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09
2020
0

我跟格格巫继续讨论BLM和美国的种族问题

前几天UCLA一个教授收到一封学生写给他的信,要求他考虑到近期的各种抗议活动,推迟一下黑人学生参与期末考试的时间。

这个教授呢很果断地拒绝了。他给学生回了这样一封信:

Thanks for your suggestion in your email below that I give black students special treatment, given the tragedy in Minnesota. Do you know the names of the classmates that are black? How can I identify them since we’ve been having online classes only? Are there any students that may be of mixed parentage, such as half black-half Asian? What do you suggest I do with respect to them? A full concession or just half? Also, do you have any idea if any students are from Minneapolis? I assume that they probably are especially devastated as well. I am thinking that a white student from there might be possibly even more devastated by this, especially because some might think that they’re racist even if they are not. Remember that MLK famously said that people should not be evaluated based on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 Do you think that your request would run afoul of MLK’s admonition?

学生们对这封回信愤怒不已,他们建立了一个网上签名平台,要求学校炒掉这位教授,在一天之内就搜集了两万个签名。

小强看到这个新闻,就跑到我们的一个signal群里跟大家讨论这个问题,他把教授的回信贴出来,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大略读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学生们要求炒掉教授这个行为招致了我的反感——道德警察真是让人厌烦。小强问大家:最后那两句提到MLK的话,难道跟“all lives matter”不是一回事吗?我就不由自主地为教授辩护说:这当然不是一回事啦。All lives matter是腹诽黑人平权运动的人相对于Black lives matter提出来的鸡贼说法,表面上说人人平等,实际上在否认Black lives matter的正当性。这位教授面临的语境不一样,大家既然来念书,到期末参加考试也是本分嘛。小强很温柔地没有反驳我。

但我自己想想呢也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去跟格格巫讨论这个问题。

格格巫当然也很反感美国人那股子上纲上线的劲儿,但他同时指出,这位教授是一枚“屁眼”。

我问:他怎么就是屁眼了呢?他没说错呀!

格格巫说:你要考虑学生们的感受啊。白人学生跑出来号召教授为黑人学生考试延期,虽然有点管闲事,但也没什么错。教授如果不同意,也可以更加委婉地拒绝。如果学校制度不允许,也不是某一个教授可以网开一面的,但这些完全可以好好跟学生说明,用不着调侃得瑟一大堆嘛。

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得瑟得瑟犯了什么罪?没有幽默感,生活还有几个意思!?

格格巫不买我的帐。他说,你少在我面前装出很有幽默感的样子。me too运动的时候,我们自己身边有性暴力的案件发生,你在那儿气得哇哇叫,满屋子陀螺一样转圈,这时候如果有人跑来说这种不咸不淡自以为幽默的话,你会怎么想?

好吧。

然后我们又扯到了期末考试上,我问格格巫,你觉得期末考试应该为这种原因推迟吗?你的学生要是写信要求你推迟考试,你怎么办呀?格格巫说,我不会等到他们写信。我这两门课期末的paper都变成可写可不写了。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了起来,前段时间每次在路上散步碰到他的同事,他们都必然在规规矩矩保持社交距离的同时热情地讨论怎么处理期末考试的事。有很多人因为临时搬出宿舍而耽搁了复习的时间,还有人在家里上网课学得云里雾里,有非裔的同学日常生活受到了影响,还有学生认为上街搞运动,在现阶段是比复习更加紧迫的事。对于这些人,格格巫和他的同事们都抱着极大的理解和同情,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讨论了很多option让那些想要交paper的人能交paper,交不上去的人能够根据日常作业得到评分,想要得到更高分但现阶段力不从心的人有补交paper的可能性。总之,在各种不可控的外界纷纷攘攘中,尽量体谅学生们的处境,让他们不受干扰地继续学习。

啊。真是令人感动的政治正确。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Jun
07
2020
0

我错过了什么

美国,对我来说一直是个陌生的国度。我既不了解它,也对它丝毫不感兴趣。要不是因为格格巫在美国工作,我很可能至今未曾踏足于这片大陆——甚至在可预见的将来也不会。但因为最近每年都要在美国呆一阵,而且因为某种神奇的蝴蝶效应,美国乱糟糟的内政及其与中国紧张的关系竟然切切实实地影响了我的日常工作,所以最近打起精神来看了一些关于美国的书…

让我困扰的是每次跟格格巫谈到美国,作为一名标准白左,他总能扯到资本主义上去。“资本主义的原罪。”“新自由主义将这个国家进一步撕裂。”这两句话仿佛是万能的,可以无缝衔接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问题上去。

这让我觉得很困惑。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什么万能的狗皮膏药?George Floyd的惨剧发生以来,美国人民开始轰轰烈烈地抗议,媒体、互联网上都有很多相关的讨论。我看了之后跟格格巫讨论,这些讨论都像自由落体一样滚入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大网中。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出来的人,我对资本主义的态度可没有格格巫那么负面。资本主义的欧美作为世界上最富强的区域,人民实现了温饱,大多数人都过上了属于中产阶级的体面生活。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制度发展出来,以一种“共同发展”的趋势,带着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一起往前跑。而且如果什么都往资本主义上推,是不是也有一种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趋向呢?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在BLM运动中找了三个我认为跟资本主义不尽相关的诱因,去跟格格巫讨论。

第一个是美国人的禁毒法案。对毒品的管制导致警察和黑人社区冲突不断,而对吸毒行为的刑事定罪,也让底层人民落入了某种万劫不复的恶性循环:穷困潦倒——在毒品中寻找解脱——被定罪并留下案底——更加找不到工作以至于更加穷困潦倒——在更多的毒品中寻找解脱以及通过犯罪行为来支持毒品的消费与日常生活…so sad。但在我看来,这跟资本主义并没有什么关系。毒品管制并不只是针对有色人种,尽快白人吸毒可能不那么容易被警察盯上,但归根究底这种对个人行为的过分苛责与管制在美国是有悠久历史的,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禁酒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认为这是清教徒传统把人的行为过度道德化的体现,跟资本主义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个是美国人民对枪支弹药的爱好。闹肺炎大家开始囤货的时候,不少人听说我要去美国,都劝我买枪。我觉得我要是有枪最可能的情况就是不小心弄走火崩了自己。但枪属于卫生纸一样的日常居家必备品,在这样的叮嘱中可见一斑。枪支的普及造成了街头巷尾打架斗殴的恶性升级,也让警察在执法过程中愈加神经质地警惕和反应过度。当然警察们面对非裔人群的时候更加警惕和反应过度跟种族主义和资本主义发展带来的贫富差距增大有很大关系,但对枪支弹药执着的热情,只是美国人奇怪的又一佐证,跟资本主义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第三个是美国城市让人沮丧的城市规划。美国城市规划的问题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这本书里有很详细的描述。当然它的生成可以溯源到种族隔离制度,单一的社区构成把人们困在方寸之地中;而现代建筑与城市规划理论对日常生活的漠视以及对混乱的厌憎造成了千篇一律而毫无生机的城市图景,彻底断绝了创造出富有活力的社区的可能性。在欧洲虽然也有这样的问题,但自然生长出的城市天然提供了城市和社区生活发生的场地;复杂的城市人口构成增加了日常生活的丰富形态;政府通过城市规划导则的干预也让贫困和富裕人口在一定程度上混合,为贫困人口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和受到更好或起码是平等教育的可能,为(也许仍然并不那么容易的)阶级攀升创造了条件。这一切,在我看来,跟资本主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欧洲人也搞资本主义,但他们就没有把自己的城市弄得这么了无生趣而且完全不利于普通人生存。

格格巫,在听了这几段长篇大论之后,问了我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

什么是美国人?

…我怎么知道?!怪人呗!尚武的精神洁癖,对美好的建筑和城市景观一无所知?

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换了一种方式来问我:美国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我知道,他们是一群从欧洲跑出来的格格不入的怪人。所以这再次坐实了美国人是怪人的事实。

对呀,格格巫又问,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跑出来?为啥他们是怪人?

这个我也知道。还好我学过中学历史。他们受到了宗教迫害,或者,他们没钱了,要到新世界闯生活。

对了!格格巫说道,他们是被资本主义发展裹挟而走的人。技术的发展造成了人的异化,那些不再能借助传统技能享受创造乐趣的人,就变成了你口中的怪人。他们在技术的更新中变成无用之人,沦落到社会底层,只能通过前往陌生的大陆掠夺资源来创造价值。而这些人搞出来的新教,不管是哪一种分支,其底层伦理就是资本主义的价值观,它认可每一个人的奋斗,赞美工作的价值。搞清楚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说,美国就是资本主义的果实,它跟欧洲的任何一个民族国家都不一样。美国的立国之本就是资本主义,美国人每一种在你看来不可理喻的怪异特色,都是资本主义赋予他们的品质。

我,被格格巫一番乾坤大挪移搞得目瞪狗呆。又听他接着说到,所以清教徒的禁欲和道德洁癖,是资本主义伦理带来的。他们不能在历史和文化中定义自己,只能在劳作和对个人品德的保持中寻求价值;尚武和对枪支的依赖,是开拓新大陆的人必然的选择;而城市规划中的单一社区,其源头在于种族隔离,而种族隔离来源于资本主义在新大陆扩张时候,为了高效掠夺资源必然选择的奴隶制。所以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好的。

这些话都不是我说的,格格巫说道。黑格尔在那本法哲学原理里面把这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这本书有500多页,写得晦涩难懂,本来你有机会听我深入浅出地讲一遍,但我一上课你就把我关在卧室里,还把所有的门都锁起来,现在你明白自己错过什么了吧。

好吧。

他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难怪Elon Musk要搞火星移民,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搞起来,全世界90%的人都会变成无用之人吧?地球上也没什么空间了,只能去火星寻找新大陆。这么说来,Musk难道是新时代的哥伦布?

Jun
04
2020
0

这篇其实是在飞机上睡不着的时候写的

我一直听一个播客叫《文化土豆》,因为播主是全职在做,为了表示支持加入了他家会员,隔三岔五地能收到播主以电邮形式发给会员的通讯。这一次的通讯上他写道:

我在微博上,又或者是在 Apple Podcast 的评论区,看到对于我或者节目的控诉。比如最近有一个听众特别介意我在一期节目中同时使用了“武肺”和“新冠”两种提法。我想解释一下。我当然知道”武肺“背后有非常丰富的含义,”新冠“才是”正统“,背后也有丰富的含义。录音的时候脱口而出,现在想起来是看了太多淘杰的视频,被他带走,但是编辑的时候,我又觉得删掉这句话,更成为一种我不想要的妥协。如果不较真,那说什么听众能理解就好,如果要较真,在”武肺“和”新冠“的光谱上,还没有一个我愿意站住不动的位置。

之前你们也很多人来信安慰我不要在意。确实对于我的心理健康是不应该太多考虑。但是我心里也难免会有一种想要沟通的冲动,只是不知道从何谈起。我如果把这些“恶评”总结称为“五毛”言论是不合适的,我不愿意把他们看成“丧尸“一样的存在,因为他们也是这样看我。我相信他们没有拿钱,而且说话都倍加真诚和充满感情,他们无法想象自己喜欢的博主为什么会和他们喜欢同样的电影、小说,但是却持有似乎完全相反的“政治观点”。我是很不愿意在谈话中带入优越感的,但是如果不承认愚蠢往往是真诚的,也是不负责任的。

他要是不讲,我压根没有注意到播客里什么时候用到了“武肺”或者“新冠”这两个词。我最近写日记,提到这件事基本上是两种表达方式:“闹肺炎”,或者“新冠”,不叫covid19其实是嫌写中文的时候忽然需要切换到英文太麻烦,中文语境下这个病症官方的名称是叫“新冠”吧?而如果用到“武肺”,一定是有所指,比如要表达针对某些事件的愤怒。想象不出一个长期听文化小圆桌的听众会分不清楚其中的意涵。

但我的想象不出,绝对是因为我自己想象力贫乏;我的注意不到播客里面出现过这样的词,也是因为我自己对政治正确过度使用心存疑惑所以未能极力规束自己的思想和言行。

格格巫这个学期教两堂面向低年级学生的大课,其中一堂是关于19世纪理性主义。尽管那个年代的哲人们跟政治正确一点都挂不上钩,但格格巫还是奋力地在他的课程中塞进了一些与时俱进的内容。比如上周课程的内容是“女性主义”,19世纪唯一一个以比较进步的观念谈到女性权益的人是密尔John Stuart Mill,但格格巫觉得以功利主义的视角来谈女性权益太让人沮丧,又加入了(当代的)Spivak对黑格尔和马克思关于劳动定义的批判。本来,这个星期他要接着讲这个课题,但美国人民开始轰轰烈烈地闹运动了,格格巫就决定在学期结束之前,以“种族主义”为课题作为收尾。但遗憾的是,19世纪以进步视角去看待种族主义的哲学家也是寥寥无几,最后他选了杜波伊斯W. E. B. Du Bois的文章来分析,杜波伊斯是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最初创建者之一,哈佛大学第一位取得博士学位的非裔美国人。然后又加入了Frantz Fanon对黑格尔的关于种族理论的批判。然后他遇到了一个问题,即使杜波伊斯和Fanon都是黑人,但因为时代的原因,他们经常地用到了Negro这个词,很多时候Nigger也会以引文的形式出现。格格巫比我政治觉悟当然高多了,他拿不准上课时如果朗诵学者们的文章,念到这个词的时候该怎么办。

为了这个事,我们专门跑到朋友院子里去吃了次饭(因为还在social distancing,所以只好我们在院子里吃自己带的东西,朋友一家在阳台上吃),吃饭的时候格格巫向朋友们请教了这个问题。在美国长大、受教育、再进入教育系统的朋友夫妇立即谆谆告诫他,no way!即使是照章朗读也不可以说出口,一定要用N-Word来代替。不然的话,分分钟死翘翘。

那么就希望格格巫小心一点,不要因为上网课紧张过度,一时祸从口出。

我自己前几天在上网的时候,也撞到了道德警察的枪口上。记得好像还是在George Floyd出事之前,当时发生了另外一件因为种族歧视在网上被讨论得挺多的事:纽约中央公园一个白人女的遛狗不栓绳子,一个黑人男子跳出来让她拴好自己的狗,两个人起了争执,白女人忽然情绪激动地威胁这个男的要给他好看,抓起电话打给警察说一个黑人威胁自己的生命安全。

考虑到美国警察对待黑人劣迹斑斑的过往,这女的这么做当然是居心叵测。被她报警这位黑哥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拍下视频放到网上,立即引发了互联网批评的狂潮,结果就是女的丢掉了花儿街高管的工作。我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觉得这女人发飙的代价有点大,点进新闻里仔细看了一下。她清晨的时候在中央公园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遛狗。这个男的呢,在观鸟。不栓狗链的狗子大概影响了这位男性清清静静观鸟,所以他就跳出来责令狗主人拴好自己的狗。那遛狗的人当然遇上这种人也很烦咯,两个人三言两语不投机就争闹了起来,这男的就来了一句:

Look, if you’re going to do what you want, I’m going to do what I want, but you’re not going to like it.

然后他就掏出了狗粮来喂这女人的狗。女的一下就freak out了,拨电话给警察说一个非裔威胁她的安全。

怎么说,我看到这里觉得也是有一点理解这个女的——并不是理解她打了邪恶的种族主义牌,而是理解她为什么freak out。早上八点过中央公园僻静的角落里,如果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的,不管他是哪个种族吧,反正三言两语不合就说什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不会喜欢的”,随身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来喂我的狗,我可能会放我的狗去咬他吧?这个人又不是养狗的人,谁知道他兜里掏出来的是啥?这种事情我作为一个胆小如鼠的女性还蛮能共情的,我大白天走在柏林的大街上,如果人少一点,那我也要留意一下走在我周围的人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我就加快脚步换到街的另一侧去走。据我所知,像我一样胆小如鼠的女性绝不是少数。

总之放下新闻刷刷微博,看到一个叫做“纽约北大飞”的人正在义正言辞地控诉这个搞种族主义的女宁,想到这女的受互联网私刑咣当丢了工作也挺惨,就回帖评论了一下。微博有字数限制,也没法说得清楚,大概讲了一下前因后果,表示了一下种族主义虽然不对,但freak out情有可原。写完呢,我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再刷微博,发现我居然被这个“纽约北大飞”当作种族主义者挂出来了,人家的原文是“这么一清二楚的事情居然有种族主义者在不屈不挠地洗地”。唔,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做种族主义者,我也算是长见识了。当个笑话说给几个朋友们听,大家的评论呢又是:白左不好,政治正确不好。也让我觉得很为难。我自己就跟一个可爱的白左在一起,我跟他在一起的原因很大部分也是因为他白左得如此可爱。而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认为政治正确是非常有必要的。但在中文网络上被人骂种族主义,跟白左和政治正确又有什么狗屁关系呢,不过被是一个网名谜之尴尬的人网络暴凌了一下,就当我踩了狗屎罢。

啊最近世道不好,这样让人堵心的事情还有好多,先写三桩,改天继续。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有涯之生 |
May
28
2020
0

又换背景了!

已经失去收拾blog的心情很久了!

作为一个恋旧(懒)的人,我总是坚持一个版式用到底。这个版式虽然有很多不如人意之处,但在用到底的同时,还可以时不时地调个背景。就像小的时候,妈妈过上一阵子就会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换个位置摆放,带来的新鲜感不亚于搬了一次家。长大之后反倒极少有这样的想法,一来当代社会劳动强度跟上世纪80年代体制内铁饭碗不可同日而语,工作之余我只想彻底躺平,哪能有精力在方寸之间从事乾坤大挪移;二来作为一个自负的人,我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家具摆放位置是在良久思考后做出的最佳选择,没有搬动的必要。所以能调一下blog的背景,我也很满足了。

这次换背景的由头是眼红前阵子时间听听调整了blog版式,她的勤力再次刺激到了我。今天又发现有其它认识的人居然也在坚持写blog,看了一眼她的版式就是干干净净最简单那种白纸黑字,我很是喜欢。为什么当初我没有用一个纯字体的blog版式呢?花花绿绿其实并不是我的风格呀。可能是内心深处对作妖的底层需求吧。哈哈。

这次换上的,是Zaha很多年以前的建筑画。建筑制图能够上升到艺术的范畴,我就服老妖婆一个人。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Apr
1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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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日记の网课和救济金

哀嚎了三个星期之后,周一格格巫开始上网课了。我们之前讨论了网课的各种上法,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跟七八十个学生一起zoom。据格格巫自己说这种方式最接近直接上课,但不知道一个屏幕上七八十个人在闪烁是什么感觉…希望自己下学期不需要体验这种噩梦(但显然无法避免…)。

他这学期开了一门课讲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开场白我听到他哀伤地告诉学生们,黑格尔很可能就是在教授这门课的时候死于一场大传染病(pandemic)…

本来我可以趁此大好时机学习一下哲学,但作为一只苦恼的上班狗,我每天都在跟deadline博斗,格格巫在电脑屏幕前手舞足蹈的时候,我只能塞上耳塞再戴上耳机,一边把音乐放到很大声一边继续画图。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诚挚推荐GDS.FM,这是苏黎世夜店联盟7/24的电台轮播,制造噪音效果奇佳。我一般在请客吃饭的时候给大家放这个台,现在发现它也可以用来抵御格格巫讲述法哲学原理的声浪。这个电台是小纯推荐的,我感谢她。

另外一个值得记录的事情是我司领到了救济金。

虽然我一直跟大家说我们从年后就没闲着,但真要讲工作没受影响那是在撒谎。年前我开开心心谈了三个大合同,年后其中两个都人间蒸发了。还有已经做好设计等着出图施工的项目,从新冠以来就再也联系不到甲方,希望他平安。Anyway当我追随新冠的脚步,从国内到柏林再赶到芝加哥之后,忽然有一天听说柏林政府准备给自由职业者每人补贴最高15000欧元。我赶紧发了一条喜大普奔的朋友圈。马上就有苦逼的自由职业者跳出来说什么?不敢相信?我一年都挣不到15000欧元怎么闹个病政府就自动撒给我了?

当然我也不太敢相信天上居然会掉钱,毕竟活了这么大,“救济金”这种东西只在书本上读到过。有铁杆左派的朋友鄙视工作,天天拿着失业救济从事文艺创作,但我从小被教育“劳动光荣”,实在干不出这种“不劳而获”的勾当。话虽这样说,政府公开撒钱肯定不能拒绝,万一真的大萧条来了,我说不定还能用这钱给员工发点遣散费,于是把新闻转给了飞先生,立即收到他的回复:政府还在论证,我会持续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朋友都在讨论救济金的事,建筑师学会也三天两头地发来邮件告知大家学会也在筹措一些可能的应对和支持措施。不过对德国建筑师学会这种除了发会刊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花架子我向来不抱任何期望,还是敦促飞先生密切关注柏林市政:作为一个左派政府,既然不让房东们哄抬租金,那就应该在困难时期给小业主发救济,这是一体两面,马虎不来。

过了几天,政府商量好金额,决定3月27日开始发放救济金。柏林市是一刀切,所有“第三产业”的小业主们(小的意思是5个员工以内)可以领取5000欧元的补贴。而联邦政府层面的所谓15000欧元其实是开销补贴,而且5人以下公司只能领取9000欧元,补贴日常租金和硬性支出,有多少支出领多少,飞先生作为谨慎诚实的德国人,老老实实拉了一个单子,算出来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我们可以领2200欧元。

过了几天我们一个做企业管理咨询的朋友在whatsapp群里提醒大家,柏林的5000欧据说是先到先得,晚到没得,让我们一定抓紧时间。飞先生积极地说布兰登堡州的补贴提前一天放出,他已经在网站上进行操作预演了。作为一个热衷于未雨绸缪的德国人,他提前问我要了我的各种证件以及三个电子签名(免得如果要重复签名的时候用同一个电子签名看上去一样露出破绽…)27号,他准时守在电脑面前,救济金申请通道一放出来就猛一通操作,顺利提交各种资料,然后发现我们排在9700位。也就是说,有9699位自由职业者居然手势更为熟练,排在了飞先生前面。对此我的朋友Siran感叹道:德国人在这方面真是藏龙卧虎。

我在芝加哥一觉醒来后,发现生活在柏林的中国艺术家朋友们纷纷在朋友圈晒出了他们的排位,居然没有在十万以前的。柏林真是晃膀子之都,世界名城无出其右,真心为我市感到骄傲和自豪。

但事实证明早起的鸟儿未必有虫吃,第二天那些排在十万多位的中国朋友们又纷纷在朋友圈晒出了转账证明,5000欧元迅速落袋,反倒是我们的7200欧不见踪影。飞先生忧心忡忡地说:可能因为我们是建筑师吧…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那2200欧元开支补贴需要经过审核,总之提心吊胆地等了好几天,飞先生忍不住写了邮件去询问,我们的救济金才姗姗来迟地被划入了公司的账户。

做企业管理咨询的朋友也被证明是对的,过了两天媒体报道柏林市政府的锅子已经空了,晚几天申请的人已经领不到钱了。但之前的政策是说这个申请可以最晚在2020年12月以前提出,不知道锅子会不会再被填满。反正黑森州有一个财政部长已经自杀了,希望其它地方的财政管理人员挺住。

最后要记录一下:我本来准备4月10日搭瑞士航空的飞机回柏林,提前好几天就收到航空公司的邮件说飞机取消了,但8月之前都可以免费改签。既然是这样,我准备等芝加哥的疫情消停一点再飞回去,反正到了柏林也只能Homeoffice。3月飞过来的时候,海关官员问了我一堆问题,直接就把停留期给到了9月,也算是格外大方了!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有涯之生 |
Apr
0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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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日记の中华小当家

疫情期间我掌握了两项新技能。一项是剪视频(虽然还非常粗糙),另一项是做酸奶,已经小有成就。视频改天会放出链接,今天来汇报一下酸奶养成史。

我吃东西从来不以健康为前提,酸奶只买脂肪含量10%以上的希腊酸奶,在美国就很发愁。其它地方不知道怎样,芝加哥hydepark的超市里只有脱脂酸奶。关于这件事,格格巫同志是这样评价的:美国人民嘛,平时吃的都是汉堡啊奶酪焗通心粉之类高热量的食品,所以他们吃酸奶不是在吃酸奶而是在吃药,药嘛当然怎么有效怎么来…那么好吧,所以我在美国几乎从来没买过酸奶。

前段时间因为蜗居在家,我们一个signal群变成了“中华小当家+农林天地”频道。每天大家在群里交换一些关于烹饪和养殖的信息。有一天siran跑出来说,我推荐大家去买一个酸奶机,blablabla(此处省略一大段赞美)。她的安利有一个很吸引我的点:用全脂牛奶自制酸奶,脂香味美堪比希腊酸奶。好的,我立即打开了亚马逊。

了解我家烧水壶的朋友们都知道,我虽然是个随意的人,但抽起疯来连自己的设计都看不顺眼,更何况亚马逊上五颜六色的塑料酸奶机了。找了半天,忽然发现了一个圆滚滚的不锈钢桶。我想欸这个还不错,材质可以接受,电线也藏得很好。结果点进去看了半天介绍,发现这货根本就没有电线,它就是一个保温桶!

在深入调研酸奶机的同时我了解到,做酸奶原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杯牛奶,两勺酸奶,搅吧搅吧保持45°,酸奶里的乳酸就会持续发酵,把整杯牛奶都酵成酸奶。酸奶机算是一个塑料慢炖锅吧,而不锈钢保温桶,则需要先把牛奶加热到45°再放进桶里保温发酵。有一位苛刻的顾客评价道:虽然酸奶也做出来了,但我测试过几次,认为不锈钢保温桶并不能严格保证温度一直被维持在45°。

唔。我对45°也没有什么执念,只要能出成果就行。正要下单忽然想到,如果不锈钢保温桶能被称为“酸奶机”,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拿保温杯来做酸奶?可不是勤俭持家地省了好几十刀?!

作为有行动力的中华小当家,我立马架起锅子来煮牛奶。煮着煮着发现两个问题:1. 我没有温度计。2. 酸奶放早了,牛奶煮得太烫了,可怜的乳酸菌,只怕已经被煮死了。

但是本着“煮都煮了”的中华美德,我还是把滚烫的牛奶兑酸奶倒进了三个长相奇特(不是我买)的保温杯里。第二天早上起来满怀期待地一看,果然失败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接着又进行了第二次实验。实验之前我还专门找出小高姐做酸奶的视频,按照她的指示把牛奶煮了30分钟然后晾凉,并且先调一点点牛奶搅匀了酸奶,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莽撞地把酸奶扔到一锅牛奶里面去,搅半天都搅不散。这样弄好的一锅糊糊,被我珍而重之地再次倒进保温杯,封存起来。
又过了一晚上去看,因为保温杯保温性能不太好,本来就不太热的糊糊已经彻底凉了,目测仍然是液体,我大失所望,小高姐骗我!她明明说室温也可以做酸奶,我还用了保温杯!把视频翻出来再看一遍,发现小高姐说:室温30°。所以小高姐是生活在热带地区吗?室温30°还能正常生活吗?我沮丧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准备倒掉“液体”,购入五颜六色的酸奶机。结果拿保温杯往碗里一倒,结果发现只出来半杯液体,下面半杯已经凝固成酸奶惹!我成功惹!!!大喜过望地把倒出来的半杯“液体”又倒回去,盖好盖子,耐耐心心地再等了一天,果然,就算我家室温只有二十几度,但酸奶还是都凝固了!

跟格格巫共享了来之不易的酸奶之后,我开始进行第三次尝试。这次干脆放弃了保温杯,直接把牛奶倒进玻璃瓶,然后把玻璃瓶放到暖气片旁边。大家都知道,美国人民浪费起能源来眼都不眨,我家的暖气热得能烤面包片,而且根本关不掉。数九寒天的夜里,格格巫常常气愤地跳起来打开窗户继续睡。玻璃瓶放在这样的暖气片旁边,比搁在保温桶里还灵,一天的功夫,酸奶就成功凝固了。

但是这样做出来的酸奶呢,虽然奶味浓郁但质地还是轻薄的。格格巫作为希腊酸奶的同好,又在亚马逊上购入纱布袋一只(他管它叫酸奶内裤),据说滤去乳清,就能得到浓稠的酸奶。但疫情期间,即使是酸奶内裤也要好几个星期才能到。我们还在耐心地等待。

Mar
17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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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经杯使用体验以及这不是一个广告贴

好几个月以前我就对杯具蠢蠢欲动。我一般是用棉条的。在中国买棉条,比如o.b.吧,会在包装里附赠塑料手指套,但德国就没有。可能是因为德国人比较有环保意识,而且德国公共卫生间都有自来水、洗手液和擦手巾,所以大可以在上厕所前后把手弄干净,没有必要带指套。

后来是在英国玩儿的时候,发现女朋友用带导管的棉条,顿时感到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赞美善于制造工具的人!导管干净清爽,出门在外的时候更是方便,让人分分钟感受到资本主义文明的妥善保护。但每次扔掉一个导管,都仿佛看到一个Greta站在马桶上指着我说:How dare you!搞得我心理负担很重。用纸质的导管吧,又觉得刮蹭得皮肤生疼——毕竟纸管不像光溜溜的圆头塑料管那么容易往身体里塞;而且就算做了类似的形状,纸表面轻微的吸水性导致纸管容易贴在阴道壁上,不爽滑——是一个比较鸡肋的设计。更何况纸也未必就是多么环保的产品,就算用带纸管的棉条Greta也未必会原谅我。

被愧疚之心驱使,我做了一点相关研究,发现杯具虽然也是硅胶做的,但一只杯起码可以用一两年,能省下来一大堆塑料、棉花、纸和其它不知道什么材料。但刚刚下定决心要去购买,就有个朋友在网络上贴出使用心得,看上去颇为惊悚,她的感受好像也不太愉快,我受了一点心理暗示,短暂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起尝试之心是因为老在国内出差,有时候忽然来月经又没带棉条要问周围人借的时候,就会被馈赠几个卫生巾。卫生巾的体感真是太糟糕了,不仅像块大尿布贴住下体,而且还有贴不好漏得到处都是的危险,让我立即穿越回惨绿的青春期,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些因为经血染了一裤子,晚自习下课等所有的人都走了才敢离开的悲剧时刻。而这时我又想起了当初研究杯具的时候,记得人们说它无感无味,能坚持十几个小时,而且方便随身携带,听上去简直完美。于是就买了一个。

买归买了,还是一直没用。家里还囤着一大抽屉棉条,不用就会一直堆在那里。一直到最近,corona来了。人们开始疯狂地囤厕纸,大家都陷入了“如果我没有纸擦屁屁该如何面对这惨淡人生”的恐慌,我忽然想到,既然要囤厕纸,那是不是还要囤棉条?棉条厕纸有尽时,不如立马换杯具。在做了一系列心理建设之后,我把之前买的杯具拆了封,然后就惊呆了!

我之前看网上的说明,讲要把杯具折叠起来塞到身体里,塞进去之后杯具会自己像小伞一样展开,“啪“地一声,跟阴道壁完美贴合,稳稳接住你所有经血。所以在我的想象中,杯具应该薄薄脆脆,捏到一起就是小小一撮,可可爱爱。但我手里这个庞然大物不仅本身就有一个敦厚的质感,杯口一圈更是加厚加粗,变成一个很坚实的环。这个环捏在一起目测半径大于最大号棉条完全展开的时候,我拿着这个玩意儿疑惑地想,大丈夫ですか?

但是。英雄儿女。孩子都生得出来(theoretically)一个月经杯有什么塞不进去的。我按照说明把杯具煮了十分钟———这里有一个小插曲,我跟朋友们汇报了之后,有一位朋友问,要专门买口锅吗?我倒没有想那么多,就拿平时常用的一口小奶锅煮的——煮好之后,趁热就塞进去了。过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艰难,硅胶本身很光滑,杯具的形状又非常圆润,所以不会刮着蹭着,捏在一起往身体里摁,摁了几下就摁进去了。但仿佛并没有听到“啪“的一声。说明书上说,可以把手指伸到杯壁外侧环绕一圈,看杯具是不是被放好了,边缘是不是展开并与阴道壁贴合了。我试着伸了一个手指进去,但发现里面情况颇为复杂,要环绕一圈太难了,想着这个杯具这么厚实,不太可能被压得卷起来,管它的就这样吧!

然后我就度过了愉快的,无忧无虑的一天。没有那根奇怪的小棉线了。上厕所的时候也不用换棉条了。肚子里面装了一个硅胶杯子,然而丝毫感觉不到,我就是一个没有羁绊的正常痛经的女子。晚上睡觉之前,我决定是时候把杯具取出来看看情况了,就洗好手,在马桶上蹲了个马步,开始寻找。

哪知道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好找的!经过一天欢脱的运动,杯具已然被我的身体吞没了!我有一点点恐慌,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埋藏得很深的地方碰到了杯具的尾端。然后要怎么才能弄它出来呢?只好把手指加到了两根,继而又加到了三根。在寻找的过程中我问自己,怎么阴道就不是光溜溜的管状呢?为什么好像长了很多复杂的结构,掏摸起来甚是惊悚!我好歹以前也是有过一些经验的人,不至于对这个活动完全陌生,但还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个指尖才终于够到了那截小尾巴,捻住用力一拉,发现杯具居然被我自己吸得紧紧的!颇费了一些巧劲,才把整个杯子慢慢拉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整整一杯温热的、黏稠的、红得发黑的血!

作为久经考验的老同志,面对满满一杯经血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点震撼。倒掉之后把杯具冲洗了一遍,又按照上午的方式折叠一下,重新塞回身体里面。第二次塞有了经验,感觉顺畅多了。

躺在床上我惆怅地想,杯具虽然好用,但如果每次取出来的时候都需要这样大费周章,那也算不得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设计吧?结果第二天我就无师自通地发现,只要自己用力挤一挤,大概用….下蛋的方式,就可以把杯具挤到阴道口,杯具末端的小尾巴完全能够暴露在体外,根本不用伸手进去就可以直接把整个杯杯方便地取出来!所以我之前是不是傻?!

就这样我获取了使用杯具的终极奥义。月经结束后,我又拿出之前那个小奶锅,把劳苦功高的小杯杯放进去煮了一遍,晾干之后用卖家给的小口袋装好,让它在柜子里乖乖等待我下个月的临幸。

综上所述,这么造福人类的产品,方便、干净、环保。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它还没有被广泛普及?

Written by in: 拜物记,无聊之事 |
Mar
08
2020
0

碎片和崩坏

从成都回到柏林已经一个多月了。过两天又要去芝加哥找格格巫。如果这之间只更新一次blog的话,虽然自己也习惯了,但还是有点羞耻。在沙发上自暴自弃地摊平五个小时之后,我决定来进行一次更新。

这个月国内很多项目都停滞了,但我们之前积压的旧账过多,所以天天上班,居然也没闲着。下班后和周末感觉也没怎么闲着,零零碎碎在跟拖延症博斗的同时做了一些小事情。

首先,还在继续练车。虽然年年立flag要拿驾照,久而久之已经变得像个笑话,但我自己还是认真严肃的。去年夏天憋了两个星期做习题,把理论考试通过了。之后因为老也不在柏林,没什么长段的时间练车,所以到了现在才又拾起来。最近几次开得颇顺畅,可以说是胜利在望了,如果新冠没有毁掉这个世界,我夏天还能去度假的话,争取租个车开上一开。

去年的时候就想跟高中同学老Z一起做一个面向中小学生的女权主义节目。在成都的时候我们两个相聚了一次,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回柏林我们就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开始具体地筹划了起来。写脚本,录视频,乱七八糟也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录好了两集的素材,就等我开始剪了。当然我的拖延症也同步发作了一下,每天想起来这个事情就感觉非常头秃,但是下周起我就要开始剪视频啦!请大家从精神上支持我!

新冠爆发期间,几乎所有零售行业都开始转型电商并轰轰烈烈地开展起了网络直播自救活动,我的甲方们自然也是其中的积极者。三八节当天,这把野火终于烧到了我的身上。为了庆祝妇女们过节兼顺道把大家送进更深刻的消费陷阱,我出台做了一场关于女性建筑师和设计师的直播。

之前还写了一个小稿子:

聊聊女性建筑师

直播的回放在下面的链接里可以收看。

这个直播真的可怕我让人给我把脸捏瘦因为紧张要去上厕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都被录下来了!!!

稿子因为不是给设计师和建筑师看的,所以尽量用了大白话,写了很多有得没得的八卦。写完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是不是太久没有写建筑,连文章都不知道怎么个写法了。但甲方看了之后还是评价说有点太干了,哎,好南啊。

除了上面这些活动之外,我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跟很多人一样也挂在这个疫情不断变化的统计数据和排山倒海的信息上面,这一个多月过得非常煎熬。很多细节此刻也不想多说,这件事对我最大的打击不是那些悲惨的数字和事件,更多是我自己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人各式各样的行为和反应。开始我还会有震惊、不快、恐惧、焦躁、反感等等纷杂的情绪,到某一个临界点,外界的一切成为围绕我飞速旋转的巨大杂音,让我头晕目眩。这个世界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膜粘连在一起的无数碎片,忽然一个事件发生,这层膜就被迅速地溶解掉,碎片开始狂飞乱舞,那些本来熟悉的人和事,忽然显现出完全陌生的面貌。

或许就是崩坏的开端吧。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有涯之生 |
Feb
27
2020
0

就像友博听听的月经贴是健身,我的月经贴就是女程序媛手记

老辈子讲古记终于“连载”完了。连篇累牍有点占地方,拾掇拾掇之后被我放到了这里:

玖姑婆的回忆录

这段时间因为“块垒”,时常在豆瓣上出言不逊,删帖有时,关小黑屋亦有时,我已经有了炸号的觉悟。但因为豆瓣上也乱七八糟垒过不少字,没了甚是可惜,所以之后也想慢慢转移过来。动起这个念头之后,才发现以前用html辛苦编写的静态网站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甚至几次换电脑,这些文件居然都没有copy过来… 好一番翻箱倒柜,才在古老的水果笔记本里找到了旧文件。

然后又发现换到windows之后我就没有再装过dreamwaver了,于是又辛辛苦苦捯饬了一个dreamwaver,目瞪狗呆地发现,程序的界面跟以前也完全不一样了。

好在古老的水果笔记本插上电居然还能用,于是又吭哧吭哧一番对照折腾,这期间终于回忆起了写网站的一些简单操作。当然在实际操作中还是以复制粘贴原来的做法为主。虽然贵为女程序媛,我也不再拥有重新设计编写甚至修改的雄心壮志了…只求能在原来的格式里把新的内容怼上去。

ftp也坏掉了,还得央求大胡子一通修复… 伊末了还评论一句:这是十来年的老代码了,一直没升级… 逼得面对真相的我眼lui流下来。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Nov
0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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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人的星期天

前几天清理Kindle内存,发现几本何伟老师的旧书,且都是英文版。头脑一发热,就想安利给工作室的年轻人。

新来的年轻人M,是热爱马拉松,坚持素食主义的精瘦都市女郎。因为她表现出了对中国文化的热爱,而且在天朝建筑重镇比如TJ、QH都呆过,所以是我重点安利对象。结果一番热情介绍后,对方礼貌回答: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虽然我平时不看书,但这几本书听上去都非常有意思,谢谢你给我!

平时不看书!!我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句话以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口吻娓娓道来,可以说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了。

几天以后她又焦了我一雷。当时我们在做一个矫情的时装品牌展陈设计,甲方扯掰了一堆复古啊未来啊精致废土赛博朋克啊有得没得的,M在处理的时候有点找不着北,我就说,有一个电影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话没说完M插嘴道:啊!Sorry!我平时不看电影,所以我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您请讲,我回头去找来看看!

我:???

我心中的波澜久久未能平复。一个建筑师又不读书又不看电影,这还怎么当建筑师?一个人平时又不读书又不看电影,做人应该也很没有味道吧?!但平静下来之后想了想,也许我对建筑师和人的要求都太高了。全世界的建筑系每年为市场输送成千上万的毕业生,这些人里面不看书不看电影的比例应该不低,然而他们都有美好的明天。而天下熙熙,天下攘攘,像我这样爱看闷片儿的书呆子应该才是少数吧?

晚上捧着清理好的Kindle看以赛亚·柏林《浪漫主义的根源》,他讲到了维特的意义。他说,维特死得无足轻重。他生于一个无法给他用武之地的社会。在以赛亚·柏林的眼中,维特是一个多余人。他说:维特之所以多余是因为他的道德优于他人,却没有机会挑战市侩、奴隶、傀儡们形成的可怕的势力,以此证明自己的优越。我觉得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我曾经问过很多人《少年维特的烦恼》如何能让年轻的歌德暴得大名——少年人纠结的心事、无望的爱情以及如柏林所说的,无足轻重的死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这本薄薄的小册子能成为经典——日耳曼文学的研究者们告诉我要把这本书放在当时的语境中来看,这种解释并不能说服我。少年维特并不是一个历史标本,柏林更清楚地指出了那些忧伤而激烈的十四行诗们真正打动人的地方,那是一个“多余之人”无处发泄的痛苦。这种痛苦超越了年龄、时代、性别,指向了每一个对自己的多余有所感触的人。

跟格格巫聊天聊到这上面,我感慨这辈子真的要感谢科技进步,感谢互联网。如果没有网络,我就是十八线城市的一个怪胎,就是王彩玲,就是莉拉·切鲁罗;可能早就得了抑郁症,或者把身边所有的人搞得鸡飞狗跳;又或者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生出厚实的茧皮,切断书和电影提供的那些虚幻却又真实,能带来快乐却让人痛苦的通道,开始养生养颜养孩子,脚踏实地地生活。说真的,我不知道哪一种可能性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Written by in: 无聊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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