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2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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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cted: 记一件异常尴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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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Sep
26
2007
2

花间一壶酒

在很多年以后,我又看到了中秋的月亮。虽然是在早上看到的,然而月亮很圆,很亮。那橙黄色的,挂在天边的月亮呦。

你们爱我的人们,祝你们中秋愉快。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ug
11
2007
0

闲话和画展

我忽然就把blog搁下了这么久。不想写,可以有一千种理由,这一千种理由交织在一起,就叫做:不想写。

在这期间。妈妈回国去了,意味着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正式结束,从此我靠冷冻格里的藏货过日子。图交了,ende gut, alles gut。虽然还是违背我最初指天誓日发下的诺熬了夜,然而毕竟比以前熬得要少。猪来玩了一次回去了,我们去看了环幕的三维哈利波特。原来那么贵的票,只有最后20分钟是三维的。教训是,不要在电影之前复习书,乐趣会少很多的。猪在的时候,我们追看了“霍格沃兹翻译学院”翻译的最后一集哈利波特。作为大结局,很让我不喜欢的是“20年后再相会”这样的情节。我并不像猪觉得小朋友们在魔法学校谈恋爱的情节不好玩,因为设身处地想一想,当年我在学校里早恋起来也好玩得紧。然而彼得潘有朝一日要长大,还要结婚工作,生一大堆孩子,确实是很悲哀的事情。我又开始暑期一周六天的打工,小飞要去泰国哈皮,布同学回了家,连同事们也都一一出去度假,我的暑假生活,日趋无聊…

流水账结束。

妈妈在柏林的时候,虽然dead line火烧眉毛,我们还是一起去看了大都会的展。纽约的美术馆们跟柏林新国家艺廊似乎关系很铁。MOMA装修的时候大批名画运过来,搞得全欧洲文艺中青老年蠢蠢欲动。现在大都会又装修,于是再来柏林大赚一笔。主题是“最美的法国人来自纽约”,展览的内容是法国十九世纪绘画。

莫奈高更劳德雷克,莫迪利阿尼塞尚还有褪色的梵高。换了早几年,我早就在这一堆一堆的油彩面前流鼻血了。然而这次久久吸引我的,却是毕萨罗和一个我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的画家。

那个名字都想不起来了的画家,画了一幅冬天的乡村街道。矮矮的夯土墙沿下堆着发黄的残雪。印着深深车辙的路上泥泞不堪,一定让人寸步难行。灰色的天空就压在枯树枝上。画中弥漫着又湿又冷的空气。

毕萨罗也有一幅冬天的街道。不是冷冷清清的乡下,然而车水马龙的蒙玛特大道依然显得空洞寂寞。马车的黑影在潮乎乎的空气中晕开。因为画面的视角很高,看着街道房屋和天空树木在远处湮成雾气,让人忽然生出一种洞察世事的苍凉感觉来。

最喜欢的是毕萨罗一幅夏天的树林。取景没有一丝特别的地方,就像拿着数码相机乱拍照的游人,在一排茂盛的乔木前随意按下快门。回家看照片时,对着这张没有重点,平淡无奇的照片,竟连是在哪里拍的都想不起来了。画上应是午后,炽烈的阳光成了强弩之末,空气都发白。没有近景,中景是一片草地,远景是一排树。草和树都正在最茂盛的时候,然而照过了正午的阳光,这茂盛也有点没精打采的,似乎没有如此丰盛的理由,讪讪的。是这样一幅平淡的画,画中有这样平淡的喧闹和寂静,让我想起曾经度过的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夏日午后,曾经见过的无数片被阳光晒得苍白的小树林。那样无可奈何的平淡,让人在回忆中低徊不已。

也许是老之将至,渐渐喜欢平和的事物。连口味都清淡了很多,不再热衷于辛辣的食物了。

Jun
05
2007
0

这个季节

雨后茉莉 发出沉沉香气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Apr
09
2007
1

梦黄粱

今天,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事情的起因是一只巨大的猪蹄膀。那是超市里最后一只蹄膀,不动声色地藏在冷柜最靠里的角落中。我们开始没找到它,在冷柜前面徘徊良久不愿离去,上帝被感动了,就让猪发现了它。

被请回家的蹄膀被拈掉毛,过水去了浮沫,然后放到一锅焦糖里透透地炸。这锅焦糖是用大量白糖化在油里做出来的,按理说,应该要用冰糖,然而我们没有。炸到蹄膀色如张飞,厨房乌烟瘴气,手臂上油泡串串,就可以在锅里掺上水,加入盐,花椒,八角,山奈,生抽,老抽,葱头,姜块,慢慢地炖。本来还要加些酒,我们的酒太贵了,就没舍得。

炖了一晚上,炖到汁成了浓浓的酱,就关火,睡觉。

今天,将蹄膀装到大瓷碗里,淋上酱酱,上锅文火慢蒸。蒸了也不知多少时辰,空气中漂浮的香味告诉我们,成功了!

然后就是吃了,其形状让人不忍描述。反正是很快就吃完了,还喝了很多那很贵的酒。

吃完之后,杯盘狼藉不及收拾,就倒头睡去,做得美梦一个。

梦中有老房一栋,顶层荒破无人打理,被我用极低的价钱租下。在空空的屋顶下跑来跑去,就像手中拿了仙女棒一样,指到哪里,墙啊,阳台啊,大澡盆子大沙发就从空气中蹦了出来,各就各位。总之我就在梦中沉浸于莫名其妙的职业兴奋之中,最后笑得醒了过来。

Mar
07
2007
5

yesterday once more

周末在网上热火朝天地买衣服。忽然msn“当”地一声巨响,然后有人跑来跟我说话。名字好奇怪的:辣子天空,又很耳熟。搭了两句话,才发现是八百年未见的海底。海底同学亲亲热热地跟我打了个招呼,要了我网站地址就神龙不见首尾地消了失,留下我对着电脑屏幕,居然怀起旧来。

我认识海底的时候,还是一个糊涂而变态的小朋友,加之浑浑噩噩。现在虽然依旧糊涂而变态,浑浑噩噩的考语却可以去了。那是02年,我刚发现tim的坛子,认识了一堆有意思的人,庆幸还有另外一个圈子的存在。虽然当时和现在,那些人都不赞成“圈子”。我也试着用代理上笑语,搞得异常辛苦,于是就想:出国就不用找代理了。当然,我出国并不是为了要上笑语。:)

既然说到坛子,当然不好用特别抒情的口吻。只是我当时有很多想不清楚的事情,后来慢慢地想清楚了。虽然太半是自己的功劳,hia。可是回想起来,跟当时认识的那些人,听她们说的那些话,不无关系。

怀旧的时候顺手翻了翻坛子里的存货,那时候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玩。看着看着,居然看见自己的旧文。居然就被忘掉了,现在贴过来,证明我是很无聊很自恋。是03年在魏玛写的。也是有头无尾的东西。

………………………….贴旧文的分界线………………………………

W城小记

今天吃掉圣诞日历上的第11颗巧克力,本来还要吃掉9颗才能放假,但是忽然罢课了,於是圣诞提前来到。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明明罢课的传单捏了一大把,还是眼巴巴地背了书包去教学楼探视,结果被人哄将出来。又试图去图书馆,结果又被哄将出来。真是反了。

也罢,也罢,忽然没事干,那就逛街吧。回家加点衣服,拿两个胶卷,慢慢晃荡到圣诞市场上去。

W城的圣诞市场很小,也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就是附近的农妇来卖点巧克力啊,蜂蜜蜡烛什么的,人也不多。不过W城本身就是很小的城,两条街走通,街边建筑的立面都老旧而灰,面目模糊。这个城的特产就是文化,歌德啊,席勒啊什么的,每年都要牛哄哄地办文化节,周末街上挤满了游客,平时除了偶而一两个学生匆匆忙忙地走过去,四下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象闹了鬼。

文化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能吃不能穿,而且隔了几条河几座山,大家对文化的意见就又有了分歧。我现在日益地懒了起来,如果别人跟我文化文化地吼,我就不免觉得他面目可憎,所以在W城这样浓厚的文化氛围中,我分外地觉得呼吸困难。

我刚来的时候对W城的文化空气还不那么敏感,到W城是初秋,天气还很热,我每天闷在青年旅社里睡大觉,睡醒了就到厨房里去熬绿豆稀饭,搬一张小凳子守着我的稀饭锅看浮士德(守稀饭锅是有原因的,因为旅馆里的人随便,有一天有人想要蹭我的稀饭喝,尝了尝觉得没味,就放了很多盐胡椒和黄油进去,等我再去厨房揭开锅盖看到一锅黄澄澄的糊糊,差点被恶心死)。终於有一天来了一个漂亮的跳芭蕾舞的加拿大医生PHD妹妹,是个吃素的,见不得油腻腻的厨房,因为看到我每天熬绿豆稀饭,就对我很有好感,每日来厨房盘桓良久,然后得一碗稀饭满意而去。吃了几顿稀饭后她提出请我喝咖啡,我很高兴地答应了。於是在阳光灿烂的早上,我们一起坐到了歌德和席勒的脚下,PHD妹妹特意打扮了一番,细细地画了妆,虽然脸上有几个小麻子,但是昕长白皙,还是很养眼的。广场上有人在唱小曲儿,手风琴拉得抑扬顿挫,我抱着杯Latte Macchiato,觉得生活美满幸福得就象手中这杯甜腻腻的饮料,即使苦涩如Espresso,也被牛奶泡泡遮得严严实实。忽然PHD妹妹伸过头来,小小声声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啊。边说边露出很羞涩的神情,脸还小小地红了。於是我的心就砰砰地跳了起来,不会吧,就是几碗绿豆稀饭撒,她想干啥子噢。定了定神,我尽量从容地说,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又扭捏一下,才问,我一到W城,就听见大家都歌德歌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歌德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啊?听了她的问题我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老半天回过神来还是觉得接受不了,於是就付了咖啡钱走人了。

现在想起来,我的脾气真是太坏了。

今天就记到这里,忽然发现外面天黑了,就没有兴趣再往下写了。

…………..(中间打了一阵岔,东拉西扯了一番,继续往下说)………………..

叉君你不要这样么,我叫messer你就叫GABEL,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不恰当的联想的。

你那个D城,我确实一直想去,因为去过的人都说漂亮得很。9月朋友来约过一次,其时我正在考那个该死的试,实在脱不开身只好作罢,之后因为车不方便,就一直没去。我总想着一路开过去就到了布拉格,所以要坚持一下,等去捷克的使馆把签证搞定了再说。

今天终於下雪了,我先前一直担心,如果到圣诞还不下雪就太也没意思了。好在今天早上雪花开始飘,大片大片的,我一兴奋就跑到外面街上去,街上行人匆匆走过,头埋到领子里去,我兴奋了一会儿又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街上瞎激动,甚是没有意思,再走回家去也不愿意,所以就又来接着记我的W城小记。

这次还是秉承上次的意思继续说吃。一来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二来欧洲人有一句俗话说,让我看看你吃的东西,我就知道你来自哪里。

W城的吃,其实单调无聊,但比起文化就实在很多。叉君在前面提到的烤香肠,是大众型的快餐食品,中午时分人手一根,就着芥末和小面包,大家吃得香喷喷,还很抗饿,我的意见,是比南边慕尼黑的白香肠和北边柏林的咖喱香肠都要好的。所以在W城不见麦叔叔的大牌子,德国的当家快餐土耳其肉夹馍在这里也不是很行销的样子。

其它的东西,也很质朴,最基本的原料就是土豆,最有名的菜就是土豆丸子和烧肉就着酸菜吃,想当年,歌德的肚子里,也一定塞了很多这样瓷实的土豆丸子,所以他才能在书桌前面一坐就是几十年,写了一本天上地下的浮士德出来。甜点也不像某些著名地带比如维也纳出产的那么滋润爽口,W城著名的甜点居然是咸的,叫做洋葱蛋糕,我开始一直不敢试,因为觉得把洋葱往蛋糕里面放很是无厘头。后来W城开洋葱节,我被人逼着吃了一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买过洋葱。

写到这里,肚子有点饿了,圣诞市场上,他们每天架个猪在架子上烤,吃的时候翻一翻,捡一块顺眼的地方用刀片下几片,就着酸菜和小面包,在这样的大雪天里,算是很般配的食物,没有芦雪庭或者烤鹿肉,也不是不能过日子的么。

(写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写了,我也说了,一贯的虎头蛇尾)

Written by in: 万水千山,有涯之生 |
Feb
18
2007
5

一年三节

情人节

得到意外的大餐。聚餐的内容虽然跟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肚皮就像得到了爱情一样满意。

电影节

我和事务所从柏林临时借过来长得像约翰屈夫塔的同事p成天坐在一起长吁短叹: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在柏林?17号泰迪颁奖,也不知谁得着了。晚上昏沉沉地倒在床上,看了一个关于同志电影的纪录片:“小东西,看着我的眼睛”。纪录片从60年代说起,从石墙酒吧讲到同志婚姻被认可,从爱滋的蔓延讲到今天如果人们没有一个“酷儿闺蜜”就算跟不上时代的步伐。片里穿插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志电影,可惜我间中睡着无数次,现在想得起来的还有go fish,奥兰朵,我自己的爱达华,断背山,等等。泰迪奖是柏林电影节上我最喜欢的一个单元,不仅因为它专门颁给同志电影,而且因为它既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而是一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布狗熊,还因为第一届泰迪奖就颁给了同志电影的生力军阿尔莫多瓦,那年他靠着一部“欲望的法则”获奖。片断里有一个女歌剧演员,她为一个老男人高歌一曲,老男人若有所思地说,当年我有一个学生很像你,但他是个男孩。这个女人回答道,是的,因为我就是他。相似的情节在阿尔莫多瓦的电影里反复出现,到“不良教育”终于到达高潮。后来我们知道,阿尔莫多瓦自己当年就在唱诗班里学习。

纪录片采访了the L world的导演,该女长得倒娇小可爱。她提醒大家同志们的处境仍然不妙,然而,她又说,在娱乐业我们已经做得很好。接下来她抨击了很多同志电影的不好看。

被采访的人还有“粉红火烈鸟”的导演沃特斯,该人长得无比之gay。谈到为什么断背山赢得无数普通观众的青睐,他坏笑着说:我简直不理解那两个牛仔为什么怨天尤人,一年见一次,见面就淋漓尽致地搞,这简直是生命的最理想状态。

还有一个导演,我也没搞清楚他导了什么。他耸耸肩说,当年我们搞同性恋,一半是身体需要,另一半是因为我们厌倦了布尔乔亚男婚女嫁的生活方式。现在居然大家闹闹嚷嚷要结婚,还有人希望以同志身份参军,天哪,这都是哪跟哪。

看了这部纪录片,我得出一个结论,六七十年代那批人,虽然得上艾滋病死得都差不多了,然而活下来的,依然很牛。

春节

出门义务教授中文两小时,骗得一顿大餐兼饺子,也算划得来。出门前在网上,通过昨天特意下载的pplive看春晚,虽然有时候受不了那种camp劲儿,羞赧得不得不关掉节目,然而总是两分钟之后又心痒痒地打开。看来是几十年如一日被迫和爷爷奶奶一起收看春晚留下的后遗症。收看春晚一个钟头以后,我就成功克服了自己的羞赧,跟着中央台的大叔大婶兴高采烈起来。后来我看了鸭鸭关于春晚的笔记,虽然很正确,但我还是觉得一年一次大家就不要较真上纲上线了,我知道有很多人民群众对这种高大全的文艺节目是发自内心喜欢的,比如我大姑。

Written by in: 军火库,有涯之生 |
Jan
25
2007
4

八卦

那天猪给我一篇网上小文,讲一个小城的野蛮中学生活,就是男生出门都在身上带刀子的那种,看得我兴高采烈。我一直有“中学情结”,说穿了是“小混混情结”,当年马上就要当上了,结果阴差阳错变成了文艺青年。每念及此,唯仰天长叹啊。。。

于是顺便讲讲中学时候的八卦,无关的人就不用往下看了。

前一阵鸭鸭还在瑞典时,跟他在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讲到他的欧洲旅行计划,说是巴黎罗马统统没有兴趣。倒是想到萨尔兹堡去看看。我说遮莫是为了老莫?又说不是,故意卖关子让我再想再猜,搞了半天才是特拉克尔。鸭鸭迷特拉克尔,这个我是知道的。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看到特拉克尔的诗是很多年前在南方周末上,译者似乎跟我们多多少少有些联系,然而是谁却想不起来。于是问鸭鸭,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译了特拉克尔发在南方周末上?鸭鸭惊说没有哇。我也是觉得,他哪有那么牛。可如果不是他,又有哪个翻译特拉克尔的人居然还会跟我们有些联系呢?我努力地回忆了一阵,没有结果,于是放弃了。

又过了一阵,猪忽然在网上问我,你还记不记得andy啊?我说记得啊。高三的时候班上的复读生嘛。猪于是说,andy的哥哥,很有名的那个,好像在德国哦。

哎,就是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啊。被埋得很深的记忆忽然被她划一根儿火柴点亮了。andy的哥哥,不就是那个特拉克尔的译者吗。赶紧古狗了一下,他真的是个人物了呢。网上有人说:“andy的哥哥”博士在北大呆了八年,在图宾根(德)继续深造四年多,治学严谨,从常理来讲,“andy的哥哥”眼里应该时不时露出慑人的目光,只是他性格和善,99%时间里都是谦谦君子。

这位从常理来讲眼里应该时不时露出慑人目光的andy的哥哥,我们本来并不认识。我们之所以知道他,都是因为andy。andy刚到我们班时,留给大家的印象并不深。他总是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练习钢笔字,像我们这种四处征讨保护费的,怎么逗他说话他都不开口。后来就有传言,说他复读已经四年,无论如何是考不上的,但是家里还是希望他能念个大学,所以年复一年地又送他来考。又有传言说,andy有一个德才兼备的哥哥,当初是我们江阳高中的高材生,数年一遇的全才,大学顺理成章地去了首都大学,在群英荟萃的首都大学依然德才兼备,是一个高材生。andy生活在这样一位哥哥的阴影之下,承受不了旁人和自己的期望,发了疯。又有传言说,发疯之前,andy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男儿。

像这么传奇的人物,我们就是不要保护费也要把他吸收进组织。那时候andy就坐在赵大姐的前面,而我不幸是赵大姐的同桌,所以跟andy,就靠得很近。andy其实并不拒绝和人说话,只是非常内向。说话声音很低很小,脸上带着抱歉的微笑。大部分时候他练习钢笔字,上课的时候也练,练习自己的签名,汉字后面还带龙飞凤舞的英文花体:“andy”。字是很有骨感的正楷,就像andy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有一次他终于说起andy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有人说他长得像刘德华,说到这里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抱歉的微笑,似乎叫作andy并不是他的本意。他那么笑着的时候,倒真的有点像刘德华。

后来我们就飞鸟各投林,各自考了大学去别的城市收保护费。至于andy考上大学没有,也没听人再说起过,他那时候是一个沉默的存在,后来也就在我们的记忆中继续沉默。

猪说,高三时候我们把南方周末上特拉克尔的诗拿给鸭鸭看,为特拉克尔发展了一个粉丝。这件事和我的回忆有所出入,我以为鸭鸭是在大学里自己找到特拉克尔来看的。按照我的回忆,高三的时候我们热衷于一起写些三流武侠,四流言情,五流打油诗打发大考小考之间百无聊赖的时光。世纪初的神秘主义诗人,似乎不在我们那时候感兴趣的范畴。

然而不管记忆是如何地差错着,我还是记得有那么一个诗人。在喜欢凡高,热爱蒙克的青春年岁我读到了他的诗,我也曾经为他笔下炽烈的色彩,孤独,恐惧,忧伤和死亡着迷。我也记得鸭鸭后来还写过一首诗叫做“中国八十年代的特拉克尔”,写得并不好。鸭鸭活在另一个世界,对我们那个“天高风疾,民风骠捍的地方”,他并没有多少了解。那首诗是这样:

县城里/破产已久的火柴厂/图书馆积满锰黑的地板/平装版的白奴/正在微暖的空气中腐烂/而窗外飘浮着喧闹

生来失业的男孩子们/在高压汞灯下/眩晕/排好队/路过加油站/加长车厢沾满火油/碾碎了他们的蓝色罩衫和鞋子/这个夜晚比海绵更疏松/就走到路灯为止

白热的寂静/朝北开窗的厂房里/我们隐瞒了彼此的未来/走出天桥/也无话可说/灰色砖墙那边/数十年无人打开的铁门/一个临时工坐在黑暗上等待解散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Jan
16
2007
0

半日闲

今天因为生病在家里呆了一天,在记忆中好像经年累月不曾如此,所以记下来以资留恋。

其实也没有生看得见摸得着的病,就是胃里不舒服,有时候疼,有时候恶心。今天早上就去做了个胃镜。检查的时候当然是不堪得很,但是就不描述了,怕你们听了害怕,以后有了病捂着。不舒服就要检查。我受完了罪,医生拿蒲扇一样的大手抚着我的背,反反复复地说,这个检查非常有必要,非常应该做,做这个绝对是对的。我一边继续呕着,一边也反反复复地如此安慰自己。

查出来是胃炎,开了些药。说情况不严重,复查的时候不用再做胃镜,谢天谢地。

再去事务所里。老板看见我吓一跳,说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要做胃镜吗?我说做了啊,做完了来上班哪。结果就被请回家,说是不能“虐待劳工”。

于是便回家了。凭空掉下一个假来,还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之前想去看电影,去年底的scoop,一直想看,每次进电影院都看了别的。上个星期在网上查,只有半下午和夜间档还在上映,于是把法兰克福拿来骂了一番。明明是个乡下,还要装国际大都会,连个电影都没得看。今天想可以去看半下午的那一场了,结果一查,已经彻底下线。只好上了会儿网,看了会儿电视,煮了个汤,散了个步,一天就过去了。

电视上在演奥黛丽赫本的一个歌舞片。近两年看了好些她的片子,少有不是肤浅愚蠢得让人看不完就要关电视的。帅哥美女香车华服。奥美女就像一只优雅的花瓶,瓶里空空如也,看久了让人厌烦。这个责任,不能全推给万恶的好莱坞吧。话说回来,人家也就是个女演员,又不是大学里的女学究,肚子里装了什么,是人家自己的事。若让我长那样一幅好皮囊,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出去散步的时候天气尚好,就往楼下的公园走。C有一次说那个公园很大,想试试能不能走到头。太阳斜斜地照着,天又暖,于是兴冲冲地一直往前走。走过一片林子,走过一片草地,再走过一片林子,再走过一片草地。怎么也走不到头。不停地有岔路,我总是往大概可能通向更远地方的方向走,结果最后还是选错了一个方向,走上一个圈子。于是将错就错,兜兜转转又走上来时的路,总比走到某条岔路的尽头原地转身好吧。回去的路上经过高架桥的底下,太阳垂得那么低,把整个桥底都照亮了。有点雾,金色的雾气弥漫在粗重的桥墩之间,就像某部心理惊悚片中的场景。尽管时候还早,可是夜雾极快地涨了起来,开始只是模糊了远处的桦树和灌木丛,后来连足球场对面那个球门都看不见了。太阳成了天边一个白色的水印。空气变得凝重潮湿起来,我庆幸自己走上了那个错误的岔道,终于可以在天气变得糟糕之前回家。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Dec
23
2006
0

圣诞愉快

圣诞还没到,但是大餐已经吃过,酒已经喝到半醉,舞也跳到天明,加班终于到头,于是我可以收拾包袱暂时逃离了。

22号星期五下午两点半,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关上电脑,到每个隔间去祝所有还有事干的人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然后出门,采购。给西蒙同学的礼物是带果仁的黑面包和巧克力酱,西蒙同学虽然是个素食主义者但是酷爱甜食。他昨晚在skype上汇报了我们的行程安排。在特拉维夫机场接到我以后,我们会一起去耶路撒冷,晚上走路去伯利恒,(他说的是夜里。。。)之后我们将和海科还有海科一个我不认识的朋友一起开车去戈兰高地,之间什么时候大概会杀向死海,还要看xx,xx,xxx,xxxx等若干我没听说过的城市或者风景。然后我的一个星期也差不多到头了,我可以去布达佩斯吹一天风,继续回法兰克福睡大觉。睡到2号继续加班。

我多么喜欢这个计划,我已经厌倦自己做行程安排和各种相关功课了,我老了。在采购结束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本星周刊,因为这期的封面做的是耶路撒冷,我准备在机场无聊的时候看看。之后复印和扫描了自己的一切证件,以备非常情况的出现。

回到家很困,早早吃了饭准备上床,蓬头散发地端着碗去厨房里洗。正在水沫四溅昏昏欲睡的时候,走进来一个眼眶乌青,牛高马大的阿拉伯兄弟,见面就打招呼说,你好!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对门邻居的朋友 。。。我顿时很无语,我连我对门邻居是谁都不知道。但是阿拉伯兄弟丝毫不介意,开始海阔天空地要跟我聊天。开始聊天气氛还不错,伴着洗碗的哗哗水声甚至相当热闹,原来这位阿拉伯兄弟来自摩洛哥,跑来等那位“对门邻居”朋友,那人不在,于是他就到公用厨房里来玩玩。。。可是一听说我要去以色列,阿拉伯兄弟脸色大变,非常嚣张地说:

我不认识以色列人,我只有巴勒斯坦朋友!

我没接他的话头,他又接着吼吼:

对于我来说没有以色列这个国家!那里是巴勒斯坦人的地盘!

我非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哎呀,这是什么话,以色列当然是一个国家,你这人说话怎么象个民族主义者啊?

他于是又说,民族主义有什么错,以色列人侵占了我们的领土。。。

我打断他的话头,这人不是摩洛哥人么,怎么也跑来跟以色列人过不去?

然而他的理由是,他们阿拉伯人都是同一个民族,说一种语言,信同一个真主。以色列人抢走的不是巴勒斯坦的土地,而是阿拉伯人的土地。犹太人和基督徒的圣经都是被篡改过的,历史也是被篡改过的,全世界联合起来将以色列人塞到了他们阿拉伯人的土地上,然后又给所有的人(这里主要指我)洗了脑。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以色列人赶走,去中国也好,去欧洲也好,反正阿拉伯兄弟们是不好惹的。

当然我就跟他争论了一下,可恨的是我不善于争论问题,对近代历史和时政了解得又都不多。我只能尽自己所知把我自己的看法告诉他,在我天真简单的世界观里面,如果阿拉伯人退一步,以色列人退一步,大家都别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然后大国们别为了几罐石油不停地在中东煽风点火,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战争了。而偏见和民族情绪,总是会蒙蔽人们辨别真相的眼睛的。

尽管我措词很小心——毕竟我跟阿拉伯兄弟们从来没打过交道,一来就遇上一个这么气焰嚣张的民族主义分子心里还是很害怕——摩洛哥同学还是被我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他气愤愤地摔门而去,嘴里嚷嚷着:

我不跟你说!你不会理解我们!就算我们是民族主义者,但是这就是我们坚持的原则!。。。消失在了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了,这次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于是又很诧异,原来这个人还是很温和的嘛。于是我又很邱少云地再次试图跟他讲讲道理,这次说到了爱国和民族主义的区别,我说到因为大家都在接受高等教育,那么与其跟全世界怄气,不如回去好好振兴阿拉伯世界,等到阿拉伯人不靠石油都能非常强大了,就不会再觉得全世界联合起来欺负自己了。怄气的民族主义只能带来战争,而战争只能带来贫困死亡无知和更多的怄气。。。因为觉得自己的口气近乎说教,所以我羞愧难当。然而阿拉伯同学就象一只泄气的皮球,嚣张的气焰渐渐消失,脸上出现了一种介于同意,迷茫,不服气的混合表情。这个有点白痴相的表情让我鼓起了勇气把这个肉麻的说教进行下去。其间他嘟嘟哝哝地说,可是振兴阿拉伯世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啊。。。于是我果断地收拾好洗完的锅碗,告诉他,战争需要的时间更长,而且通过战争阿拉伯人也不会过得更好,如果从现在开始努力,那么总有成功的时候。然后我就结束了这次谈话,跟他告别回房间。他追着我到走廊上,问,你说得有道理,我请你喝茶,喝咖啡,你什么时候从以色列回来啊?

于是我很得意,好心情顿时暴棚,甚至忘记了说教带给我的羞愧。

Written by in: 有涯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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