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和第四个Michelucci在锡耶纳,分别是公羊区的区议会厅和区博物馆。
公羊区是锡耶纳17个城区中的一个。其它还有豪猪区、蜗牛区、龙区、毛毛虫区等等。每到夏天各区之间要赛马,斗得你死我活极其惨烈,战况有时会引发区与区之间的群殴,甚至需要警察出动防暴车压制…荒谬中透着淡淡的好笑。我们在锡耶纳夜游的时候经过了长颈鹿区、塔区和独角兽区的社区活动中心,每个都很热闹,年轻姑娘们扎堆看综艺,老头排排坐看足球,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终于找到公羊区后,发现大妈大叔们在活动中心地下室跳交谊舞,配乐是last christmas。
区议会厅是区民们聊事儿的地方。锡耶纳曾经是个独立的共和国,她骄傲的市民有悠久的自治历史——顺便推荐市政厅里14世纪留下来的三幅湿壁画“好政府与坏政府的寓言”,特别是中间一幅展示好政府该如何运转,从何为美德到如何区分及行使正义,亚里士多德和阿奎纳的思想藏在每个不起眼的细节里,简直媲美一节完整的西方政治哲学入门课——区里公共设施的维护与管理、基层福利系统的运作,甚至如何在下一季赛马时重金贿赂敌区马师作弊落马,都得在议会厅里大家讨论决议。而博物馆则用来展出本区最让人骄傲的物件,大多数时候就是赛马穿的衣服和赢来的奖品。
Michelucci被公羊区邀请来做区议会厅和区博物馆的设计时,在圣三一礼拜堂旁的斜坡上发现了一块方正的空地,他利用高差关系把建筑埋到半地下,原来的空地仍保留作为露天小广场,只留小小一个入口亭通过阶梯与下方的议事厅连接。议事厅上方悬空的挑廊连接着斜坡中段建筑另一个入口,而坡底接近区博物馆的位置又有第三个入口,从这里进来的人可以通过一个庭院来到议事厅尾端的室外阶梯小广场。夏天会议从室内平移到室外,阶梯广场边缘的丝柏树想必见证了公羊区人民很多热火朝天的讨论。
无论流动得多么顺滑的空间,讲述起来都甚是抽象。但漫步其间,很难不赞叹建筑师处理地形的手法巧妙。这个议会厅像从地底生长出来,每个高度与周边城市的连接都那么自然流畅,就像米开朗基罗说他的那些雕塑:它们已经在那里了,他只是把多余的石头敲掉而已。Michelucci的空间也给人差不多的印象:楼板、走廊和阶梯本就存在,建筑师只是把覆在其上的土层移走了而已。
区博物馆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作为一座老教堂的室内改造,Michelucci往里塞了一个夹层和一枚精致的旋转楼梯。新旧之间的关系处理得不卑不亢,钢结构有点过于炫技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有这么好的技术,又怎能忍得住不炫?
后来gemini给我八卦:建筑师不仅想做流动的空间,还想做开放的空间。如果能自由自在从各个level进入和穿梭于建筑之间,可想而知会有多美妙?!然而锡耶纳各区人民过于好斗,再加上公牛区的死敌贝壳区就在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如果不把所有的门都锁起来小心看护,没准哪天晚上几百年辛苦赢到的奖杯和彩旗就被人偷走了。所以一个游览小tip:各区的区议会厅和区博物馆虽然都精雕细作,但属于本区私产,并不对外开放,地图上也很难查到准确位置。大家请全凭运气,佛系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