“三峡好人”里纪念碑点火升天的一幕完全是神来之笔——虽然贾樟柯童鞋只是因为嫌这个纪念碑太丑才欲除之而后快,然而这么荒谬的建筑和这么荒谬的情节,简直跟这个荒谬的年代配合得天衣无缝。
继续在读那本瑞士构造书,真是太喜欢啦。肯德鸡同学说国内的翻译得完全不知所云,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能看德文原版的话,强烈建议大家读英文版好了。我喜欢这本书是因为它浓厚的学院气息,不愧是ETH编的书呀:比如讲到木构的部分,举的例子居然有日本三宅岛上60年代的时候左翼学生因其激进的政治理想而纯粹用铁道枕木搭建的进修院,分析的时候又拉拉杂杂地扯到谷崎润一郎的“阴霾礼赞”和Bruno Taut当年对桂离宫的分析;讲到玻璃的部分,例图里有Tom Hanks在“费城”里的剧照;塑料一章的开头提到了罗兰巴特在“日常神话”中对可塑性的分析。也许当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构造节点时,还是会去参考更干燥粗暴的构造手册。但这本瑞士构造书能让人理解细节的魅力,是推荐给建筑系学生的不二之选呀。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在看了“卷材的20种铺法之优劣”之后都会对窗户的节点做法产生兴趣,但联系柯布在日内瓦湖畔的小屋,详细分析窗户的做法如何与设计意图产生联系,并展示其达到的效果。读过这些章节之后,也许才会明白为什么此窗非彼窗吧。

长尾巴尖儿的日子又过去好一阵儿了,这个周末也已经下过第一场雪,可以正式地把自己穿成一个棉花包了。
过生日的时候接到几个意想不到的祝福电话,不管是谁我都很欢喜——以后也要记下大家的生日,因为这声问候确实让人心中温暖。我真不愧是过于注重形式的人呀,正因为这样圣诞节之前才会苦恼不堪吧。
收到好多可爱的礼物,最喜欢的还是自己送给自己的砖头:就是图片上那本书呀!下了好久的决心终于买了,恭喜我!以后我要把自己希望收到的礼物列成单子长期置顶,吼吼。这本书,我在看的时候开心地想,以后我要回国当一个人民教师,课程的内容就是让我的学生们一小节一小节地翻译完这本558页的大家伙。恩,这样的话,学生们以后或许能够修出些正常点的房子呢!
不过生日的时候没能许愿,实在是我自己的错。开始是忘了要过生日,被人提醒之后又把日期搞错,弄得party提前了一天,大家虽然很好心地还是把礼物留下了,却没给我许愿的机会。so,就在自己地界上大声说出来吧:新的一年,要搞定小红包,小红包!哈哈,加油哦!

又是好一阵没有更新blog。我有庞大的更新计划,又去逛了有意思的美术馆,吃了加料的大餐,还回了家——尽管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还害上了重感冒但是天气和暖,见朋友,k歌吃饭,可以跑到blog里来叨叨的东西很多。
然而还是懒得。blog就象是周慕云的树洞,而我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几年来买的书被我扒拉得散了一地,因为书架早就爆满,这些没被看过的自然没机会扶正,只能一直堆在地上沾灰。我想回柏林,泡一壶热茶,坐在整整齐齐的书架旁边,什么东西在哪里心中都是清清楚楚,于是也安然。然而柏林没有我这几年买的新书,每个晚上我都再一次翻开普鲁斯特。其它种种以此类推,真让人心里烦躁。
前一阵有个朋友说,有那么一阵,她总是在凌晨四点醒来,躺在床上惊惶地胡思乱想,不知道未来将会怎样。除了倒时差我倒从来不会在四点钟醒来,可是我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很晚很晚都不想睡呀。
今天晚上坐在桌子面前读书,工作。有好几分钟时间,我都听到劈里啪啦,轰轰隆隆的声音。
开始我以为是外面有什么新奇的机器,并没有理会。窗户半开着,声音容易传到室内来。但是天已经黑了,窗帘又是拉拢着,谁耐烦去探索那声音的来源呢。
后来声响一直不停,我才有点烦了:谁在周末开着这么一台讨人嫌的机器来扰人清夜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才吃了一惊。原来远处有什么地方在放烟花。巨大的光团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在夜空中。
于是我没有关上半开的窗,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既然是烟花,就为它网开一面吧。毕竟是很美丽的,而且想必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然而我又读了几篇书,空气中轰轰隆隆劈里啪啦的声音还是不断,我终于不耐这噪音,这才去把窗户关上了。
谁能告诉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

于是歪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细枝末节的不适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浮出来,把人按在一种灰心和懈怠的情绪里。
夏天又不来。
明明是敲过了门的,也有婉湖温热的水来证明,水草深灰色的腥膻气息还没有退去。然而夏天就是不来。阳台上的番茄结了二三十个,都是青的,因为夏天不来,它们也拒绝变红。
于是我决定用生病来抗议。
建筑师们都行动起来了,真不错。
看到了刘家琨的再生砖计划。
看到了非常建筑关于高效利用彩钢板住宅的研究。
看到了深圳余加工作室做的暂时避难房方案。
看到了嗯工作室的徐浪对现在已经开始临时安置重建方式的分析。
其实我党这次临时安置房的重建项目做得确实不错,动作又快,规模也很大。但就如徐浪的分析里面所说,这些临时建筑的搭建方式也带来了不少问题。
徐浪提到临时安置房地基占用耕地和水泥地基再利用率低的问题。新闻中也提到我党其实知道简易房拆迁难,清墟倒面工作量大,那么也许在为过渡房选址的时候做过规划把这些缺陷带来的问题降低到最小吧。也许在四川熟悉情况的建筑师规划师也可以做做这方面的工作。另外,这些临时安置房本身也为简单的搭建方式所限,不可能提供多么舒适的居住条件。我想,或许也可以采取一些措施让这些过渡房屋舒适一些——很多人要在里面生活三到五年哪。
比如对付即将到来的炎热的夏天。如果能够在屋顶上再加一层顶,形成一个空气隔热层,使原本的屋顶不受太阳直射,室内的温度会降低很多。
同样的道理,在窗户外面留一道可以让人自行安装窗帘的滑轨。太阳很烈的时候人们可以在窗玻璃外面挂一条帘子,是比室内遮阳更为有效的。下雨的时候把帘子收回就可以了。——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安装外置百叶的成本会很高吧。
下面这张图片是临时安置房的搭建现场。

这种彩钢夹心板导热系数低,但是轻钢框架部位会形成热桥,冬天室内的温度通过这里大量流失,夹心板物理性能再好也是白搭。如果把彩钢夹心板固定在轻钢龙骨的外围,屋子的保温隔热性能不是会更好吗?大部分轻钢龙骨结构也是如此的啊:

如果只能做一层的结构,这种框架可以做成木质的吗?毕竟木头的导热系数低多了。
他说:
但,坚决支持所有建筑师进川。去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抛开几百年传统之类不谈,近半个世纪来,不论德日美,一代建筑师的成长都是从扎扎实实的民房鸡棚开 始的,后面才有了那么几个非人的大师们。如果能从这次重建开始有一大批建筑师进去,废墟和建筑师们之间双向的冲击一定不小,受受百年大计的教育,能看着土 地画图纸,这就算没白去。如果能由此再引发新一轮中国人自己的,五十年代后断裂的,关于中国私人住宅集合住宅城市规划建筑技术等等的讨论,就真是功德无 量。至于北京的嘛的所一类的,就由他们留在京城,去设计没人卖没人买的蘑菇垫儿吧,也算是个瞬间视觉刺激。
所以,入川。志愿者和NGO们已经发挥了史无前例的作用,虽不彻底但是也快翻身解放了。建筑个体户们,打破市场垄断,肆意画施工图的机会能否来到,也许就看你们在四川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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